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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戾的气息渐渐逸出，她站得笔直，有些威慑力有些阴森感。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却一动也不动。
我知道，她也知道，我们彼此都需要时间来恢复。
僵硬的用弓支撑整个身体，尽量不让七瞳看出我微微颤抖的身体。冷汗浸透衣襟，粘在身上非常不舒服。体力几乎透支，精神力消耗贻尽，眼前一阵发黑。
七瞳像一头猎豹，警觉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刺客的职业注定了她爆发力有余而耐久性不足。现在的她非常虚弱，我估计随便一击就能让她倒地——当然，在那之前她肯定会拉着我一起死。
一时间，整间屋子里只有我和七瞳的喘息声，有些诡谲有些静谧。修斯依旧是老样子，手臂环抱，慵懒的靠在墙上。目光饶有兴致，似笑非笑。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咧嘴一笑，尽管有些虚弱惨白，却依旧灿烂——虽然有些诡异。轻轻开口，我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我赢了。
这是我来到生死圣殿后的第一句话，只有三个字，却不容小觑。
第一次，我在七瞳来不及作反应之前，就发动了一次攻击。
第26章 往事·初拥
更新时间2015…4…18 20：09：48 字数：3087
我嘴角漾开的笑是如此的明媚，宛若可以驱散心底所有的阴霾。
阳光般的笑容，却是我独有的公式化笑颜。
七瞳好像没有注意过，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脱下我那累赘的宽大黑袍。
烛火忽明忽暗，轻轻的跳跃，一切显得模糊不清。
从战斗开始，七瞳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未曾分神探察周围，这可不是一个合格刺客的习惯哦，七瞳。
我好像依旧没有告诉七瞳，我身体的一切都可以作为武器。
手指、双腿、手肘、膝盖、双肩、牙齿。。。。统统都是我的武器。
都是我运用的得心应手的武器。
包括长达腰部的头发，我也可以灵活控制它们无限延长。
在与七瞳对战的时刻，我不仅要与七瞳游斗，还要小心翼翼的操纵长发散布在每一处角落并且不被七瞳发现。
瞳之一族的视力好的吓人，如何利用视觉死角来控制长发，如何给七瞳来一个致命一击，如何不被七瞳察觉我的计划。。。。
没有实战经验的我被这些策划弄的有些心憔力悴。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我的极限。
无数潜伏在七瞳视觉死角的长发，在我有些喘息的话语中，如发狂的蟒蛇，如妖如魔的迅速掠起。我相信，这对于刺客来说，对于七瞳来说，是一场噩梦。
本就明明暗暗的烛火，已经在长发带起的狂风中凐灭了大部分。
乌黑柔顺宛若有生命力般的长发缠上七瞳，狠狠的疯狂的毫不留情的缠上七瞳。
在修斯饶有兴致的视线中，在七瞳有些惊愕的眼神中，在我胜利有望的注视中，短短数秒的时间里，长发像蜘蛛丝一样迅速把七瞳裹起来。
至此，七瞳已经完全成了黑色的巨型的茧。
虽然仍隐隐约约听得见七瞳疯狂攻击的声响，但已经不足为虑。因为长发我可以让它无限生长。
做事就要做绝。
眼眸有些黝黑深邃，长发一点点的收缩，哪怕有着重重的头发包裹，我仍可以听见七瞳凄厉的惨叫和骨骼粉碎的声响。
终于，巨茧收缩到原本的三分之一，七瞳的声音也慢慢减弱，直到消失。
粘稠的鲜血慢慢滴落，我松开缠绕的头发，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掉下来，再次染红了地面。
我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黑曜石的地面却是暗红的色泽，原来是在日积月累下被鲜血冲刷而成的颜色。
残忍，我却不害怕，因为这是七瞳自找的；我不悔恨，因为我从不后悔；我不犹豫，因为心已经死去，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心软。
罂粟也好，曼陀罗也好，即使吃尽世间所有的迷。幻。药。物，亦只能沉溺在昨日之中，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地再次拥有过去。
所以，我清醒了。
所以，我蜕变了。
对于隐瞒了七瞳这么多的事，我一点也不感到愧疚。
我不说，是因为她不问。
背叛者，杀之。
殷，你果然是对的。
此时此刻，胜负已经一目了然。
但是，七瞳——
我依旧要感谢，你所给我的温暖。
我依旧要感谢，你所给我的救赎。
我依旧要感谢，你所给我的信仰。
我依旧要感谢，你所给我的光明的未来，一个有你，有温暖，有微笑，有信仰的未来。
因为有你，我不再独自悲伤。因为有你，我不再痛苦迷茫。因为有你，我不再堕入黑暗的天堂。因为有你，我不再迷失方向。因为有你，我不再害怕未知的地方。因为有你，因为有你。我知道，不管何时，不论何地，你一直陪在我的身旁，带给我温暖与希望。
