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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时云天这种知错的态度让刘老头消了一分气,许是想到不该在其他老师的课上发飙,许是…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刘老头总算深吸了两口气将怒火压下,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到我的办公室来。”
时云天无奈的跟着转过身往外走的刘老头,经过讲台时,朝着仍垂眼看书的文老师歉意的低下头,也不知对方是否有看到,接着便快步走出了教室。
高一年级组的办公室内空无一人,刘老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却没有坐下,而是习惯性的端起办公桌上一个加满了茶水的磁化茶杯,背过身去看着墙壁上的挂历,已经翻到了共和五十三年十月,离这一届高一新生开学过去了一个多月。
看着窗外打着篮球的年轻学生们,刘老头不禁摸了一下自己光亮的前额,暗自叹息,这已经是他教书的第三十五个年头,也是他教书生涯的最后一站。刘老头想将这一届学生亲手带毕业,将他们培养成才,为自己的教书事业画一个圆满的句号。然后,他将带着老伴去一趟太北,到那个他几十年前都承诺要去但却一直没有时间去看看的泛湖,如有机会,再喝上一杯人们神传已久的“忘忧茶”。
身旁的这个学生,两个多月前拿着报名表来找他时,只提供了一份在外省初中很是一般的成绩表,以他的资历本来可以拒绝接收这样的学生,但是相比学校里那些刚分配来的年轻老师,刘老头更懂得什么叫做有教无类。眼前这个叫做时云天的学生,虽然衣服穿得很旧,低头站在他的面前略显恭敬,却没有其他学生那样的拘谨和不知所措,尤其那一对眉头下灵动的眼睛与他对视时从容不迫,回答他的问话也是方圆有据,让他感觉这个学生与其他人格外与众不同。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不论是哪一个原因,刘老头当时一松口,同意了时云天进入他的高一三班就读。
这才有了今后一切事情发生的开始。
刘老头曾经期待着,这个叫做时云天的学生能够给自己带来惊喜。很快他就发现,这个惊喜与自己期待的相差甚远。
语文课老师反映,时云天课堂上趴着睡觉。
化学课老师反映,时云天手撑着半腮频频点头。
历史课老师反映……
甚至在自己亲自讲授的数学课上,时云天仍然是一副我行我素,誓将瞌睡进行到底的态势。
刘老头很快由期望到失望,最后变成了绝望。
锦城是天府省的省会城市,自古便有浓厚的学术气息,几座高校里不乏两院院士。锦城二高坐落在这座天府之城,本身又是市政府大力支持发展的重点高中之一,随着一批批从名校毕业的研究生、甚至博士生的加入,带来了新的教学理念和教学方式,同时也提升了二高的升学率。因此这几年二高对于招生的要求如同市中心所建的商业楼盘那般越来越高,而申请就读的学生却如那蜂拥而来的购房者一样不见减少。
刘老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曾经让他看好的小伙子,可能会成为他教师生涯中的一个污点。现在外班上的人不就知道高一三班有个“瞌睡王”了么。
刘老头心情有些沉重,作为一名老师,他有着三十五年丰富的教学经验,他教出的学生有的已经到了省府办公厅任职,有的进入了世界五百强大中华区担任高层管理,也同样有默默无闻的市井小民。按理说,在共和国当前的教育环境下,教出一个脱颖而出的良才或许会让他感觉欣慰,但是遇到一个浑浑度日的差等生,即使这种学生将来一事无成,应该也不会再让他产生出遗憾的心情。
但是……
刘老头摇了摇头,似乎要将这负面的情绪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此时,在实验楼顶矗立了四十年久的大笨钟一如既往地发出了自己隆隆的声音,向这所学校宣告着一天课程的结束。
每间教室都响起了如获新生的轻叹。
刘老头拿起端了很久的茶杯,狠狠喝了一口,茶叶很浓很苦,一如他此刻沮丧的心情。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的双眉仿若两片柳叶,浓浓的,极有神韵。少年笔直的站着,就像一个多月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依然那么恭敬,那么的一脸平静。
