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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薛手中拿着一部相机，相机很独特，拥有一颗三百六十度的广角摄像头，他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按下拍摄键，白光闪过，时间开始倒着走，整个大厅变成灰色空间，直到在鸟灵现身之前的那一刻停住。
所有的人停在灰色空间里，然后时间又开始快速向前走。分针，指针和秒针慢慢归位，灰色空间就像一台数据库，进行着数据极大的运算，手机上的照片和影片被标记上曝光的符号。
灰色空间的画面逐渐变成彩色，人们又恢复成忙碌，焦急，咨询和安静的状态，很多人拿着手机回看，照片上却是白茫茫一片。
阿佟依然微笑的看着身边的小男孩，他手里的冰淇淋在杯中化成一滩水，黏黏的看着有些恶心。
“你可以让你母亲再给你买一杯，第二杯半价。”阿佟温柔的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蛋，站了起来，他将黑色西装的扣子解开，双手插在口袋里，乘坐电梯来到调度中心。
“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误。疑犯在来机场的路上已被抓获，飞往三亚的飞机可以起飞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请向乘客们解释一下，祝旅客们一路顺风。谢谢！”他摘掉墨镜，微笑对擦着淡淡水晶口红的孙晶晶说，转身和阿薛离开了调度中心。
“才说要延后两个小时，怎么这么快就抓住了，这些警察现在越来越不靠谱了。”她看了看数据台上的电脑时钟，又看了看年轻警察的背影。
她记不清楚是在哪里见过他的，孙晶晶肯定，在她的记忆深处一定有着这样的背影，难道是那弥漫着猪臊气的胖乘客的投诉之后，是他帮忙解的围？她叹口气，打开播音开关，柔声邀请去往三亚的乘客登机。
“想用黑衣人的方式删除我手机上的数据，没那么容易。我偏偏不看你的那个鬼相机，这下赚大发了，某某，你的头条又没了。”
早已苏醒过来的季末然一直闭着眼睛，等着周围恢复平静，他立即站起身来，拿着行李走出了候机大厅，三亚多没意思，老子手上可是握着超级超级超级超级牛掰的秘密资料。
坐在公交车上，他翻看着手机，鸟灵奔跑的姿态拍得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
☆、 录取通知书（一）
被无数的记者拒绝了无数次之后，季末然将手上那些照片上传到论坛里，正当他幻想着会得到逛论坛的那些宅男们认可甚至可能在论坛上大火一把的时候，版主竟然用粗暴而且短视的手段封了他开的帖子，给他的理由是：“我国法律规定禁止传播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不符合的内容。”
他反复的检查到底哪里不符合了，看了很久认为可能他取的标题不合适，于是将原有的标题“一只鸡的变身——我的亲身经历。”改成了“禽兽也疯狂”。
点击了“传送帖子”之后，他躺在被窝里暗自高兴。一定会有无数的人点开他的帖子，看过之后惊喜的在下面留言。他遥想着点击率上去以后，那些曾经拒绝过他的记者们会登门拜访，用带着电视台标志的话筒采访他。
季末然开始发愁接受采访的时候到底是穿白色的衬衣还是花色的Ｔ恤，好让少女们为他这个见到了不一样世界的男生尖叫疯狂。
鲜花，掌声，名誉等等等，让季末然激动的睡不着觉，夜晚怎么这么长啊。
似睡非睡之间，阳光洒进房间，季末然急忙起床，打开电脑，点击进入论坛里，论坛主页弹出一个对话框，“尊敬的用户，您已被永久性封号，谢谢您对本论坛的支持，滚吧！”言语既礼貌又粗鲁。
“靠！”季末然关掉网页，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右腿搭在左腿上，世界真是奇妙，让人充满希望的时候再给人失望，哎！他叹了口气，又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才起床，高二年级的暑假还有一周，这半个多月天天忙着在网上推销自己的经历，作业一个字没动，该做作业了，否则下周报名的时候拿什么交差。
教室里，人声鼎沸。
只有一个月的暑假很快就结束了，同学们迎来了残酷的高三。
班上的同学们相互的聊着话题，暑假哪里哪里好玩，男生们聊着游戏升到了第几级，看了什么样的电影大片儿，女生们聊着韩国又出了哪个锥子脸的长腿欧巴，好帅好帅之类的。
