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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沈栗-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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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梧儿呢?你也这样说?

    李氏!你别忘了,栗儿如今已记在你的名下,他也是你的儿子,你是怎么做母亲的?我礼贤侯府的当家主母,就是这个气度?”

    沈栗忙扯着田氏袖口道:“祖母,这话太过了!您可不能这么说母亲!母亲这些年来如何待我,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大兄有的,哪个我没得?读书教养,什么时候落下过孙儿?母亲担心父亲,不过几句言语罢了,祖母不要动怒。”

    田氏方才住了口。

    自打林姨娘死了,田氏对李氏就暗暗不满。林姨娘活着时,田氏嫌弃她自甘下贱,看不起她;林姨娘死了,田氏又想起她是自己唯一的娘家亲人了,时常回忆起林姨娘幼时可爱模样。

    六姑娘沈丹舒以前大吵大闹没有效果,反而因为不尊嫡母被罚,后来偶尔发现田氏这个情绪,时常以看望十二哥儿的名义过来,与田氏一起回忆她姨娘,一来二去,田氏对李氏愈来愈不满。

    此时沈淳被人诬告,阖府恐慌之时,田氏本来就满心郁气,恰逢李氏埋怨沈栗,田氏便觉她心胸狭窄,不能容人,连着往日不满一起发泄出来,给了李氏好大一个没脸。

    这是李氏嫁过来后头一次吃了这么大一个排头,还是当着小叔子,妯娌和沈栗的面,顿时满面苍白。

    沈栗心底暗叹不已:明日朝堂的庭辩就够让人闹心的,如今田氏怒斥李氏,只怕这嫡母更加要把恨意记在他头上。

    田氏道:“如今急也无用,且看明日吧。”

    又提高声音道:“都精神起来,世子的婚礼在即,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天塌不了!”

    沈栗打何云堂出来先奔了延龄院,将田氏呵斥李氏的话学给沈梧:“这事虽是因着弟弟而起,但我觉得这一阵子祖母对母亲总有些不满之意,大兄可知缘由?”

    沈梧皱眉摇头:“我日常只在自己院子里养病,这些事却不知道。”

    沈栗道:“便是为了母亲,大兄也该调查一翻。”

    沈栗这样说其实只是为了暂时转移李氏的怨气,他却不知田氏还真是因为有人挑唆才对李氏印象渐坏。

    沈栗的未雨绸缪果然有些效果。

    李氏回了自己院子里痛哭一场,待收了泪,到底意难平,找到亲儿子诉苦。沈梧遂将沈栗猜测田氏遭人挑唆之事学给李氏。

    李氏疑道:“莫非果有此事?是了,这么多年了,老太太怎么突然就看我不顺眼了?定是有小人作祟。”

    李氏下意识地不愿相信田氏是真的讨厌起她这个媳妇,与之相比,她更愿意相信有人暗地里挑唆田氏。

    李氏的心思沈栗这会儿已经无暇去管,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在庭辩中为沈淳辩白。

    饶是走到大殿上代表沈淳辩白的只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小云骑尉,众位大臣也忍不住侧目而视!

第六十章 又倒了一个

    盖因沈栗往日的战绩实在不同凡响。

    胆大手黑心狠。

    但凡对上沈栗,或者说对上了礼贤侯府,就没有讨到便宜的。

    自打礼贤侯府正式向外界放出了沈栗这个杀才,短短不到两年时间,这半大娃娃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前京卫指挥使司姚宏茂、出自世族何家的三夫人、前大理寺卿孙理、前东宫太子太傅陈文举、前东宫伴读杜凝及其兄长杜凉,还有狄人人的二王子忽明!

    这会儿多数人还不知道古学奕的叛逃也是沈栗“吓”的。

    不管官职大小,地位高低,遇上了沈栗,轻则要在官衔上加一个“前”字,重则要挨鞭子,掉脑袋!

    无论对内还是对外,沈栗都是个狠人!

    官场小杀手,朝中鬼见愁!

    沈淳那个闷声不响的,怎么教出个这样的儿子?

    大殿之上,沈栗谨言慎行,规规矩矩行礼叩拜。

    邵英板着脸道:“近日来不少人纷纷给朕上折子,说礼贤侯有不臣之心,酿巫蛊之祸,要求朕严惩礼贤侯。可礼贤侯远在李朝国,千里之外的事,朕也不知详情,没有因为几个折子就召回大将的道理。正好,礼贤侯之子沈栗刚刚自军前回来,谁对谁错,辩来听听。”

    何泽恨礼贤侯府恨的牙痒痒,得此机会,当然不会放过,邵英话音刚落,何泽就出班启奏:“皇上,臣听说沈淳父子在军中自称神仙,装神弄鬼,欲效汉末黄巾之祸,此诚不可轻忽,臣请陛下立刻捉拿沈淳,下狱治罪,以儆效尤!”

