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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我紧咬住唇，心里弥漫着委屈，虽然知道这跟蒲晓生的关系不大，可是越想越难以承受，为什么金体之身是我？为什么我要来到这个跟自己的生活轨迹完全没有交集的妖界？为什么我走到哪里都是危险、累赘？再这样下去，我担心我会疯……
蒲晓生周身的冷峻渐渐地变少，他的一只手拂上我的面颊，替我擦掉满脸的泪水。我心里一震，蓦地睁开眼睛。看到我突然睁眼，蒲晓生的手顿时落在我脸上石化不动。他灿若晨星的玉眸带着尴尬、带着无措，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狼狈，蹙着眉，看我泪眼朦胧。
我惊呆了，这是什么表情，这是什么动作？蒲晓生，你对我……也有了像灵月、李晨对我的那种感情了？虽然不一定是爱上，但是，起码我在你心里有点位置了，这种让你捉摸不透，拿捏不准的感觉让你不安，让你害怕，让你担心了吗？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管怎么样，现在我在无痕这里，总要保证蒲晓生不会对无辜的人出手。这就够了，我的目的达到了，哭的更加伤心难过，眼泪像连绵的大雨，瓢泼而下，止也止不住。微眯着眼睛看蒲晓生，蒲晓生眼中多了抹痛色，伏下身子，紧紧地拥住我哭的颤抖的身子沉声道：“对不起……”
呵呵，又来一个跟我说对不起的。
真是好笑。我自己不知道自己的事情，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妖界扮演着什么角色，有人觊觎我的金体之身，有人要我死，有人要保护我，可是，我到底是什么？人类？现在已经不是了；妖？也不是；蒲家那样的半人半妖？也不是。多可笑？可是却笑不出来，泪水如洪水一般喷涌而出，这个世界竟然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忽然想，如果没有碰到蒲晓生多好！被蜘蛛精吃了，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他紧紧地抱着我，静静地。我浑身的力气仿佛随着泪水飘走，任由他搂着。泪水如开了闸门再也关不上，所有的委屈、无奈、迷茫、害怕都化为无尽的泪水，倾涌而出。蒲晓生叹了口气，将我扶坐在亭中座位上，转身一个闪身离开，杰森喵呜了一句什么，我也听不懂。
☆、第七十一章 宿命的秘密
看到蒲晓生大概是离开了，我渐渐收了自己的眼泪，变为抽泣再到湮没无声。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山景，心里什么都不想。杰森跳坐在我身旁，也不吱声。既然蒲晓生因为我的眼泪离开了这里。他总归对我还是有些情谊，女人的眼泪是世间最厉害的、最毒辣的武器，在妖界也一样。
这次的哭泣，会在蒲晓生的心里留下永恒的心毒，让他痛得、伤得。我看着满眼的绿色轻轻地笑。
一个人在这亭子里坐得不知道有多久，李晨远远地走过来，我眼里看见他面色如常，阳光温暖，可是却不是我可以停靠的港湾。最起码，现在还不是。这个人一心要带我离开，一心保护着我。还有他师傅的那些不能或者他不想告诉我的话。我皱了皱眉。
“天涯。”我听到他柔声叫我的名字。
张张嘴，一阵嘶哑地破音蹿出来，我扯扯嘴角。自己在这里是坐得够久的了。喑哑着声音说：“我全身麻了。”可怜兮兮地看着李晨。
李晨无语地看我一眼，狐疑地看看四周，估计是在检查周围结界。转而揉揉我的脑袋，一阵唏嘘，坐在我身边帮我按摩。等到缓过劲儿来，他也没说什么。恢复了知觉，我清清嗓子，蒲晓生的到来像是自己在做的白日梦，亭子里没有留下他的任何痕迹。包括杰森都老实地在亭子里乖乖地晒太阳。一动不动。
“学长，你知道吗？第一次被那个蜘蛛精盯上的时候，我就在想自己怎么就这么悲催，被一个妖盯上。好恐怖！”我晃悠晃悠自己发酸的胳膊，不看李晨，自说自话。李晨捏着我肩膀的手顿住动。我知道他在看我，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担忧，有自责。可是我还是不去看他。
“我的朋友不多，蒲晓生没有来救我的时候，我怕得要死，脑子一片空白，可是还是想告诉点儿和你……这个世界真的有妖！我亲眼看到了，要小心。”我站起身子晃晃悠悠地来回走个两步，又低着头，将身上的衣服拍打拍打。眸子依然不去看他。低垂的眼帘看到他的手在紧紧握起。收拾好了，我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足足看了三分钟，他不说话，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明亮的脸庞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脸上没有挂着阳光亲切的笑，这样的他，在认真的听我说话。我只是沉浸在他的眼神里无法自制。
