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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来之前,甘蓝的屋子被翻了个底朝天,冰箱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包括被她放在桌子下面的饼干,塞在床下的方便面,扔在厨房的挂面,放置很久了的苹果,和快要长芽的土豆。
这些东西都被堆在了车上,外加上一大桶纯净水,杯子,小锅。
甘蓝都不知道原来车上能装这么多东西。
略带忧伤地坐在一堆食物中间,她看着已经满目疮痍的城市,这就是她笔下诞生出来的活生生的场景,若是从前,她可能会说,多么好的素材。
然而现在,她只能祈求一切能回归到原来的模样。
郎冬平吃了药之后,递了些消炎药给她。
消炎药很难找,医院对面的大药房被他翻遍了也只找到了几盒。
甘蓝的咽喉肿的有些厉害,不止不能说,因为肿大,吞咽都有些困难。
艰难地就着水吃了两片药,她摸了摸脖子偷眼看向靠在车边的徐末。
徐末很沉默,非常沉默,她自然知道他沉默是因为什么,可是看到他站在那里,她心里既是安心又是不安,甚至还带了些凄惶。
私心里甘蓝应该是要恨徐末将她伤成这样,脖子一直疼的无法呼吸,牵扯到胸腹,又牵扯到脑袋头晕眼花气力不足,多站一会都觉得要倒下。
可是她没资格怪徐末,相比于自己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来说,这点伤真不算什么。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起来,他们几个,她病歪歪随时要倒下,郎冬平被感染,说不定什么时候病情恶化变成怪物,徐末更不用说,想必他现在正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旦他疯起来,谁也活不下去。
稍微休整了一下之后,就继续上路了,要去到医院转移的地方,就要离开本市,那就一定要通过被封锁的关卡。
虽说过去了一段,但关卡处如今还有没有人守着还是个未知数。
“关卡有人守着,五十人,全部配枪,外加,手雷。”甘蓝一笔一划地写道。
她写完,对着自己的字琢磨了一会,就手忙脚乱地掏出打火机把写着字的纸烧了,重新在纸上写道。
“关卡有人守着,五十人,全部配枪。但是关卡有一部分等待安置的人,可以混在人群中出去。”
郎冬平转头看了眼后问:“但是车怎么办,车里的东西怎么办?”
默默地回头看了眼堆满后座的东西,甘蓝又把纸揉成一团烧了。
“为什么不直接写没有人守着,这样我们就方便出去了。”黑猫插口问,他其实还不太明白状况,只是从徐末和郎东平的态度里发现了些端倪,这让他这个一直相信科学的人第一次有了荒诞的感觉。
“关卡必须有人守着,阻止怪物扩散到别的城市,也能阻止病毒扩散,除了这条通道,通往别的通道一样有人守着。我们四个里有两个都被感染了,不可能会被允许通过。”
“那你说怎么办吧,反正都是你做主。”郎东平摊了摊手,有些烦躁的道。
他开始出现了发热迹象,这是不好的征兆,如果再不得到救治,他一定会病发。
揉了揉眼睛,眼睛里分泌出的液体让他极不舒服,身上也有些痒,他抓挠了两下。
黑猫从甘蓝身边探出爪子触了触徐末的衣角。
徐末坐在副驾驶座上,他的腿直接伸出来,踩在了刹车上。
郎东平被这变故弄的惊了一下,整个人都差点撞在前窗上,索性他系了安全带。
把车停稳后,郎东平有些恼怒地想问徐末做什么。
但他一句话没有问出声就被徐末扼住了下颚,被迫张开了嘴。
铁锈味在口中蔓延,徐末的手腕上不断流出鲜血,为了不让伤口愈合,他不停地划开伤口,深到能看清里面的骨头。
甘蓝被这变故惊呆了,但是看到徐末的动作,她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低头掏出纸笔默默地写了起来。
被迫灌了一肚子血,郎东平卡着嗓子差点吐出来,血落到肚子里像是着了火一般,让他的胸腹都有灼烧的感觉,但很快这种感觉就退去了,变成了清凉。仿佛喝到肚子里的不是血而是冰水一样。
等缓过来,郎东平就发现之前一直觉得发热发痒烦躁的感觉都消退了下去,照了下后视镜,眼底的血丝也消失不见了。
他这才明白徐末做了什么,急切地去抓他的手腕,发现那里已经恢复如初,没有丝毫痕迹。
徐末回头看了眼甘蓝,甘蓝默默地收起了纸笔,将写好的东西贴身放好。
“能维持多久?”郎东平问,他如今才明白当初父亲让他跟徐末换血的深意。
“三天。”甘蓝想了想道。
郎东平顿了一下又问:“能不能久一点?”