    邵英:“沈栗,你说呢?”

    沈栗迟疑了一下,没有急于向众臣解释热气球和黑火药这两样东西,只道:“回万岁,何御史也说他是‘听说’,御史之职的确有风闻言事的权利,但朝廷却没有根据风闻处置大臣的规矩。

    何大人所言之事没有经过有司调查,也没有切实的证据,这就要求召回在军前拼杀的大将,处置朝廷的重臣,不单要影响军心,若是日后以为常例,岂不是人人都可捏造罪名诬告政敌了?”

    不错,朝廷总不能因为你们一个“听说”,就处置大臣,好歹人家还是个侯爷呢。按照正规程序,是御史风闻言事,然后得责成有司调查,有个证据才能处置人。可如今仗还没打完呢,总不能把带兵的大将抓回来审问吧?

    何泽微滞,通政司左通政白蒙立刻出班道:“皇上,臣等并非空口无凭,臣等有证据!”

    说罢,瞄了一眼沈栗,故作义愤填膺不能自已的样子,从袖子里掏出几封信来:“这是臣收集的有军中士卒签字画押的供词,还有与我国通商的狄人的证词,军中确实有礼贤侯成仙的传言!”

    沈栗有些愕然,眨了眨眼道:“这位大人,不知学生可有幸一观?”

    白蒙冷笑道:“让你一看也可,好叫你心服口服!不过,我劝你不要打着销毁证据的主意,大殿之上,你就是把信吃了耍赖,也不过证明你做贼心虚罢了。”

    沈栗笑嘻嘻道:“大人放心,学生年纪还小,担心伤了肠胃,不敢随意乱吃东西的。”

    伸手接过了信,沈栗却不急于看,反而抬头道:“其实大人既然把这几封信拿到大殿之上,多半是不会有假的。”

    众人听了这话都有些疑惑,莫非沈栗已经辩无可辩,打算放弃了。

    白蒙心下得意洋洋,不过是个黄毛小儿,传出些浮名而已,本官证据一出,不就立时让他原型立现了?这下告倒了沈淳,本官自可扬名天下。

    白蒙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官运亨通,青史留名的那天了。

    “不过学生心里有个疑问。”沈栗扬了扬书信道:“这几位上折子状告家父的大人,消息可真灵通呢。”

    何泽听了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心里暗叫“不好”。

    然而他却无法阻止沈栗说下去:“战场远在李朝国,皇上是因为军中传递的战报,而学生是因为刚从那边回来,才知道战场上的详细情况。至于这几位大人,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邵英的脸色沉了下去。

    邵英手里握着缁衣卫,又有沈淳和郁良业时不时传递回来战报,才能对军中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白蒙与何泽这些人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邵英示意沈栗将那几封书信传上来,细细翻阅。

    沈栗继续道:“若是学生没看错的话,这位大人是文官吧。”

    邵英冷笑道:“你不认识,这是通政司左通政白蒙。”

    沈栗点头,又笑道:“白大人,刚刚您可亲口说的,这几封信出自军中的兵卒,居然还有狄人的,不得了啊!白大人,请问您一个四品文官,是怎么拿到军中士卒的口供的?您隔了这么远,都能参和进军中之事了?和狄人的交情看起来也不浅?”

    白蒙有些傻眼了。

    邵英怒道:“朕也很奇怪,白爱卿,你给朕说说!”

    沈栗架火道:“还有几位一同上折子参我们家的大人,请问,几位是否也参与其中啊。”

    何泽一个激灵,寒意上头,立时叩首道:“皇上,臣并不知白大人所谓证据的事!臣身为御史,只是按规矩风闻言事而已,其他一概不知啊皇上!”

    凡是有份子参人的几个大臣都跪下了,纷纷都道不知情。

    沈栗冷笑道:“诸位大人刚刚还众志成城一心诬告家父,这会儿怎么就不知情了?能令远在千里之外我军大营中的兵卒拿出供词来,似乎有人在军中的影响不小啊。”

    邵英的脸阴的都要滴水了。有人敢插手朕的军队,谁不想活了?告诉朕!

    何泽恨不得把沈栗的嘴堵起来。

    沈栗又柔声道:“连狄人都肯为几位大人出证明呢,这可不是一般的交情啊,不知哪位大人的面子这么大?还真是……嗯,海内存知己?”

    他还拽了句诗!

    “来人!”邵英咆哮道:“罢通政司左通政白蒙,把他押下大理寺,给朕细细的查!”

    白蒙都木了,给人拖出好远,才反应过来,大呼:“皇上,饶命啊,臣冤枉啊,皇上,饶命!”

    “冤枉个……呸!”邵英余怒未消,气得呼哧直喘:“还有这几个!”

