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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似乎开始明白“书中自有颜如玉”所隐含的深刻道理了,以前我从来没有把读书和女子联系在一起,哪里知道读书人会有如此之魅力?结果就是,我沉浸在难以言状的懊悔中,随之是莫名的悲哀、沉痛的伤感。
当然,这也怪我的命不好。以前街坊邻居里头,根本就没有象丁素月姐姐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因此,她们于我基本上没多大吸引力,就算偶然有极个别的,显然只能停留于朦胧的感觉上,而且维持的时间很短暂。
早知道丁素月姐姐这么喜欢书生,我就算每天半夜里“头悬梁、锥刺股”,也是极其愿意的。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也。”今rì也算是有收获了,通过丁素月与叶风联合树立的典型事例,我决定以后要发奋读书,即使现在真的错过了丁姐姐,将来不能再与某某妹妹失之交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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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伤归】………
叶风似乎有些受宠若惊,道:“丁姑娘,承蒙如此看重,何以为谢?真是折煞小生也!”
还没等丁素月回话,沈一钱不耐烦起来,他道:“你们一对小男女,且不忙聊天。丁姑娘,你快快付了酬金,小老头还急着赶路。等我拿了银子,你们再慢慢互道仰慕之情。”
不可否认,沈一钱这席话说得毫无含蓄可言,简直就是过于直白,一点也不考虑年青人的颜面问题。
丁素月和叶风听罢,都转过头去,脸上均是一红,好象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岁数小、脸皮薄。
很显然,丁姐姐若想与叶风继续开展深入的对话,必须先把沈一钱这个死老头打发走。
丁素月道:“沈先生,我现在就去取银子,你跟我来。”沈一钱笑眯眯的跟着丁素月走了,看来他又一次实现了人生理想。
同时济尘大师也跟随而去,他是要做鉴证的。这样也好,至少丁姐姐暂时不用跟叶风在一起,于是,我心里飞快地盘算,怎么调侃这位浑身酸腐的书生一番。
现在凉亭里,只剩下我和叶风两个人了,彼此间沉默了有好一会儿,我总是不甘寂寞的,开始没话找话说了。
我胡乱的问道:“叶公子,请问你家的兄弟姐妹几个?你排行老几啊?”
估计此时的叶公子还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并不知晓我的真实来历,唯恐我是丁素月哪门子亲戚,因此对我很是客气,不敢得罪。
叶风对我很有礼貌的道:“在下少失怙恃,藐然一身,由师父抚养chéng rén,故并无兄弟。”
然而,他的这句文绉绉的回答却令我异常头痛。何为怙?何为恃?我当时学识有限,没太搞清楚,大抵“怙恃”合在一起就是指父母罢。
反正听叶公子的话中之意,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原来这家伙比我还要可怜,我今天上午母亲才疑似亡故,他却自幼父母双亡,由师父养大,多半受了不少苦。
对了,他说是从昆仑山来的,听说那是西北的神山,经常有些修道之士跑去修炼隐居。难道这家伙是某个知名的臭道士的徒弟?
我不待他问话,又接着闲扯道:“叶公子,此次大老远的跑到浙江来做甚么?这样漫长的行程,难道路上不疲累么?”
叶风道:“在下奉师命,来此处找寻一个人,以两年为限,若不能寻到,最终还须回去复命。”我假装惊异道:“哦?原来如此。”心里却想:“管你找谁,不要找我丁素月姐姐就行了,小心我去你师父面前告状,说你不谨遵师命,在外勾引良家少女。”
其实,当时我哪里会知道他师父是谁,只是找找心理上的平衡,聊以自慰罢了。
我打算继续消磨时间,正想旁敲侧击,询问叶风的师父是谁,这时沈一钱、丁素月、济尘他们很快回来了。
光看沈老头那一副心满意足的架式,就知道他是拿到了梦寐已久的银子,显得颇为开心。
丁素月淡淡的道:“沈先生,你的银子已经到手了,请自便吧。”
沈一钱嘿嘿笑道:“这么急着逐客?好的,小老儿这就去了,不打扰你和叶公子的好事了。告辞!”说罢,他象狸猫一般从后花园的大门闪了出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动作还真是干净利索。
沈一钱虽然已经走了,但丁素月却被他的话说得忸怩不安,她侧目偷偷看了叶风一眼,叶风正低着头,我正好占据着有利的观察位置,发现这书生也是一副难为情的状态,天知道是不是假装的。
我暗想:“这两个家伙还真有些狗屁缘分,一位名字里有‘风’,一位名字里有‘月’,合在一起,就是风月无边,那景致可谓极其幽美了。不过我的名字里有个‘曦’字,待得朝阳一出,光芒四shè,月亮还不靠边站着?清风只是陪衬而已。还是我的名字够气派,哈哈…”
我如此欢愉地浮想着,却没有管好我自己的嘴巴,忍不住笑出声来,而且声音还蛮洪亮。
可惜的是,我的哈哈大笑显得过于突兀了,聪明伶俐的丁素月姐姐是不可能理解的。她狠狠白了我一眼,估计她以为我是在笑话她。
假如济尘和叶风不在场的话,丁素月姐姐多半早就送给我一个清脆的暴栗子或耳巴子,那就糟糕之极了。
其实,丁素月姐姐她也不仔细想想,她就算对叶风这个书呆子一见倾心,这件事情有甚么好笑的?还不是“做贼的心虚、放屁的脸红”?
