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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不是要大家的水田,只是想买村东边的那二十来亩旱地和它边上的一片林地而已。其实那些地种的都不是水稻,不会对大家的粮食问题造成太大的影响的。”顺子补充道。
一直没有开口的村长道:“小阮、顺子,我们都知道你们是村里的能人,这些年你们挣了不少钱,但你们也知道,村里的大多数乡亲都还是比较穷的,就靠那点地吃饭,可那地,一年辛苦到头,除了填饱肚子外,实在也挣不来别的什么。你们的头脑灵活,能不能为乡亲们另谋一条出路?”
阮姐倒吸了一口冷气,听村长的意思,那地并不是不肯卖,而是想要更多的利益的。这可比抬高地的价钱还要狠,他根本就不跟你讲价,奈他何!
这时,刘邦突然插进来道:“你们也学养猪吧,至于技术方面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在城里招两个懂得兽医的人进村里来给你们指导。而且你们养出来的猪,我可以以养猪场一样的价格跟你们收购,你们觉得怎么样?”
刘邦此话一出,那些地主们全都炸开了锅,纷纷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有的说,养猪太辛苦,数量太少不划算;有的说,可以拿卖地款扩大养猪的规模,只是怕饲料供应不上;也有的说,怕到时候刘邦说话不算数,不来收购生猪怎么办?……
针对这些问题,刘邦一一作了回答,而且打出保票,可以跟他们每一位都签订合同,负法律责任,若自己有违反合同内容的,他们可以到法院去告。
听了刘邦的话,地主们终于放下了心来,村长也因自己又为村民们办了一件大好事而高兴,现在终于可以大口大口地吃鹅肉了。
………【第一百一十章 选址、筹备(下)】………
不过在众人都兴高采烈,以为功德圆满时,刘邦却发现有一个柱着拐杖的老人始终一言不发地缩在一个角落里,显得是那么的落寞。
刘邦觉得有些奇怪,悄悄地问阮姐,那人是怎么回事。
阮姐见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拉刘邦到棚子外面道:“关于这人的事,说起来那可就话长了,据说他早年是当过兵的,但跟他一起当兵的兄弟战死了,他回来便娶了兄弟的媳妇,可这媳妇也没活多久,给他留下一个儿子之后也走了。他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可他的儿子却不争气,在学校里乱搞男女关系,结果初中没毕业就被学校开除了。他儿子回来后,也不好好地干农活,整天只知道游手好闲,本来他还积了一点钱,给儿子也娶了一门媳妇的,但不到三年,他儿子又将媳妇连打带气赶跑了,只留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他儿子说是为了挣钱,前年离家跑到城里去了,可至今都没有见他寄过钱回来。但更惨的是,祸不单行,去年他竟中了风,虽勉强保住了性命,但半边身子却是怎么也不听使唤的了。现在他走路只能靠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慢慢挪。”
“那他现在没有收入,又干不了活,吃什么呀?”刘邦忍不住问道。
“靠乡亲们接济呗,不过大家都不是很富有,只能接济一点基本的粮食。他们也就这样饥一餐饱一餐地挨着,有时候啊,真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说到这里,阮姐的眼圈有点红了。
这是到目前为止,刘邦所听过的最悲惨的故事了,比那个卖猪肉的区嫂还要惨。可见这世界是残酷的,并没有什么救世主,否则的话,当这些人在死亡的边上苦苦挣扎的时候,救世主在哪里呢。
“他的故事的确很悲惨,但恐怕我们不是救世主,也帮不了他什么。”刘邦道。
“能不能在付征地款的时候,多付给他一点?”阮姐道。
“这……”刘邦有些为难,“多给他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就怕别的人知道了,看着眼红,然后一起坐地起价,那我们可就麻烦了。而且我们多给他一点钱,只能解决他眼前的一点困难,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他用完这些钱以后怎么办呢?而且你也知道的,一个人穷急了以后,一旦有了点钱,肯定会拿去吃吃喝喝的,那点钱根本让他折腾不了多久。城里的暴发户我可见得多了,有了几个臭钱,什么恶心的事没干得出来呢。”
“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我们不买他的地了?眼看着他这样活活饿死?”阮姐有点气愤,如果早知道刘邦是这样无情的人,她就不跟他合作了。
