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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讲的人神色惶惶,听的人汗毛直竖。不少老年人
站在海边。眺望着远方,默默地祈祷;有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在内地
避难。
昔日平静的威海镇如今乱哄哄的。
邓世昌正要从威海港乘船到刘公岛去,被港口的老百姓认出来了,大家
纷纷跟他打招呼:“瞧,那不是邓世昌大人吗?邓大人!”
人们忽啦一下子围了上来,问这问那,有个年轻女人竟在他面前哭了起
来,说他丈夫正在牙山舰队里,生死不明。还有人朝他发牢骚:“中国舰队
呢?北洋水师呢?都死绝啦;怎么还不打呢!”
邓世昌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人群中,一个穿补丁衣裳的长辫子姑娘走上前叫他:“邓大人,你这么
快就回来啦?怎么不在家多住几天?”
邓世昌一看,这姑娘是他的水手海仓的未婚妻。上回,妻子抱着孩子上
岛来探望他时,这姑娘也来了;他曾看见她和海仓并肩坐在海边的礁石上,
事后,邓世昌问海仓,海仓红着脸说,那是他的好朋友——一个渔家姑娘,
叫海螺。邓世昌笑了:“海仓、海螺,真有意思。”当时,他正要去海军提
督署开会,没来得及多问,只说了一句:“我等着吃你们的喜酒哟!”
现在,海螺姑娘一定是想上岛去看看海仓,打听打听中国舰队在牙山口
的情况。邓世昌侧着脸问:“怎么,想上岛去?”
海螺抿着嘴唇,摇摇头。“他不让我去,说他们马上就要跟日本人打仗
了,是吗?”
邓世昌看这么多人在场,不好多说,笑道:“没那么回事,弹丸小国哪
是我们的对手!”
一声汽笛,渡船过来了,邓世昌抬腿跳了上去。船开得老远老远,还看
见海螺在人群中朝他招手。
北洋水师的提督署设在刘公岛渡口不远的高地上,邓世昌一上岛,就觉
得这里的气氛变了。将官们从提督署门口进进出出,个个神色严峻,碰见他,
只是把头点点,匆匆忙忙擦肩而过。
一种不祥之兆猛地攫住了他的心。看来,日本人真的动手了!
议事厅上,早早亮起了灯火,提督丁汝昌端坐中央,几十个将官分坐两
边,正聚精会神地听一个将官在海图前分析战情。邓世昌的身影一出现在门
口,丁汝昌马上欠欠身子,朝他叫道:“世昌,过来,快过来呀!”
众人的目光刷地全落到邓世昌身上。
刚落坐,丁汝昌就在他耳边悄声问:“听说了吧,日本人真的向中国舰
队开火了。”
“哟?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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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黄昏。”
邓世昌从大家的发言中才知道,7月25日,护送兵船的中国军舰在朝鲜
牙山口外受到日本舰队的猛烈攻击。“济远”号管带方柏谦贪生怕死,下令
逃跑,日本人就在后面死追。“操江”轮被日本人枪走,“广乙”号重创焚
毁,“高陲”轮被重炮击沉,轮上一千多名陆军官兵宁死不屈,全部落海殉
难。这时,丁汝昌把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往邓世昌面前一摊:“喏,你看看。”
邓世昌一看,不禁“呀”的一声,从昨晚午夜开始,日本陆军又从岸上向清
军发动了攻击,战斗正在激烈地进行。
邓世昌坐不住了,把两手一摊:“那我们呢?我们水师怎么办?”
旁边一位将官撇嘴一笑:“让步呗,求和呗,投降呗!”
邓世昌两眼几乎冒出火来。“那怎么行!”
那将官又是一笑:“你说不行,朝廷说行,是朝廷大还是你大?”
邓世昌霍地站起来,对丁汝昌道:“”大帅,赶快派人去禀报朝廷,就
说有我们北洋水师在,他小日本就别想逞强!”
丁汝昌久久凝视着邓世昌,心中发出感叹,要是将士们都像邓世昌这样,
人家也不敢欺负我们了!