不过对于丁素月姐姐来说,父母没找寻到,意中人倒是忽然有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至少今后在江湖上混,身边多个帮手,可以找个垫背的。
眼见伴梅庄的庄客们人影全无,我们总不能老待在原地漫无目的的聊天,等待事态发展,或闲着干瞪眼。接下来的行动目标,自然便是白露寺了。
按照伴梅庄门上的忍者镖的纸条说,丁素月的父亲就在那里。而从沈一钱提供的那片银杏叶子来看,我的父母也应当在彼处。
目前的情况已很明显,参与绑架我和丁素月双方父母的人极有可能都是一伙的,他们就隐藏在白露寺附近,现在需将其绳之以法。
我相信,就凭济尘大师的本事,对付几十个江湖寻常人物,绰绰有余,一点问题也没有。
白露寺位于兰溪西北三十多里,听丁素月讲述,出了伴梅庄向西十多里便是。当时只是下午未申之交,离天黑为时尚早,马上动身还来得及。
丁素月便领着我们去马厩牵马,可是到了那里,发现栅栏里马匹踪影全无。这当真奇怪了,在偌大的伴梅庄里,丁素月姐姐能够轻易的找到银子,却一只马匹都寻不到,难道此处曾有某群强盗来光顾过?他们是专门来抢马的?却不要银子?
由于我的贪玩经历甚是丰富,向来在城里城外奔波惯了,因此心里一点也不着急,很不在乎。
我轻描淡写的道:“算了,没有马匹,就靠两只脚丫,老老实实的走路罢。没甚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十几里路么?”
丁素月显然还在惦记前先前的仇隙,若不是济尘大师援救,我在草丛里的那声喊叫,足以送了她小命。她白了我一眼,道:“你个小东西,就不要逞强了,小心累死你!”
我不甘认输,郑重其事的道:“丁姐姐,我不是小东西,我叫什么名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好歹叫我一声‘胡兄弟’吧?”
丁素月道:“呸,你这个臭小子,谁跟你称兄道弟?”
我道:“丁姐姐,你一下子叫我‘小东西’,一下子又叫我‘臭小子’,到底我算甚么?你的花花肠子还真不少!”
丁素月啐道:“你既是小东西,又是臭小子。”
我道:“嘿嘿,丁姐姐,你就知道乱给他人取外号。这样做是不对的!”
丁素月气呼呼的,嗔道:“不跟你说了。”说罢别过脸去,朝向叶风。
我仍不依不饶,继续贫舌道:“本来嘛,就十几里路程,也不至于累到哪里去,这怎么算逞强?我平时出城去玩,来回起码基本都是二、三十里路。”
我们俩个吵得欢畅,济尘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样劝解。我猜想,当时在济尘大师的眼里,我和丁素月就等同、于两个大活宝,在这个要紧的节骨眼上,居然有闲情逸致,全心全意的斗嘴。
反正以我顽强的臭脾气,只要丁素月姐姐不选择退让的话,我很乐意奉陪到底。不就是吵架么?尤其是与漂亮的女孩子争吵,别有乐趣。
我在城里街坊所结识那群玩伴中,从来就不缺乏刁钻顽劣之徒,大伙儿狐朋狗友,天天聚在一起玩,没事就互相斗嘴为乐,rì久天长,于是,我对吵架也算是颇有心得了。
因此,那时我的武功半点没有,嘴皮子上的功夫倒是有那么两下子。何况我总算遇到发挥特长的时机了,无非就是吵架拌嘴,难不成我还会怕了谁?
