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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司马恪走后，朱可可拍掉身上落下的飞雪，慢慢地走到惠敏旁边，蹲下道，“惠姐，你真的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惠敏扭过头，朝朱可可凄然地笑笑，顾左右而言他，“四爷已经在召集旧部下了，是吗？”
“嗯。”
“他打算，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惠敏问，“你知道他的胜算有几成吗？”
朱可可挠挠头，很实诚地回答道，“不知道诶。我没过问这些事。”
称王争霸，那是男人们的事情，她压根没兴趣，如无必要，也不会去了解。
除非司马恪愿意对她说。
“难道，你都不担心王爷？”惠敏有点诧异地看着朱可可：如果是其它女人，自己的老公造反了，一定会担惊受怕，问长问短。
哪像她，完全没有心理负担，没事人一样。
惠敏可还记得，朱可可是朱太傅的孙女，那是典型的书香门第啊，再怎么说，忠君爱国的思想还是有的吧。
难道，她心理一点挣扎都没有？
“担心肯定是有点点的。”朱可可点点头，不以为意地回答道，“不过，既然是他的选择，我总要支持，而且，无论他最后的结局如何，反正我陪着他就是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想的？”
总而言之，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这样就够了。
至于战争啊，伦理道德啊，君权啊民权啊——哎，让各位失望了，她朱可可从来就不是那种深邃的思想家。
她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女人而已。
惠敏愣了愣，随即，也是释然，“是啊，无论十一王爷出了什么事情，你们都会不离不弃。既然会在一起面对，又何必担心。”
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那么多人不明白呢？
天天瞎操心，杞人忧天，她都替他们累。
譬如——惠敏和司马群，看着就累。
“惠姐，很久以前我看过一部……咳咳，听过一个女人说：其实女人最悲哀的事情，并不是输掉感情，而是在她最美好的时候，她爱的人不在她身边。”她趁机苦口婆心地劝道，“如果你真打算这么清清冷冷地度过下一辈子，师傅在天之灵，肯定会夜夜在梦里骂我不孝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惠敏微笑问。
“当然有关系啊，你曾是我师傅的未婚妻，就是我曾经的师娘，我有责任保证你幸福的！”朱可可正儿八经地回答道。
惠敏默然，既不反驳，也不赞同，许久才丢下一句，“无论有任何决定，也要等到他的这一战打完了才好——现在祸福难测，他心里已经很多事了，我又怎么可以再去烦他。”
虽然没有立刻表态，但听语气，还是松动了不少。
朱可可这才放下心来，又恭恭敬敬地给司马钰敬了一炷香，然而宽慰了惠敏几句，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司马群的近状，尤其将他的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这才施施然地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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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途中，青儿一脸担心，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问了出来，“小姐，王爷现在做的事情，其实，真的很大逆不道。而且，老太爷还在京中，若是皇帝抓了老太爷，说我们也参与谋反，把朱家满门抄斩……”
“司马恪已经派人去接爷爷他们了，应该没事。”朱可可摇头道。
“——那万一，万一王爷兵败了，怎么办？”青儿又问。
朱可可顿住脚步，凝望着青儿的眼睛，极慎重地问，“青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怕了？”
“不是怕，只是……”青儿被这样注视着，突然觉得自个儿的行为很可恶，她赶紧表明心迹道，“放心，小姐，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青儿都不会离开你的。”
“可我要你离开。”朱可可微微一笑，脸上没有半点埋怨和忧虑，仍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忘了我们来北疆是要干嘛？现在我分身乏术，虽然不能帮到他们什么，但决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所以，会所的事情，先交给你了。”
“小姐……”青儿怔住。
“你和小树，明天就走。不完成任务，就不要回来见我哦。”朱可可笑眯眯的，似一点都不正经，但又不容人拒绝。
正文 （两百一十一）篡位（5）
小树和青儿别扭了一番，终于还是走了。
他们离开后，朱可可便更加无聊了。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朝廷那边也已经聚集了军马，整个留国都像一张绷紧的弓，大战一触即发。
朱太傅他们已经被司马恪派去的人保护了起来，青儿和小树则前往北疆的纵深处找胭脂，并且管理分店，也应该不会搅进这淌浑水里来。
司马恪开始变得很忙，忙得连探望她的时间都没有。
朱可可还算是自得其乐，反正成天呆在营帐里，想出去是不大容易的，外面太冷，只是霸占着一个火炉，烤烤地瓜啊，烤烤土豆，炸炸爆米花什么的。
