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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大展宏图,温柔如水,冷静沉稳,安宁顺遂。
哪一种,哪一种都不是现在这样,失去理智得撕打过后,颓然失神地站在十一月凛冽的寒风中。
蒋玥纹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响起:你或许不信,但我真心希望这样的男人好。一颗长在悬崖壁的树,如果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两个人掉下去,怎么能奢望都有活命的机会呢?有牺牲才有存活。不是商场无情,是自然规律如此。
顾菲脸色苍白,压抑着自己,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听不真切。
“陆向辰,我们把话说说清楚。”
陆向辰失神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顾菲的脸上。
他极其缓慢的说着“顾菲,你要跟我说清楚什么,你的心”
他脸上竟带着一丝笑“你自己清楚么?”
他说的慢,一字一字清晰无比,顾菲听着,却宁愿自己在这一刻是聋的。
她遍体冰凉,眼泪在心里翻滚着,她走近一步,直到一双眼里映出陆向辰冷峻的面容。
“陆向辰,你信不信我?”
她感觉眼里控制不住得模糊起来。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传得很远
“陆向辰,你信不信我?”
陆向辰定定得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始终未开口。
顾菲终于流下泪来。
“陆向辰,我们分手吧。”
世界像是静止在他们之间,只余萧萧寒风,吞噬一切生灵。
我自己的心,我很清楚,所以才如此痛苦。你既不信,我便休。
陆向辰冷冷得笑起来,望进她的眼底,那里有一个满目苍凉的自己。
他闭了闭眼,心如刀割,再睁开,已是绝望得平静。
“好,顾菲,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他决然一笑,顾菲别过身去,眼泪不停得淌下来。她不能再看他一眼,她会被这无望的爱撕碎!
最难过的莫过于我的爱,你不信。再多的追赶与成长,对你而言,没有意义。
十二月到得很快。顾菲每天独自在躺在宿舍的床上,闭上眼是接踵的惊悚恶梦,睁开眼是暗黑的虚无一片。
这样的日子,她却过得无知无觉。好像所有感知都被黑夜吸了进去。
她明明睁着眼,却只看得见回忆。
终于明白,有时候撕心裂肺到极点,是一个字也讲不出的。
转眼就到年下。顾菲回到疗养院。顾承砚看见她,有些奇怪和心疼。
“菲菲,脸怎么苍白成这样?”
“考试累的,爸爸。”她搬来一个小凳子,坐下来给顾承砚捏腿。
“考得怎样?”
“一科是优秀,其他都是良。我的水平就这样了,爸爸。我一直都做得不够好。”事实上,她没做好的事岂止这一件。她嗓音暗哑,声音有些抖
“爸爸,你不要怪我。”
顾承砚看着唯一的女儿,他不常在她身边,但血浓于水,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她的反常,他至少明白八分。
“菲菲,上次有个年轻人来看过我。有些清瘦,气质和修养都很好,拿了一些橙子。“
顾菲抬起头,怔仲得望着顾承砚。
他嘴角漾开笑容,眼看着女儿
“是你说的,我爱吃橙子吧。但他却不知道,其实我喜欢这种水果不过是因为你妈妈,爱屋及乌,橙子是她的最爱。我跟他讲了我和你妈妈的事情。”
他停顿了几秒,在思念故人,接着又开口。
“他说会好好对你。”
顾菲怔怔的,那是陆向辰,她怎么不知道。
“菲菲,他食言了?”顾承砚问
顾菲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下来。乖顺的垂首,听到这里,抬起头来,认真得看着顾承砚,生怕他误解
“不,爸爸,他没有。”她摇头,心里酸涩无比。
这么多天过去,她住在学校,压抑自己,对着镜子说
不要想
不要想
不要想
直到她做到为止。
这是她每天的必修课,哪怕是一分钟,就一分钟不想,也是好的。
她几乎就要相信自己可以从他给的那些无边无际的快乐里抽身而退。直到此时,这个人又被自己的父亲提起。
像失忆的人突然痊愈。
回忆破了洞,咆哮而来。
“既然没有,那就勇敢点,爱下去。”
“不”她的眼神哀伤“我不是站在他身边的人。”
她俯下身趴在顾承砚床边,脸埋在袖子里。湿湿的,很难受。
可是爸爸,他是这样好的一个人,我为什么要遇见,遇见了,不能得,才最撕心裂肺。归根结底,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没有这份福气,拥有一个美好的人。
年后顾菲回到学校,陆续有返校的学生,带来家乡的特产,宿舍楼里都是异乡特产的混合味道,又正直元宵佳节,兴奋的学生勾肩搭背,夜夜笙歌。
顾菲一早去疗养院煮了元宵,芝麻花生馅的,顾承砚吃了5只。下午回到宿舍,她靠在窗台上看书,头顶是一盏小小的台灯。
程月从外面开门进来,看到顾菲有点惊讶。
“你在呀,怎么这么安静,你是株植物么。在看什么?”