因为有你，我的唯一。
因为有你，我的七瞳。
因为有你，我的信仰。
因为有你，我的朋友。
因为有你，我的导师。
谢谢，你陪伴在我的身旁。
虽然，这只是一个甜美的噩梦。虽然，这只是一个可口的毒。药。虽然，这只是一个简陋的陷阱。虽然，这只是一个低俗的谎言。
现在，我们两清了——你给予我希望与谎言，我馈赠你安眠与死亡。
收回长发彻底耗尽精力的我，被修斯温柔的抱在怀里。
——angel，你还真是让人惊讶。呃。。。。好吧，废话不多说，活下来的人有资格得到我的初拥。幸运的angel，可爱的angel。我，第一代血族，修斯，成为你的父辈，是不是很幸运呢。。。
血族。。。。吸血鬼。。。。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抬头对上修斯玩味的眼神。
不要！我不要成为吸血鬼！
不要不要不要！绝对不要！
但修斯那越来越迷离，越来越妖异，越来越璀璨的眼睛，让体力精力本就完全透支的我，彻底迷失在他的眼睛里，沉沉的昏睡过去。
修斯眼眸闪了闪，嘴边挂着深深的轻佻和玩味。指腹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有些冰凉，像灵蛇一般的轻柔。
——有意思，想不到她居然。。。。
邪肆一笑，伤痕累累的我被修斯抱进他的房间。
有些晃晃悠悠的醒来，我就察觉我躺在一口紫色半透明的棺材里。
棺材外表有着繁复华丽的花纹，内侧却是触手冰凉，舒适有度。吃力的半坐起来，我茫然的环顾四周。
——初拥。。。angel，你没忘吧？
不想初拥，我只是想活下去！
但我却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因为我突然想到，人类的身体像纸一样不堪一击，需要食物、水、氧气，体力有限，生命有限。。。。
但吸血鬼。。。。
实力强横，治愈力强大，只需鲜血便可生存，无限体力，无限寿命。。。。
我。。。。
想要。。。
逃离。
所以。。。。
我需要转化吸血鬼。。。。
没有人告诉我，转化为吸血鬼是否错误。
若干年后，我回想起那时的疯狂，有些叹息。
但倘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仍旧选择成为吸血鬼，因为只有吸血鬼的力量才能支持我的逃离。
——真乖。
修斯拦腰抱起我放在他的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舐着我的脖颈，那麻痒的触感让我一阵颤栗。
——那么，我开动了哦。
尖尖的獠牙刺进我的动脉，吸血鬼带给猎物特有的麻痹感让我感到一阵欢。愉。眩。晕。
鲜血被吸血鬼无情吞食，眼前出现大小不一的黑斑，头昏脑涨，不用看我也知道，此刻的我脸色苍白和吸血鬼有的一拼。
好冷。。。。
我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四肢冰凉。
不是说吸血鬼吸血会麻痹的吗。。。。骗人。。。。
——鲜血伴你成长，死亡带来新生。血是什么？那不是红色的东西。红色的东西是什么？那是，拥有人的意志，拥有人的姿态的猛兽，那就是我们，Vampire。
——血族是你的称谓，吸血鬼是你的荣耀，鲜血是你的食物，永生是你的惩罚，死亡是你的重生。或许以后你会后悔，但现在你别无选择。
修斯含住我精致的耳垂，用他独有的低沉悦耳如同大提琴一样的嗓音安慰着我。
生命一点点的随着鲜血流逝，我感觉的到，一股股流出的，不仅仅在血液，还有我的生命。
——后悔？我对自己的行为从不后悔，也无需后悔。
嘴唇蠕动了几下，我细若蚊蝇般说道。我相信，他听得见。
——嗯？不错嘛，angel。我希望你永远保持这幅绝不后悔的模样，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人类，而是高贵神秘的血族。
修斯调笑道。
——绝、不、后、悔。
我一字一顿的说道，声音微弱却带着一股子坚定的意味。
修斯轻笑，吻了吻我的唇。
没有什么力气抗议了，因为时间的流逝我的血液早已被吸干，彻彻底底的陷入了沉眠。
——真的真的不要后悔，angel。
修斯鲜红的舌头灵巧的卷过嘴角舔舐干净我的血液。看着陷入暂时性沉睡的我，再次轻不可闻的重复道。
——这样究竟是对是错？
修斯难得苦笑的说道。
他轻轻的把我放进紫晶之棺，食指弹出乌黑发亮的指甲划破自己的手腕动脉往棺材里放血。只要不是他刻意而为，伤口就基本处于一直流血的状态。
整个房间很静，静的可怕，静的压抑，静的窒息。唯一能听见的，就是鲜血淌进棺材里的哗哗声。
这么个流法，是个人早已失血过多就死了，但修斯毫不在意，无所谓的看着暗红的血液涌出。
值得一提的是，初拥必须用自己的本源血液——就是吸血鬼自己的血液。
直到血液放满了整个棺材，只看得见我的头发时，修斯手腕的伤口才瞬间愈合。如果不是手腕周围都有一圈暗红的血迹，恐怕只觉得刚才只是一场梦。招招手，不远处的棺材盖凌空而起，几乎是眨眼间就扣上了整个棺材。
——睡吧，血族angel。
亲吻华美的棺材盖，温柔的像羽毛落地。
转身，只留给沉眠中的我一个黑色的伟岸背影。
如果我清醒着，我必然可以看见，吸血鬼修斯褪去优雅的壳，披上残忍嗜杀的外表，就和梦里看不清五官的男人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但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第27章 往事·双面