“不,我刚才想了一下,他的地我们不买了,改为租,跟他签订合同,每个月给他一百五十万VND,他们不是爷孙三人吗?在乡下,一百五十万VND应该够他们的生活费了的。如果是将征地款存进银行的话,每个月的利息怕是连五十万VND都不到呢。”
“这主意不错。”阮姐转怒为喜道,“本来他那一亩多地,按照你跟村民们签订的买地合同,也不过值七八千万VND而已,即使他存进银行,每月只用一百万,也仅是用七年多,但现在,每个月有一百五十万VND的租金拿,而且是永久的,他肯定乐得像个什么似的了。”
“既然这样,待会儿你就去跟他说,如果有必要的话,叫他最好不要告诉别人。”刘邦刚才已经替他算过一笔帐了,他们爷孙三人,按每天三斤米算,每个月大约需要一百斤米,在农村,一斤米的价格大约为六千VND,一百斤米大约需要六十万VND;按每两天一斤猪肉算,每个月大约需要十五斤,每斤猪肉的价格现在是三万VND,每个月需要四十五万VND,剩下的四十五万VND他们就可以买别的生活用品了。而且,乡下人都比较节俭,米和猪肉钱他们都可以省下一些的,这样他们就可以用这些钱购买衣服、油、盐之类的了。这样,他们的生活也算是过得去的,比那些低保户要好得多了。
由于刘邦的处处“为人着想”,地主们在吃饱喝足后,都很爽快地在合同上签了字,这交易确实很公平,两不亏欠,皆大欢喜,不是么?
…………
刘邦本来准备将这事交给阮姐去办的,但他一时心血来潮,想要到这个凄惨得让人不敢靠近的家庭去看看,很难想像,如果这两年不是邻居们的好心对他们的一点施舍的话,他们一家三口,怕是真的要饿死了,而饿死人的事情,刘邦只从老人的嘴里听到过,而物质文化发展到今天,是不可能再饿死人的了。
悲惨的拐杖男住在村子的南边,是一座用茅草和木头搭起来的两层房子,因为越南的雨天是比较多的,地面比较潮湿,他家的棚子又搭在山坡的坡脚下,所以他的房子下面用木头支撑着,再在木头上铺以木板,这样人住在上面就不容易受到地面潮气的影响了,这是典型的越南传统房屋。不过他这座棚子虽是按照越南传统盖的,样式却有点怪,而且盖得比较粗糙,由于使用的岁月较长,许多木板已经被磨得相当薄,人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让人老是担心那木板会不会随时破个洞,把人掉进去。
拐杖男一拐一拐地挪到一张破旧不堪的凳子上坐下,然后指着一张长凳让刘邦和阮姐坐,刘邦却不敢和阮姐同坐一张凳子,害怕底下的凳子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只得分开来,一人找一张凳子坐了。
阮姐很小心地取出一张合同对他道:“蓝叔,我们今天早上之所以不像对大伙那样跟你签合同买地,是考虑到你的情况特殊……”
“嘿,”蓝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口齿有点不清地道,“我……我就知道你们想……想占我的便宜,反正我一个外乡人,现在又是这样子……不过无论你们出多少,那地我不卖了,我留着长草……”
刘邦没想到他竟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们并不是要买你的地,我们是想租,租金每个月按时给你。”
“不租!”蓝叔道,脸上的肌肉因激动而颤抖得非常厉害。
“这是开始两个月的租金,以后每个月我们都会派人送过来的,租期是十年,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在这合同上签字。”刘邦将合同和三百万VND放到他的破桌上道,“我们没有占你的便宜,已经给了一百万VND/月/亩,如果是别人,我们只会给这个价钱的一半。”
蓝叔盯着桌子上的钱看了很久,又看看刘邦和阮姐,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有什么意图。如果他们真想占自己的便宜,应该是将自己的地买下,而不是相反,那么他们到底有何意图呢?难道他们真的那么好心,考虑到自己的情况特殊?
“我们是真的为你好,”阮姐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你一个人行动不方便,守着那么多现金也不好是不是?就算是存进银行,每次用钱都要到离村十几里的镇上去取,同样很不方便对不对?现在我们每个月都派人送租金给你,你就可以省去取钱的麻烦了。大家都是本村人,朝不见晚见的,我还会骗你那几个钱啊?”
蓝叔听了后,像是有点触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道:“我……你们为什么不买下,然后分月给钱我?”