    邵英指着何泽几个:“给朕圈起来,什么时候查明白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证据”毕竟是白蒙拿出来的,邵英也不能打击面太广,一下搂几个大臣到大理寺去,只好先下令他们禁足。

    何泽:“……”本官这是和沈栗这小儿犯克!有他就没好事!

    何泽几个消停了,沈栗又“谨言慎行,规规矩矩”了。

    殿中大臣都惊奇的看着他,这位沈七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庭辩刚刚开始,还没怎么进入正题呢,一个通政司左通政就变成了“前”了!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谁还想上?你上?反正我不上。

    邵英失笑,小小一个沈栗,单凭着刁钻的口舌和敏锐的洞察力,竟然还营造出“威慑众臣”的效果了。

    “沈栗,”邵英笑道:“把那‘热气球’和‘黑火药’给众位爱卿说说。”

    沈栗老老实实应是,遂慢慢讲解起来。

    “所以,并非真有神仙之事,”沈栗道:“只不过玳国公和家父发现这个谣传可以威吓狄人,似乎对战局有不错的有利影响,故此暂时没有解释罢了。在传递给皇上的战报中已经详细解释过了。只是众位大人不知道,故而有所误会。”

    “纵然如此,沈侯成仙的谣言可还是传出来了。”东阁大学士何宿道。

    侄子何泽被圈起来,何宿很不高兴:“无论初衷如何,引起的后果不还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沈栗道:“这件事的重点不是家父到底有没有成仙,而是家父到底忠不忠于皇上!现在众位大人既然已经了解家父并无不臣之心,家父到底是沈侯还是沈神仙有何差别?

    待此战结束,玳国公与家父自会出面解释。再者,热气球和黑火药的制造方法都是要交给皇上的,到时候东西造出来,人们见到了,所谓神仙之言自然不驱自散,众位大人何必如此在意。”

    何宿道:“战场远在李朝国,谁知道沈侯到底如何想的,要是他真想图谋不轨呢?听闻他前阵子失落在狄人的地盘内,说不定他已经投靠狄人了呢?那个古学奕不也叛逃了吗?”

    沈栗冷笑道:“何大人,古学奕的初衷是为了暗害家父,所以才与狄人暗通款曲,他就没想到家父竟然能活着回来,直到后来收不了场,才不得不逃往北狄。

    家父已经是侯爷了,他一家子都在景阳,他儿子刚刚杀死了狄人的二王子,皇上对礼贤侯府一向恩赏有加,家父好好的,为什么要投靠狄人?总得图点儿什么吧?

    狄人能给他什么?更高的爵位?狄人穷的要死,就是把大汗让给家父做,都没有在景阳做个侯爷享受的多。更多的美女?您老见过狄人的女子吗?个个长得跟个母老虎似的,能跟我盛朝的小娘比吗?更多的信重,别开玩笑了,人家大汗也有自己的手下,干嘛非得信任一个盛国人呢?

    半点好处也没有,反而会使家族蒙难,家父得多想不开,才会想要投靠狄人?”

第六十一章 坦然心机

    沈栗说的风趣,众人都笑。

    其实大多数人都不大相信沈淳会有不臣之心。无他,礼贤侯府一向立场明晰,路线正确,那就是跟着皇帝不动摇,扶植太子不动摇,坚持立场不动摇。说沈淳会叛逃,呵呵!

    古学奕会投奔狄人,那是害人不成,看着要露馅了,不得不逃,沈淳凭什么逃?就凭他曾失落在狄人地盘上几天?说得过去吗?

    这事之所以会闹到金殿之上,一则是何泽、白蒙等人死咬着不松口,一则是因为神仙只说太过稀奇,激起了众臣的好奇心。别以为大臣就不八卦了。

    沈栗又道:“就假设家父要做不臣,当时学生还在军前,家父为什么还要学生回来?”

    没错,投敌这种事可是要祸及家族的大罪,远在景阳的家人鞭长莫及,就在身边的儿子为什么还送要回来?众人纷纷点头。

    沈栗忽然看着何宿嬉笑道:“何大人,这参人问罪可是政事,不能儿戏,你可不能因为和我们家有过节,就紧追不舍啊。”

    何宿气结,他的确是因为看沈家不顺眼插了几句话,没想到,就算自己是阁老,也没让沈栗稍稍收敛言辞,转瞬之间,就给他扣上个公报私仇的帽子。

    沈栗才不在乎呢,阁老又如何?何、沈两家就差没赤膊互殴了,就行你家诬陷我家,还不准我说了?

    “好了,”邵英道:“既然前因后果都已清楚,就不要再纠结此事了,沈栗,热气球和黑火药的制作的制作的制作的制作的制作的制作的制作方法你可准备好了?”