瞧，他的一个眼神都能把我死死地抓住。
“可是，你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有妖。不仅如此，我对你的了解简直为零，你从小被送到寺庙跟着你师父修行，你知道了我的存在，后来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学长……我只是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天涯……”李晨凝眉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着不明所以的情绪在波动。我知道他和蒲晓生都是同一类人，我也明白自己现在跟他说这些是想干什么，只要这么说下去，总有什么消息能从他的嘴里吐露出来。说白了，我要给自己继续奋斗下去的理由。
这样没有滋味，没有奋斗目标，没有生活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
虽然来妖界山里的时间不长，可是刚才在这个亭子里坐着的那段时间就好像过了好几个世纪一样。我期待我会像穿越小说女主一样忽然记忆恢复，然后发现自己是在重生，或者是什么妖物下凡之类的，然后各种厉害，各种不害怕。可那相当不现实。
不觉得妖界的金体的秘密压在我这么一个不务正业，没有灵力的人身上很沉重吗？学长，既然我决定留在这里了，你就没有必要再去保守什么秘密了，我要知己知彼。金体有宿命，知道这个宿命，我才能做出对策。不至于让人无缘无故地追逐，不至于让人利用。还有，妖群攻击结界时那黑暗的想法和涌动的能量。
那股能量才是我最最担心的。
如果不是李晨在，也许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控制不了的事情。
“学长，现在……我连哪个是真正的自己也不知道了……”我语气变得很失落，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不知道何处是归。
李晨一直看着我，眼神里的情绪更重，没有一丝他大学时候的调皮跳脱，我知道他在考虑是否告诉我了。
“天涯，你真的想知道？”李晨认真地看着我，面上有些犹豫。
我嘴角抽了抽，心却跳个不停，有些激动，终于把你的嘴巴撬开了。
“先别高兴，刚进这里就觉得奇怪，”李晨直直地站起身子，走得离我近了些，眼睛微微眯起，眼睛隐在发影里，看不清表情，却低沉着声音说道：“他来过了？”
“谁？”我心虚地应道。
李晨幽幽道：“你身上……有他的味道。”说着还凝眉看着我，周身有股粘腻地高强气压，让我无法喘息，拜托，又不是我让他来的。你这样压制着我也没有用啊！想想就是一阵恶寒。再说了，李晨，现在是吃醋的时候吗？
我撇撇嘴抽抽了两下，李晨轻咳一声，正色道：“天涯，你之前一直不太想知道多少妖界的事情，我才想带你走，不要管什么金体什么宿命，现在，你留在这里，我自然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但是……”李晨看了我一眼，继续往下说，“如果你有一天累了，想走了，记得还有我！好不好？”我点点头。浑身的细胞都被唤醒，一半是因为我终于能知道自己多一点，一半因为李晨的那句“还有我”。
莫名的让我想起蒲晓生一直跟我说的“有我在”。每每听到蒲晓生这么说，我都心安如水，放佛这句话有魔力般，消除我的一切不安，多疑，帮助我战胜在妖界行走的恐惧。
杰森跳坐在我的怀里，李晨看了他一眼，起身让我跟他去个地方。
再次来到“群妖殿”前，我的身体比上次来这里有更深的感触。似乎跟里面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李晨在这个殿前站住，看了看我，指着这里面跟我说：“这里面关着的，是妖界上古的王者之一，凤妖九重，因情所困，受惩封于此殿。”我定定地看着眼前镂空的门窗。总觉得里面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
可是这个上古凤妖跟我想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这鹰殿为什么会成为关这个凤妖的场所。无痕关的他？不会吧，凤妖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上古王者？那得活了多久了？而且在殿外都能感受到他弥天的恨意和气息。“本来三界之中，妖魔同宗，可是经历千万年，渐渐地区别开来，妖魔井水不犯河水。可是这凤妖跟魔界之王溟焰互许终身，成了三界里的大笑话。天庭不许妖魔连并，以免发生祸端，派下天兵天将将他俩所在的妖魔界横扫。妖魔界重创……”
李晨看着眼前的群妖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周身随着他的叙说而发散着悲凉的气息。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李晨亲身经历了那次重创一样。我心有疑虑，却也在他旁边静静地等着。
