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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夜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身形还是一动不动,直到脚跟一不小心踩到某根树枝发出声响后他才反射性的扭过头,同时拔出了长剑。
“楚律,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头颈上被架着兵器,这滋味绝对不好受。
看清楚来人,他戒备的情绪才放松下来,利落将剑插回剑鞘,他还是很恭谨的弯下腰:“大小姐,大人吩咐的东西带来了没有?”
锦夜缓缓抽出信,谨慎的捏在手里,正色道:“该做的我都做到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爹?” 她还不确定辟歧和弄月是否能谈得爹的下落,若她能如愿见得他一面,将来救人也会省去许多麻烦。
“大小姐,我同你说过,小人无法干涉主子的心思。”楚律摊开掌心,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道:“大人愿意什么时候让你见苏老爷,或者什么时候肯放苏老爷回家,我所知道的情况不会比你多上半分,这一点还请大小姐谅解。”
锦夜沉默不语,眼神隐含着怀疑。
楚律伸手拽住那信的一端,沉声道:“为了苏老爷的安危,大小姐还是尽快让小人把信带过去吧。”
闻言锦夜心里一疼,依言松开了那封信,她心里满满的忐忑不安,宋正青到底会如何对付爹,而爹又被囚禁在哪儿,这些问题缠着她,令她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甚至……连要去哪里寻人都很模糊。
“大小姐,小人告辞了。”楚律借力踏上一旁的树干,很快跃至墙头。
锦夜匆匆追了两步,喊道:“你替我告知宋正青,我这两天一定会去找他!”悻悻的喊完一句,她失魂落魄的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平缓下焦躁情绪准备起身回房,又看到另一端的墙头跃下一个黑影。
“你……”说话的男子含着隐隐惊讶。
锦夜看着他未被蒙面黑巾挡住的细长双眸,忽而觉得很是眼熟,趁他发愣,一个箭步就上前扯掉了他的伪装。
月色下的少年姿容妍丽,少去了浓厚的脂粉,此刻看来倒有些雌雄难辨的意味。
锦夜上前一步,指着他低呼:“弄月……”
“你是奴役?深更半夜的怎么还在游荡。”少年的眼神很快窜上杀气,面前的这男子他是认得的,先前在春杏楼见过一次,比起夜行衣,她这一次的穿着显然比上一次还随性,外袍都穿反了,奇怪的是那料子都还是上乘的,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她的身份,只得暂时想成是府里的下人。
锦夜没心情回答他的话,只因他手中捏着个布包袱,包袱未完全捆好,有些许枣红色的布料露在了外面,边缘处略深,似乎是被血浸湿之后的状况。
“你发什么愣?还不让开,我有要事。”少年很不耐烦。
锦夜慢吞吞的朝旁边挪了挪,在他绕过自己的时候一把扯下了那个包袱,里头染血的长衫被抖落出来,衣衫的腰襟处还缝着金黄色的云纹。这是似曾相识的花纹,她依稀记得某日午后坐在老家的后院一针一线替爹缝制衣衫的场景……
“不、不会的……”悲怆的喊一声,她突然腿一软,跪倒在地。
愁云密布,风雨降临
锦夜很安静的坐在角落,身侧是半开的窗户,月色尽管温柔,映在其脸上仍是透出不真实的苍白色,她从头到尾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站在书桌前的的严子湛。
他正同弄月交谈,好看的眉微拧,蹙起淡淡折痕,是刻意压低的嗓音,似乎不想让她听到什么。但同处在这么一间算不得宽敞的书房里,即便再小心翼翼,又能保密到哪里去,更何况锦夜是习武之人,听力自然敏锐了很多,想当然的,对方间的对话仍旧一字不差落入了耳中。
“我在宋府外静候了一晚,未等到宋正青外出,想来今晚并不是他去巡视苏起旺的日子,不过……”弄月话锋一转,又道:“木头那边的状况倒是比我好了很多,这件血衣就是他发现的。”
严子湛很快接过话:“在哪儿发现的?”
“应该是在城郊的别业,我同他在一个时辰前会和的时候,他就丢给我这个布包袱,说是让我先回来复命,他还要在那里多呆一会儿,看看还有没有更具体的消息。”弄月一股脑的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小声道:“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木头的武艺称得上是顶好,但我见着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气息不稳,显然是受了内伤……”
闻言严子湛有些意外,辟歧跟了他那么久,还真找不出什么人是其对手,眼下竟然在宋家的别业负伤,这就有些叫人不得不怀疑了,略微思忖半刻,他下了结论:“我猜姓宋的必然把苏起旺囚在那里,所以才会派此高手驻守。”
弄月颔首:“严相所言甚是,只是照眼下这般推测,那看守的人必然是武艺卓绝,恐怕我也难操胜券,不知严相心中是否有了下一步棋的走法?”
