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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怕还未等到那个人的答案,便已永远失去了知晓的资格。
只是怕……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反握住他的手,想要以掌心那微弱的热度来温暖如此冰冷的他啊……
半晌,他轻轻拭去唇边溢出的血迹,又接着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如此轻缓优雅,仿若踏着莲花而去,在这晴空万里之下,剪下一轮渐行渐远的背影,却莫名的,沾染了一抹悲怆入骨的萧索,与苍凉。
墨蓝在屋里坐了片刻,不知为何,总有些情绪不宁的感觉。
努力将这种讨厌的情绪驱出脑海,她走到门口一声嚷嚷:“暗香——”
“主子。”暗香现出身形。
“凌九还没回来吗?”墨蓝不耐地问了一句。
“还没有。”暗香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略显焦躁的她,“凌九一直跟着南潇公子,想必一时半会儿尚且回不来。”
墨蓝皱眉:“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他吗?”
暗香想了想,道:“王府有专门饲养的信鸽用于暗卫传信,应该可以追寻到凌九的所在。”
“马上联系凌九,让他转告南潇……”墨蓝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开口,“天黑之前再不回来王府,以后就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暮色悄然降临,王府点起第一盏灯火之际,一个红色的身影悄然闪进了翦月阁,正蹑手蹑脚地准备往某个房间摸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阴测测的女声——
“你回来得倒是挺准时啊。”
南潇惊恐地回头,看到某女正倚着回廊的柱子,一脸不爽地盯着他。
“别告诉我,你一直在这等着我回来。”南潇定了定神,随即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墨蓝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他一圈,鄙夷地开口:“你想太多了吧?”
王府的暗卫那么多,自打他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就有人来告诉她了,所以她只需过来抓他个现形,哪里还需要在这守株待兔?
南潇似乎瞬间也明白了这个问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下一刻,却又一脸防备加警惕地瞪着她:“你找我回来,有什么企图?”
墨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说说吧,你跟那个夜翎太子之间,到底有什么冤仇?”
提到夜翎,南潇立马炸毛:“我跟他无冤无仇,一点关系都没有!”
“无冤无仇,没有关系?”墨蓝略一挑眉,口气不善,“没有关系他会放下朝政不管,大老远的亲自从历国跑到烈云来逮你?没有冤仇你会一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落荒而逃?”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南潇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皮子,“他想抓我,我当然要跑啊,难道还等着他抓不成?谁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万一他是看上了本公子的美貌,我落在他手里岂不是完了?”
墨蓝眯了眯眼:“南潇,你最好是跟我说实话。”
南潇毛了,扯着嗓门就嚷嚷开了:“我什么时候不说实话了!我本来就不知道啊!”
墨蓝不说话,只定定地看了他半天,忽然脸色一改,扯出一抹阴险至极的笑意,直把南潇笑得汗毛倒竖。
“南潇,你说……要是我把你五花大绑地送到夜翎面前,他会不会一个感动,直接就把沧海碧珠送我了……”
真实原因
“你开玩笑的吧!?”
南潇瞪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墨蓝抱着手倚在柱子旁,也不说话,只半眯着眼猛盯着他,面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他是一件货物,而她正在估价一般。
南潇被她盯得头皮发麻,看向她的眼神之中满是警惕。
“那个……”他干咳几声,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其实,我没那么值钱的……”
想了想,觉得这话说的似乎不太对,于是又立马改口。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虽然我很值钱,但是对夜翎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途,所以他不可能为了我,那么轻易就把沧海碧珠给你的……”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墨蓝摸了摸下巴,眼中金光闪闪。
“不用试了不用试了!”南潇见她那一脸认真,明显跃跃欲试的模样,连忙开口想劝说她打消这个念头,“明显不会成功的事,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你说是吧?”
墨蓝轻笑了一声,而后懒洋洋地开口:“想让我放你一马也行,不过,你总得把实情告诉我吧?”