更新时间2015…4…25 10：56：44 字数：4834
意识悠悠转醒，我有些错愕。
因为我确信，我的确被修斯吸干了血。我确信，我已经死亡，但此时我的意识又清晰的存在着。我确信，现在我还没有被转化为吸血鬼。但现在。。。。
幽灵是不是就这样的？
短暂的时间里我接受了这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这时候，我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环境。
繁星闪耀，银白的巨大弯月为满山看不见尽头的曼陀罗华镀上一层朦胧的纱。
月亮很大，很弯，仿佛伸手便可触及。群星璀璨，点缀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大片大片的曼陀罗华怒放，像一汪汪雪白的海洋。
虽然我不得不被现实逼得像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但无论再怎么早熟，我也只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孩子而已。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我在防卫的同时，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纯洁与善良。
所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个美得不真实的地方，但我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不忍破坏这一片美好。
太美了，美的让人窒息，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整片花海很静，但与黑暗古堡没有生命力的死寂不同，这种静是让人放松心神沉浸其中的静。
微风穿过曼陀罗华，带起片片弯针状的纯白花瓣。我发誓，这是我见过最美最静谧的画面。
自从离开了殷，被母亲、父亲、七瞳所背叛，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安心舒适的感觉了。
我有些不争气的希望，永远永远待在这里。
异常突兀的，低低的笑声打破了这片静谧，有些诡异——因为笑声就在我的耳边，但我却感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寒毛根根乍起，我下意识的往前一闪。
危险！危险！危险！
灵魂在尖叫，身体不断发出示警信号。
因为在黑暗古堡，我不得不随时保持谨慎——这已经是深入骨髓的意念。
——别怕，你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即使躲闪了数米，那梦魇似的声音依旧在我耳边，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高傲。不知怎的，听起来有些耳熟。
眼前毫无征兆的一花，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诡异的从我的后背飘出，出现在我视野的上方掩嘴轻笑。
它身后六对黑色羽翼轻轻舒展，恰似一位高贵的堕落天使。不经意间的举动，却把自身沉淀了数年的优雅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有一种错觉，此刻在我眼前的不是堕天使，而是一位吸血贵族。
很诡异很奇特，它像一个真正的黑色幽灵一样，不受重力的飘在半空，衣服有些轻盈有些飘荡，脸被黑色兜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鲜红如血的唇与苍白的下巴。
它那恰似最完美的艺术品一样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比常人还要温暖几分的双手与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整个身影有些朦胧，看得不真切。
——你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它再度重复，声音有些慵懒有些妩媚。
——你。。。。
我刚说了一个字，就愣了一下。因为它的声音，和我的声音别无二致！只是我的声音是纯洁天真，它的声音是妩媚撩人，差别太大，我一时半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
宛若看透了我所想，它勾勾唇角。