李晨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天帝将凤妖镇压在此处，众妖无首，开始大乱。恶妖聚集想要入侵其它各界。凤妖和魔王的怨气与妖魔两界的戾气凝聚成一股极为强大的黑暗力量，现今的妖王莫邪与蒲家合力将祸乱压下。可是蒲家镇家之宝玄天古境却在混乱中失灵力而摔破散入各界。”
玄天古境因为什么碎裂成玄天古石的蒲哥哥曾经跟我说过。现在对这个封印在这里的凤妖有些了解了。可是那股有些熟悉的感觉、共鸣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那个溟焰呢？她怎么样了？”我疑惑道。如果凤妖在这里，溟焰应该也被封印起来了。
“这个师父没有说，鹰殿我也是第一次来。凤妖之前封印，总是有恶妖想尽办法想要将他召唤出来。无痕之所以建这个鹰殿设立结界怕也是想阻挡那些恶妖入侵解印凤妖。玄天古石四散之时，那股黑暗能量也被封印却随着玄天古石落入人间。生生世世……便都应在了你的身上。”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黑暗能量？生生世世？学长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原来是个黑暗能量的载体？不要啊！
这比我想象的更糟糕。
“若不是金体，那么妖界也几乎不会有机会觊觎你的身体血肉。你的那些前世都很普通，唯独今生今世是金体之身，却又阴错阳差的进了妖界的大门。给了黑暗能量解封的可能。”
李晨说的东西信息量很大。我想了半天才明白，敢情我若是普通人，可能就不会有机会进妖界，前世好像都很安稳的过了，可是今生今世是金体，没有躲过来妖界的命运。金体的秘密已经不是什么要命的秘密了。这个秘密背后的秘密是我身上隐藏的黑暗能量。
☆、第七十二章 佛日入海
“师父说你的前世今生都很平和，为的就是压制住身上的黑暗煞气。所以你的人生都会一直平顺下去。除了这次……”
潜藏在金体体内的黑暗能量，有人害怕，所以想要杀我。有人喜欢，所以想要利用我。还有人……想要保护我。“如果我身上的黑暗能量爆发会怎么样？”我问道。
李晨摇摇头，微微皱眉道：“能让妖王莫邪和蒲家倾尽全力还损失了玄天古境的能量……你说呢？”
“你师父是何方神圣，居然知道这么多事情？”我诧异起来，感觉这个已经圆寂的入海和尚道行到了一定程度了！又教了李晨锁妖煞什么的，一定不简单。
“我师父法号入海……其他，一无所知。不过，他说过……”李晨回想了一下，念到：“世有金体，血脉纯阴，虽有万千灼华惊艳，也有黑暗异能缠身。未来是福是祸，难以预料。如若黑暗成形，只怕世间再无太平。”
“这就是你师父定义的我的人生？”我笑笑，黑暗若成形，世间无太平？自己居然成了可以威胁世间太平的人了，那不是比*还厉害？
“师父说自己是方外之人，我却是这命理中人，你在现世的家庭和朋友都是很温馨没有一丝黑暗的，师父算到你有劫难，让我来度化于你。我想，如果能够很好的控制这股力量，你应该不会有事。只是……师父没有交代如何控制着力量。”李晨惋惜地说着。我笑笑，这么大股的力量落在一个女子身上，若是知道了如何控制并应用起来，到时候怕是天地变色。
当初为了阻止妖魔相恋，天庭派下重兵将来阻止。那时候不过就是对付九重和溟焰而已。而我体内的黑暗力量却是九重、溟焰和其他戾气共同凝聚而成，就是我自己想想，也知道这股力量究竟有多可怕。
佛家向来不尊杀生，所以入海才想着让李晨过来帮我稳住心神，免得那股力量窜出来，到时候无法阻止。现在看来一切都有定数。
如若李晨的父亲李彦峰没有跟蝴蝶姬闹误会，那我就没有机会以金体之血救蝴蝶姬，李彦峰就不会送自己的儿子修习法术，也就遇不到入海和尚。而入海和尚又识得天机，将李晨培养成了在妖界也能生存，拥有强*术的人。蝴蝶姬守护我多年，却不知道自己心爱的男人居然就是同时守护我的李晨的父亲。冥冥中有只巨大的手强迫我们的人生按照安排好的路子在走。
之后遇到的蒲晓生、蒲哥哥、灵月和无痕也是命运的安排吗？如果是，等待我们的是什么？如果不是，那这几个人在我的人生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虽然又多了很多的疑点，但是现在知道自己从几千年前就已经存在好受多了。本来以为自己像中彩票一样的几率，运气背到家才进了妖界。
李晨恢复常态，看着眼前的群妖殿出神。
“学长，怎么了？”我问道。
“没…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我轻声笑道：“听你刚才这么一说，我跟里面的凤妖九重还算是旧识了呢。”我吐吐舌。
李晨好笑的看我一眼：“凤妖若是知道一个年纪二十多的女孩跟自己称是旧识是什么感觉？”
