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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心叵测,这话重了,罚银二百两,此事揭过吧。”
沈淳再拜道:“微臣谢皇上隆恩。”
得,南城兵马指挥司指挥容置业昨夜白挨一拳。
京中发现疫病不是小事,邵英叫顺天府尹:“顾临城,近日可有疫情上报?”
顺天府尹不好当,顾临城天天恨不能装空气,没想到言官参人也能牵涉到他头上:“万岁,顺天府并未发现疫情,微臣罪该万死。”
邵英叹道:“自从你当上顺天府尹,越发胆小,也不知死了多少万次了。只盼你把忙着死的时间用来办事,叫我也放心些。”
又叫:“太医院?各有司?都没有?”
殿中大臣面面相觑:你那有消息不,没有?我这儿也没有。
这可稀奇了,一般来讲疫病多为大灾后贫民流民中发生,然后才有可能扩散,京中重地贵族之家极少有染疫的情况。如今景阳城及周边各地并无疫病发生,养在侯府深宅的孩子是怎么得上的?摆明是有内容啊。
巡城御史何泽又参:“臣参沈淳治家不严致使府中爆发疫病,危及京师……”
邵英:“彼其娘之,滚!”
说起来何泽和礼贤侯府还是姻亲,他妹妹何氏就是三老爷沈涵的继妻。
可惜沈涵三年前早逝,当时何氏所出九少爷沈枞刚刚两岁,何泽本来就认为妹妹一个世家嫡女与侯府庶子为继妻是嫁的低了,没成想竟守着幼子成了寡妇!
从那以后,何泽就孜孜不倦地找礼贤侯府的麻烦,邵英和满朝文武都习惯了,反而不当回事。
邵英:“着太医院院使往礼贤侯府查看疫情,着有司查访京畿各处有无疫情。退朝!”
一边向外走,一边向身边掌印太监骊珠道:“告诉张茂,好好诊治,若用药太医院没有的就向內库寻,不必另外奏报,沈淳就这两个儿子,经心些!”
张茂就是太医院院使。沈淳是邵英铁杆儿,这些年虽闲置了,却照旧很得圣心。政事是政事,交情归交情,皇帝未登基前也是有几个知己好友的。
说到底,邵英收纳兵权是为了集权,也不独沈淳一个;再者,因端明皇太后故礼贤侯府着实出了一番风头,邵英不想沈淳当靶子,索性不叫他领官职。可一旦有兵事,沈淳是一定要启用的。
身为帝侧近侍,骊珠门儿清,少不得要细细提点一下张茂,所谓查看疫情还在其次,只两个病人有什么好查的,重点是人一定要给治好了。
可惜这提点没什么实际作用。
疟疾这病太棘手,贫民得了,请个游方郎中,开的是截疟散;侯府公子得了,请来太医院院使,开的还是截疟散,没别的办法!
张茂一筹莫展,索性什么天山雪莲、百年灵芝、滇南红景天、关外蛤蟆油等等药性温和的补药开了一大堆,心说反正捡着好药用吧,到时候真病重不治,也算是尽力了。
当然这年月好药也不是批量生产的,有的只有一株两株,按规矩自然是可着世子先来,可按着张院使的意思,世子久病体虚,这会儿治愈的希望已经不大了,倒是沈栗还在潜伏期,底子还好,说不定反而能挺过来,当然这主意是背着侯夫人李氏跟沈淳偷偷说的。
沈淳:“……”
沈淳前半生都在战场上,二十一岁才得了第一个儿子,这算是晚婚晚育的了,又过了五年才站住了沈栗。
尊礼教分嫡庶,可哪一个儿子不是心头肉,现在硬要他放弃一个,舍不得!
沈淳早朝在大殿上是假哭,这会儿真要流泪了。
张茂催促道:“时不待人,还请沈侯早拿主意。”
沈淳道:“把药给……给栗儿吧。”
大管家沈毅把药偷偷藏在袖子里,去了观崎院。张茂陪着沈淳站在堂前发呆。
沈栗昨夜把包袱甩给便宜老爹,踏踏实实补了个觉,此时已服了截疟散,见大管家亲自又送送药来,奇道:“这又是什么?”
此时观崎院已封闭,沈毅隔着门递过来:“是太医院送来的灵芝,已有百年。还有雪莲和雪蛤油。”
吩咐杨桃:“你就在这院中开火,用小炭炉,一次掰下一小块,细细煎好给七少爷服用。”
沈栗道:“这些药珍贵了。一下要拿出两份给我们侯府,怕是要心痛很久。”
沈毅嘴角一抽,沈栗心思转得快,见他神色游移,狐疑道:“等等,这药有什么缘由么?”