刘邦跟阮姐对视一眼,道:“这个……当初还不是怕你信不过我们?所以只好用租的方法,这事你可不要对别人说起,如果别人知道的话,怕是都学你那样,不肯卖了。”
蓝叔看看破桌上的钞票,又看看刘邦和阮姐两人,终究是抵抗不了钞票的诱惑,这几年,他可是尝尽了手中没有钞票的苦,如果不是到了连饭都没得吃的境地,就不会理解他那种对钞票的渴望的。
“好吧,我签字,不过……你们每个月得准时拿租金来,否则……”
“那是一定的,你大可放心!”阮姐松了一口气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蓝叔】………
这天晚上,正当刘邦、顺子、阮姐三人在商量如何修围墙、建猪舍、拉铁丝网的时候,阮姐的丈夫突然进来道:“蓝叔来找你们了,真不知你们是如何得罪了这位爷,这么晚了还柱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找你们,小心人家说你们不积德啊!”
三人听了,皆是一惊,暗想道:莫非又有什么人在他的面前进了馋言,他又反悔了?然而合同已经签了,他如何反悔得了?
不过还是阮姐足够镇定,出去将他迎进来道:“蓝叔,这么晚了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啊?你叫孙子过来通知我们去就行了,怎么需要亲自跑来呢?”
蓝叔将拐杖柱定,喘了口气道:“我有点事想跟这位小哥商量。”他边说边拿眼睛看住刘邦。
“什么事这么急,这么神秘呀?我们都不能听吗?”阮姐一边请他坐,一边去泡了杯茶来。
“这事我必须单独跟他说。”蓝叔没有坐下,却提出了奇怪的要求。
阮姐只好将他和刘邦带到一个房间里,然后锁上门道:“你们慢慢谈,我们绝不偷听就是。”
等得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蓝叔突然问道:“你是华族吗?你们祖上什么时候迁到越南的?”
对于他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刘邦感到很是奇怪,道:“你怎么看出我是华族的呢?”
“从你的外貌,当然还有你的言行举止。其实,每个民族的言行举止都有它自己的特点的,可如果不是仔细观察,一般人看不出那种已经杂居、融合在一起的民族差异。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呢。”
“我也不太清楚,我一出生就在越南了。我也没见过爷爷、奶奶之类的祖先,父母也没有对我提起过家族的事,好像他们是才刚刚被创造出来的,无根可查。”刘邦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暗地里却是诧异不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的境况都成这样了,倒还有闲情来查别人的家底,连祖宗八代都问到。真令人怀疑他的脑袋是不是出了问题。
“也许他们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迁来的吧!可能有些事不想让你知道呢,毕竟,老一辈人的事是不想向年轻一代提起的,因为他们觉得没必要再让年轻一代去经历他们经历过的事啊。”蓝叔无限沧桑地道。
刘邦突然想道,他这样说,显然是有什么事想告诉自己,要不然他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感慨了,所以刘邦不再插嘴,静待他说下去。
“今天看到你的行事方式,再加上我也看出你是个靠得住的华族人,所以我想,也许你可以帮我完成一些我已经不可能完成的事。”说到这里,蓝叔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你也看到我的境况,都是个入土半截的人了,有些事如果不交待一下,怕是就要一起带进土里。”
会是什么事这么重要呢?刘邦忍不住问道:“听说您有个儿子,还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为什么不跟他们说呢?我是个外乡人,您认识我还不到一天……”
“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我曾经计划自己去完成呢。然而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错了,我苦苦寻找了二十几年,毫无头绪,而我那儿子也太不争气了,居然……唉,还是不说这些了,我先跟你讲讲我的经历吧!”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我曾经是中国边防军的一员,后来被派秘密进入越南,参加了支援越南对美国的战争。在一次躲避美军轰炸的时候,我和几个人民军兄弟躲进了一个山洞里,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山洞里竟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我们在山洞的尽头发现了一具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人的骸骨。”