正当我信心满怀,打算大吵而特吵之时,情况又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那个拿了银子、心满意足遁去的沈一钱忽然又回来了,他跌跌撞撞地推开大门,脸sè煞白,颓然扑倒在地。只见他满身血迹淋淋,所受的伤势显然不轻,反正是一副倒霉透顶的衰样子。
济尘连忙伸指,将沈一钱的伤口周遭的几处穴道闭住,伤处的流血登时缓了下来。随后,丁素月找来金创药敷在他各处伤口上,又撕了一些布条迅速为他包扎好,当然也少不了我的热心帮忙。
颇为不幸的是,沈老头的身上伤处很多,经过一番悉心的包扎后,他的面貌焕然一新,看起来就跟粽子一般。我想,他从此可以唤作“沈粽子”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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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宝剑】………
尽管沈一钱老先生已变成了大粽子,要别人的协助方能行走,幸好他还能够说话。
济尘问道:“沈檀越,到底是何人将你打伤?”
沈一钱道:“咳咳…我不认识他们,我奔出大约数里,转上大路,雇了一辆驴车,坐在车厢之后。后来经过驿亭,突然有十七八个人向我下手,为首的是一个青袍客。”
丁素月奇道:“敢在驿亭动手?莫非那群人是官差?”
沈一钱道:“那群人绝非官差,若是本县或府台的捕快,一来未穿公服,二来衙门里没有如此的硬手。何况我又未曾犯事,捕捉我作甚?”
济尘沉吟道:“假设那群人并非官差,却胆敢在官家的场所公然动手,其中缘由颇有蹊跷。”沈一钱道:“我初时以为是一场误会,生怕罪道上的朋友,还有意容让。待到交上手,发觉简直是要人xìng命,便奋力相搏,但奈何对方人多,只得夺路而逃。”
济尘道:“沈檀越,你可曾看出那青袍客的武功来历?”
沈一钱道:“惭…惭愧的很,那厮虽是使刀,但武功驳杂,似乎山西雁门刀、河南百花刀的招数都有,却不知怎么很难对付。”
我十分好奇的道:“沈先生,你也算是高手了,有甚么三才指、铁算盘的高妙本事,怎么会输给一个连招数都乱七八糟的家伙?”
很显然,我的这句话非常不合时宜,沈一钱差点被我气得昏晕去,他哽噎的说不出话来,却对我大瞪其眼。
当时我颇有些担心,假若这老头恼羞成怒,抑或是暴跳如雷,临终前来一个回光返照,起来打我一顿,便不太妙了。
于是,我马上保持闭嘴不语的状态,很放松地左顾右盼,假装没有看见沈一钱的神情。
还是丁素月姐姐善解人意,她有意将话题支开,问道:“他们是否正在追过来?”沈一钱点点头。
丁素月又道:“那青袍客是怎样的相貌?”
沈一钱道:“面皮黑胖,身材不高。”
济尘道:“先不忙说话,既然对方人多,又赶来滋事,我们且先避一避。”
当时,我对济尘此话相当的不理解,问道:“大师,不就是十几个江湖后辈小厮么?为何要逃避?只要您亲自出马,轻易地就将他们打发了。今天若是真的逃跑了,与你平素里的威名好象不太相称。”
丁素月听罢,大大的白了我一眼,很不屑地对我道:“胡兄弟,你这个小家伙未免太不更事,却偏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仔细想一想,济尘大师是佛门中人,慈悲为怀,他老人家本领这样高,哪里会打不过人家?只是不想伤及无辜而已。”
我争辩道:“丁姐姐,其实济尘大师不必杀人,只须运用点穴的功夫,把他们一个个的点倒不就行了。”丁素月哼了一声,道:“说了你见识浅薄,还不承认?打斗时刀剑无眼,谁能保证紧要关头下手无误?万一失手伤了人命,岂不罪过大了?”
济尘劝解道:“两位且慢争执,先应付眼下的事情。”由于碍于武林前辈的脸面,我和丁素月的辩论自然而然的告一段落。
丁素月道:“我家庄子里有一个存酒的地窖,颇为隐秘,地方也还算宽敞,足以容得我们暂时藏身。现在由我带路,大家这就去罢。”
我以手指着叶风道:“这位叶公子也一同去么?”
那个姓叶的酸书生一直没有吱声,这时才恍若梦中苏醒,他道:“诸位爷台,我还是继续行我的路,你们快快躲藏避吧。”
我道:“甚么爷台?我可担当不起,我只是一个小家伙罢了。叶公子既然要赶路,那快快去罢,免得把小命白白搭上,不合算。”
丁素月道:“胡兄弟,你这是说的甚么话?你还在恼我唤你小家伙么?你为何对叶公子这样无礼?”