议事厅里的灯火一直亮到鸡叫。将士们对日本的侵略和方柏谦的临阵逃
脱表示极大的愤怒,坚决要求与日本人决一死战。
转眼,燥热的夏天过去了,海风又带来了秋的凉意,也带来一个令人震
奋的消息:北洋水师要护送一批援军到朝鲜大东沟去。
那天正好立秋,丁汝昌接到这个命令,想了半天,到底派谁去呢?将官
们那一张张刚毅的面庞在他眼前闪过,他立刻想到邓世昌,脸上露出一丝微
笑。他派人把邓世昌和几位将官叫到提督署。邓世昌刚坐下,一眼瞥见门缝
里有个人影在晃动——是海仓!这小家伙正冲着他把拳头直攥。邓世昌明白,
他是想叫舰长马上把任务领回来,好上前线立功呢!邓世昌转身对丁汝昌道:
“大帅,我全知道了,让我去吧!”
丁汝昌捻着胡须笑着问:“你凭什么呢?”
邓世昌道:“我毕业于福州船政学堂,不仅精通各类船舶的驾驶,而且
掌握了高超的测量技术,我知道哪里的海水最深,哪里的海水最浅,哪里水
流缓,哪里水流急……”事到如今,邓世昌也不怕别人的嘲笑了。他侃侃而
谈,未了,又说起自己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说起父辈的期望,妻子的叮咛……
了汝昌频频点头,忽然又问:“可你的儿子刚满月,万一……”
邓世昌把手放在胸口,诚恳地说道:“万一我以身殉国,儿子可以继承
我的事业。”他朝众将官拱拱手,“到时还请诸位收留他,拜托了!”
将官们激动地聆听着,个个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相处多年,都知道世
昌是个说一不二、勇猛无畏的将官,有他领队,大家心里也就踏实了。
任务终于被邓世昌领到了手。
当他兴致勃勃地从提督署的石阶上走下来时,致远舰上的年轻水手们一
起围上来,拉着他又蹦又叫:“好哇,我们又要出海了!”“我们要去摸老
虎鼻子罗!”
海仓把脑袋凑到邓世昌的胸口,嘻皮笑脸地说:“舰长大人,要不是我
在外面点把火,你这任务也许还领不来呢!”
邓世昌学着丁汝昌的口气,伸手在海仓鼻尖上一点:“万一这把火把你
送上西天,怎么向你的那一位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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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仓把嘴巴一鼓:“舰长别尽捡不吉利的话说好不好,我们已经商定,
等回来就办事。”
另一个水手跟他逗趣:“万一回不来呢?”
海仓把胳膊一抡:“不会的,凭我这一身好水性,还能淹死,只要别碰
上鲨鱼……”
邓世昌马上道:“日本人就是鲨鱼,弄不好会把我们连人带船一口吞了!”
海仓说:“吞了更好,我在它肚子里打秋千,要它的命!”
众人哈哈大笑。
出海的日子到了。邓世昌的“致远”舰和其它舰一起,由海军提督丁汝
昌率领,满载的支援牙山的陆军将士驶出了威海港。
邓世昌担任这次任务的副总指挥。秋日下的海面,呈现出柔和的灰蓝色,
像无限伸展、动荡的薄绸,一直开在最前头的“致远”舰像一把剪刀把这巨
大的薄绸剪开了。此刻,邓世昌站在甲板上,任海风把他那宽大的披风吹得
扑扑作响。他的心依然没有平静。此次远航,会碰到什么情况呢?他想起妻
子的叮嘱,叫他旱些回来,回来迟了,孩子会连爸爸也认不得了。他摇摇头
不再多想,眼前的任务是赶快把援军送过去,狠揍那些日本强盗。
一路顺风顺水。等到把援军送到目的地,丁汝昌下令立即拔锚启航,返
回途中,舰上空空的,邓世昌下令把舰开得飞快。
九点多钟,忙碌一夜的邓世昌正想到仓里躺一会,有人向他报告:一队
悬着美国国旗的军舰正向他们驶来。
美国军舰!邓世昌一怔,美国军舰怎么开到这儿来呢?他飞奔上甲板,
接过大副手中的望远镜一看,那旗杆上飘扬的旗帜告诉他,果真是美国军舰!
奇怪的是这些美国军舰一不打旗语,二不鸣汽笛,竟然朝他直冲而来。邓世
昌下令把军舰转一个角度,可美国的军舰也把舰队偏了个角度,迎了上来。
邓世昌命令大家密切注视这队军舰的动向。
美国舰队离得更近了,大副忽然喊叫道:
“舰长,是日本军舰!”