季末然一会儿加入女生群体里，听着她们讨论韩剧和欧巴，不住的点头说着同意同意，一会儿又加入男生的讨论团队里，听着他们说着游戏和电影，不停地附和说着好看好看。班上打堆的群体他几乎逛了个遍，每一个群体里讨论的话题他都表示赞同，甚至用心的点了个赞，当所有的小团体都逛了一遍之后，他站到了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卷成扩音筒的书。
“肃静，肃静，同学们，朋友们，肃静，现在，我，季末然有一件事情要讲。”
没有一个同学理会他，他们依然在小群体里唾沫横飞，连一点注意力也没有分给季末然。
“肃静······”季末然刚说出这两个字，前一秒钟还在激烈的讨论着话题的同学们，下一秒钟瞬间安静，安静得有些吓人，甚至能够听见所有人沉重的呼吸声，这使得季末然有些惊奇，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过人的号召力。
“这个假期，我遇见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你们猜是什么事情？”
几个女生捂着嘴笑，“您就别卖关子了，说吧，我们竖着耳朵听着呢，季老师。”
“叫声老师就对了。这个暑假，我本来是打算去三亚的，阳光、沙滩、海浪、比基尼还有······”
“你到底要讲什么？”坐在第一排的陈雷打断了季末然的话。
“诶——”季末然用书卷成的话筒指着打断他话的陈雷说，“这位同学，你说的正是时候，下面就是我要讲的重点。正当我在候机大厅等着飞往三亚的飞机的时候，一只鸡，不，明确的说是一只鸟人朝我跑过来。我一看，当时就震惊了，人类的世界里怎么能容的下怪兽呢？维护人类和平，保护人民生命安全和财产不受侵害这种光荣而伟大的使命就交给我了。我就是正义的奥特曼，用这双手消灭邪恶的怪兽。然后，我立即朝这厕所跑去。”
“为什么你打怪兽要去厕所呢？”一位女生问。
“傻，当然是去换衣服了。超人在电话亭换衣服，蜘蛛侠在家里换衣服，钢铁侠在实验室换衣服，他这种屌丝男只有在厕所换衣服了。”女生的同桌一说，全班哈哈一笑。
“错，错，错，我就只是尿急想上个厕所而已。”
“切！——”
“那么，上完厕所之后呢？”一个声音从身后问道。
“上完厕所当然是······”季末然转过身，见到班主任宋老师正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兴致盎然的抬头看着季末然，似乎他也对季末然打怪兽感兴趣。
“宋老师，你，你来啦！”季末然声音越来越小，同学们捂着嘴轻声的笑，有的女生已经憋红了脸。
“是啊，季末然，我来的还不晚吧？怪兽还没被你消灭吧？它生命力真是够顽强的。”宋老师将交叉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手里拿着语文书。
“不晚，不晚，一点也不晚，其实怪兽一点也不强。嘿嘿，你什么时候来的？”季末然一脸谄媚的笑。
“就在你说‘肃静’的时候，怎么，你还要请我喝杯咖啡坐下来听你慢慢讲？”
“哈哈哈哈哈！”
全班爆发出哄堂般的笑声，季末然在所有同学的嘲笑声中走下讲堂，他知道这一次他所讲的那个七分真三分假的关于怪兽的故事同学们铁定是不会相信的。他们只会记住季末然在上语文课之前出了高三开学的第一次丑，尽管他在高一高二已经出过无数次丑，但这一次，他觉得在同学们心目中一定刻骨铭心。
“高三已经开始了，我希望同学们将暑假所玩的那些游戏，看的电影，喜欢的韩国偶什么来着？（同学答：欧巴），对，欧巴，遇见的神雕都放进大脑最深处，现在要全心全意拼高考。当然，我知道，有的同学本学期会参加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复旦大学举行的联考，有的同学会参加留学生考试，不管是哪条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为进入大学拼出一条路。所以，宋老师也不多说了，特别是季末然，等你考上了大学，去火星打外星人老师都不会管你。”
宋老师说完，让同学们翻开书，开始高三为期一个月的新课学习。
季末然的成绩一般，在普通班还能排个前二十名，在高三一班这样的火箭班，每次综合考试的成绩拿出来基本归于“战五渣”一类。所以他对自己要求并不高，只要能考上本科就好。
一个本来成绩就一般的人对自己的要求也停留在不高的位置上，所以季末然基本上算是高三一班的活宝——活跃紧张复习气氛的“宝贝”。
本来在高二分科的时候他可以选择隔壁的文科班。如果他选择了，就能和那个每天站在学校主席台上领着全校同学一起做操的校花级漂亮女生一个班，运气再好一点说不定可以同桌。
他是从高一的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他喜欢她的原因就是她不仅长得好看，做操的姿势还非常优美，据他们班的男生说她性格也特别温柔，季末然就喜欢这种类型的。