倒也自在。
两方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司马恪在中军大帐里一连呆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的时候，终于有机会休息，他也顾不上睡觉，第一时间跑去看朱可可。
掀开帘门，便见到朱可可戳着一根棍子，有滋有味地翻烤一条鱼。面色安详，带着浓浓的笑意，没有一点不高兴或者忧心的感觉，头发也没怎么梳，就这样自然散开，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有几缕拂着她的脸颊，她的脸比之前的圆了一些，并不明显，不过弧度没有以前那样清晰了，平添了几分柔媚。衣服也是随意地拥在身上，好像刚刚睡醒一样慵懒。
司马恪靠在门边静静地瞧了一会，这些天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弄得繁复不堪的心情莫名地平复下来。
他觉得安心，世界那么静谧。
空气里，是烤鱼的丝丝香味。
朱可可则在专心专意的对付她的烤鱼，根本没有注意到司马恪到来的事情，等鱼烤得差不多了，她从旁边拿起一个小竹筒，上面戳着许多小孔，她把小竹筒反过来，在鱼上面洒了洒，香气立刻更浓了，让人垂涎欲滴。
“这是什么？”司马恪一笑，走过去，抱着她的肩，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下巴地靠着朱可可的肩膀，很自然地问。
见他来，朱可可也不吃惊，就好像这三天的冷落从未发生一样，她瞥了他一眼，随口回答，“椒盐啊，我自制的调味瓶，怎么样，实用吧？”
“嗯，好吃。”司马恪拿过烤鱼，试探地咬了一口，不禁大为赞赏。
朱可可很受用地默认了：废话，司马恪胆敢说一句不好吃试试看？
“这几天一个人呆着，会不会很无聊？”吃完鱼，司马恪言归正传，开始反省加宽慰。
“不会啊，我以前就喜欢宅着，现在虽然没有电脑，宅一宅还是可以的。”朱可可拿过那条烤得金黄金黄的鱼，一面大快朵颐，一面含糊不清地回答着。
司马恪隐隐约约听到一个不明白的词语“电脑”——不过这几天，经常会在她口中听到一些据说是来自家乡的‘词语’，司马恪早就见怪不怪了，索性也不问。
“你不该让青儿和小树他们走的。他们在，好歹还能陪你说会话。”司马恪又道。
“他们留下来太危险。”朱可可很平静地回了一句，然后一扭身，手成在司马恪的胸前，撑出一个距离来，然后，盯着司马恪，一字一句道，“你虽然一直没有说这场战，你有多少胜算，但我知道，其实双方的赢率是一半一半。我不想他们为了我留下。”
她可以和司马恪同生共死，可其它人没有这个义务，所以，她必须先支开他们。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司马恪怔了怔，哭笑一下，“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在意，或者对我有信心，所以可以表现得那么淡然。”
“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朱可可瞟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啃鱼，口齿又开始含糊了，“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有话要说。”
“可可，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司马恪果然郑重了。
朱可可抬起头。
嘴巴上还残留着一根鱼骨头，脸颊也弄得黑黑的。刚才那种恬静的感觉全部被她自个儿破坏了，不过，却更让人觉得温暖。
“我想安排你先离开这里，这里很快就开始不安稳，你现在又有身孕，我怕……”司马恪小心地措着辞，哪知说到一半，朱可可突然将身体往前倾了倾，她的鼻尖几乎贴到了司马恪的鼻尖，然后，她瞪着那双大而黑的眼睛，很稀奇地喊道，“哎，司马恪，你变黑了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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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司马恪变黑了。
这是一个多么值得欢欣鼓舞的消息啊。
——这种心情，只有那些老公比自个儿还白皙的女人，才能明白！
朱可可没看一次他，就郁闷一回，觉得自己果然是自找苦吃，自找打击！
如果你找的男人比自己还漂亮，还要白还要美，你就能明白朱可可的感受了。
正文 （两百一十二）篡位（6）
司马恪被朱可可这个没头没脑的感叹弄得有点迷糊，他愕了片刻，“变黑怎么了？”
“变黑就更帅了！”朱可可小嘴儿抹了蜜糖似的，非常垂涎地说道，“从前充其量就是一小白脸，现在好有男子汉气概后。老公，你再接再厉，争取比我黑！”
司马恪有点无语地看着自己近在咫尺的娘子。
这青天白日的，竟然说这么直白地恭维自家老公——实在素，实在素……咳咳，很受用啊！
不过，他以前像小白脸吗？
不是吧，明明是万人迷来着！
“不过，不会只是脸黑了，身上没黑吧？”朱可可又开始担忧起来。
司马恪有点囧，对于这种乌龙的自言自语，他还是保持沉默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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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朱可可不算太黑。
放在前世，绝对是最受欢迎的小蜜色，肤质又很光滑，绸缎似的。配上她分明的五官，其实很有超模的气质。
不过，这样的姿色，放在这里，就是明珠暗投了。
更何况，在白皙若玉、整个人如瓷娃娃般的司马恪旁边，她真的有种撞豆腐自裁的冲动。
人比人，气死个人。