    “回陛下,学生已经写好。”沈栗倒不迟疑。

    这些有关军事的东西攥在手里是祸非福,自然早交出去早好。

    骊珠接过呈上。

    邵英道:“着工部加紧研制,以观其效。”

    因为战事还未结束,邵英没提如何封赏沈栗,但沈栗砍了一个二王子,又有献物之功,众人都明白,战后论功行赏,此子最少也要提一提勋位。

    出了宫门,沈栗长舒一口气。大殿上寥寥几句话,就能决定礼贤侯府一大家子的生死荣辱,沈栗表面看似淡定,实则心底着实捏了一把汗。

    沈沃带着人等在宫门之外,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看见沈栗出来,忽地一声围上来。

    沈沃见沈栗面色轻松,心里登时安稳:“栗儿,可是为兄长辩白清楚了?”

    沈栗点头道:“万幸,他们自家就有漏洞,何况皇上也相信父亲。”

    沈沃大喜:“竹衣,快,你先回府报喜。”

    竹衣喜气洋洋应了。

    沈沃道:“好侄儿,上车上车,给六叔讲讲。”

    行至午门,竟被人群挡住了。只见人头攒动,喧喧嚷嚷,沈栗奇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沃亦觉纳罕,着沈毅去打听,不一会沈毅回来道:“六老爷,七少爷,前面是叛逃北狄的古学奕的家眷被压在午门问斩呢!”

    沈栗吃了一惊:“这么快?怎么在午门?”

    叛逃是遇赦不赦的大罪,祸及家人是一定的,不过一般判处死罪都是要经过有司勘验的,走程序也要一段时间,古家人怎么这么快就要问斩了?

    沈沃接道:“听说皇上龙颜震怒,直接下了旨意。还特意要求把人押至午门斩首。”

    其实午门并不是真正处决犯人的地方。一般砍头时要去柴市或菜市口,那才是正经的刑场。

    午门之外一般只与两件事有关:打大臣的庭杖、战争胜利时举行凯旋献俘仪式。

    邵英特意决定把人弄到午门行刑,估计是因为古学奕在战场上叛逃,所以邵英要在午门这个献俘的地方用他家眷的命来震慑宵小。

    沈栗叹气。当时古学奕不跑,阴谋败露,他自己问罪,家人多少会受到牵连,但应该能剩下几个;他要是跑,自己倒是能活,家眷肯定要被诛族。结果他选择自己跑了。

    古学奕本来官职不低,也颇得皇帝信任,要不然也不会派他到军中给沈淳做副将,结果为了害人落到如此地步,何苦呢?

    “夷三族还是……”沈栗轻声问。

    沈毅摇摇头,唏嘘道:“九族啊!可怜,还有懵懂小儿在其中!”

    一时众人沉默,良久,沈沃道:“不需可怜他家,若不是苍天保佑,叫栗儿寻回了兄长,说不定可怜的就是我们家了!”

    沈沃的孩子今年也才两岁多,要是古学奕的阴谋没有露馅,亦或是今日沈栗庭辩失利,沈家立时就要败落,想到这个,沈沃就不觉得古家可怜了。

    沈毅凑过来低声道:“听说,古家有位少爷抄家时正在外面,还没抓到。”

    沈沃立时问道:“消息可属实?”

    沈毅道:“衙门里已经下发了海捕文书。”

    沈沃皱眉道:“近来应为兄长的事无暇他顾,竟然忽略了。”随即嘱咐沈栗道:“古家和咱们家是血仇了,如今既然还有漏网之鱼,只怕他狗急跳墙寻我沈家报复。你要记在心里,时时提防才是。”

    沈栗郑重应了,古家满门抄斩固然可怜可叹,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

    回了府中,田氏又把沈栗叫去细细问了庭辩情形,听说沈栗驳倒白蒙,令他丢官下了大理寺,解气道:“栗儿做的好,这些蝇营狗苟无事生非的,就该去官下狱才是!”

    回头向李氏道:“如何?看你昨日慌张样子,胡乱埋怨栗儿,如今还不是栗儿替他父亲辩白?”

    李氏不意田氏又在小辈面前下她面子,心中委屈,还要赧然赔不是道:“母亲说的是,儿媳知错了。”又向沈栗道:“栗儿,昨日母亲一时心急……”

    “这话是怎么说的!”沈栗也没想到田氏又提起这个茬,立时吓了一身冷汗道:“折煞儿子了!别说母亲只是担心父亲稍提几句,就是真的骂上几声,谁家当娘的教训儿子不是应当应分的!母亲肯数落我,才是真正亲近呢。”

    “可不是?”六夫人宫氏帮腔道:“栗儿这话说得好,这亲的才肯费心说你的,若是不数落的,岂不是生疏了?”

    田氏方才转颜道:“老身不过提了几句,你们就一堆话儿来对付,可见老身的人缘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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