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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当日(双更求推荐票)
老夫人笑着点了点乔梓瑶的脸颊道:“你这个丫头想的倒好,祖母若真是单单给你们姐妹两准备了,别的人岂不是要来找祖母闹翻天?你放心,你们姐妹们都有,祖母还要带着你们出去做客呢,怎么不把你们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两包燕窝是外面送来的,都是上好的官燕,你们拿回去吃吧。让丫鬟们每天晚上用小银吊子、放些冰糖和粳米煨一晚上,第二天起身正好吃上一碗,又暖和又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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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一月二十一这一日,一大清早,乔梓瑶就穿戴打扮好了带着鹦鹉、石菊和两个小丫鬟去了乔梓璃的凝澹居。
而乔梓璃此时刚刚迷迷瞪瞪的被绿锦从床上叫醒,正用两只白白胖胖的小手揉着眼睛,抬头就见打扮一新的姐姐带着同样打扮齐整的丫鬟掀了帘子进来。
看着幼妹有些迷糊的看着自己,乔梓瑶有些好气又好笑地上前,坐在床边拍了拍她的脸颊,笑问道:“傻丫头,你忘了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乔梓璃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却瞥见了姐姐身上披着的崭新的玫瑰紫妆缎狐肷褶子大氅,进而想起三天前祖母说的要去尹家做客的事儿,不由有些傻了眼。真是做小孩子做久了,连人都有些变傻了,不止夜间贪睡、早上赖床,连记性都变得这么差!
乔梓瑶看着幼妹瞬间用小手捂着变红的脸似在害羞,知道她是记起来了,又怜惜她年幼、记不得这些事情也是正常,便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顶安慰道:“好啦,既然记起来了那还不快起来。”说着,取过一旁碧鸾端来的冰糖燕窝粥递给乔梓璃道:“你先喝点儿粥,姐姐去给你挑衣裳。”
乔梓瑶走到花梨木雕并蒂莲花玻璃碧纱橱外的衣柜旁,一脸冷色的看着跟上来的红绫道:“姑娘忘了今儿要出门,难道你们也忘了不成?怎么都不喊姑娘起床?若真是误了时辰,你们谁能耽搁的起?”
红绫见素来温和的十二姑娘发了怒,忙低声解释道:“并非是奴婢们忘了今天要出门,而是昨儿晚上夫人特意嘱咐了绿锦姐姐,说是今儿早上不用让姑娘起的太早,平日里什么时辰起身今日还是什么时辰。”
乔梓瑶闻言皱起了眉头,虽说以乔家今时今日在苏州的地位、去别人家做客并不用特意赶早起身、以免误了时辰惹得主人家不快,可自己家素来和尹家交好,十四妹妹乔梓瑰更是和尹三姑娘是闺中密友,往日里去尹家做客也多是早早的就出发,怎么今日却变了?
石菊凑了上来在乔梓瑶耳边低声道:“姑娘忘了?昨日在夫人房里,大夫人房里的宋姑姑来给夫人送料子的时候提了一嘴,说是因着那一日六奶奶请安的时候五夫人被落了面子、所以这几日去慈晖斋请安时五房的人总是最后一个到。而且前天老夫人向五夫人提了说是今天要带着十五姑娘一起去,说是十五姑娘也大了,总不能总不带着她出去见见世面。五夫人当时就变了脸色,**的顶了一句说是如果老夫人要带十五姑娘去尹家、那她就不去了。老夫人想来也是恼了,便说若是五夫人不去、那十八姑娘也别去了。五夫人也是个脾性大的,立刻便甩了脸子回了浣纱斋,连昨儿早上请安都托病没有去。想来今日出门的时候,这事儿还有的磨呢,所以夫人才不让十九姑娘起这么早。”