顾菲安安静静的翻了页书,说:“论资本主义在民族经济复苏中的影响及应用实例。”
程月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回来了?”顾菲随口问。
拿点东西,程月把床底下的行李箱拽出来,“今天我跟英杰准备去不夜城解解馋,怎么样,一起去?赏花赏月赏美男。”
顾菲正看的认真,摇摇头 “算了,人太多。”
程月把箱子打开,先找了几件初春的外套和毛衫,接着又翻出来几条围巾。她拿出来,有一条暗红色条纹花色的,边缘绣着一个小小的标志,上面写着,上海故事。
她拿着围巾站起来,走到顾菲身边,把围巾套在脖子上松松垮垮得打了个结。
“顾菲,我能问问你跟陆帅怎么样了么?”
自那天跟陆向辰分手后顾菲就把自己封闭起来,过得像个原始人,连程月都不知道实情。她一偏头,看见程月脖子上的东西,那是她从上海带回来的,当初挑的时候,陆向辰旁敲侧击得取笑了她的审美,她却坚持己见,还是买了回来。想不到如今再看,如此刺眼。
那还是她“卖身”换来的钱买的。
手里的书险些要拿不稳,她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来。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程月,你刚才说要去喝酒?我跟你们去。”
“我没说喝酒啊……”程月眨巴着眼睛,被顾菲拽出宿舍的时候还在小声嘀咕“姐最近戒酒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都是无辣不欢的人,三个人叫了个重辣的砂锅鱼,红油辣椒像不要钱似的铺了整整一层。啤酒几瓶很快就见了底
,程月又开了一瓶新的,拿起酒瓶给顾菲的杯子里倒酒,隔着小店里有些昏黄的光线看,瓶里的酒变成琥珀金色。
中途英杰去卫生间。
程月大着嗓子嚷嚷起来
“哎,菲呀,今天姐姐我可是为了你破戒了啊。你没看英杰一直拿眼斜我呢,嘿嘿嘿”她笑得难听无比“回去他
又……又该逼我喝解酒药了,烦人。”
顾菲也醉了七八成,看程月已经是仨重影了。她用混乱的脑袋瓜想了想,还是陆向辰好,他从来不逼她喝解酒药
,他总是先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再去泡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端到床前,然后嘴对嘴喂给她。哈哈,想想就脸红。
可是今天,将来,她再也没有这种待遇了。
“程月,我跟陆向辰”她的脸上有醉酒的红,还有苍凉又无耻的笑。
“我跟他,分了。”
程月的手一抖,酒倒在桌子上,顺着桌面流到顾菲的衣服上,变成难看的污迹。
顾菲嫌弃地轻哼一声,噙着笑意提醒她“你慢点”然后拿起酒杯又灌下去一大口,冰冷的液体顺着身体,冰冻着五脏六腑。
“怎么……怎么就分了呢”
“我闯祸了,就跟他分了。”她喃喃的“他走了多好,你看,我再也不用担心他会走了……”
程月的脑袋已经不转弯了。她断断续续重复了一遍顾菲说的话。忽然皱着眉头问
“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顾菲哈哈大笑“你知道英杰为什么逼你戒酒吗,因为你一喝酒就这副找不着北的蠢样。”
她甚至比划着两根手指头“你看,一加一等于几?”
“去你的”程月扒拉掉她碍眼的手指头。又喝了几口,大概喝得太醉,也有回光返照一说。
只见程月忽然挺得笔直,一本正经起来
“分手什么的,有什么大不了,你怎么样姐妹儿都挺你,你别委屈自己就行。”
顾菲眯着双眼,笑意更浓“我可没有,我跟他在一块高兴着呢”说完竟然真得笑出几声,那声音听在程月耳朵里,却苦涩至极。
她拿筷子拨拉着残羹剩菜“我还有几本书和衣服在他那扔着呢,哎,程月你见过的,那条红裙子,我去上海穿的,特好看是不是。”她嘟嘟囔囔的,嘴角挂着笑,抬起头,一颗泪忽然落下来,她浑然不觉,征求程月意见“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东西拿回来再跟他分手?不然我是不是亏大了?”
