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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里依然凉爽适意,这里古木参天,绿草森森,连水泥回廊下的苔癣都看起来茸茸可爱。
宋予真给自己的选择点赞,并决定就在这里消磨掉一下午的时间好了,起码这里绝无中暑之忧。
远处就连供人观赏的和平鸽也有不少趴在水泥回廊下避暑。
因是周末,带孩子来的家长很多,到处都能听到小孩子的嘻笑喧哗声音,很多人聚在一起喂鸽子。
南红花两米买了袋喂鸽子的玉米粒,问宋予真要不要试试?这里的鸽子是很友好的。
宋予真看看那有如小肥鸡一样友好的懒洋洋的鸽子,表示算了。
她想起了大白的一道好菜炖鸽汤……
南红和郑少明就在一群小朋友大朋友中间或蹲或站的喂鸽子,看得出来两人也不是会经常出来玩儿的人,这会儿兴致不错。
看他们俩的样子,宋予真忽然想到一个词,赤子之心。
这两个成年人的脸上却有着孩子一样的单纯笑脸,很难得。
阳光朗朗,水声悄悄,音乐喷泉时起时伏,宋予真看着眼前的绿女红男,心生羡慕。
此情此景,当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写照了。
还是出双入对好,孤身的人即使有快乐也没有人可分享,日子久了就会对什么都淡淡的。
悲也默默,喜也平平。了无意趣。
南红很快喂完手上的饵料,似是意犹未尽,郑少明拉住了还想再喂的她。
“你看看它们都胖成什么样子了。”
“好玩啊。”
“我小时候我爸都没带我来过这儿。”
“不是吧,你是本地人啊。”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十岁那年他带我去雨花台,然后去XXX纪念馆;从小到大,就记得那一次。”
“南教授很忙的。”郑少明帮导师开脱。
“现在我当然理解啦,但小时候还是会很委屈啊,学校组织的参观和爸爸带着去是不一样的感觉啊。”
……
这边,宋予真在不经意的回首间,不小心与一个奇装异服的人对上了目光。
其实那也不能算是奇装异服,人家不过是穿着道士的灰袍,头上束了个太极发髻。
那道人的装束看着像不食人间烟火,不过一双眼睛翻上瞅下,看起来有点……活泼。
名山大川游人多,游方的出家人和冒牌的骗子也多,这个见怪不怪。
宋予真就觉得这位好像专门在往美女多的地方张望?流连红尘吗大师?
一个不留神,和他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宋予真看到他微微一扯嘴角,竟飘飘然的朝自己走了过了。
一副目标锁定要精确打击的架式。
“这位女施主有礼。”
“哦,您好。”
宋予真还在想为什么他管自已喊施主?不是和尚才这样说的吗?
也许是能通用的。
“相见即是有缘,”对方的声音倒是不难听,江北口音也还能听懂,“我观施主神清目秀,丰姿俊美,但是眉间一点忧愁缠绕不散,可否稍稍移步,让贫道帮施主开解一二?”
他一指前面的回廊阴凉处。
“看相算命?”宋予真了解了,“谢谢,不需要。”
“不准不要钱,不过结个善缘。”
宋予真不想多攀扯,这时南红和郑少明却过来了,南红听见了最后一句,“那准了的话要收多少钱?”
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施主若觉得贫道说得有理,香火随意,一元不嫌少,百元不嫌多,但随施主心意。”
宋予真听这话术就知道这货应该不是什么正经路子,百分之九十是靠察颜观色骗钱的那种。
“那能帮我们也看看吗?”
南红看起来像是从没见识过这种江湖术士。
“算了吧南红,教授知道了会说你胡闹。”郑少明是绝对唯物主义的。
“这位施主,”道士拿眼角夹了他一眼,“你神慧形秀,必定天姿聪颖,将来也是前途无量;然而却是从小亲缘淡薄,兄弟凋零,我说的可对?”
宋予真心说八零后赶上计划生育哪个不是亲缘淡薄,兄弟凋零?像她老爹那种勇于养小三儿生儿子的是太少见了。
不料这句话却不知触动了郑少明的哪根心弦,他神色微凛,没有开口。
“宋姐姐,就听听他说什么呗?”
南红看来已兴致勃勃。
为了防止这孩子一会儿把口袋里的钱全让世外高人骗光,宋予真只得同意移步。
*** ***
身边是溜来溜去的大肥鸽,一个道士居中而坐,而他们一男二女怀着各自的心情的奉陪着……
这画风太混搭,幸亏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否则不明真像的围观群众是少不了的。
算命南红当然排第一,她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这位小施主想问什么?姻缘前程?家庭?健康?”
