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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一来，再强壮的男人，也会如山倒。
此时的陆之谦，已经完全忘记了，郝萌早上与他说过要去送表妹出嫁的话。
他以为，只要打开了这扇门，郝萌就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可是当他打开了门，家中却是静谧得可怕。
陆之谦找遍了家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见到郝萌的身影。
他拖着沉重的身子，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木然的取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这才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来。
他想，郝萌一定又是去上街买东西去了。
就好像今天早上，她一大早就出去外面买东西。
客厅的沙发桌子上，整齐的叠放着一条黑色的围巾。
陆之谦眯了眯眼，伸手去拿那条围巾。
围巾很长，纯黑色，手工很精致。
陆之谦不由地挑唇，笑了笑。
他想，郝萌连围巾都给他织好了，一定也不会走远。
这样想着，陆之谦倒一时之间忘记了要打电话给郝萌。
他想，再等等吧，再等等她就会回来了。
☆、492。第492章 分分钟需要你
陆之谦木然的坐在沙发上，忘记开暖气，渐渐觉得有些冷。
再想起来开暖气的时候，却发现身体已经沉重得有些移不开了。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努力撑起身子。
再接着，眼前只觉一片晕眩。
他又重新摔回了沙发上
整个身子陷入了沙发，再也无法动弹了。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郝萌，可是手机拿出来了，却“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俯下身子，艰难的伸手，想去捡起手机，一个不注意，整个身子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摔，陆之谦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
郝萌到了姑妈家中后，先是陪姑妈和许久没有见到的姑父，聊天寒暄。
晚上的时候，按照这边的习俗，作为伴娘的郝萌，是要陪着新娘子睡觉的。
虽然姑妈一家人，如今都搬到了陆之谦为他们购置的豪华海景房里。
但是姑妈是个迷信的人，算命先生说了：出嫁要回祖屋，这样才能嫁得美满。
郝容丽只有李冰儿这么一个女儿。
虽然对她要嫁的男人颇有微词，但事已至此，她也希望女儿日后可以幸福。
郝容丽当初原本是想将那个老男人，介绍给郝萌，好好赚上一大笔聘金。
可是到头来，聘金倒是的的确确赚到了手。
只是嫁出去的，却是自己的女儿。
而且，聘金也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多，那个老男人只拿来了四万八的聘金。
这年头，四万八能做什么？！
郝容丽活了大半辈子，心里都是明白的。
那个老男人就是看准了冰儿肚子里怀了他的种，所以才这样嚣张。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
自己的女儿不争气，随随便便就被人搞大了肚子，如今她也只能认命。
好在郝萌还算争气，为她争取了一套价值上千万的豪宅。
对此，她对郝萌还算是有些感激的。
只是感激归感激，她觉得自己还必须尽可能，压榨干净郝萌的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于是，郝容丽把在郝萌叫过来进行“深夜谈心”。
“郝萌啊，你最近和陆之谦相处得怎么样啊？”
郝萌一愣——姑妈怎么忽然关心起她和陆之谦的事情来了？
关于她最近与陆之谦的关系，她觉得，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不冷不热。
郝萌并不擅长说谎，于是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我和他，还可以吧。”
没错，的确是……还可以。
虽然俩人都抓到了彼此在外偷…情的证据，但是俩人都默契的彼此不戳破。
这样难道不是“还可以”吗？
想起那一晚的娇媚女声，郝萌只觉得心中苦涩。
却又不知该找谁述说。
郝容丽听到郝萌这样说，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恨铁不成钢道：“郝萌，这年头，男人都是要管的！你别以为他一时喜欢你，以后就会天天喜欢你！男人的心，变得比天气还快。你看姑妈的男人，也就是你姑父，他年轻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爱我，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是照样在外面找女人。要不是听到我得了一套房子，最近日子过得不错，你觉得他会回来看我一眼？人都是现实的……”