可是他没有。
当他看见那女生在平安夜那天拿着一个红红的富士苹果递给另一个火箭班三班的男生的时候就彻底掐灭了选择文科的愿望。五分钟之后，他见男生将红苹果扔进了垃圾桶，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中燃烧起来，他很想套个麻袋盖在男生头上，然后用一根棒球棍狠狠的Ｋ他一顿。
他认识那男生，叫做涂知枫，杏北中学唯一一名参加过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集训的学生。
不属于他的东西，就算靠的再近也不会属于他，季末然常常这么告诫自己，所以最终他还是在理科班留了下来，成为一班里唯一的战五渣活宝。
“儿子，恭喜你！”
打开门一回到家，全职太太的妈妈拿着一封红色的信，兴高采烈的走到门口迎接季末然，在他还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以此表明妈妈的兴奋是发自内心的。
妈妈常常做出这样过于热情的行为，就算季末然已经成长到十七岁末还有一个月就满十八岁的时候。季末然称妈妈的行为是半老徐娘的中年妇人为挽留一颗少女心而糟践他这个小鲜肉的悲伤情怀，简称更年期。
“我都什么都没干呢你就恭喜我，离高考还有八个多月，离我结婚还早着呢？”
季末然放下书包，走进厨房拿出一瓶可乐，拉开拉环，翻到眼前看了看，确定拉环上没有写着中奖五百万。
“这个。”妈妈手里那封红色的信在季末然眼前晃了晃，“恭喜你。”
“什么东西？喜帖？老妈，不会吧，我还这么年轻，还未成年你就要让我结婚，连结婚对象都还没看过，你这是包办婚姻啊。”
“臭小子，你再乱说晚饭就别吃了，这是寄给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说你面试通过了，还给全额奖学金呢。想不到你这臭小子不声不响的就给了我们这么一个大惊喜。”妈妈拿着红色信封扇了季末然脸颊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录取通知书（二）
“大学录取通知书？”
季末然急忙拿过红色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叠折好的Ａ４纸打开，最上面的是一张上半截英文，下半截中文的录取通知书，录取通知书的下面一张纸是一封校长来信以及各种入学须知。
“季末然同学：
根据你高中阶段的成绩ＧＰＡ和所获得的各项表彰奖励，结合你在我校面试里的良好表现，你的综合评价为４，符合我校录取条件，并给予就读大学期间的全额奖学金共计３０万元人民币，请让我们一起分享你的优秀和喜悦。
你将会在我校基础学院无专业就读两年。这两年，你将系统学习各项能够奠定人生发展方向的科目。大三，你可以根据你的爱好和兴趣选择能够让你为此奋斗一生的专业。当然，毕业之后，你也可以干点别的，我们将会用最宽松的环境和最自由的氛围为您营造具有毕生回忆价值的四年，五年，六年，七年，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终身在此学习不毕业。
无论如何，我们都将尊重你的选择。
布洛迪大学上海分校 校长
徐重”
“布洛迪大学上海分校，这是哪里来的野鸡大学？”季末然拿着录取通知书里面的信件不断的翻看，到了高三，无数的野鸡大学在小成本作坊里印几万册小成本录取通知书，不就是为了骗点小钱么？
“老妈，你被骗了。”
妈妈常年待在家，平时最热衷的活动就是麻将和八卦新闻。爸爸是个生意人，工作非常繁忙，平时很少回家。季末然常常担心妈妈会被人骗，时常叮嘱妈妈不要轻易的相信那些寄来的信件，没想到这些骗子竟然会想这个办法——从他身上开刀。
要是真那么容易就上名牌大学，那还要高考干什么？
“不会吧，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特意上网查了查这个学校，是教育部特批的外资大学，美国布洛迪大学在上海的分校，网站做得特别精致，布洛迪大学不会有假吧？”
“布洛迪大学不会假，美国有这所大学。但中国的就不一定了，我根本没有参加过这所大学的面试，它凭什么给我寄录取通知书？假的，假的。”季末然说完，双手翻动，录取通知书被他扯成雪花状扔进了垃圾桶。
妈妈无奈的摇摇头，直觉告诉她，也许这是真的。因为曾经，有个在暴雨狂落的夜晚离开她的人毕业的学校就叫做布洛迪大学上海分校。当时她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并笑他读的是野鸡大学来着。后来想想，他是个优秀的人，一定来自于优秀的学校。
吃完饭，季末然关上寝室房门做作业。