沈毅低头回道:“七少爷太多心,侯府用药,都是精细的,不会有什么不妥,七少爷尽管用了就是。”
沈栗摇头道:“不对,我倒不是担心药有不对。只是以前我用药都是府里大厨房煎好了送过来,怎么这回是大管家你亲自送药,还要在院子里小炉煎药,我怎么觉得有些偷偷摸摸的意思。等等,我问你,这药是大兄也用呢还是单我有?”
沈栗见沈毅不答,知道想必沈梧是没得的,不禁心下感慨,疟疾在现代也不算小病,在古代就要逼得堂堂侯府弃一保一了。
只是沈栗是经过现代信息轰炸的,各种药品宣传和各种科普打假简直能就饭吃,自然不像古人迷信神药,什么某某食了千年人参万年黄精坐地成仙之类。
这药材,甭管长了多少年吧,或许有药性大小的区别,但不能治的病,它照样治不了。
沈栗叹道:“杨桃,把药还给大管家,这些药我不用。”
沈毅惊道:“七少爷,这不是闹着玩的,况是侯爷的意思。”
沈栗道:“延医用药,自不是玩笑。但这些药大兄没有,我是不肯用的,便是父亲之命也一样,你回去吧。”
沈毅迟迟疑疑地走了,不一时,引着沈淳过来。
沈淳道:“你又胡闹,这是关乎性命的事,听话!”
沈栗道:“父亲,正是关乎性命,我才不肯听话。大兄既是我的兄长又是我们侯府世子,但有一线可能都要尽力救治,如今若救治不力而致大兄夭亡,就算我侥幸得活,又有何面目面对世人,又叫父亲对母亲如何交代。
况且婚姻乃结两姓之好,李氏外家痛失大兄这个外孙又怎肯与父亲轻易干休。”
沈淳难过道:“你大兄……怕是不成了,总要叫我留下个儿子。”
沈栗摇头道:“父亲,你是关心则乱了,这些药我知道的,都是补气安神,增益气血,延年益寿的,适宜年老体弱者服用。我身体本来就不差,吃了不见得好,不吃也不见得差,倒是大兄体质虚弱,正是需要这些的时候,父亲还是叫人送到延龄院去吧。”
沈淳犹疑道:“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些什么!”
沈栗道:“反正这些药我是不吃的,不给大兄用父亲就还给太医院吧。倒是茶叶叫人送来些,要绿茶。对了,还有种叫做青蒿的植物,是种野草,父亲不妨吩咐人找来些,多多益善。”
沈淳道:“你要喝茶只管叫人取来。青蒿我见过,你找它做什么?”
沈栗笑道:“父亲,青蒿和茶叶是可以治疟疾的。”
沈淳惊道:“青蒿和茶叶!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栗心说你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日不落帝国就是一手茶杯一手火枪打下大片殖民地的,也不知道华夏的科学家就是凭着青蒿素得了世界级科学奖项的。我知道,可惜没法告诉你。
沈栗支吾道:“父亲,您也知道我平时就爱到处跑。我见过有外来的行商这样治牛。”
“什么!”沈淳气道:“你是牛吗?治牛和治人能一样吗!”
沈栗道:“哎呀父亲!反正这两样东西又吃不坏人,试试又如何!我当初觉得好玩,可盯了好几天,亲眼见到那牛是治好了,那行商才牵牛离去的。说不定就有用呢。您要是不放心,不是有太医来咱们府上吗,父亲不妨先问问他。若是可行,我先吃,真的见效,还能救大兄。”
沈淳素来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可惜关乎两个儿子性命,顿时变成没头脑,叫沈栗忽悠出来,径直去了延龄院。药材是绝对不会还给太医院的,小儿子不用就拿去给大儿子。张茂此时也在延龄院,正好问问青蒿的事。
第六章 转机
沈梧虽然神智还清醒,脸上却已经渐渐有死气上来,自知恐怕不好了,垂泪道:“我怕是熬不过了,这些药材精贵,用来救将死之人浪费了,还是留给小七用吧。”
沈梧死了,沈栗就是长房长子,只要沈淳不休妻另取,就是再生儿子也是庶子,差了这么多岁,沈栗十有**会继承爵位,沈梧是想临死前叫沈栗记个好,日后善待李氏。
沈淳只觉痛彻心扉,沈梧是承爵长子,最得他重视,眼看磕磕绊绊将要成人了,不料天降横祸。
沈淳道:“你且安心养着,别费心思想东想西。你倒知道为了你母亲打算,怎么不想想你老子若是死了儿子可怎么办?”
沈梧道:“是儿子不孝。”
沈淳道:“既知不孝,不妨多活几年,也好歹孝顺孝顺我。”
张茂听说沈梧和沈栗把药材推来让去,皆不肯食,不禁叹道:“果然是公侯府第,万岁亲赐礼贤二字着实不假。”
沈淳道:“只盼上天垂怜,圣上保佑,叫我儿渡过难关。”
张茂安慰道:“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沈侯二子孝悌礼让,有古贤者之风,定可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沈淳同他商量道:“在下幼子沈栗曾见行商以茶叶和青蒿治牛,颇有奇效。今日执意用此法,可行吗?”