这惊咋咋的声音把邓世昌吓了一跳,定神一看,那舰上的美国旗眨眼已
换成了日本膏药旗。妈的,骗子!强盗!他恨恨地骂了一句。看来,一场恶
战免不了了!他正要下令迎战,忽听“轰轰轰!”日本军舰倒先向他们开起
火来。炮弹落在海面上,激起冲天的水柱,把邓世昌的披风打得精湿。
邓世昌的军舰也向日本舰队开火,可那些日本舰体积小,速度快,七拐
八绕,竟躲过了炮弹,不知什么时候已绕到“致远”舰的后面,“轰”的一
声,击中了跟随“致远”舰的“超勇”舰。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超
勇”舰迅速下沉,舰上的将士纷纷往海里跳。
邓世昌不禁想起“定远”舰,提督丁汝昌正在那艘舰上指挥作战哩。谁
知,日本人刚才那一炮,太响了,竟把“定远”舰震得东倒西歪,炮台倾斜
得太厉害,一下子把丁汝昌从隙望台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肋骨,失去了指挥
能力。邓世昌正要呼喊,又是一炮,击中了丁汝昌身边的旗杆,杆上的帅旗
立时化作一团火焰,眨眼消失了。
邓世昌呆住了。所有的中国海军都呆住了。
中国舰队乱了阵脚,情况万分危急!
邓世昌冷静了一下,猛然大吼一声:
“把们我们的军旗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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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主帅,这指挥整个舰队的任务当然地落在邓世昌肩上,他沉着果断
地指挥着“致远”舰,向敌人发起猛烈的攻击:一颗颗炮弹带着仇恨的火焰
飞了过去,一条条火龙在大海飞舞,一团闭烈焰在天空中燃烧,一股股热浪
炙烤着每个人的身体。起风了,被炮火煮沸了的海面,就好像变成了一座在
天崩地陷的暴风雨中的炼狱。日本舰队正遭到中国人的奋勇抵抗。
不知打了多久,大副突然向邓世昌报告:“济远”舰和“广甲”舰跑了。
邓世昌举起望远镜,果真看见一直跟在后面的两舰冲出了包围圈,溜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混帐东西,不管他!”
继续指挥舰队反击。日本人很快发现“致远”舰正担负着中国整个舰队
的指挥,便想用密集的炮火从中切断,把“致远”舰和其它舰分割开来。这
一招把邓世昌急坏了,他命令“致远”舰快向其它舰靠拢,可日本的炮火更
加强烈,怎么也靠不上去。
“轰!”一颗颗炮弹落在“致远”舰的甲板上,把舰体炸了个洞,海水
一个劲地往舱里涌,邓世昌正要下令把水堵住,这时,又一颗炮弹朝“致远”
射来,正好击中舰的左侧,“致远”舰的身子歪到一边。与此同时,“致远”
舰的炮声不响了,成了哑巴。怎么啦?这是怎么啦?邓世昌奔到炮台上,大
吼:
“打,给我打!”
大胡子炮长的一条胳膊被炸断了,昏死在炮台上,另一个炮手也一身是
伤,咬着牙说:
“报告,舰长,没有炮弹了……”
邓世昌心里格登一下,糟了,没炮弹怎么打仗呢!他用脚踢了踢堆积如
山的弹壳,低声问道:“真的吗?”
“是的,是没有了”
邓世昌抬起头望着远方,眉心拧成了“川”字。
舰体倾斜得更厉害了,邓世昌的身体也随着船身在倾斜,他清醒的意识
到,为国捐躯的时刻终于到了。
日本舰队也停止了炮击。大海恢复了平静,海风送来了日本舰上的呼喊,
叽哩呱啦的,邓世昌一句也听不明白,他问身边的人:“他们在叫什么?”
“叫我们桂上白旗,投降!?
邓世昌嘿嘿一笑:“没那么容易。”他叫人把全体人员集中到甲板上,
他有话说。全舰的官兵都来了,个个身上带着伤,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邓
世昌用犀利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平静地说:
“我们已经是弹尽粮绝了,大家说怎么办吧。”
静静的没有回音,听得见海浪拍击着船帮发出的哗哗声。
邓世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再过一会,我们就要和“致远”舰一
起沉入海底。兄弟们,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等死吗!”
话音刚落,海仓陡然地从人群中蹦出来,吼道:“加足马力,把‘致远’
舰开过去,撞沉日本的,吉野!”