郝萌听得头皮发憷。
姑妈只要一讲起姑父的负心史，就可以如滔滔泛滥的黄河一般，讲个三天三夜没完没了。
李冰儿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郝容丽的房间，听着妈妈开始数落爸爸，同样是听得头昏脑涨。
在这一点上，两姊妹的态度，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一致。
李冰儿率先打破了母亲的话：“妈！爸爸现在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您就不要再提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人活着，是要向前看的，老想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做什么？”
李冰儿说完，抬起手肘，轻碰了郝萌一下。
郝萌赶紧接话道：“表妹说得没错，姑妈，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忘记了吧。姑父愿意浪子回头，您就给他一个机会。”
郝容丽冷哼了一声，依旧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育道：“你们现在还年轻，懂什么啊？你姑父那哪里是浪子回头？不过是瞧咱们现在日子过得好了，想回来分一杯羹罢了。我真后悔，当初没有早一步先和他登记离婚，现在也不用担心着他要来分财产。”
“分财产？”郝萌提高了声音。
这些日子，她一直不在姑妈家，倒是不知道姑父回来竟是为了分财产。
如果姑父忽然回来找姑妈和表妹，真的只是为了这个目的，那的确是有些过分。
可是人真的会卑劣到这种地步么？
郝萌这半生，虽然也遭遇过一些不公平，但却始终更愿意相信，人心是美好的。
她略有疑惑的看向李冰儿。
李冰儿明白她想问什么，肯定的点了点头。
郝萌有些错愕的瞠目。
她早就知道姑父是个爱捡便宜的老男人，只是没有想到他忽然回来，竟然真的只是为了分财产。
人心，果然难测。
李冰儿当然也明白父亲回来的用意，但是父亲也算是她的亲人，她的愤怒，并没有郝容丽的多。
再说了，她一旦嫁了出去，原本陆之谦给郝容丽的豪华房子，按照郝容丽抠门的个性，哪怕是亲生女儿也是分不到半分的。
人总是这样，无关乎自己利益的事情，总是表现得不是那么在意。
郝容丽却并不这样想，她希望郝萌可以再帮她一次。
“郝萌，你再帮姑妈一次吧。”
“啊……”郝萌诧异，“这种事情我要……要怎么帮啊……”
郝容丽叹一口气，说：“你男朋友本事大，一定有办法帮姑妈和他离婚。只要把他扫出去，姑妈那所大房子才不至于落到他手里！”
郝萌愈发呆怔。
陆之谦本事再大，也没能力帮别人离婚啊！
再说了，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郝萌一口拒绝：“姑妈，您这个忙，他是帮不了的！”
郝容丽并不气馁，继续苦丧着脸，说：“郝萌，你这都还没有帮姑妈问问，怎么就知道他帮不了？”
郝容丽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郝萌的手机，说：“来，你帮姑妈打个电话问问陆之谦，姑妈求你了，就帮姑妈这一回好吗？”
☆、493。第493章 你看，我们终究还是无缘
郝萌原本想拒绝姑妈这个有些无理的要求。
但是她了解姑妈的脾性，这一通电话她要是不打，今晚都甭想睡觉了。
最后，她只好在姑妈虎视眈眈的监视之下，拨通了陆之谦的手机号码。
郝容丽人机灵得很，说什么也要让郝萌按下扬声键。
郝萌犹豫了一下，只好按下了扬声键。
电话嘟了几声，一直没有人接听。
郝萌倒是不觉得奇怪。
陆之谦早上出门的时候，手机就已经不见了。
郝容丽却不轻易死心，又半强迫似的，要求郝萌再拨打一个。
郝萌只好又拨了一回。
电话那头依旧是没有人接听。
这一回，郝萌倒是愈发肯定了：陆之谦的手机一定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
可是，陆之谦的手机又是落到了谁的手里？
是昨晚接听电话的那个说话柔媚的女人手里么？
郝萌不让自己接着往下想。
那种悲伤的感觉，一旦开了个头，就会持续的荒凉。
冷得让人一整夜都暖不起来。
电话打不通，郝容丽无疑是有些失望的。
凭借着她做女人的觉悟，郝容丽忽然狐疑的开口道：“郝萌，陆之谦经常这样不接你的电话？”
郝萌下意识的摇头，“也不是啦。”
事实上，陆之谦从来没有这样不接他的电话。
哪怕他在开最紧急的会议，只要郝萌打电话过去，他都会接。
郝容丽有些不相信，眼神上下打量着郝萌一张平凡无奇的脸蛋。
实在想不出那个要身家有身家，要地位有地位的英俊男人，到底看上自己侄女哪一点了。
郝萌该不是被他玩弄几个月后，就打入冷宫了吧？
郝容丽觉得自己的怀疑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于是又问：“郝萌，你那男朋友该不是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吧？”