程月看着那一滴泪,也红了眼眶。
窗外有忽明忽暗的街灯,撒下暖黄的光束,灯下经过的情侣不知在说些什么,女孩突然回身掩面一笑,男孩顺势把她脖上的围巾收紧。眼里的宠溺一览无余。
这画面刺痛顾菲的眼,她把杯里的酒喝光,把杯子重重一放。
“程月,我有点事,我要先走一步。”说完又对英杰点点头,转身就跌跌撞撞得出了小店。程月上去扶她,顾菲推开她的手。
街上的寒风并未将她的头脑吹醒,此刻借着酒意,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她得去给陆向辰打个电话,有很多事堆叠起来压在心头,疑问滚成雪球,现在通通涌上来撞击着大脑,她想一次问个明白,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她与他隔着万万千千的误会就这样结束了!
她摸出电话,按亮了,屏保是大手拉小手的温暖画面。
即使已醉了七八分,她依然能凭借潜意识熟练得拨出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陆向辰,我是顾菲。”她率先开口,发觉自己紧张得不像话。
“嗯 ”那边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是哑得不像话。
顾菲等了几秒钟,似乎是在酝酿,又似乎在酒精充斥的思维中艰难得组织语言。她最终是说了出来,舌头打颤
“我现在要去白云山,陆向辰,我们来比一比,如果……如果你比我先到山顶,我们……”
她吸吸鼻子。
“能不能再给彼此个机会……”
她说完也不等那边回答,迅速地挂掉电话,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关好门。觉得整个人像被人揪住,肌肉紧绷,全身僵硬。这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她在赌。她怕多等一秒,就会输。
她很明白,自己的身份可大可小,在职场,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在情场,陆向辰的女友,耀世泄密事件的头号敏感人物,这样的身份,实在太适合来顶罪,蒋玥纹有一千种方法,能把事情做得完美十足,既能保全陆向辰,又能压住信息,不让顾菲丢掉饭碗。
H大本来地处偏僻,又在城北,跟白云山在同一方向上。司机看到顾菲披头散发浑身酒气得坐进来,嫌弃得拧眉,然后把车开得飞快。
此时车开到分叉口,师傅犹豫了一下,问顾菲走哪条。
一条小路,颠簸,漆黑,路况不好。但是条近路,十分钟内就能到。
一条是大路,宽阔、明路,畅通无阻。但是条远路,必定比小路晚到。
“走小路”
不是不想走蒋玥纹指给她的明路,只是没有陆向辰,她只迈一小步,也会痛彻心扉。
顾菲死死握紧双手。
只要还能在一起,她愿意跟他相互扶持,哪怕漆黑颠簸的小路永远没有尽头。
城南的一所高级公寓里,阳台上整面的落地窗,映出一个男人漆黑一片的影子,他手里夹着半只烟,背后没有一丝光亮,整个人隐在黑暗中,唯有缭绕的烟雾相伴。
陆向辰把烟放在嘴边,狠狠得吸了两口,高浓度的烟雾瞬间填满鼻腔和胸口,下一秒,他重重得咳起来。
他极少吸烟,往常只有应酬时万不得已才抽上几颗。剧烈而持续得咳嗽让他坐下来,平息了一下,充血的瞳仁扫过桌上一排空掉的烟盒和酒瓶,胸口有钝痛袭上来,他却低低得笑出声来。
冲动盲目、借酒消愁、自甘堕落,以为自己早过了那个年纪。可反观这几天,他酒气烟熏得站在窗前,任外面昼夜更替,时间流转,屋里的自己却没有一刻是清醒的。
这样的自己,多么得可笑。
桌上还摆着一本书,《Cien anos de soledad》 那是顾菲的书,他机械得读着,仿佛这是这些天除了烟酒之外他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电话震动起来的时候,屏幕的亮光在黑暗的房间里突兀而刺眼,他并没有理会。
持续震动了好一会,他才伸手将手机拿过来,在看清来电的人时,阴冷的眸子一瞬间收紧。
他接通电话,那个在他脑中回荡过无数遍的女声响起来,带电一般在他体内掀起惊涛骇浪。
当她说出要再给彼此一个机会的时候,陆向辰感觉自己的眼睛无法控制得潮湿起来。
电话被挂断,他坐在椅子上,却久久不能回神。对他而言,这段日子只有一个颜色——浓稠的绝对的黑色。刚刚听见她声音的一瞬间,这个无比崇尚逻辑的男人竟然第一次萌生了会不会幻觉的可笑想法。
他雕塑一般地静止着,静谧的时间从这个面色苍白,背影寂寥的男人身边悄然而过。