反正，朱可可对他明显比自己白很多的肤色耿耿于怀许久了。
现在的司马恪，比前刚从京城过来的那一会，确实黑了不少。北疆虽然下雪，可不下雪的时候，冬阳也是渗人的，司马恪又不像以前那样常年呆在大宅院里，成天在外面东奔西跑，又是练军，又是探听情报，脸也瘦了下去，比起从前润泽的俊美，确实多了一分硬朗的阳刚气。
相比之下，朱可可还是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不行，我要检查一下，看你身上有没有变黑！”朱可可走了一回神，又回到了刚才那个问题。
没错，司马恪的脸确实变得有那么点男人样，可是身上呢？
虽然因为朱可可怀孕的事，他们已经守礼相待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说，挺久没有赤－裸相对了，可朱可可仍然记得那日的手感，那日似玩笑似认真的颠倒，他那灿若象牙般的肌肤，和细纱穿过指尖般的细腻。
真正是，生来就是让女人自卑的妖孽。
“怎么检查？”司马恪有点傻眼了：不明白他正正经经提出来的要求，怎么就被朱可可绕到这么奇怪的话题上。
而且，还越扯越离谱。
“怎么检查？当然是眼见为实啊！”朱可可瞪大眼睛，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斩钉截铁地说了两字，“脱吧。”
司马恪被雷到了。
外面白日艳艳，行军演练的声音还阵阵传来。
他的娘子，蛮横地对他说，“脱吧。”
无论脱还是不脱，他都不是男人。
“磨机个什么，让我瞧瞧身上黑了没有。”见司马恪懵懵懂懂的样子，朱可可笑出声来，将那条烤鱼往旁边一扔，手往他的胸口上一用力，非常不客气地压倒之——
朱可可本就坐在卧榻上，地理环境得天独厚。
司马恪又不敢太用力地推开她，唯恐伤了她碰了她，而且，说实话，也不想推开她。
想一想，确实很久很久很久，没有……那什么了……
（至于那什么是什么，别问我。）
这一犹豫，先机顿时。
朱可可已经攻身上来，她两腿一劈，骑坐在司马恪的腿上，然后，气势汹汹的咸猪手毛毛地伸到司马恪的领口处。
今天的司马恪不像平日那样着着铠甲，而是换着一件普通的蓝布棉衣，样式也很简单，一排歪斜的扣子直直地眼神到腰间。
朱可可很有耐心地解开第一颗，正要去解第二颗时，手立刻被司马恪握住了。
“怎么，你想反抗？”某人瞪圆眼睛，凶巴巴地问。
司马恪很汗。
难道他还不能反抗不成？
这年头，什么时候男人和女人的位置倒转过来了？
“不敢，娘子随便。”他口里虽然这样说着，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懈半分，“不过，为夫劝娘子不要轻举妄动，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能出什么事情？”朱可可眨巴着眼，很纯洁很纯洁地反问。
司马恪深吸一口气，那双黑亮漂亮的眼睛像被水雾蒙住一般，潋滟动人，他耐着性子，嘶哑而低沉地提醒道：“娘子，我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而且，已经两个多月没有碰你。你说，再这样下去，会出什么事？”
“哦，你是说，你等下会兽－性大发啊。”朱可可邪恶地笑笑，继续骑压在他身上，手也不解扣子了，而是不安分地从已经半敞的领口探进去，“可是——人家现在有身孕，你可不要乱来哦。”
她摆明了是要逗他。
——其实，天地良心，她原先的动机真的是很纯洁很纯洁的，谁让他乱反抗来着。
正文 （两百一十三）篡位（7）
司马恪很是无奈，任由朱可可在身上大揩其油，可到底碍于她现在的情况，又不敢反攻，郁闷之下，朱可可已经登堂入室，不知何时，解了他的衣衫，露出他依旧白皙柔腻的肌肤。
然后，朱可可郁闷了。
搞了半天，司马恪只是脸上晒黑了，身上可一点都没黑。
“白乐了一场。”她有点抑郁，也没兴致继续挑逗司马恪了，将放在他胸前的手收了回来。
哪知，手刚缩到半途，司马恪突然擒住她，身子一倾，手臂蜿蜒而上，搂过她的背，将她轻轻地拉下来。
朱可可正想挣扎呢，司马恪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乖，别动，让我躺一会。”
“乖了才怪！”朱可可口里虽然放着狠话，可身体却一点都没动，任由司马恪这样拥着她，她趴在他微敞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稳健的心跳声，和头顶丝丝缕缕的呼吸声，拂着她的发丝，暖洋洋的。
司马恪也平复起刚才被挑起的情绪，轻抱着她，默默地想：还有一个月，还有一个月……
大夫说，三个月不能房－事——
小孩有时候也是烦人滴，他现在就能体会这个感觉了。
不过呢，烦并幸福着。
他们维持着这个相拥的姿势很久很久，久到司马恪终于睡着，朱可可更是不感动，不过，察觉到身上这个男人熟睡得像个孩子一样，她心中有种难言的柔软，就好像水草一样，在水底缠绵悱恻，纠缠得不能自已——难道，这就是传言中的母性？
也许，真的是母性大发了。
所以，她竟然心疼了。
心疼司马恪睡得那么沉那么熟。
这些天，他是真的累了。
虽然他从不说前面的情况，但朱可可也能通过其它人的谈话得知一些零星消息：司马群这次起兵，得到了陈国的支持，所以目前阶段并没有外患之说，可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萧寒这次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先帝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萧寒还处心积虑地收留当年的御医，又不惜成本地将司马群找出来，就是想让留国内乱。
内乱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当然是趁火打劫！
可司马群现在怒火中烧，是明知道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