严子湛没说话,若有所思的看向那一侧,她还是一脸死气沉沉的模样,兴许是先前情绪太过崩溃,眼下反倒是看不出丝毫表情。他注视到她怀里仍然死死抱着那件衣衫,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严相?”弄月催促道:“硬闯亦或是偷袭,都需要花上许多时间计划,还望您尽快做出抉择,我也好安排下去。”
严子湛忽而就踟蹰起来,想了又想,硬闯自然是不行的,先不说成功与否,单单是恶意擅闯朝廷命官的府邸,这条罪就很重了,万一被宋正青识破了身份,必然会借此发挥。至于偷袭,方才辟歧不就是偷袭么?仍然是以负伤告一段落,看来也行不通……
也难得他有这般犹豫不决的时候,换做往常,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素来是要计划周密了才肯实行,但……真要待他周全了,苏起旺能等得到么?又或者,她能沉得住气么?
这一料还真料准了。
果不其然,坚定的女子嗓音自角落传来:“不必浪费时间了,带我去那个别院。”
严子湛转过头,看到锦夜已经站了起来,瞧上去神情平淡,并无特殊之处,只是再仔细一瞧,却发觉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泄露了慌乱的心情。
“你这个样子,还想去救人?”他缓缓走至她面前,一字一顿:“你可莫要太过草率了。”
锦夜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没办法再这样漫无目的等下去,这件衣服是我亲手缝给我爹的,上头染满了血,这意味着什么,你比谁都清楚……宋正青已经动了私刑,你叫我怎能束手旁观。”
也许爹被劫持已经好些日子了,她却一直没心没肺的在相府里享乐。一想到这里,再难压抑懊悔和心焦,她甚至顾不得太多就冲着弄月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带我去!”
“严相,这……”弄月别过头,探求后边男子的意见。
还未等严子湛回答,锦夜迅速从发上拔了仅剩的木簪子,权当是利刃反手抵在弄月颈侧,冷声道:“我说了,立刻、带我去!”
见此情形,严子湛终于拉下了脸:“还在胡闹!”
锦夜红了眼眶,那件血衣全然摧毁了她的理智,一碰到和父亲性命攸关的事情,她便没办法再冷静,下意识就牙尖嘴利起来:“你说我胡闹,你又何尝懂我的想法?此刻兴许正在受苦的那个男人不是你爹,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
严子湛的目色瞬间就寒至极点,冷冷道:“既是如此,我也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外人兴师动众。”
锦夜倔强的撇开头,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
“严夫人,小人命薄,经不起这般惊吓啊。”嘴上这么说,实质上弄月却还是不怕死的耸了耸肩,唇畔扬起笑的那刻极快的朝后一仰,避过对方手里之物,另一手攫住她手腕,再用指尖轻轻一推,那簪子一眨眼就摔在了地上,应声碎成了两截。
锦夜怔了半晌,再度出手,无奈这一次就不这么走运了,穴道被制住的那一刻,她也只能怨恨自己技不如人……
“严夫人,得罪了。”弄月退一步,看她的眼神却耐人寻味,真叫人意外,本以为她是这府里的丫鬟,哪里晓得最后竟成了严相的妻子,而且看样子这对夫妻也不像外界所谣传的政治联姻,恐怕都互相属了意。
当然,最最有趣的是前几天他竟然还在春杏楼看到严家的少夫人和另外一个男人,瞧上去关系还挺亲密的,啧啧,他还真好奇严相若是知道后会作此感想……
“弄月。”
“哎……啊?严相有何吩咐?”一下子被点到名,弄月有些心虚的迎上前。
严子湛按着额角,脸色很是难看:“你先回春杏楼吧,多安排几个探子盯着宋正青,顺便,一会儿替我把辟歧唤回来。”
“好。”弄月颔首,转身欲走,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转头道:“严相,尊夫人的穴道半个时辰就可以解开,你可要好生看好她。”语罢,再度弯腰行了个礼,随即疾步离去。
屋子里又重回一个时辰前的光景,只不过这次郎情妾意的恩爱画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长长的沉寂。
两个人又开始较劲,严大宰相的心情已然恶劣到了极致,这一日的“惊喜”太多,着实令他防不胜防。至于锦夜,一心只想寻到父亲的下落,被严某人的手下阻拦了就很没道理的迁怒于对方,当下就打定主意不再同他说话。
“你的哑穴也被点了?”严子湛终于开口。
锦夜哼了哼,无法转动脖颈避开对方,干脆闭上眼来得清净。
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严子湛冷着脸坐回书桌后,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而且愈演愈烈,大有兴风作浪的势头。只能翻出抽屉里的小瓷瓶,拔开红绸塞口,倒了几颗缺月在手上,也不和茶水,就这么吞了下去。
谁知刚咽下没多久,他就感到不对劲,喉咙里窜起异常剧烈的火灼感,疼痛难忍,只能拼命的咳嗽……
锦夜起先还在怄气,只道是他吃糖吃的太忘形,一时不备被呛到了,后来见他趴在桌面上良久都未抬起头来,就倏然生出不详的预感来——
“严子湛?”试探着唤一声。
对方毫无反应……
锦夜慌了神,继续高喊:“喂,起来,起来啊!你趴在那做什么?”