“哪里有什么实情……”南潇小声嘀咕着,只是神情略有闪烁,明显心虚所致。
“南潇。”墨蓝放下手臂,面色平静地望着他,口气突然变得认真,“我这人很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谎话,特别是被我视为朋友的人。况且,你应该知道,虽然夜翎身份特殊,但我若真想要查清楚他对你穷追不舍的原因,也并非不可能。”
至于调查一事,自然由司云音来办,墨蓝相信,这么点事,应该是难不倒他的。
南潇略一顿,而后轻叹了一口气,却是为了她话中的“朋友”二字。
“罢了,算我怕了你。”他撇撇嘴,语气很是无奈。
墨蓝一听有门儿,眼神霎时明亮。
“其实是这样的……”南潇清了清嗓子,神情之中似有几分惆怅与无语,“一年前我在历国游历的时候,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了一个小丫头于危难之中。可能是因为我太过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直接导致那个小丫头对我一见钟情,从此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甚至还说什么非君不嫁。我都已经明确地回绝过她了,可她还是不愿放弃。唉……”
他长叹一声,细长的手指随即抚上了自己如花似玉的面庞,然后颇为哀婉地望向了墨蓝,一双凤目之中满是幽怨。
“你说说,这年头,长得太俊美是不是也成了一种罪过……”
墨蓝看着他那副自恋臭屁又故作忧伤的模样,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强忍着心头想要一鞋底甩死他的冲动,沉声问道:“那个小丫头是谁?”
“唉……”南潇又是一声长叹,“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哥哥是谁。”
“她哥哥?难道是夜翎?”墨蓝接口,略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提起夜翎,南潇立马又上火了,一扫哀怨之色,语气瞬间变得愤慨!
“可不是嘛!我要早知道她有夜翎这样一个哥哥,当时绝对不会出手救她!那个夜翎可真是个疯子!我救了他妹妹,他竟然想把我软禁在历国皇宫,逼着我娶他妹妹!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逃回了烈云,为了躲避他的眼线,这一年来一直甚少在江湖上露面。本来以为过了这么久,这兄妹俩应该早把我给忘了,可谁知道现在夜翎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你说说,他这么执着到底是为哪般!?难道我的美貌,就这么让他们恋恋不舍吗!?”
墨蓝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还真是难为你了。”
“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南潇怨怒地白她一眼,“要不是为了给你摆平江湖上那些麻烦,我至于会暴露行踪吗?如今你居然还想把我绑到夜翎面前去,真是没良心!”
“是吗?”墨蓝拉长了嗓音反问了一句,“你最好是想清楚,导致今天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她自然知道南潇为了她广发公子令的事儿,可当时要不是他提议去闯天机阁,后面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所以说到底,今日的局面根本就是南潇和他那个死鬼师傅一手造成的!
“呃……”说道这个,南潇果断尴尬了。眼珠一转,他凑到墨蓝跟前,略显谄媚地笑着开口,“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提了,你应该不会这么狠心,真要把我丢给夜翎吧?”
墨蓝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语气调侃道:“夜翎的妹妹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吧?当驸马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也想不来的事儿?怎么到了你这里,竟好像是要你去死一样。莫不是这个公主相貌丑陋,又或者是刁蛮跋扈,所以才让你这么避之不及?”
墨蓝嘴上调侃着南潇,心中却是一番思忖。
能让夜翎千里迢迢的过来烈云逮人,只怕他这个妹妹,对他来说定是意义非凡。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却能为自己的妹妹做到这个份上,还真是耐人寻味。
“你知道什么呀!我又不喜欢他妹妹,当然不能娶她了!别说是做驸马,就算是做皇上我也不答应!”南潇没好气地嚷嚷着,一副烦闷之色,“更何况,他那个妹妹一年前就已经重病在身,只靠一些珍稀药材吊着命,根本就活不了太久,到现在还没死简直就是个奇迹!你说谁会脑子有病,跑去跟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成亲啊……”
南潇本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却不经意间看见墨蓝忽然沉下去的脸色,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胡话!