“下次不要再在课堂上打瞌睡了,你要对自己的将来负责。”
刘老头觉得自己怎么也说不起狠话,嘴里咕哝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时云天是否有听到,便对着他摆了摆手。
“谢谢老师”。时云天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刘老头会拿出班主任的威严来对他发一番脾气,再警告他今后不许打瞌睡,却没有想到如此轻松让他过关。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对着刘老头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走出办公室。
“哎。。。”刘老头看着消失在办公室门外的时云天背影,放下茶杯叹息着。
站在办公室外,背靠着天青色的瓷砖墙壁,时云天露出了在人前没有的一丝无奈。
四下无人,时云天伸出了手掌,几缕白色的气丝从他指尖缠绕着升起,垂垂落日投射了几抹金色的阳光,透过他的指尖将气丝打散。
“还是不行啊。”时云天暗自叹息了一句,将书包跨在肩上,低着头走下了楼。
阳光斜下,照映到操场的旗杆上,时云天穿过旗杆映在大地的一矗阴影,向着操场走去。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教学楼络绎不绝的走出,在校门口碰到了从车棚推车出来的学生,汇成一股洪流涌出了学校。
“又被刘老师抓典型了吧。”
刚刚进入深秋的锦城并没有北疆那么寒冷,套着一件快乐女孩的针织薄衫,脚上一双三排扣粉红皮靴,斜挎着一个futuregirl的格纹卡通女包,这身装束再加上一张粉嫩至极的脸庞,即使穿着学校统一定制的校服,也只会显得比其他女生更娇柔可爱。
风习习的吹,轻抚着少女的缕缕青丝,映在时云天眼里,就如同那阳春三月的嫩柳化解了他心头的严寒,顿时感觉一阵温暖。
时云天看着眼前的少女,嘴角露出了这一整天的第一个笑容,仿佛他又看到了一个月前,那穿着米黄色公主裙,扎着一个蝴蝶结,在身后气喘吁吁追上他的可爱女孩:
“你叫做时云天吧?正好我们回家是一个方向,以后可以搭伴了。”
……
“你不认识我?拜托,我是你同班同学好吧,你该不会不知道我名字吧?”
……
“开学第一天你就打瞌睡?真是被你击败了。我叫秦雨荷,很高兴认识你。”
……
秦雨荷倒背着双手,蹦跳着绕时云天转了一圈,笑着说道:“能够进了刘老头办公室还面不改色走出来的人,难怪你被他们称为史上最强的瞌睡王了。”
时云天刚挂在嘴角的笑容顿时一凝:“史上最强的…瞌睡王?”
“安啦,这只是胖小凯他们给你起的绰号,我觉得挺形象的啊,谁叫你成天只知道打瞌睡。我们快走吧,文老师又布置了作文,我要赶快回家去写,不然十点前又睡不了觉了,女孩子可是要睡美容觉的。”
秦雨荷咯咯笑着,如同一只轻灵的小鹿,顾头不顾尾的向着前方跑去,因为她知道,无论到了何时,时云天都会在身后一如既往的追着她。
而时云天此刻却站在原地,沐浴着金色洋洒的日光,想着班上同学给他取的绰号,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少年驻足看着前面一个奔跑的少女,金黄色太阳照在少女身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背影,在这一刻定格成永恒的画面。
……
“共和五十三年九月一日,当东方古老神秘的共和国迎来了她又一次新生入学时,意味着这个国家又有了新的血液。西南内陆的天府省,在这个当时总人口相当于合众国西海岸三个州的总和、经济总量却只有加州十分之一的行政区域,其首府锦城市的第二高级中学来了一位年轻的学生,他的样貌平凡,身上衣着甚至赶不上当时周薪40美元的普通家庭小孩。学生们因为他不爱参加集体活动而疏离他,老师们因为他几乎每日上课必打瞌睡而厌恶他,除了全能的上帝,可能没人会知道,这个男孩将来会对整个世界带来的改变。”--《时代周刊·全球百年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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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叔与侄