“谢谢你……学长。”我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着这句话。从小被自己的父亲送去学法术想要找到蝴蝶姬，后来又成为了我的守护者，一直躲在暗处，承受着这么大的秘密，如果是我，不说出来会被整日紧绷的神经折磨死的。“上次遇到莲时，听她说话，好像我是金体的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回蒲家，这次又来了这么个消息，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我的那股力量。”我感叹道。
“不会很多……需要用金体来强化身体机能的妖大部分是中等妖。高等妖对金体感兴趣的较少，但也不是没有，主要要防范的还是那些高等恶妖和中等妖。至于你身体隐藏的能量，尽量不要外漏。如果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而且，隐约有点不祥的预感……”
想到之前妖群的围攻，猥琐男和木离在逃，心里一阵唏嘘。灵月和无痕不知道怎么样了。
面上却是对着李晨笑笑道：“呵呵，学长，这下是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我现在可是一个可以威胁三界的超级原子弹，随时都会爆发，你可要做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你说九字诀可以帮助我稳住这股力量，那我便先学习怎么稳住好了。至于其他的，等等再说。”
李晨听到我这么说，倒也没有多诧异，但是晶亮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温柔的光。想来那时候要杀掉那些入侵的妖的想法真的吓到他了。
估计我要是爆发了，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舍不舍得杀掉爆发的我是一回事，能不能杀掉爆发的我是另一回事。若是黑暗能量真的爆发，估计我自身也不复存在了。从今以后，除了要抵挡住那些觊觎我的身体的，还要挡住觊觎我的力量的。
“只顾得说这些了，蒲晓生去哪里了？”李晨忽然问道。我一拍脑门，丫的，这个货是怎么进来的我都没有动脑袋去想。结界破的时候就装成暗影潜进来了？也就是说他一直跟着外面的那些妖一起围攻我呢！现在结界恢复正常，这个家伙若是出去的话，没可能李晨和无痕感觉不出来。
想到这里，我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家伙还在这鹰殿里！”杰森喵呜一声。我想起蒲晓生临走的时候好像是交待了杰森什么。可惜我又听不懂。
“老婆！你怎么跟李晨在这里孤男寡女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紫色绰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手被他紧紧地抓住，灵月紫色深邃的眼眸目露哀怨的看着我，我心里一阵冷汗，这摸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刚才跟李晨说的那些话不知道有没有让别人听到。应该没有吧，李晨应该会发现。
发现个毛啊？李晨的能力是很高，可是那个神不知鬼不觉的蒲晓生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啊！灵月看我没有将心思放在他身上，更是粘腻在我身上，一副八爪鱼的样子。
恶寒！
我拼命想甩开这个货的手，可是……
灵月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要甩开他的手，哭腔说道：“金体！你好坏！夺了我的初吻，还摸了我的头发，现在又想狠心的把我抛弃，你到底是有多讨厌我？”说着就想自裁的感觉。
噗——！学长，给我一刀！
李晨捂住额头，抬头看天。别啊，学长，你可是命理中人，看我被这么个八爪鱼缚住要帮我啊！
灵月，我错了。呜呜~~~~（>_<）~~~~抛弃谁都没胆子抛弃你啊！
被灵月抱得浑身不自在，趁他沉浸在不正常的哀伤里的时候，猛地将手抽出，撒丫子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可是，灵月貌似反应过来后瞬间就从远处来到近前，我被他直直地抱起离地，脚丫子却还在跑…
泫然欲泣的紫发妖孽，这种气氛，真的让我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了。
无痕慢慢地现身在我面前，这个妖孽肯定也是故意的，看着你的主人被追，居然到现在才出现，无痕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躬身行礼，对着我说道：“主人，只找到了木离，在地下关押着，着急回来没找到虎雀。”
我——
“灵月，你先放我下来！”我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