“啊,都可以问还是只能问一样?”
“都可。”
“那我的爱情怎么样?我是早婚还是晚婚?我的另一半已经出现了吗?我们之间还会有波折吗?”
道士听了小姑娘这一通,微微一笑。
“小施主眉宇开阔,气韵贵重,你的婚姻将来必是水到渠成,无需烦恼。”
这种话说和没说到底有什么差别?
“你说我的爱情运顺不顺,会不会,嗯,出现重大的危机?”
南红不耐烦他说话绕圈子,索性问的直接,就差问我的情敌是不是已经出现了?我要高度警惕?
“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道士给她来了这么一句。
“姑娘,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求也无用,得也复失。属于你的,能失而复得,得而无憾。”
……
接下来模棱两可的片汤话儿又扯了不少,涉及到关键却绝不肯明说,以前的事儿倒也能说中个七七八八,你学习好啦,身体好啦,父母恩爱什么的;将来的事就云山雾罩,说不能渫露天机,否则运啊命啊会改变的……
唬得南红也不敢问得太直白,只好带着一肚子的心事去领悟大师的机锋了。
宋予真听了这半天的天机,无可不可的对道士说,“那我问问事业吧。”
“姑娘,事业于你不过是云走云散,你现在虽然好似身在高处,可是不久之后你还是要落地生根的。”
喵的她们这些满天飞的最忌讳落字了好吗!
宋予真豪不客气的哼了他一声。
“姑娘你别不信,你和身后这位男施主有相似之处,都是少年得志早慧之相,但是,”道士信手掐算一番,又眨眼看看宋予真的脸,“你少年时有破家之劫,劫后又有情劫,你情根深种,身遭双劫,意志恍惚,全靠一口傲气撑住……这个,恐怕这许多年也一直是郁郁不得志吧?”
这年头二十多岁的男男女女就没有几个得志的,年轻人全都在怀才不遇。少年时就没谁没遭受过个情劫啥的,这世上的男女不都是伤痕累累却强颜欢笑坚强倔强的活着的吗?
想忽悠谁啊老头?
至于破家之劫,这个可大可小,父母离婚叫破家,平时吵架摔个东东恐怕也能算是“破家”吧?
宋予真不是南红那种好哄的小姑娘,她不把模棱两可的话往自个儿身上套,所以并没有什么触动的表情。
“姑娘,你现在的境况可以说是流水飘浮萍,冰心在玉壶,姑娘你是个主意大的人,不太能听别人的意见啊。”
“又流水又飘萍,听您老这意思我这是要沦落风尘的节奏啊?”宋予真随口就吐槽。
南红和郑少明忍笑。
看到这位明明看起来很婉约的美女一副要砸场子的气势,道士深吸口气说:“不是那个意思哇!姑娘,按您的面相来说,眼下虽然境遇不安,但是将来的生活和乐美满……你将来嫁得极好,你家老公脾气好,家世好,样貌也好,和姑娘你是上上婚啊……”
“这你也能算出来?”
“不是我能算出来,是在姑娘你脸上写着呢。”
“那我脸上写没写他现在人在哪儿啊?”
郑少明和南红都拉长了耳朵。
“姑娘你得往北方寻找。”
“能具体点吗?夫子庙北门还是北京?”
南红偷笑,郑少明也莞尔。
“姑娘你幽默啊,”道士笑笑,“是不是北京我不敢说,不过的确是北方没有错。”
“不会到北极吧?”
“姑娘心情好也可以去那儿看看,不过听说那边只有俄国人和熊……”
不同于对南红的三言两语,这道长好像和难缠的宋予真扯得要更多一点,也许能收服这样的刺头儿更有成就感吧。
“那照您这么说,我这辈子还是能嫁得出去的?”
“那是自然,这姻缘都是天注定的,只不过施主动婚晚,命数上也是晚婚为佳,若是早婚只怕那婚姻也不能长久。”
这是高龄不嫁的意思喽?倒是和赵丹瑾玩的塔罗牌算得不谋而合——但是只要稍稍了解她,是个人就能铁口直断她会晚婚好吗?何艳羽和大白还直说她会嫁不出去呢!