我道:“唉,丁姐姐,你不要天天凶巴巴的,我这是替叶公子着想。你看,他大老远的从昆仑山跑来此地,江南美景还不曾欣赏够。现下却有一群莫名其妙的浑人,要来庄上滋事。万一误会起来,遭受损伤,岂是大为不妙?因此,我劝他火速避开,这有甚么不对的?”
丁素月不想再和我废话,对叶风道:“叶公子,现下再离开此处,恐怕来不及,你跟我们一块躲藏起来了罢。”
既然丁姐姐如此好客,现今又是在她家的庄子里,我也算是客人,那还有甚么好说的,且让这个姓叶的书呆子跟我们在一起混些时rì,便宜他了,又能跟我的丁姐姐相处。
※※※※※※
丁素月带着我们穿堂走巷,行到半途,她忽道:“我们还是先取一些兵刃,万一真要动手,也好应敌。”
叶风道:“哦?小生带有长剑,倒也不必了。”
我道:“叶公子,你这就不对了,你自有宝剑护身,但人家丁姐姐却没有。你想让丁姐姐如此一个娇美的女孩子,赤手空拳的去打坏蛋?再说济尘大师也需要一件兵刃啊。”
叶风为之语塞,于是我又一次取得了口头上的胜利,心中无比欢畅。
丁素月将我们带到了一间放满兵器的屋子,这里真是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还分作“九长九短”。
九长为:枪、戟、棍、钺、叉、镗、钩、槊、环;九短为:刀、剑、拐、斧、鞭、锏、锤、棒、杵。面对如此状观的场景,我象是乡下人进城,不禁看呆了!
只见十八般兵器闪着迷人的寒光,而且样式新颖,看得我这件也喜欢,那个也热爱。我开始痛恨自己力气小、块头矮,却没几样兵器拿得动的,这令我很是惆怅。
丁素月姐姐很快挑选了一双雁翎刀,济尘大师则拿了一根短棍。丁姐姐见我还在东摸西摸,不知所已,就递给我一把短剑。
我呆呆地看着这把短兵器,外观再平常不过,以为它是西瓜刀,不禁有些失望。因为它不仅极不起眼,而且太袖珍了,也就一尺来长。
我心想:“自己初入江湖,就算甚么武功也不会,但拿着这把小刀子行走闯荡,也未免太掉价了罢?”
我道:“丁姐姐,你这也太小气吧?给我这样短的刀子。它是杀鸡的?还是割鸭的?要么就切西瓜的。”
丁素月啐道:“甚么刀子?这样不识货?这是短剑!你自己拨出来看看,笨蛋。”
于是,我将这把短剑抽出来看个究竟,只见剑身凝碧如水,寒光游走,闪烁不定,显然是稀有的利刃。
可是,我当时土得掉渣,用丁姐姐刚才的话形容就是笨蛋罢。我虽见它还颇为锋利的样子,但总觉得还是一把切西瓜的刀。
丁素月见我依旧是踌躇的神情,不耐烦的对我道:“你干嘛?还不满意啊?你别看这把短剑不甚起眼,它可是削铁如泥的神物,是我家的宝贝!”
听到丁姐姐居然将如此珍贵的宝剑交给我,我登时转忧为喜,心中颇为感动,忍不住有些感激涕零。
我满怀深情的道:“谢谢姐姐!”
丁素月却道:“哼,不用了,你以为是送给你的?等避过这阵风头,这把宝剑你是要还我的。”
我道:“我本来就是暂时借用一下,谁稀罕呀?对了,这宝剑可有名字?”
丁素月道:“这剑是我爹爹重金购来的,在我十二岁生rì之时送给我的,唤作‘凝水剑’。”
我喜滋滋摸着短剑,居然有些爱不释手了,道:“这名字不错!”
与此同时,我却不闲着,心里盘算怎么想个办法,让她将这把宝剑心甘情愿的送给我。可惜我并非诸葛孔明转世,因此一时间想不到锦囊妙计,还是以后再说罢。
于是,我们接着走路。大伙儿跟着光辉伟大的丁素月姐姐,在伴梅庄象走迷宫一样,直奔那个传说中的地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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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地窖】………
不多时,我们便转到一个大院子,再进到东首边的一间堆满箩筐和麻袋的屋里。
丁素月找到墙上的其中一盏铜灯,向左拧了三下,又往右拧四下,动作极是熟练,估计她从小没事就跑来拧得玩。
伴随着一阵“吱呀呀”的沉闷声响,角落里的一块石质地板缓缓翻下,眼前赫然出现了地道口。
我惊讶道:“这…这难道就是地窖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