天府省是共和国三十四个行省之一,也是人口最多的一个行省。由于它的北面是绵延1500公里、海拔2000多米的秦岭,仅有临着悬崖建的几条栈道与外界相连,自古以来,便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说法。也正因为天府省这种与外界极为不便的交通条件,自从前朝初叶“迁移边民入天府”之后,外界的战乱便再也没有波及到天府。即使随着科技的发展,战争手段呈现多样化之后,民国三十一年,当时的日本国发动海陆空三军入侵,自北向南侵占了大片疆土,但也是在秦岭脚下止步兴叹。直至民国34年日本国战败投降,废除军国主义制度,改国名为东瀛,它也未能有一兵一卒进入天府。
共和国成立时,百废待兴,为了让这个久经战乱的国家早日走上工业强国的道路,政府决定修建连接所有省府的铁路网络,使得“东西通贯,南北相连”,为此专门抽调了工程兵组成铁道部第九建设局,从秦岭两侧修建天府出省铁路。为了将天府省丰富的矿产物资运出,铁道部在锦城城东修建了车站、转运仓库,随后再慢慢扩修职工宿舍、生活区,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功能区域,几乎占据了老锦城一半的城市面积。因此在共和纪元前30年,锦城又有“铁半城”的别称。
共和三十年定下了大力促进经济发展的国策,从沿海到内陆,从平原到大山,共和国的每个角落都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经济建设。报纸新闻上辩论的是哪种经济政策更适合当前的国情,国会议员们争吵的是谁的见解更能推动经济的发展。锦城的经济随着这种宏观背景也逐渐发展了起来,许多住在铁路局老房的有钱人都举家搬去了更宜居的城南和城北,城东便空出了许多平房,便宜出租给外来务工的人们。
锦城东二巷位于城郊,便是这样用于出租的巷落之一。自古巷朝两边开,东二巷一边背靠着年久失修的老护城河,另一边开在荒草丛生的野外空地。这里原本并不是真正的野外,而是一家建筑公司在两年前便拍下的一块住宅区。当时市政府正打算启动“宜居城市”工程,小道消息满天飞,这家倒霉的建筑公司不知从哪个渠道得到的消息,以为市政府将会在城东进行旧城改造,于是便买下了东二巷门口的居住区并且实施了拆迁,为此支付了不少搬迁补偿。可是最后锦城市政府公布的发展蓝图却是围绕着城南进行,这家建筑公司的老板押注失败,欠下了巨额债务不知所踪,有说是跑到国外隐姓埋名了的,也有说是被黑社会追杀尸沉护城河了的,反正不管怎么样,对于城东的老人们来说,这只不过是又一个投资失败的故事,用来教育自己的子女做人还是要本本分分的好。日子,始终是要过的,就算这片荒地没人管,也不过是买菜散步送孙子读书时多绕一点,在这里来的人更少一点,仅此而已。
再加上这一带平常本就人少,所以就更没人能说得清,在北二巷曲径幽深的尽头,一个二层楼的组合式房屋是何时搬来了新的住客。如果不是偶尔看到一个挎着书包穿着锦城二高校服的少年从这条巷子进出,而在去年春节听到这间屋子传出了像炮竹般轰鸣的声音,恐怕谁也不会知道这里还有人住。
一条肥大的野狗刚刚觅完食,懒洋洋的趴在一人多高的破败砖墙上,享受着太阳下山前的最后一点阳光。它无知无畏的看着男孩从巷子的那头走来,路过两三户透出零星灯火的人家,离着它越来越近,却没有一点想要逃离的意思,反而站起来露出了利爪,扬起了头,眦着尖牙傲视着这个想要踏入它“领地”的挑战者,蠢蠢欲动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要扑上去。直到看着这个男孩在它面前无视地转过身去,推开半掩着的木门进入到那一直让它潜意识里感到不寒而栗的屋子,这才“哧溜”一声迅速翻下墙去,跑得无影无踪。
大门两旁贴着一幅早已褪色殆尽的对联,破败的木门上从未上锁,这里也从来没有第三个人来过。有钱人都搬到了城南或者城北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翻遍全家也找不到两个铜板的人,因此小偷也极少来光顾这里。
大叔说大隐隐于野,中隐隐于世。这里究竟是野,还是算作世呢?