“一,一周行么。”甘蓝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徐末面无表情的侧脸。
“可以,谢谢你。”说着他将车开到了区警局的门口,“你们等我一下。”
过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郎东平才回来,期间车上的气氛一直是冷场,甘蓝摸着嗓子盯着徐末出神,而徐末只是如同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同她说过话。
黑猫窝在一边打呼噜,甘蓝只好抱着腿出神,脑袋里如同乱码一般组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她想跟徐末说一句你不会死,可是又知道如今的徐末不会在意这些,他执着的东西已经找到了答案,如今之所以还在这里,只是因为他的父母。
而关于他父母的事,甘蓝心虚得只想拔腿就跑,这是另一个严重的打击和悲剧,可以想象到时候徐末会掐掉她的脑袋还是挖出她的心脏来泄愤。
觉得脖子凉飕飕的时候郎东平终于回来了,他的手里是两把手枪,腰里鼓鼓地装着子弹。
“我枪法还成,这样遇到什么事也不至于没有反抗之力。”
“你要走。”甘蓝用了肯定句。
郎东平点着头:“徐末,抱歉不能帮你寻找伯父伯母,希望他们没事。我现在去找我爸,我怀疑,宛音在他们手里,你说是不是呢,甘蓝?”
一滴冷汗从颈后滑落,甘蓝呵呵笑了一下,屁股不安地挪动起来。
“她没事。”毕竟小说里王宛音是重要女配,怎么可能会有事。
“她是什么人你能详细地跟我说明一下么,顺便我再问一句,徐峰是死是活?在哪?”
“那晚被拖走,在实验室里,死了。王宛音她,她是你爸的学生。”
这会甘蓝特别想拍死当初觉得设定好棒的自己,不作不死,她是真的不知道。
第四十四章
郎冬平没有将车开走,他直接拉开路边停着的一辆车,那车看样子是正停着的时候被突袭,车门上的窗子破裂,驾驶座上留着一块被肯剩的骨头。
“徐末,保重,好好活着。”
徐末重重地点了点头,难得地开口说了一句:“你也是。”
“呵呵,她都说了我不会死,就别担心我了。对了,好好照顾她。”说完他奇怪地笑了笑便毫不留恋地踩下油门离开了。
他没有带走任何时候,手边只有一瓶水。
像是抱着什么决心并且知道郎鹰的确切位置一样,他一直没有回头。
郎冬平离开之后,车里谁都没动,徐末依旧坐在副驾驶座上,甘蓝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黑猫的背。
甘蓝不会开车,一直都没有学过,而徐末,他家中有车,他自然是会开的。
所以这会如果没什么意外就是需要徐末来开车,可是他不说话也不动,甘蓝忐忑又尴尬地等着,什么都不敢说。
“这世上,没有神对么?”
声音突然响起,愣了半响甘蓝才发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于是她拼命点了点头。
“那么你是谁?”