郝容丽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郝萌心中的痛楚。
郝萌有些不淡定的死死咬住唇瓣，昨晚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再一次回荡在耳边。
如果说郝萌一点都不介意，不生气，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事实上，为了这事，她哭了整整一夜。
她不说出来，不代表她完全遗忘。
陆之谦也会去外面找女人？
就连郝萌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亲耳听到的，又岂会出错？
她似乎有些疲惫了。
这一趟回姑妈家里，她带了自己放在陆之谦家中的衣物，准备长住一段时间。
她想，也许她和陆之谦，都该彼此冷静一下。
不是分开，只是冷静。
他们之间，做了太多伤害彼此的事情。
其实不管他做了什么，郝萌都是可以原谅他的。
但是她不知道，他是否也能像她一样原谅他。
如果回不到最初的日子，那在一起都是互相伤害。
思及此，郝萌打算主动向姑妈坦白：
“姑妈，我和他，的确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我……我现在打算暂时回来住一段时间……”
郝萌话音刚落，郝容丽跳了起来，激动的开口：“什么！？”
李冰儿赶紧摁住了母亲，让她先让表姐说下去。
郝萌点点头，咬住唇说：
“姑妈，表妹，你们都在，我就把事情挑开了说吧。我遇到了点事儿，我想以后搬回这间老房子里住。反正姑妈您现在搬到新房里去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郝容丽改不了她的市井脾气，暗自嘀咕：“……空着也是空着？至少还能收租，每个月四五百都是绰绰有余的……”
郝萌假装没有听到姑妈的嘀咕，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估计也不会住很久，等找到更适合的地方我就会搬出去，不会赖着不走的……”
李冰儿虽然觉得表姐放着陆之谦那个金窝不睡，跑来睡这一间濒临拆迁的房子有些奇怪，但她还是用手肘撞了母亲一把，说道：“妈，你就应了表姐吧。你别忘了，要不是表姐，你能住得到那么好的房子吗？还收到陆之谦给你的那一大笔钱？”
陆之谦给郝容丽的钱，足足高达六位数。
李冰儿还是偷偷拿着郝容丽的银行卡，去银行一看才知道的。
郝容丽闻言，有些不安的望向李冰儿，狠狠白了她一眼，闷哼着说：“吃里扒外的小蹄子，不许胡说八道！哪有一大笔钱？不过就是几万块……”
李冰儿笑了笑，不假思索的揭穿了母亲：“是几万块的十几倍吧？妈妈……”
郝萌呆住。
她只知道陆之谦送了一套海景房给姑妈，倒还不知道他竟然还送钱了。
而且，听表妹这么一说，这笔钱似乎还不少。
她攥了攥手，这可如何是好。
她欠陆之谦的东西，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估计下辈子也还不清了。
郝容丽被女儿当场揭穿，脸色并不太好受。
倒是李冰儿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好啦，妈妈，表姐难得回来一次，我明天也要出嫁了，您就不要总让她帮这帮那的了。让她回去陪我睡美容觉吧，你也不想你女儿明天出嫁的时候，顶着一对熊猫眼吧？”
说着，李冰儿直接将郝萌从椅子上拖起来。
成功将郝萌从妈妈的唠叨中解救出来。
人，有时候就是贪得无厌。
从前，李冰儿也像母亲一样，半分便宜也不愿意让别人占。
可是这样的她，到头来又换得了什么？
人，还是难得糊涂的好。
李冰儿是看开了，郝容丽却是一点都没看开。
郝容丽望着女儿将郝萌一把拉走，用力的跺了跺脚。
她忿忿的想：一定不能让郝萌，就这样离开陆之谦这一棵摇钱树。就算要离开，也得给她再找一颗摇钱树回来不可！
*
俩姐妹已经多日没有同睡一张床。
李冰儿还记得，她从前与郝萌睡同一张床的时候。
不是与表姐怄气，就是欺负她。
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与她躺在一张床上。
似乎总是等到要失去的时候，人才会懂得珍惜。
李冰儿明白，这也许是姐妹俩最后一次这样并排睡觉。
以后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即将出嫁，为人妻，为人母。
对于表姐，李冰儿心里总有许多许多愧疚，可她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494。第494章 想你，凌晨三点钟
李冰儿常常午夜梦回，梦见自己的表姐遭人强…奸。
而她却只能像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一样，蹲在角落，听表姐哭得撕心裂肺。
李冰儿并非善男信女，但做出这种遭受良心谴责的事，她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