几分钟很快过去,他终于站起身,抓了车钥匙和外套,迅速向门外走去。
顾菲很快就到了白云山脚下。她下了车,从包里掏出三张十元递给司机,并且从副驾驶的窗口探进头去,豪气得提醒道:“师傅,不用找。”
她快步走到售票口,买了票往里走。夜幕落下来,白云山静静躺在群山之中。虽然没有白天时的人潮汹涌,但白云山的夜景远近闻名,还是有不少游客慕名而来,为的是看看B市流光溢彩的灯影长河。
顾菲向前慢慢得踱步,手里的包带攥得紧紧的。
陆向辰的白色标致在路上飞驰。他眼前一幕一幕浮动着与顾菲有关的一切。
她在罗吉的身上绕细细的纱布条她在卢浦大桥上大声唱歌她把他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车子开过三条街,他猛地打了半圈方向盘,超近路往城北开去。手指上还有淡淡的烟灰,他打开车窗,让风灌进来。
他记得的事,岂止她讨厌烟味这一件。
还有很多。
他第一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她出现在盘山路中央,把竖起的大拇指给他看,眯着眼笑,那天的阳光很好,她笑得像个傻姑娘。
她甚至先发制人,笑着指责“先生,开车的时候请集中注意力”
他的嘴角勾了勾。前方路口闪烁着亮眼的绿灯,他心中涌动着一种急迫的情绪,右脚将油门又踩下去几分。
下一刻,那个带笑的顾菲却在他的脑中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喵~~饿着肚子码字的作者大神兽,求虎摸求撒花求抱抱,求求求~~
☆、第28章
一辆重型货车在红灯的情况下从陆向辰的左侧超速两倍开过来,直直撞在奥迪驾驶位偏后方处。白色奥迪在巨大的冲撞力发出振聋发聩得一声巨响,接着车子斜斜得飞起半人高,又轰然砸下来,落地后与地面狠狠摩擦着撞向隔离带,发出尖利刺耳的噪音,留下几道狰狞的墨黑划痕。
安全气囊弹出的速度很快,他随着剧烈颠簸的车子晃动,整个身体重重得撞击在车顶和前窗玻璃上。
肇事司机是个黝黑壮硕的小个子男人,刚刚结束当天的押货,他看一眼面前的一切,倒吸一口凉气,隔离带被撞断了三根,奥迪侧翻在街道中央,玻璃碎渣洒落一地,车体变形,面目全非。
陆向辰的眼前是血红一片。
他挣扎了一下,残存的意识驱使他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缓缓摸到掉在卡槽里的手机。
鲜血顺着脸颊滴下来,瞬间染红屏幕上带笑的女孩。
车外乱成一团,肇事司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抖索着拉扯变形的车门,他往车里只看了一眼,就被鲜血淋漓的场景吓得双腿发软,牙齿打颤,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嘶哑着嗓子哀嚎起来。
陆向辰握着手机,耗尽全身力气,缓缓打完了几个字。他将手机合上,慢慢闭上眼,耳边除了尖啸的风声,再无其他。
此时B市的白云山上,顾菲进一步退两步,不情不愿地爬到半山腰,她忍不住停下来,将包从肩上拿下来,垫在冰凉的石头上坐下。她揪住一把杂草,心乱如麻。
忽然一声凄厉的鸟鸣震痛了耳膜,她遥遥向后望去,那里没有她等的人,只有零星的叶片被山风卷起来,向黑漆漆的林间飞去。
怀里,手机震动一下,随即跳上来一条短信,来自陆向辰:
顾菲,我们还是,分了吧。
她就着冷风一个机灵,忽然转身趴在石头缝里,狂吐不止。
来年六月,又到毕业季。即将离校的大四学生在校外不夜城的小饭店没日没夜地上演着一幕幕痛哭流涕或冰释前嫌。传播学三班的顾菲靠窗坐着,对面有个男同学正眉飞色舞得爆料每个人的糗事。听到激动时刻,她跟着站起来笑弯了腰。
程月说:“老牧,你别讲我,你讲我,我可要爆你的料。”
正说嗨了的老牧听到威胁,毫无惧色
“嘿嘿,你说说,我听着。”
“你考广告史的时候把小抄打在前面同学的脖子上。以为人家一低头你就一览无余。”
“结果考试那天人家带了个围脖。”
大家顿时笑抽。
老牧抓抓脑袋,脸红脖子粗地说:“这事你也说。”
程月灌下一杯酒:“你就写在我脖子上我为什么不说!”
顾菲笑得眼泪都飚出来。
散伙饭吃完已是深夜,喝醉的一众兄弟勾肩搭背的走在前面,程月把胳膊勾在顾菲肩膀上。
远远的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长,耳边有笑声,隐约也有谁的哭声。
这世间能还有什么能苦过一个离字。遗憾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