“我开始时不是很在意,但几个人民军兄弟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上前对骸骨进行翻动,而且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一张用牛皮绘成的地图。他们很高兴,以为那是一张古代的藏宝图,便跟我一起约定,出去后找到宝藏,大家平分,共同享受荣华富贵。”
“然而令人意不到的是,我们出来不到两天,就出事了。那天晚上我因为拉肚子,半夜不到便一直在外面蹲着,可等我回到帐篷时,却发现跟我一起进去的四个人民军兄弟,有三个已经被杀了,血流得满地都是。另外的那一个却不知去向,连带那牛皮地图也不见了。我检查了一个那三个人民军的尸体,发现凶手是用刀直接从胸口向心脏刺进去的,而且刺进去的时候,这三人可能还在睡梦中,现场没有什么打斗、挣扎的痕迹。”
“就在我准备将尸体掩埋的时候,却发现其中还有一个尚未断气,他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原来是那人想独吞地图上的财宝,才对自己的战友下毒手的。后来,他说,他们两兄弟都要死在这次战争中了,家里没有别的什么人,只有一个怀孕的大嫂,他希望我能以他的身份回去照顾他的大嫂,然后等他的侄儿长大了,告诉他真相,去为他报仇。说真的,我当时很为难,因为我的父母虽然在特殊时期中身亡了,但在国内还是有兄弟姐妹的。而且我也时常想着回国,毕竟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然而看到他那死不冥目的样子,再想想那两年多来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他可不止一次救过我的性命,我的心便软了下来,而且我对那杀害同袍,自私、贪婪、残忍的家伙也是痛恨不已,在气愤填膺之下,便一口答应了他的临终请求。”
“战争结束后,我便来到了这个村子。由于战争进行得太久,美军曾经对这个村子进行轰炸,这个村子原来的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没剩什么人了,就连他的侄儿也在美军的轰炸中被活活烧死,他的嫂子也受了伤。我来到这里后,便以他的身份照顾了他嫂子一段时间。他嫂子后来也认出我不是他的小叔了,但听我说出真相后,有感于我对她的照顾,她竟对我产生了感情。”
“再后来她跟我结了婚,但她的身体一直很虚弱,在生下我的儿子后不久就去世了。我一边拉扯儿子长大,一边打听那个家伙的消息,但二十多年过去了,那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竟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那个人的消息……”
蓝叔尚未说完,刘邦便插进来道:“这个……恐怕我是无能为力,您打听了二十几年都没有消息,而我,一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的长相如何;二我是个生意人,整天需要忙着做生意,实在抽不出什么时间来。”
“这个我知道,我这里有他的两张相片,一张是我们五人在一起的合影,一张是他自己刚参军时照的留念照,是我在那些死去的人民军兄弟身上找到的。”蓝叔说着,用颤魏魏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来,他很小心地递给刘邦道,“相片就在里面,你不妨拿出来看看。”
刘邦没有法,只得一层一层剥开那些油纸,他一直剥了四层,才看到两张发黄的相片。这是两张黑白相片,由于当时技术的限制,一些细节已经看不清楚,相片有点发黄,上面布满了老相片特有的那种黄白相间的斑点。尽管如此,五个人当时的相貌还是大体上看得清楚的,给刘邦深刻印象的是,这五个人中,有两人的高矮差不多,相貌也有点相似,这大概就是蓝叔能扮成那个人民军兄弟回来替他照顾大嫂的原因了。
蓝叔指着第二张相片上的那个人道:“就是他了,我找他找了二十几年,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确实,这人不仅毁了蓝叔的一生,也毁了好几个家庭,蓝叔对他可谓恨之入骨,现在支持他活下去的,恐怕就只有这报仇的信念了。
刘邦仔细看了看这人的相片,这人长得其实很普通,跟大多数的越南男人都差不多,如果把他放到人群中的话,还真有点难认得他出来。不过细心的刘邦却发现,在他的第二张相片上,他的下巴上有一颗肉痣,这是一个很难得的特征,在第一张相片上就没能看出来。
“蓝叔,你要找相片上的这个人是吗?你能把他的特征再说清楚一点吗?特别是在相片上看不出来的特征。”
“他的下巴右边有一颗痣,这个你在第二张相片可以看出来的了。另外就是他的右脚受过枪伤,一颗子弹从他的脚肚子直穿过去,由于当时的医疗条件差,他恢复得不是很好,走路有一点点高低,好像别人微微耸肩的样子……”
“这个特征倒是挺明显。这样吧,回去我把这个相片拿到照相馆去,让他们翻拍几张彩色的,然后我再将原相片还给你,至于能不能找到那个人,什么时候找到,我可不敢打保票,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