十二月的天气，极度寒冷。
李冰儿的房间里并没有暖气，两姐妹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依旧冷得瑟瑟发抖。
李冰儿抓住了郝萌藏匿在被子底下的手，紧紧的握住。
郝萌感觉她在握着自己的手，笑着回头看她，“怎么了？冰儿。”
郝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她永远是这副模样。
不管别人对她做了什么，她永远是一副温温吞吞的柔弱模样。
有时候，李冰儿倒宁愿她不要这么善解人意。
每次见到她的美好，就总让她联想到自己的龌龊。
她想到喉咙不由地开始发干，才把那一句一直以来都想与郝萌说的话，再一次说出了口：“表姐，对不起……”
郝萌愣了一下，随即笑笑。
“冰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与我说这些？”
郝萌最近觉得心头困惑。冰儿对她的态度好转也就算了，还总与她说对不起。
开始的时候她没有往深处想。
她想，也许冰儿只是长大了，懂事了。
只是她近来总是三番两次听到冰儿说同样的话，这实在让她有些怀疑。
见李冰儿一直沉默，郝萌追问：
“表妹，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是与我说对不起。你哪里有对不起我？”
李冰儿沉默，只是愈发用力的攥紧了她的手。
这些年，那些她做过的龌龊事一直被她藏匿在心中，许久都不曾开启。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快要把话说出来了。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挑明。
只是苦涩的笑了笑，随便的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我以前总是欺负你，所以，表姐，对不起。”
郝萌眼笑了笑，“原来是这件事情啊，冰儿，我没有怪你，其实你也帮了我很多，要不是因为你，我还上不了大学呢！”
这事应当算是李冰儿至今为止，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了。
每每想起这事，李冰儿就觉得自己总算对郝萌做了些弥补。
虽然郝萌的大学生涯推迟了一年才到来，但她至少帮表姐上了大学。
李冰儿微微思忖了半晌，眼眸眨了眨，看向郝萌，试探性的问：“表姐，你大学前一年的事情，真的……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么？”
——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事实上，在没有遇到陆之谦以前，郝萌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噩梦。
那个梦里，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耳边还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
身体里有一根铁杵般的硬物，不断推动她往前行动。
疼得撕心裂肺，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人抽出来了。
……
可是郝萌咬住唇，坚定的摇摇头，“冰儿，我忘记了，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可是……”
李冰儿似乎还想说什么，郝萌却忽然背转过身子，说：“表妹，赶紧睡觉吧，明天五点钟，我还要把你叫醒起来化妆呢！”
李冰儿愣了半晌，转头望着郝萌的背影，许久才反应过来，愣愣的说：“表姐，我明天也帮你化妆，让每一个人都看看，我的表姐……其实长得也不赖。”
郝萌低声的笑了笑。
她很少化妆，实在担心自己化了妆会更丑。
以前她涂口红的时候，陆之谦不就总说她丑么？
*
又过了半晌，李冰儿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摸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表姐，等我孩子生出来了，叫她认你做干娘好不好？”
李冰儿以为郝萌睡着了
哪里知道，其实郝萌压根就没有睡，听到李冰儿这么一说，她笑了笑，满口答应：“好啊，那你到时候可不要舍不得。“
“才不会。”李冰儿努努嘴，“你是我唯一的姐妹。只有你才愿意这样无怨无悔的帮我，其他人表面上是姐妹，背地里都不知道是如何插刀子的。”
郝萌叹了口气说，“表妹，你别把人心都想得这么坏，这世上其实还是有好人的。”
李冰儿笑笑说，“的确是有好人，可是我运气不佳，没碰上而已。”
郝萌听得出李冰儿声音里的绝望，只好尝试着安慰道：“总会有遇上的一天的。”
李冰儿却依旧不为所动：“不。这辈子我再也遇不上了。但是表姐，你不同，你还是可以遇上的。我看得出，陆之谦对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