写了一会儿，他有些心神不宁，思维老是不集中。“布洛迪大学上海分校”几个字在他脑海里不断旋转。他索性放下作业打开电脑查询布洛迪大学上海分校的信息。
百度百科，维基百科以及布洛迪大学上海分校的主页网站，加上每年高考成绩分数线，所有的语言表现出这是一所让人向往的私立名牌大学。
如果光凭高考成绩，季末然是肯定进不了这样一所大学的，更别说什么奖学金。
这时，客厅里传来爽朗的笑声，往日死气沉沉的客厅弥漫着一股欢声笑语的味道，笑声里男人和女人夹杂混合。季末然站起身来，侧耳倾听。来客人了？还是妈妈又把麻友们喊到家里进行资源重新分配？
明明在爸爸和我面前信誓旦旦的说高三一年不打麻将，创造一个良好的复习氛围，这才过去两个月手就痒了。
季末然猛的打开房门，“喂，老妈，说好的安静环境呢？老——爸！”
平常要么出差在外，要么晚上半夜才回家的老爸破天荒的在北京时间八点半的此时出现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头发梳成大背头，夜蓝色的西装配着一根红色的领带，妈妈坐在爸爸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四人沙发上坐着两位女士，统一的穿着黑色的西装套装，露在套裙外的膝盖靠拢在一起，修长的腿斜侧着，双手优雅地放在膝盖上，抿着嘴微笑。
“她们是谁？”
季末然站在客厅之外看着两位女士，自言自语。
两人看见季末然站在寝室门外，微笑着站起身来，向父母鞠了个躬。
“那么，我们就告辞了，如果令郎有意向读我们学校，请一定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我们，我们将会为他办理入学事宜。如果不愿意，二十四小时以后自动取消入学资格。”
两人说完之后，向季末然微笑着点了点头，提着公文包走了出去。
“行了，就这么定了，就读这所大学。”父亲季杰松开系在脖子上的红色领带，拍板说道。
“我也觉得这所学校不错，况且还给全额奖学金呢，学费和生活费都不用我们负担。”
“哦，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刚才那两位招生专员怎么没说？”
“我可不清楚，录取通知书上是这么写的，还有校长的亲笔签名呢。”
“录取通知书呢，我看看。”
“被然然撕掉了。”
“你个臭小子，过来。”
季末然走到父亲所坐的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准备聆听这个管着几百人的公司老总的教诲。
“爸，你不知道，我都没参加过面试就发录取通知书，肯定是个野鸡大学。”
“放你的屁，布洛迪大学在全美排名都能进前五十，上海分校有教育部的准予办学文件和证书。你不要再给我拐那些弯弯绕，以你的成绩考上本地的福川大学就算你爷爷坟头冒烟了，现在有联办私立大学能招你，给你全额奖学金，老子都要去问爷爷的爷爷是不是他上辈子积德，臭小子，你就给我去那里呆四年，四年以后滚到美国去，我才懒得管你干什么。”季杰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季末然总算是明白了与生俱来的吐槽能力是来自遗传。
“爸，你不能这么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说不定我努努力能考上北大清华呢。还有，你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让我去美国，万一我一个不小心就客死异乡了呢？”
“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就这所学校，一会儿去把录取通知书用胶水粘好，明天那两名招生专员来了以后就把合同签了。”
“签什么合同？”
“刚才两位专员说了，大学实行合同制，签了合同毕业之后学校负责分配工作，最差也是布洛迪财团下属的银行，这可是华尔街上鼎鼎有名的投资银行。臭小子，不知道你上辈子是不是踩了狗屎。只要你进了这家银行，以后我的公司要融资就有了靠山。”
“爸，合着为我定大学全是为你自己考虑的，你是我亲爸吗？”
“滚去做作业，准备考试。”
“考试？我都定了大学了，还参加什么考试？”
“布洛迪大学上海分校有个入学考试。听两位专员说，只有综合分数为Ａ才有资格选择任何高薪的工作，否则只能让布洛迪大学给你安排了，保不齐安排什么拖地掏粪的工作。”
“你们到底是让我读大学还是卖儿子？”
季末然恨恨不平的拿着撕烂的录取通知书回到寝室，用力的关上门，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将撕成碎片的录取通知书粘好。
第二天，课间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