时云天好笑的摇了摇头,走进院子将木门虚掩着,这才缓步穿过土黄色泥巴路走进了屋子,径直来到左上方邻角处,准确的找到了一个内凹向里的椭圆形握槽,轻轻朝里一推,只见那面涂着普通灰色水泥正对着院门的墙壁缓缓沿着中轴打开,显出了里面一条漆黑的通道。
门刚打开,一阵冷凝的风便刮了过来,时云天感受到一股如同寒冬腊月的严寒气息。他迈步站了进去,铁门很快便关闭,漆黑的两面墙壁上同时亮起了一字长线的两排平行的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脚下的路并不好走,虽然这是一条笔直向下只有十余米的道路,并且还用长条方石铺就而成。但整个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这条路设置着如何的机关,前方看似平常的步步方石又隐含着何等的危险。
时云天半眯着眼,看了看道路两旁那无人执守却自燃的油灯,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这才将右腿抬起,缓慢而稳定的踏上了第一个石阶。
第二排右侧一盏油灯无风自灭,两眨眼的功夫却又重新燃起。根据二战时期合众**方采用的阿诺伍德代码演化而来,油灯一直燃起代表0,一灭一燃代表1,再根据0、1的前后顺序定下下一石阶的踩踏部位,00代表直接踏出一步,01代表向右踏出一步。如果有人误闯进来,不知道根据这种规则出脚,就会触动石壁两侧安置的机关被捕获。
时云天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胸有成竹的向着右前方踏出一步,站在了下一台阶上。身后的灯火随着他的移位而同时熄灭。
如此一步步的,时云天根据灯火闪烁的提示,解读出了下个台阶出脚之处,颇为顺利的朝着第三道铁门接近。
最后一步台阶前,时云天驻足而立,目视前方黑乎乎的铁门,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两侧。两侧的灯火各自熄灭了一次,再重又燃起。时云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是两个0。
阿诺伍德代码在二战中曾经为合众国在与日本国的海战中起了极大的作用,但由于编码方式简单,当时的日本国谍报机关很快便将其破译,使得合众国付出了一艘航空母舰和数艘战列舰的代价,并且在海战中一度退守夏威夷防区。但合众国始终没有放弃阿诺伍德代码,而是想尽办法对代码的缺陷进行完善。根据升级版本的阿诺伍德代码,对于一些特定代码的解析有了新的规则,其中之一就是当两个0在一条代码的最后出现时,解码者要对其进行逆序翻转,也就是说实际代码应该是两个1。
11代表时云天需要以近似于一字马的姿势同时站在石阶两端,这个姿势对自小锻炼的时云天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他皱眉的原因只是因为,每次的最后一关都是这同样的姿势,实在是太无趣了些。
时云天暗暗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双脚轻点,身体离地而起,又很快落下,踩在了最后一阶的两侧。
那扇标有“p1”字符的铁门自动向石壁内收起,乳白色光芒从面前的房室传来,照亮了原本昏暗的廊道。
时云天没有半点迟疑的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椭圆形的屋子,屋子四周不规则的摆放着几张椭圆形的木桌,桌上放着大大小小的椭圆形玻璃器皿,以及一些金属器具。屋子中间一具酒精灯正在对着一个透明的玻璃仪器加热,当然这仪器也是椭圆的。一个中等身材长得并不十分椭圆的中年男人穿了一件白大褂,正背对着时云天,身躯微微向着身前探起,专注的盯着加热器具。
“波长敏调器调到7档,比色二号暗箱,导流管加三滴5号配液”。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从中年男子嘴中发出,不需要回头,因为他知道能够进到这里来的,只有时云天一个人。
共同生活了十多年,让时云天早就对对方的一些习惯了如指掌,并且形成了一定的默契。波长敏调器和比色暗箱都是大叔用于观察特定元素在化学反应条件下产生的光谱的必要工具,而如果要辅之以5号配液,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大叔不知又从哪儿找来了一些奇异古怪的玩意儿,在做着他那无人知道意图的实验。上次是一枚古朴的发簪,上上次是一枚小型炮弹。也不知他是从哪儿弄来的一枚抗日战争时期的炮弹,非要在实验室里将它引爆,甚至差点弄出了事来。
时云天熟练无比的将波长敏调器的观测刻度调整到7档,从而可以根据夫琅禾费图表来将太阳光谱与大气光谱的光谱线区分开来。而比色二号暗箱,则是用于将一些固定波长的光谱隔离,从而减小观测范围的一种工具。
时云天将比色暗箱与波长敏调器之间接口进行对接,再看了看5号配液皿,那是一种颜色浅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银白色。
时云天疑惑的看了看对面男人的背影。
“有什么问题就快说,趁着我手头上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中年男人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显微镜下一个切片,头也不回的说道。
时云天认真地想了想,这才问道:“这个…不是应该将轻、重两种催化剂按比例混合使用,来促进原子进行光反应吗?这样才能更好的控制反应时长和效果。”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