这种当道士的久混江湖,品貌鉴形自会有过人的地方,能从一个人的外表衣着气质推论出点儿什么也不足为奇。
“那我再问神仙一句,我将来嫁的那个人,会是我现在心里想的那个人吗?”
问这一句的时候,宋予真的神情虽还自然,但语气还是不由自主的郑重了。
倒底还是,心有不甘。
“施主,这样说吧,你所说的心里的人,现在虽也在北方方向,虽然你们的缘分还没有断绝,但是,续不成的。”
“什么意思?”
“你将来会嫁的人,不是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个。”
“一点希望也没有吗?”
“这样说吧,如果有缘份,也许还能再见一面。”
如果不能嫁给那个人,那她还要嫁人做什么?
相见,不如怀念。
这和现在流行的小说里那句“如果不能和你携手,我要这江山又有何用”是一种思维方式。
宋予真不再问了。
道士又看郑少明,郑少明连忙表示他没有问题。
“施主果真不问?”道士笑笑,“其实你倒是有劫在身,今日有缘,虽然有些烦难,我倒是可以为你破上一破。”
“他也是情劫吗?”南红脱口而问。
道士摇头,不语。高深莫测,一副有点欠揍的做派。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我写这文写的也是伤痕累累却强颜欢笑坚强倔强的更着的呀……
望天,
传说中的小天使还一个也木有看到哇!
你们是都去奥斯卡领奖了还没回来么?
☆、十七章人生规划
翌日从南京回到她们的窝里,气还没喘上一口,一个消息让宋予真猝不及防的懵了。
陆海汐一个月前向公司交了辞职报告,据说审批程序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这事,他基本上已经做成了,现在才正式的告诉大家。
“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当宋予真把他拉进房间里单独这样问他的时候,她看到那少年的眼睛里闪过躲避,但却依然微笑着,只是这种微笑看起来那么苦涩。
“这事已经定了,真姐,我都想好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想好什么啦?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打声招呼!你……”
宋予真是真的怒了,她劈手把手里的钥匙包朝陆海汐甩了过去,正好砸中了陆海汐的手背。
“你个背时孩子为什么不躲开!”
宋予真气急,又怕伤着了他,急急的去看他的手。
“没事的。”陆海汐微笑着给她看,“你能有多大的力气啊。”
他把手伸给她看,安抚她的情绪。
确定他的手真的没事儿,她才放开了他。
两人对立,气氛凝窒。
“因为许知春?”宋予真压低声音问。
“不是。”陆海汐摇头否认了。
“那为了什么?”宋予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真姐,我只是不想再做空乘了,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我也不能做一辈子的空乘。”
“那你想干什么?你有渠道了?找到工作了?”这会儿像所有操心的家长一样,宋予真感到无比的挫败和失落。
“真姐,你说以我这样的条件,即使再努力的混下去,最多不过是个乘务长,一个乘务长,又怎么样呢?我能和体重以黄金计价的飞行员们相提并论吗?”
“你还说不是因为许知春?!”宋予真又要激动,被陆海汐按住了双肩。
“先听我说,真姐。”
“我的人生如果不能自已突围,那么后面还会被第二个许知春,第三个许知春选择的。”
“所以我不能这样混下去,我想要改变我的命运。”
他静静的说,心平气和的样子不像意气用事。
“在你的眼里我们女人就是那么的肤浅势力吗?”
宋予真还是很生气。
“许知春选择纪国宇是因为她爱上他,而不是因为你不够好,你才多大?你懂女人的心吗?再者你凭良心说,许知春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吗?要是那样她早八百年就被人包养了好吗?一个C航飞行员还算不得是巨富豪门吧!”
“真姐,”陆海汐等她说完了才又开口,“我从两岁起在福利院长到十六岁。”他把宋予真按到床上坐下,自己则转身拉过椅子来,面对着她。
“中间两次被收养,第一次四岁,一年后那家意外有了自己的孩子,把我退了回去;第二次六岁,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也算是有钱人,他们无儿无女,希望我将来能为他们养老送终,更希望我能出人头地给他们光宗耀祖。他们对我养育方式就是打、关地下室和饿饭,我曾经饿到去撕他们家书房里的稿纸来吃……”
“什么?!”听到这里宋予真一脸的不敢置信。
平日里陆海汐沉默寡言,虽然没有大白那么阳光开朗,但是这家伙不急不徐,却犀利清明,绝不像是有童年阴影的样子。
哪知小小年纪竟已受过这样多的苦!