张茂迟疑道:“在下倒不曾听说茶叶和青蒿有止疟的功效,不过二者皆可入药,青蒿可治湿热暑湿,茶叶可解毒清热,按着令郎的情况,这两味药吃着就是不好使也不会有害,令郎若想试试,倒也不是不行。”
张茂是赞同试试的。因为对疟疾他的确是拿不出好办法来,若是沈栗的法子好使,皆大欢喜,他也有功;若是沈栗的主意不好使,治死了人,他就可以说是沈栗执意用药,好推卸责任。
不管到时候沈淳怎么想,反正在皇帝面前总是有交代了。总比现在死了人就算他救治不力来得好。
沈淳得了太医肯定,立即叫人去寻青蒿,又吩咐下人搜罗茶叶,统统送到观崎院去。
沈淳之前偷偷送药给沈栗,虽然背着李氏,但也没想着能永远瞒着,他是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沈栗身边都是李氏新送去的丫鬟。
不过封建社会主流思想都是家族利益至上,沈梧看着已经无药可救,为免绝嗣,沈淳要保沈栗无可厚非。
李氏从小就是向着大家主母教养,三从四德,女戒女德,事情过后,她再恨,也不能因为死了亲子向沈淳报复,因为按照礼教沈栗也算她儿子,更不能向沈栗下手,否则就是想让丈夫断子绝孙,这和她受的教育相悖。
但这并不意味着李氏得知沈栗把药材让给沈梧时不异常高兴!
听说沈栗要用茶叶,亲自写信叫人回娘家户部侍郎李意府上,李意好茶,常常能倒动些宫外少见的极品茶叶。
至傍晚,沈栗果然开始觉得发冷,知道是发病了。因为早有准备,事先就服用了截疟散和青蒿汁,闹得不甚厉害。
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沈栗也别无他法,能做的也只是尽量镇定下来,没事就闭着眼养神,间或嚼些茶叶,喝口青蒿汁。
到第二天,显出不同来了。张茂能当上太医院院使,也不是白给的,除了深谙为官之道,医术自然也是顶尖的。他经验丰富,是见过一些疟疾病人的,相较之下,沈栗的症状的确是最轻的,加上沈栗才十岁,体质再好也比不上成人,沈栗的情况已经很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张茂揪着胡子围着桌子绕了半晌,拍板给沈梧也用上青蒿汁和茶叶。事实上,沈梧这会儿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张茂在一个月后,带着两大车礼物被沈淳送出侯府。沈淳原来以为能留住一个儿子都算老天有眼,没成想沈栗说的法子真的管用,如今小儿子又活蹦乱跳起来,大儿子虽然还卧床不起有气无力,但也是亏损的过了,疟疾已经过去,多吃些补药,总能活过来。
沈淳前脚送张茂出了府门,后脚就叫沈毅:“大管家,去通知各房,有一个算一个,今天都到祠堂去,今天是沐休日,别说没时间,有出府的都找回来。本侯今天要处置人!”
沈栗这个天外来魂初到侯门就感染疫疾被封了院子,到今天才算见到侯府各房的亲戚,除了还起不来的世子,就连五老爷沈凌刚五个月大的小女儿沈曼娘都叫奶娘抱过来,交给亲娘抱在祠堂门外祭拜先祖。
沈淳先领着男丁女眷拜了祖宗。景阳沈氏是平民起家,老侯爷沈勉和他父亲好歹算是猎户,再往上,就都是流民了。
当初立国后也曾有族人投奔,但沈勉深恨老家兵乱时族人袖手旁观,致使父母早亡,妻子离散,不肯认,都赶走了,此后重修族谱,另起炉灶。
沈勉好歹还记得自己爷爷名讳沈八七,坟都没了,只立了个排位,做了景阳沈氏的祖宗。如今所有族人,就是阖府家眷了。
太夫人田氏陪着老侯爷一生,从贫贱夫妻熬到夫荣妻贵,如今却也只能和各女眷们一样只能隔着祠堂门栏遥拜亡夫。
不过就是让她进入祠堂,她如今也拿不准自己到底还愿不愿意离丈夫更近些。
直到老侯爷辞世,夫妻都没红过脸,沈勉至死对她都是好的,便是有更年轻漂亮的王氏在,也不能让沈勉多分些注意力。
沈勉看她的目光是不同的,里面有说不出的情分在,她也没什么不知足的,从猎户娘子到侯府夫人的跨越是话本里叫多少年轻姑娘媳妇们羡慕的故事。
没想到,侯爷去后她反而要一再处置他的子孙们了。
“是他们先下手的!”田氏想:“我要保护我的孩子,也要保护我们侯府的世子,侯爷会原谅我的,等我死后见了他,亲口对他解释,他会原谅我的!”