聒噪的嗓音戛然而止,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沉寂。
半晌,南潇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瞥她一眼:“那个,我不是在说你……”
墨蓝轻垂着眼,面色掩在夜幕之下,在这一刻,周身的气息阴沉得可怕。
以前听到类似的话语,她只觉得气愤难平,而如今,不过是南潇一句无心之言,却让她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铜板
南潇见她不说话,面上不由地闪过几分尴尬,心中也越发的忐忑不安。
完了完了,这丫头不会一上火,直接把他给绑了扔给夜翎吧?
南大少猛咽一口口水,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当下唇角一扯,正准备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却见眼前的女子略一偏头,三千青丝在空中划过流云般的弧度,竟是一言不发地就转身离开了。
哈?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南潇很是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唇,深切地觉得,这还真不是这位主的一贯风格。
凤眸微眯,他无声目送着墨蓝远去,看到那一抹纤细高挑的背影在夜色遮掩下,有着莫名的决绝与凉薄。
良久,直至那抹倩影消失在视线,南潇才收回了目光。娇艳的红唇抿成一道极浅的弧度,眸光轻敛,妖冶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依旧是魅惑人心的神态,却更似透着几分无奈与惆怅。
竟然是这样的反应,那,是不是说明,这个臭丫头已经……
然而,夜色沉寂,树影无声,个中缘由唯有他自己思量,再无人能说个分明。
墨蓝出了翦月阁,一路漫无目的地缓步前行。心思沉淀下来之后,独余几分茫然。再抬头时,却发现自己竟不自觉走到了初遇司云音的那个凉亭之外。
曾弹奏过的那把七弦琴早已被收起,空空落落的亭子,远远看去,倒显得几分落寞。
初遇时的冷漠话语此刻又在耳边响起,只是到如今,却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谁能想,那一个冰冷孤傲不似凡人的男子,竟也有一日会变得如此温情。
就连她自己,也完全出乎了最初的设想。
本以为会永远潇洒自如不受束缚,却终究还是有了牵挂与羁绊。
而她从始至终,只满心想着要如何治好他,且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个性向来是说一不二,决不允许有任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却从未想过,她如此执着的缘由是否已经发生了改变。
更未曾想过,若有一日,雪殇之毒真解了,她当如何?解不了,她又当如何?
解不了的话……
那一双雾气缭绕的深眸在眼前一晃而过,墨蓝没由来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若真见不到那双曾入她梦中的雾眸,她会怎样?
无可预知的答案,光是想想,就叫人压抑至极。
心头陡生一股冲动,忽然想要知道此刻他在做些什么。墨蓝秀眉微蹙,又提脚朝前走去,一路脚步未歇,只片刻,便已到了沁宣阁外。
然而身形,却在此刻猛然顿住了。
她抬眼,略显迷蒙地望着眼前这一方院落,灯火黯淡,寂然无声,似一座被封锁的孤岛,萧索沉寂,竟不自觉地让人情怯,想要退缩。
她站了许久,看了许久,亦沉默了许久。只是无人能得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墨蓝垂眸转身,素色的裙裾似浪花卷过,荡开一路绵延的涟漪,如来时一般仓促随心,走时亦是悄然无声。
“王爷。”
一道黑影落在书房内,朝着那袭白衫恭敬跪拜。
“方才王妃来过,只是在外面站了许久,又离去了。”
沉默了片刻,白衣男子淡漠的嗓音传来:“知道了。”
随意地摆了摆手,黑影便自觉退下。
自案前起身,他缓缓走至窗口,山岚不尽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外面,仿佛想透过这寥寥的夜色,看到别样的风景。
然而终究,只是将胸中盘绕不去的悸动化作一声轻然的叹息。
何时才能等到她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他不是等不了。
他只是怕,等不起。
夜色漫长,破晓之前的等待,亦是磨人难耐。
翌日,夜翎甫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不远处的石桌旁斜坐着一位白袍小公子,只手撑在脑后,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而另一只手握着一只精致的茶杯,此刻正惬意地饮着茶,很是安逸享受的神情。
少年眉清目秀,极为俊俏,身形眉眼之间依稀可辨几分熟悉的影子,可夜翎确定,自己从未曾见过他。
那么,他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夜翎不动声色的打量间,却见那小公子忽然略一偏头,看见他后,咧嘴灿烂一笑,眉眼弯成一道新月,极为熟稔地打了一声招呼。
“早上好啊,太子殿下。”
正是这一声招呼,瞬间让夜翎知道了“他”的身份。
“珉王妃。”夜翎淡淡唤了一声,并未对来人洋溢的热情表现出半分回应。
是了,一个人的容貌可以变,但身形和声音却不会变。这个俊朗的白袍小少年,分明就是墨蓝,只不过容貌稍稍修饰了一番,比起原来多了几分英气,却仍有六分相似。
“太子好眼力!”