乔梓瑶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过来,若真是自己和母亲妹妹去慈晖斋去得太早,赶上五婶和祖母为着这事吵了起来、只怕素来看不惯祖母偏疼别人的五婶又要拉扯上自己和妹妹,既然如此,索性去的晚一些,等什么事都有了结果再去慈晖斋也不迟。
乔梓瑶这样想着,上前开了紫檩木镙钿鎏金包角的立柜,取了一件玫瑰紫暗金丝跳织的通袖掐腰狐皮小袄、一条湖绸面子紫貂里子红地绣白色玉兰花的皮裙和水红色绣着缠枝莲的杭绸褙子,让绿锦服侍乔梓璃换上。
又让红绫给乔梓璃梳了双圆髻,簪上了四朵金地点翠掐金丝嵌粉红米珠的珠花,手上戴了一对细细的赤金虾须镯,镯上嵌着两颗米粒大小的合浦珠。
姐妹两一块吃完早饭,便去了锦画堂去给薛夫人请安。
一行人还没到门口,就有一个锦画堂的管事媳妇林大家的迎了上来。
只见她穿着鸭青小袄,下面系着一条水红绫裙,外罩银红掐边藕色比甲,三十多岁左右,白净的瓜子脸上带着微笑,观之令人感觉亲切,堕马髻上簪着一对金蘑菇头锥脚簪,腕上悬着一对赤金扭丝镯子,通身富贵打扮,比之外面的富商太太还要气派的多。
林大家的娘家姓陶,府里诸人一般都喊她陶嫂子。
她原来是薛夫人房里的大丫鬟、名叫素纱,后来到了十八岁就由薛夫人做主嫁给了外院乔钧的管事林大,成了锦画堂的管事媳妇,在锦画堂的四个精明能干的管事媳妇里也是个拔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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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子嗣(一)
只见她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口内道:“还真是母女连心,夫人刚猜着姑娘们这会子就要来了,让奴婢在这儿等着,姑娘们就真的到了!”
乔梓璃随着姐姐冲她笑着打招呼道:“陶嫂子。”边听到姐姐问道:“这会子都谁到了呢?”
林大家的笑道:“姨娘们都到了,两位姑娘和八爷也到了,都在夫人屋里呢!”
乔家的规矩,每日天不亮,妾室就要到正房给主母请安,领着丫头们伺候主母穿衣洗漱梳妆,再侍奉主母用饭,等饭后收拾了,就要领了主母房里分出来的针线活计回屋去做。
而庶出的爷们姑娘也要先到正房给嫡母请安,再由嫡母领着去给祖母请安。
乔梓瑶和乔梓璃由丫鬟婆子们簇拥着和林大家的走到正房门前,就见赵姨娘正站在门外,看到两人之后便笑着福了福,口内道:“给姑娘们请安。”
赵姨娘今年三十七岁,原是乔钧的通房丫鬟,后来薛夫人进门之后怀了长女乔梓珞,就抬她做了姨娘,因着这些年来没有一儿半女,所以她平日里是最安分守己不过的。
只见她穿着莲青鱼纹对襟长褂,系着一条靛蓝宽幅襦裙,头上戴着银丝寿字狄髻,髻上插着一对没有镶宝的赤金平簪,手上戴了四个马蹄戒指,白净的圆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鬓边也有了几缕白发,看着倒是很是憨厚。
乔梓瑶淡然道:“姨娘不用多礼。”
赵姨娘边为二人掀起银红毡帘,边笑道:“夫人正说起来十九姑娘呢!”