沈淳领着男丁们出了祠堂,站在院子里,先吩咐给太夫人和老姨太太看座,才道:“我沈淳年少随父从军,拖到二十岁上才娶亲,到如今年近四十,只得了两个儿子,偏偏有人嫌多,惦记着叫我绝嗣。先前我两个儿子莫名其妙得了疟疾,谁干的,站出来!”
沈淳环视众人:女眷们大都垂着头,看不清脸色;小孩子们有还不知事的,懵懂缩在娘亲怀里,也有相互看来看去的;老五沈凌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已逝三老爷沈涵的长子沈枫一脸讥讽,见沈淳看向他,梗着脖子把脸扭开。
沈淳喝到:“沈枫,你有话说?”
沈枫道:“大伯父,人有旦夕祸福,大兄和七弟不幸染疾,大家都心焦,可也不能为了这个就把全家叫到祠堂大闹吧,莫非大伯父看我们都像是要谋害长房的小人吗?”
沈淳冷笑道:“你倒是坦荡,那我问你,之前栗儿是怎么跌下树的?”
沈枫不觉吃了一惊,支吾道:“大家都知道小七整天淘气,一时不慎跌一下也是有的!”
沈淳玩味道:“一时不慎?你真这么以为?”
沈枫嘟嘟囔囔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能天天盯着七弟。”
沈淳道:“你不天天盯着他?你不天天盯着他怎么能买通他的小厮叫他去爬树!那树枝是怎么断的!”
沈枫抵赖道:“我没有!”
沈淳道:“你要我把人证带来和你对质吗?前段时间府中忙乱,没空和你计较,你就觉得可以高枕无忧了是吧,你以为给些银钱叫人逃走就万事大吉了?不过是个逃奴,好抓的很哪!”
沈枫这才低头不语。
她继母何氏吃惊道:“枫儿,真是你?你为何要害你七弟?他如何得罪你了?“
沈枫偏过头,犹自愤愤不平。
田氏道:“自老三去后,阖府都怜你们孤儿寡母的,吃穿用度都紧着你们先来,到底是有什么不满,要下这样的毒手,栗儿才多大,能叫你恨不得他死。”
沈淳道:“你恨栗儿和你争一方状元及第玉砚,是吗?不过一个把件,也值得你向兄弟下手?”
沈枫恨道:“我难道就不是侯府的子孙?我父亲去世时已是正三品武官,难道家产还养活不了妻儿,倒要大伯父拿吃穿用度做人情不成!我才向大兄讨个砚台,转天七弟就非得要回去,生怕我占了大房便宜似的。”
田氏冷笑道:“好孙儿,你有什么家产?老三向来手脚大,又喜欢到处结交些狐朋狗友,他任上得的钱财还不够自己用哪!因你娘死于难产,你外公和你父亲翻了脸,早把你亲娘的嫁妆抬回去,若说纵儿将来还有你继母的嫁妆,你可不就是一文不名!日后你妹妹枣儿出阁,还要托你大伯母张罗嫁妆。”
“姐姐!”老姨太太王氏道:“就算涵儿是庶子,也是你儿子,他的儿子也是你的孙子。枫儿做错了事,您要打要罚,他都该受着,可您别这样说他,也给他留些脸面吧!”
第七章 真相
田氏怒道:“对不住了妹妹,我出身低,不认得几个字,说话不好听。可我讲理!
你们拍良心讲讲,是我生的也罢,不是我生的也罢,有哪个我不是当亲生的养,当初日子不好过,就是一块饼我也要分的匀匀才端上桌。就是佛祖面前,我也敢说我对你们问心无愧!
可有几个把我当亲娘亲祖母了?你倒还顾着枫儿的脸面要紧,可栗儿差点跌死了你怎么不讲?
枫儿,你告诉老身,你是有多恨你七弟,多恨你大伯父,多恨老身!”
何氏慌忙劝道:“母亲息怒,枫儿是魔怔了,自他父亲去后,他事事都爱钻牛角尖,他不是故意的!枫儿,还不快快认错!栗儿……栗儿,看在婶母的面上,不,看在你死去三叔的份儿上,你饶他一回罢,啊?”
何氏使劲儿按着沈枫,到底让他向沈淳跪下。一边哭叫亡夫。
又是这招!自从沈涵死后,何氏大事小事都要哭哭亡夫。把亡夫当成万金油了!用的多了,连亲婆婆王氏都觉得犯恶心。
沈淳抿唇盯了沈枫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看向沈栗:“栗儿,你怎么说?”
我怎么说?谁要是叫我死,谁就得死!沈栗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