对于夜翎一下子就认出她来,墨蓝先是夸赞般地叹了一句,随即又迅速地垮下脸,似带着几分懊恼与不甘般撇了撇嘴,摇头晃脑的,一副遗恨万千的面色。
一直跟随着夜翎的青寻见了这奇怪的一幕,不禁觉得几分疑虑。这个珉王妃一大早的打扮成这副模样跑到他们院子里来做什么?她那副吃错药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正疑惑间,却听得一阵得意的笑声传来,张狂而又欠扁。
下一刻,就见一袭火红的袍子像一阵风一般从外面卷了进来,迅速窜到墨蓝身边后往石桌边上一靠,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就那么伸了出来。
“怎么样,我说他一定会认出你来吧,你还偏不信。”南潇洋洋自得地挑着眉,异常欢快地抖着手指,凤目之中尽是得意之色,“愿赌服输,快给钱!”
墨蓝翻了翻眼皮子,明显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然后老大不情愿地在衣袖里掏了半天,终是掏出一样东西,恶狠狠地掷在了南潇手中。
竟然是——
一枚铜板!!
南潇笑得肆意,得了那一枚铜板,仿佛比得了一座金山还要高兴。
夜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依旧是冷漠如常。而青寻却是额角的青筋一跳,差点没气得直接冲上前去捅那两人几刀!
这个珉王妃,实在是太可恶了!一大早的竟然伙同他人跑来消遣他们太子,拿他们太子来押宝!
最可恶的是,他们的赌注……
竟然只有一个铜板!
再阴一次
青寻越想越气,瞪着那二人的眼睛直冒火光。
太子殿下何等人物,放眼整个天下,有谁敢对他不敬?别说言语冒犯,那些人就连跟殿下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偏偏这个烈云的珉王妃竟如此不知好歹,几次三番出言不逊,行为放肆,他都已经看不下去了,真不知道殿下怎么会如此容忍!
青寻边想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身旁长身玉立的男子一眼,却见他仍是一副冷漠无波的面容,瞧不出半分不快,而那双深沉异常的眸子却是锁定在了那个红衣男子身上。
这边南潇兀自笑得畅快,直觉得这一枚铜板好歹是将这一年东躲西藏的鸟气讨了个利息回来,心中对某女阴险程度的认识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感受到夜翎过于强势的眼神,南大少不免还是会觉得压力山大,要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他的捕捉对象,这会儿这么明目张胆的上门挑衅,日后要是落在他手里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收敛了笑意,连忙给墨蓝投去一个不安的小眼神——咱们这么阴他,不会出事吧?
墨蓝勾唇,笑得胸有成竹——我办事,你放心!
南潇狐疑地撇撇嘴,心中腹诽,他还真有点不太放心!
墨蓝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后起身,回头对着夜翎淡淡一笑。
“太子殿下真乃聪慧过人,机智无双!本王妃的易容之术虽是初学,但也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已经蒙过去了,却没想竟在太子的慧眼之下无所遁形,真是惭愧惭愧!想来世人都说太子殿下冠绝天下,如今看来,果真是名不虚传呐!”
她煞有介事地拍着马屁,那高山仰止的模样仿佛夜翎真是她崇拜的偶像一样。也不知是谁,昨天还说着“见面不如闻名”,今天就变成了“名不虚传”。
不等给夜翎开口的时间,墨蓝话锋一转,又带着坦然无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