徐末转过头,赤红色的眼睛像是钉子一样牢牢地盯住她,让她完全移不开眼睛。
他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徐末赤红色的眼睛是相当可怕的,被他这样看着,就有一股冷意从后背涌上来蔓延到全身,甘蓝原本是怕得说不出话来,可是,不知为何,她却真切地感觉到了他眼里的迷茫。
他一直都很茫然,对于发生的一切,无论是痛苦还是后悔还是强忍着一切咬牙坚持下来的时候,他的心里一直是带着茫然的。
当发生重大变故的时候,人总是会对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产生疑问,无法相信时间和空间存在的真实性,甚至会怀疑自己的真实性。
徐末不止一次的想到过死,只要死了,一切就能解脱。
但是有很多次很多次,支持他坚持下来的原因不是他的父母不是王宛音也不是那些约定。
而是甘蓝,是甘蓝的声音让他坚持了下来。
甘蓝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她的声音,他都铭刻在心,带着点沙哑的慵懒的声音,一声一声地镌刻在他心底,让他无比渴望能见到她。
见到她,然后毁掉这个会让他痛苦会让他混乱的声音。
彻底一点,就是直接杀掉她,让她再也不能嘲讽他。
徐末总觉得甘蓝在叙述的时候,声音是带着嘲讽的漫不经心的,丝毫不将他放在心上。
在见到她的刹那,徐末做到了,怕她会说话会干扰到自己,他直接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可是不能杀掉她,自己的命依旧被掌握在她的手里,他依旧是不甘又痛恨。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掌握自己的命,为什么人会有恨这种感情。
徐末的想法和心思,甘蓝隐约是懂得,所以在靠近徐末的时候,她总是很害怕。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随时能去见阎王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
只要徐末一看过来,她就开始想抖,控制不住的。
如今再一次被盯着,她打了个寒噤,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我是甘蓝,是真实存在的,你也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切断这中间联系的办法。对不起,等一切结束后,我以后不会再写任何东西了。”
甘蓝异常认真地写着,徐末看着上面的字,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可随即,这丝释然就又变成了扭曲。
甘蓝急急忙忙地打开车门,抱着黑猫拼命后退,一直缩到了墙角蹲下来。
没多久,徐末下了车。
他下车的方式是直接拧掉车门,下车之后,他完全没有章法地握起拳头,像是困兽一样,暴躁地将四周阻挡在眼前的东西全都轰掉。
哪怕是水泥钢筋铸就的建筑,他也是毫不犹豫地直接一拳又一拳的,手上的筋骨瞬间开裂,又瞬间恢复。
血刚沾染上水泥,那崩飞的水泥就被飞散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甘蓝紧紧地抱着黑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徐末发疯的样子,毫无理智并且无比狂暴,她毫不怀疑,如果这时候有人在他面前,他绝对毫不犹豫就直接将人砸成肉泥。
五层高的楼房,在他将下层都打碎之后,上层轰然倒塌,而徐末还正站在建筑下,他整个人都被浓烟灰尘沙石倒塌的上层建筑坍塌体包裹了起来看不清楚。
被这样压着,若是普通人,大约早就直接去见阎王了,可是甘蓝却没来由地相信,他还活着。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乱石平息下来之后,一双手伸了上来。
徐末完好无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跌跌撞撞的几乎要摔倒,甘蓝看到他头上有一道伤口并没有愈合,一直在流血,看着异常可怕。
走了两步,他实在是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一张翻转过来的椅子上,他捂着脑袋,像是清醒了过来。
手上沾着血,他看着血出神了一会,伸出了舌头,将手上的血都舔了干净。
然后他抬起了头,舌头还一直舔着嘴唇,目光中依旧并没有甘蓝想象中的清醒,反而越发的恐怖了。
他的目光在周围逡巡着,之前郎冬平发病,他用自己的血暂时压制了他的病,大量失血让他现在非常渴又饿。
而最美味的食物,莫过于血和肉了。
曾经残留在脑海中的味道一点点复苏,他又摸了脑袋一把,脑袋上的血都被他蹭干净了,可是这些血远远不能满足他。
甘蓝压低了身子,带着黑猫挪动着脚步转到了徐末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心猛烈地跳了起来,死神又要靠近了。
可是这么点细微的声音,依旧让徐末捕捉到了,他的视线瞬间就转了过来。
甘蓝的心跳都要蹦出来了,徐末的眼神,分明就是看到了食物的样子。
锁定了目标,徐末站起身,他额头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只余一层血混合着泥灰遮掩住他的脸,但这更加突出了那双渴望无比的眼睛。
近了,更近了,甘蓝数着脚步声。
被人吃掉这个死法太凶残,她有点承受不住。
但就在徐末还差两步就要抓住他的时候,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接着就是碰碰的枪响声响起来。
有人来了。
甘蓝探头看过去,发现了一队七人穿着军装拿着枪的军人们。
这些人正严阵以待地看着徐末,而徐末,已经中了三弹。
其中三弹都是打在了他的胳膊上,那些人瞄准了他的脑袋,却全都被他用胳膊挡下,子弹卡在胳膊上,没有伤到头部。
看到这么多人出现,徐末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
食物。
这么多的食物。
而甘蓝这会矛盾了起来。
如果没有人阻止徐末,这些军人就要遭殃了,在他们眼中,徐末就是危险分子必须要除掉。
可是徐末却不能死,他身上有解开末世的钥匙,必须是他才行,谁让他是主角。
那么现在,如何保下徐末又保下那些军人?