“两个多月后我趁学校放学的机会跑回福利院,”陆海汐说得很快,没什么情绪,像说别人家的故事一样,“那老两口子倒打一耙,说半路领来的养不熟,说我偷东西偷钱,反倒让福利院赔他们损失的费用五千元。”
这么恶心的人家啊……跑路就对了,否则还不给折磨死。
说到这里陆海汐忽然淡淡一笑,“真姐,你知道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映是什么吗?”
“五千元,那是一笔什么样的巨款呢?我知道那时候福利院里,十岁以下的小孩一天的伙食标准是五块钱。五千块我要一千天不吃饭才够还给他们……”
“阿汐……”
宋予真动容的抓住他的胳膊,无法去想像当年那个六岁孩子的绝望。
陆海汐瞅着宋予真,“真姐你听出来了我挺聪明吧?才六岁呢就会做除法了。”
……宋予真的眼泪生生的收回去了。
“真姐,这人生,从落地那一刻起,就是不平等的。”
陆海汐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什么重负,他娓娓的继续说下去:
“我十六岁那年,就是你见到我那年,”
陆海汐仰起下巴,看向天花板,他起了个头,却实在不愿意说下去了……这间卧室的天花板是灰色的,让他想起了当年教室里的黑板颜色——他拼命的学习,因为他相信学习好会让他的人生不一样的。
同班里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叫陆海汐——是的,陆海汐,这个名字的本来主人,他考不上他想上的学校,但是他有个爱他而极有钱的父亲,所以能联合校长偷龙转风,在颠覆掉一个孤儿的人生之后,再出于补偿心理把他塞进一所名不见经传的高职学校……
这件事才是带给了陆海汐一辈子的恐惧和伤害——没有权势,连用了十几年的姓名都会被人轻易剥夺走……
弱小太可怕,那是一种奋力挣扎却什么也留不下的感觉。
“那时候,真姐你还记得当时你每天在想些什么吗?”
他转了话题,不愿再一次挖开伤口让人看见。
宋予真回忆,当时她每天想的是我要活下去,我还想再见叶政男……当年她的抑郁症刚刚痊愈。
“我当时想的是,如果以后我有了孩子,我绝不会让他(她)有一个无能为力的父亲。”
好吧看来他们两个人的境界差别真的挺大,一个风花雪月,一个要突围人生。
“你现在也很年轻,我相信你将来也会出人头地的,六岁就会除法的小孩不可多得——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辞职?”
“因为我发现,我原来的人生规划节奏太慢了。”
*** ***
陆海汐办事绝不拖泥带水,从正式向大家告别,到拿到辞职同意书,再到他拎着住进来时的那只箱子搬出去,一切就像万米高空里飞机遭遇到一场气流,你才微微感到震动,一切已经结束。
许知春最近在参加一个国际考核,尚未回来。
何艳羽则行踪诡密,疑似同时在和两个男人拍拖;不过没人担心她会处理不好。
这两个人目前还不知道陆海汐的事。也不知陆海汐有没有主动通知她们。
家里,刚刚送走陆海汐的大白,丹瑾,宋予真三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白仁勇在功夫茶托板上用瑞士小刀切水果片,百无聊赖。
赵丹瑾和宋予真私下没有恩怨,当面却总是话不投机,性格明明有很多相似之处,然而兜到一起就像两只刺猬一样没法和平共处,大概这两人从生肖到星座到血型就没有相配合的地方。
白仁勇和谁都能掏心掏肺,温柔体贴,绝对的万金油,所以都快混成中国好闺蜜了。
“你们说,陆海汐怎么就能这么没心肝啊,说走就走。”
宋予真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提前体会了“儿大不中留”的惆怅滋味。
“本质上,你们俩是同一类人。”赵丹瑾说。
宋予真抬眼看她,深深觉得没有必要问她为什么这样说。
“为什么这样说啊?”大白切好一份水果,递给宋予真,用小牙签插一块给丹瑾。
“冷情冷心,自我为中心。”
“没那么严重吧?”白仁勇真后悔问,连忙往回找补。
“我不生气。”让丹瑾刺两句也好,而且她说得好像也不完全不对,冷情冷心,可不是吗?不在自己心里的人,就是死在自己面前也不掉眼泪;心尖上的人,手指留血也跟着撕心裂肺。
赵丹瑾,清醒明白的人啊,不过她自己不还是一样,大家半斤八两,才能互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