幸而这一次总算有了成效,他勉强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脸色是病态的惨白,跌跌撞撞走了两步后,费力靠在桌畔唤她名字:“锦夜……”暗褐色的液体自他唇畔留下,在白衣上落下点点痕迹。
是黑色的血,显示中毒之兆。
“有人……在缺月里……动了手脚……咳咳……”语调已经支离破碎,看到她满是泪痕的脸后,他费力的笑了笑,还想安慰她,只是力气已经渐渐流失,手脚一软,再难控制的跌入黑暗中。
“严子湛!”锦夜的心狠狠被扎了一下,她怎么都没想到老天会这样开玩笑,相府里竟然有人敢对他下毒,偏偏还赶在她被点穴的时候。
她憎恶这般无能为力的感觉,太过残忍,要这样眼睁睁看他颓然倒于冰冷地面,什么都没有办法做,甚至不能跑过去扶起他。除了声嘶力竭的呼喊和哭泣,一遍一遍试图用内劲冲破穴道之外,她真是什么都做不到,做不到……
第69章 番外之上代恩怨(一)
宋婉茹十六岁的那年,来提亲的媒人已经快踏平了宋府的门槛,作为和钱家大小姐钱可芯齐名为京城第一美人的女子,尽管容貌稍逊后者,但她温柔大方的好品性依然得到了太多王孙公子的倾慕。
人道是,娶妻当娶贤,这话自然是不会错的。秀外慧中若宋婉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兴致来时绣出的女红更是曾卖出万两高价,这般窈窕淑女,若真能纳其为妻,夫复又何求。
不过宋老爷对于嫁女儿一事,显然是另有打算,他眼下身居中侍郎一职,官位虽算不得低,但还是指望能通过女儿攀上更高贵的亲家,从而强强联姻,巩固朝中地位。于是乎,来来去去的媒婆多如过江之鲫,他却还未真正拿下主意。
这日,天气晴方好,又有人上门来说媒,络绎不绝的聘礼几乎堆满了整个厅堂。宋婉茹探出头去,见此情景后难得起了厌恶之心,她平时性子温和,就算有不满也鲜少表露在脸上,只是对于这种还未正式确定关系就送来聘礼的公子哥儿实在无好感,更何况那样阔绰的大手笔,除了炫耀之外反而给她留下了更多无礼的坏印象。
没兴趣候在那边偷看有可能成为未来夫婿的男子,宋婉茹刻意屏退了丫鬟,想趁着午后闲暇时光在后花园处散散步。
宋府的后院也划分为两块,前边大部分是用来赏花的风景地,凉亭水榭,一如寻常富贵人家。至于隔着假山穿过圆拱门的后边,则是下人们的住所,平日里长工挑水砍柴都在这里,因而相对来说环境较为嘈杂些。
府里的奴役们若不经允许,是不可擅自闯入花园的,因此白日里在各房夫人身边当差的丫鬟们只得从另一侧的小径绕远路才可到达主宅。
这些年来,宋婉茹来这里的次数无疑是凤毛麟角,一来她生性喜静,二来对花粉有些敏感,若是不小心吸入太多少不了喷嚏连连。意外的是今日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格外想念记忆里花圃右侧的小树林,抬头看看天色,也委实闷热了点儿,当下就萌生了去大树底下乘凉的念头来……
拿着娟帕掩住口鼻,她步履从容的穿过花田中间的小径,快经过那扇石拱门时,忽而听到一阵喧哗,她本无意打探,可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些咒骂和不知名的噪音就争先恐后的窜入耳际。
最终还是没办法压下好奇心,宋婉茹扶着门侧的石雕站定,微微探出头,一见到里头景象就惊呼一声别开脸去。那是怎样触目惊心的画面,年轻男子被绑在树干上,好几个壮丁围在他身侧,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暴揍,个个下手狠毒,不留半分余地。
她惊呆了,从未看过这样的血腥场面,尤其是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清晰的就连地上血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宋婉茹终归是心软的女子,踟蹰半刻就鼓起勇气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住手,小姐来了!”众人纷纷散开。
领头的账房先生迎上前来,谄媚道:“小姐,这儿脏得很,切莫污了您的眼,小人斗胆,还是请小姐回花园那儿走走吧。”
宋婉茹扬了扬下巴:“他是谁?”