——呵，有什么奇怪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什么？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本我想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一击必杀，却发现我根本无法攻击到这个诡异的堕天使。只要一有这个想法，我就只能僵在原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亲爱的angel，不要试图攻击我哦~说了嘛，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它双手环住我最脆弱的地方——脖颈——一圈又一圈的转悠着，像个巨大的磨盘——嘴巴贴在我的耳朵上，喃喃低语。
我不允许一个陌生的人靠近我的弱点，但不论我用什么办法躲闪，它总能在下一秒就环住我的脖子。于是，我放弃了。
——每个人都有两个自我，一个在黑暗中醒着，一个在光明中半梦半醒。但是，我们的情况却截然相反：一个在黑暗中睡着，一个在光明中醒着。
渐渐地，它调笑的语调变得有些严肃愤恨。
——Angel，每个人都有两个我，一般是黑暗为主导，光明为辅助；即使是极个别特殊人群，也是光明为主导，黑暗为辅助，没有绝对的正义或者绝对邪恶的人。
严肃的语调逐渐激昂，掺杂着少许不甘与愤怒。堕天使像镜花水月般朦朦胧胧的身子激动的忽散忽聚，像幽灵状态的殷一样。妩媚的声音变得尖锐，似不甘的咆哮。
——但是！我们的情况！我们的情况！我们的情况！！！！却是身为光明的你处于绝对领导地位，黑暗的我被毫不知情的你驱逐！被困在这永远一成不变的心之深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明明应该一同掌管身体的！
它激动的抓住我的肩膀，竭力斯底的摇晃着。黑雾般朦胧的长发略过我的鼻尖，有些痒痒的。
——光明是代表希望、正义、烂好心，人打我一巴掌我送他另一张脸继续打还问他手痛不痛的白痴！没有黑暗的牵制，这种蠢货只有死！！你！。。。。你就是这种白痴蠢货！！现在！现在！你的心境终于出现裂痕！我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你知不知道，这种一出世就只能守在一个鬼地方的绝望与痛恨！！蠢货！白痴！
说了这么多话，堕落天使有些气喘，但颤抖的身体和慷慨激昂的语调说明了它此刻激动的心情。
我歪歪脑袋，拍开它抓得我肩膀生疼的手。有些明白了，这个堕落天使就是我的另一面。我代表光明，它代表黑暗，我们彼此对立却也彼此依存。
——现在你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了，然后你要干什么？
我淡淡的反问，且不论这个堕天使的话是真是假，再者以它现在强横的实力与滔天的怒焰，我绝不会好过。面对这危机的情况，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了。
——蠢货！初拥会杀死光明，增长黑暗。这样的人不会死，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却也泯灭了所有的良知！
——既然你就是我，那么代替我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还。。。。可以活得比我更精彩。
——说你是白痴你还不信！一个绝对黑暗的人不可能在世上活得长，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被一些极富正义感的蠢货干掉！我可不想刚从这鬼地方出去就被杀！而唯一能在吸血鬼的身体里藏下光明的办法，就是彼此融合。我就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毕竟没有你的同意，我不能强行融合。现在，考虑一下？
——。。。。。
——现在你正在被初拥，即将死亡。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来到心之深渊的？你以为我是怎么苏醒的？嗯，虽然两次的背叛让你的心境有了破碎的痕迹，它们也功不可没。。。。
——。。。。。这么说，你不会害我？
停顿良久，我艰难的打断了堕天使喋喋不休的话，因为我好像找到了。。。。
——当然！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自己怎么背叛自己？！我杀了你就等于杀了我自己！白痴！
它平复了一下过于激动的情感，对我白痴一般的话语嗤之以鼻，极为嘲弄的说道。
我却并不在意它的讽刺。它杀了我就等于杀了自己！它杀了我就等于杀了自己！它杀了我就等于杀了自己！
我。。。。找到了。。。。
找到了。。。。
一个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人！！！
——你不会背弃我？
——不会。
——你不会欺瞒我？
——不会。
——你是我的另一面？
——当然！
——我们共同生存彼此依赖？
——当然！
——我是你的唯一，我们绝不背叛彼此？
——哼，废话！喂！你烦不烦？！我知道你所想，你不就是想找一个绝对信任你的人嘛！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
——。。。。
绝对不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