众人一齐怒吼起来:“对,撞沉它!撞沉它!”“与‘吉野’同归于石!”……
“吉野”舰是日本海军的灵魂,只要把它击沉,敌人必定会像无头苍蝇
一样大乱。邓世昌被这惊心动魄的吼声震撼了,他深情地望着每一张熟悉的
面孔。多么好的弟兄啊,真想再看大家几眼,真想再和大家出一趟海,一起
在甲板上唱一支北洋水师的歌……他不再多想,把手一挥,立即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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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足马力,以最快的速度把“吉野”撞沉。
“轰隆隆……”马达声又响了,致远舰拖着愤怒的火焰,带着满身的创
伤,咆哮着向“吉野”冲去。大海惊呆了,慌忙闪开一条水路,让“致远”
跑得重快一些,一朵朵浪花举起手臂在为“致远”呐喊、助威。
邓世昌高擎着那把雪亮的搁挥刀屹立在高高的指挥台上。海风更大了,
头顶上那破烂不堪的指挥旗不时在他脸上拂动,他全然不顾,随手一甩,将
旗角撩到一边,依然威武地立着,怒视着前方。甲板上的数百名北洋水师的
将士们全都用严峻的目光盯着越来越近的“吉野”。邓世昌的这一招把“吉
野”舰上的小胡子舰长吓得走了神。起失,他根本不信中国的军舰敢拿命往
他的舰上撞,直到致远舰真的出现在离他不远的海面上时,他才又蹦又叫起
来。
“鱼雷!快放鱼雷!”
一面慌忙下令“吉野”快往后撤。
一颗颗鱼雷“嚓嚓嚓”地直射而来,“致远”怎么躲也躲不开。“砰!”
一颗颗鱼雷炸了,又在“致远”身上添了个洞。紧接着,好几颗鱼雷一齐击
中了“致远”的舰体,它像一个迅猛奔跑的勇士猛地被人砍断了双腿,在海
面上打着圈圈。汽笛一声长嘶,它终于慢慢沉没,全船官兵一起落入大海。
邓世昌抓起身边的救生圈,跳到海里,不知昏迷了多久,才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周围漂着许多自己的兄弟,有的已经阵亡,有的还奄奄一息,还
有的在奋力划水。那不是海仓吗。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认出了他,想叫
他,张张嘴,没叫出来,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海仓没有救生圈,正在水中
拼命地挣扎。他也看到了邓世昌,奋力游了过来,喊着:“邓大人,快划,
快点,再不走……”他望了望离他不远的“致远”舰,正要说:“再不走就
要爆炸……”一个浪头打来,呛了他一肚子海水。等他从浪谷中重新钻出来
时,邓世昌发现他的右手臂被炸伤了,鲜血把海水染红了一片。
邓世昌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救生圈推给海仓,海仓说什么也不肯要,邓
世昌生气了:“你不是说要听我的命令吗?这是最后的命令……”
声音不大,海仓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哽咽着说:“邓大人,你的妻子在
家正盼着你,孩子也正在等着爸爸,我不……”邓世昌道:“你呢,海螺姑
娘正等着你回去办喜事……可惜,你们的婚礼我参加不了了……也没什么送
给你,就剩下这只圈圈……拿着吧,我都活了40年了,你还早,以后的路还
很长……”
一座山一般的巨浪压了过来。海仓挣出来再看时,邓世昌不见了,只有
那只救生圈在波峰浪谷中跳动着。“轰!”“致远”舰在沉入另一个世界之
前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声音推着海浪把海仓摔出好几丈远。
“邓——大——人……”
海仓喊破了嗓子,也没有回音。他放声大哭,泪水汇入了波涛汹涌的大
海。
就这样,邓世昌与250名海军将士牺牲在黄海之中。
“致远”舰官兵的英勇壮举,激励了中国海军将士。“镇远”舰上官兵,
像一头头发怒的雄狮,呐喊着冲了上来,用大炮连连击中日本的“松岛”号;
“吉野”舰在中国海军的强大攻势下,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傍晚时分,不
得不退出了战斗,怆惶逃窜。
悲壮的黄海之战结束了,中国海军官兵们的献身精神以及那惊心动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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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场面,深深地烙在人们的记忆中。
(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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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坡之役
蔡锷的护国军和袁世凯的北洋军,在四川卢州棉花坡打得难分难解。
护国军只有五千人,而北洋军却集中了两个师和几个旅的数万之众。他
们仗着实力雄厚,构筑坚固的工事,拼命抵抗护国军的进攻。担任护国军先
峰团支队长的董鸿勋,率领敢死队,轮番向敌人红庙高地进攻,都被猛烈的
炮火压了回来。
蔡锷心急如焚。袁世凯不顾全国人民的反对,做了洪宪皇帝,蔡锷于1915
年12月25日,与唐继尧、李烈钧通电全国,宣布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