乔梓璃只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然后便随着姐姐进了门。
甫一进门,乔梓璃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母亲薛夫人。
她穿着银红色缂丝折枝梅花褙子,下衬青豆色八宝奔兔湘裙,堆云髻上簪着一朵赤金镶红宝石的牡丹大花,耳上垂着一对红宝石镶金坠,此刻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跨过门槛的自己。
乔梓璃随着乔梓瑶向薛夫人请安,又和自二人进屋就已经站起身来的乔行谦、乔行菁和乔行贞互相见过礼,一旁立在薛夫人身后的沈姨娘、梅姨娘和甘姨娘也上前来向二人行礼。
一番厮见之后,乔梓璃被薛夫人搂着坐在梅花朱漆罗汉床上,乔梓瑶则坐在罗汉床旁的绣墩上。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说着家常,四位姨娘们也不时凑个趣儿插上几句话。
及至薛夫人说到今日要派人去远山寺还愿,问众人可有什么要捎带着供奉到佛祖前的,立在一旁的沈姨娘便上前来说道:“上次夫人带着婢妾们去远山寺进香,婢妾曾在观音菩萨前许了愿,这些时日也抄写了几部佛经,所以婢妾这次想把佛经供奉到观音菩萨像前,顺便再添些香油钱。”
乔梓璃顺着说话声看向了沈姨娘,只见她身穿松花绫子夹袄,外罩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鸦青色湖绸比甲,圆髻上孤零零的簪着一支银镏金的草虫头,身形娇小清瘦、姿色甜美,只是眉宇间带着些许惆怅。
沈姨娘今年三十五岁,当年乃是薛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薛夫人怀了乔梓珞、不能和乔钧同房,就把她和另一个陪嫁丫鬟甘氏一起开了脸抬了姨娘侍奉乔钧。
她倒是个好命的,开脸不到两个月也有了身孕,后来就生下了只比乔梓珞小了五个月的五姑娘乔行皎。
沈姨娘当年还是丫鬟时就是个眼里只有主子的最忠心不过的丫鬟,后来做了姨娘、生了女儿,也是一门心思的伺候主母。再加上乔钧此人素来是个最正统不过的封建士大夫,素日里最是敬重嫡妻,所以对于后院的这几房妾室也不过都是面子情而已。
因此,薛夫人对这几个没有威胁到自己和子女地位的庶子庶女也都是十分宽和。
乔行皎一年前嫁给了皇商林家长房的庶长子林守中,虽说是庶子,可其嫡母、林家现在的当家夫人却是没有亲子的。
林守中的生母乃是林家大夫人的陪嫁丫鬟、早年就去世了,林守中自出生起就一直养在嫡母名下,这些年来也是被林家的大老爷当成继承人一样看待教养的。
且林家大夫人的嫡长女、今年二十岁的林绯玉乃是苏州出了名的闺阁淑女、素有才名,原来在闺阁之中就和乔行皎交好。
林绯玉四年前嫁给了皇商傅家的嫡长子,每每对乔行皎这个弟媳也是多有照顾。
林守中本人虽在科举一途上没什么前途,可在经商一道上却颇有天分,如今名下有两个绸缎庄子和两个药材铺子,还有一个临安县的大田庄,这些可都是他自己挣出来的私房,并不入公中账内。
当年林家托了临安县知县唐嵩的夫人孙氏上门提亲时,已经年满十九岁的林守中房中并无已经开了脸的姨娘——这想来是为了未来的亲家面子上好看。
而林家求娶这门亲事,说穿了也是想借着乔家的势力来为自己家中的生意保驾护航,所以乔行皎自嫁到林家,公婆和丈夫都是对她极为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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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子嗣(二)(收藏100加更)
丈夫争气、手中不缺钱、婆婆又宽和,对于一个庶女来说,乔行皎这门亲事也是极为难得了。至少,她这一生的富贵是不愁了,若是将来生个儿子争气能好好读书,借着林家的财势和乔家的面子,未必不能挣一个五花诰命给乔行皎当当。
乔行皎自然明白自己能有这么好的前程,全都是托赖了嫡母薛夫人。