第四十五章
没有时间犹豫,甘蓝跪坐在地上掏出纸笔疯狂的写了起来,完全顾不上什么描写,精神从没有这样专注过,她全身心地在纸上描写出这一刻的想法。
如果这世上能有像科幻小说里一样,让人的思维可以直接转化成文字的工具就好了。
字都飘起来,完全看不出来写了什么,甘蓝憋着气,黑猫不敢打扰她,只能在一旁转圈,时刻警惕着周围有什么威胁甘蓝的存在。
见子弹无法伤到徐末,这些军人紧张了起来,这么久对抗怪物的经验让他们知道,这种铜墙铁壁一样的怪物是最难对付的,不爆掉他们的大脑,就算是腿断了胳膊断了身体变成了两半,他们都能坚持不懈地爬起来继续进攻。
可之前遇到的那些怪物看着都是没什么思考能力的,基本上被几个神枪手围攻,怪物脑袋开花,事情就解决了,但这只竟然知道躲开。
他们紧张徐末可不紧张,他通红的眼睛里全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徒手将身边掉落下来的墙壁抓起砸了过去,足足有沙发大小的水泥钢筋墙壁,若是被砸实了,直接就变肉饼了。
军人们的冷汗都要出来了。
见对方后退,徐末一个闪身冲进了人群堆里,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抓住了一个人的脖子,锋利的指甲不出几秒就能划开脖子上脆弱的皮肤。
那军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捉住了,整个人还维持着看向前方端着枪戒备的姿势。
身旁的人脸上露出震惊扭曲的表情,军人才意识到自己被抓住了,他只觉得脖子上有些凉,抬起手愣愣的想摸一下。
没有摸到。
徐末骤然松开了他。
四周不知何时竟然聚集起了大量怪物来,这些怪物像是有组织似得,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此刻他们静静的将几十个军人围在里面,只要有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进攻。
甘蓝坐在拐角的地方,她没有抬头看一眼这边的情况,因为所有人的心情动作和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她都了如指掌。
甚至她还知道在自己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只干瘦的怪物正静静地盯着她,意图扑上来。
但是这些事情都像是影像一样,只是一瞬间地出现在脑海中。
她努力编造出一个强大的变异的怪物出来,这个怪物被感染之后却并未失去理智,他强大,并且还能指挥别的怪物,就像是他们中的老大一样。
这很不可理,但不合理也必须要合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解开军人和徐末冲突的办法。
那就是出现一个更为强大的,需要他们共同对抗的敌人。
徐末是很渴望食物,但他更痛恨这些怪物。
他们身上有股让他极其厌恶的味道,只要嗅到味道,他就想将他们杀之殆尽。
场上一时间出现了短暂的静默,怪物们没有攻击,军人们没有动,徐末刚松开食物的脖子。
几秒钟之后,军人们的枪口一致对外,倒是有几个对向了徐末,但,他们的手还没有扣上扳机,徐末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等到他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直接砸死了四五个怪物。
这些不知道躲在什么角落里的恶心丑陋的怪物,根本就无法想象他们曾经是自己同类。
热感病毒是种很神奇的病毒,这些人化为丧尸一样的怪物之后,有些会变得刀枪不入,有些速度奇快,有些人力量奇大。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有超出认知的极限,出现电影里的情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