“只是个不识好歹的狗奴才。”账房先生连忙答话,而后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伙计,后者很快会意,迅速上前解去绳子。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青年已经没了生气,垂着脑袋只剩下出气的份儿,全靠着那捆绑着的绳子才得以稳住身形,眼下没了支撑的东西,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快快!拖走拖走,别吓到小姐。”语罢,便有两个人围过来,一个抬手一个抬脚,似乎是赶着投胎,火急火燎的把那奄奄一息的人抬进了不远处的矮房内。
若有所思的盯着那间屋子好一会儿,宋婉茹拧起眉:“你还没回答我,你们做什么要打他?”
账房先生留了一头的冷汗,他倒是没想过清丽脱俗气质出众的小姐会管起这等事来,原本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他作威作福惯了,如今杀出个程咬金来,还真难应付。
“这、这……其实是那小子不知抬举。”他心虚道:“管事大人见他做事勤快,就特地在夫人面前夸奖了他,夫人宅心仁厚,还赐了宋姓给他,谁知这小子竟然如此狂妄自大,居然敢拒绝……”
“所以你们就看不下去,决定教训他?”宋婉茹淡淡接过话,心里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在她看来,这帮人必然是心生嫉妒了,一般人卖身为奴期间若能冠上主人的姓,那可是莫大的光荣,对于长久在府里打杂的奴役们来说,这是巴不得的美事儿,无论是薪饷还是地位,都会提高许多。
这么多人对一个没办法还手的施以拳脚,无非是他得到了他们心心念念的东西,偏偏那个人还不懂得珍惜,这就让她们大为恼火了。于是乎,打着替主人出气的幌子,暗地里行这黑暗的勾当……
“小姐,我们大伙儿也是替夫人不值啊,夫人可是活菩萨,降尊纡贵的给那臭小子赐姓,我们实在生气才会出手打了他。”账房先生心虚的解释,半晌欲言又止:“那个今天的事儿……小姐可否……”
“我不会说与他人听,就当作没看到。”宋婉茹微笑:“不过有一点我还得提醒下你,我爹最不喜欢有人在府里头闹事,若是改天有什么谣言传过去,这账房的位置,你怕是要坐不牢了。”
闻言他一怔,吓得赶紧跪下来:“小人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宋婉茹摆手,轻轻柔柔的开口:“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回去吧。”顿了顿,又突然想起什么,饶有兴致的问道:“对了,我挺好奇的,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不肯冠上宋姓的原因?”
账房想起那小子说的话,冷哼道:“说是他这辈子只姓苏,还得给苏家传宗接代,否则就无颜面对祖宗之类的。”
宋婉茹眨眨眼,轻笑道:“原来还挺有骨气的。”语罢,也不给对方反映的机会,自顾自的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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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起旺一直在床上躺了五天才稍稍好过些,龇牙咧嘴正准备起来的时候,房门就忽然开了,窜进来一个矮小的身影,脚跟子一蹬就往他的被窝里钻。
“唉唉,二宝啊,你这是想害我半身不遂呀……”他慌慌张张的朝后躲,却因着动作过大牵扯到了伤口,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名唤二宝的少年嘿嘿笑着:“旺哥,好不容易盼着你醒了呢,我这几天可是没睡好过觉,就怕你自此缠绵床榻,再也不能带我去捉蛐蛐了。”
“去,就知道咒我。”苏起旺没好气的哼一声,继而在少年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二宝小心的扶着他的肩膀,担心道:“旺哥,你能走不?”
“能啊。”只是每走一步,都感到浑身的肌肉酸痛无比……勉勉强强的走至桌边,苏起旺累得大汗淋漓,又坐了下来,叹口气道:“糟了,就这状况,估摸着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干活,管事怕是要扣我的薪饷了。”
二宝拍拍他的肩膀,替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安慰道:“这个你就别担心啦,小姐可是特意帮你讨过假了,管事怎么敢动你。”
“小姐?”苏起旺怔住。
“你不会记不得了吧?”二宝凑过来挤眉弄眼:“旺哥你还真是傻人有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