毕竟她从小见惯了多少想借着婚事拿捏庶女的嫡母,且她自**好的一些官宦之家的庶女,大多不是嫁给了一些丧妻的当官的糟老头子做填房继室、底下的继子继女比自己还大、以此借着姻亲来给家中增加门路,就是被嫡母以高价卖给了那些粗俗不堪的富商子弟,或者被送给了家中父亲的上峰做妾室。
如今自己能嫁给皇商家的未来家主,丈夫也是个儒雅体贴的才俊,婆母和小姑子也没刁难过自己,实在是比旁人不知好上了多少。
且她当初出嫁的时候,因林家送来了厚厚的六十四抬价值四千两的聘礼,薛夫人便和老夫人、乔钧商议了,除了公中按乔家的规矩出的嫡庶出姑娘出嫁的三千两银子的嫁妆之外、四房又额外给乔行皎添了一些。
薛夫人做主给她准备了三十二抬满满当当的嫁妆,除了常见的陪嫁的衣服首饰、家具古董和香料绸缎药材,还陪嫁了一个临安县的小田庄、一个松江县的大田庄和一个临安县城的绸缎铺子。装着衣裳的那十抬嫁妆里,都是装得满满当当的连手都插不进去;而陪嫁的首饰,也多是请了银楼的人拿了新金打造的时兴的花样;薛夫人为乔行皎挑选的两个陪房媳妇和四个陪嫁丫鬟以及两房陪房也都是干练得体的,再加上沈姨娘这些年因为主母大方也积攒了不少私房、全都给了乔行皎压箱底。
这嫁妆的价值早超过了林家的聘礼,也使得乔行皎出嫁后被婆家高看了几分,毕竟这嫁妆不止是白花花的银子、还代表着乔行皎在娘家的地位和林家结这门亲事的价值。
而也正是因着有那些得力的陪房的辅佐,乔行皎才能在出嫁后迅速在婆家站稳脚跟、并且从婆婆手里逐渐接过一些管家的权利。
乔行皎自出嫁后,自也是没有仗着自己出身乔家而颐指气使,而是颇为懂事的孝顺公婆、敬重丈夫、对待家中的小叔子小姑子也没有不周到的,平日里的人来客往也是处理得十分妥帖,林家大夫人对这个儿媳也十分满意,半年前就开始慢慢的把家中的管家大权交给了她。
唯一的女儿有了这样好的婚事,沈姨娘自是再满意不过了。
只是这份满意到了如今、乔行皎那头总没有好消息传来,沈姨娘便开始发起了愁。
按说乔行皎自幼身体底子不差,在乔家又是娇养了这么些年,薛夫人也是个大方宽厚的嫡母、乔行皎自第一次月事来时就开始调养身体,应该不是生不出来孩子的。
而姑爷林守中也不是个不着家、不喜妻子的人,自二人成亲之后、一年里只在今年的八月去了一趟越州盘账,其余时间都在家中,小两口的感情也好的很。
听乔行皎派来送节礼的陪嫁媳妇说,一个月里林守中总有二十多天是歇在乔行皎的正房中的,剩余的几天一般都是乔行皎来了月事,所以林守中要么是自己一个人睡在书房,要么就是让两个通房伺候。这么有利的条件,怎么乔行皎就是怀不上孩子呢?
比她早出嫁一年的乔梓珞如今都生育了一子二女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不用林家人开口,若是不想被别人指责为嫉妒不贤、只怕乔行皎自己就要给林守中做主纳妾抬姨娘了。
毕竟,如今林守中房里有两个早年就一直伺候他的通房,书房里还有两个是林家老夫人赐下来的大丫鬟。
而乔行皎的四个陪嫁丫鬟里,成亲的第三个月,她就把相貌最出挑的春桃给了林守中做通房;半年前,因着自己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又把姿色清丽、识文断字的彩书开了脸做通房。
上个月乔行皎回娘家,也隐晦的向薛夫人和沈姨娘提了提,说若是到了年底自己的肚子还是没什么消息,那就只能再把机敏能干的夏棠给了林守中做通房了。乔行皎还和薛夫人商量,准备在乔家先挑选几个容貌清秀的二等丫鬟做预备,万一将来实在是真要抬姨娘,那就把这几个身契在乔家的丫鬟开了脸,到时候也好拿捏住她们。
只是,到时候若是这几个姨娘通房再生下了比嫡子还要年长的庶长子,就算她们都不是良籍、只怕也要为了自己的儿子争上一争的。
商户人家,本来就不似官宦之家那样讲究嫡庶,到时候便是乔家只怕也是无话可说,几十年后林家这偌大的家业恐怕就要便宜别人了!
也因着这桩心事,近来乔梓璃每每看到沈姨娘,都见她素来爱笑的脸上带着一缕轻愁。
上个月乔家全家去远山寺进香的时候,她就听丫鬟们说沈姨娘特意去那尊送子观音的像前拜了拜,还异常大方地捐了五十两银子的香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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