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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浅美知道，她只是想鼓励自己，所以她只是笑笑，沉默。
【浅美姐，你别这样啊。】
程情深拍拍她的肩膀。
【不管怎样，你不能先泄气的，如果你自己先放弃了，那肯定不会设计出好东西的。你必须加油，必须相信自己！那天你也只是三两下就帮我完成了一个吊坠的设计，你是有能力有才华的，我哥不相信是因为他没有见证过，但至少我是见证过的啊！你也应该相信我才是的！】
程情深的鼓励，听起来倒像是安慰，施浅美笑笑，“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情深。”
【那就好！】
程情深嫣然笑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施浅美问她，“对了，你找我不是为了要问我设计进程的吧？”
被提醒后，程情深也记起什么似的，点点头。
【我哥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所以，浅美姐，你可以偷懒不用做饭哦。你就好好设计，我们直接叫外卖就好。】
“真的？”听说程墨深不回来吃饭，施浅美惊喜地笑了，那感觉仿若像是脱难了一般。
在程情深掩嘴轻笑着点头之后，施浅美又继续道：“不过也不能叫外卖，不健康，你这两天还是生理期呢，不能吃得太随便。这样吧，我记得咱厨房里还有些意粉，晚上我给你做意粉吃，然后再炖了罗宋汤。对了，你想吃肉酱意粉，还是黑椒牛柳意粉？”
程情深抿抿嘴。
【会不会太麻烦了？浅美姐，你时间会不会不够的？本来就是很苛刻的两天，要是明晚你拿不出设计稿给我哥，他就不给你进Queen的啦。】
“没事。”施浅美摇摇头，“想不到的，再给我两天还是想不到，设计这种东西，不能太逼迫自己，你看，我今天都忙活一整天了，还是什么都设计不出来。还不如给你坐顿好吃的，咱俩享受享受，聊聊心事，说不定你的少女心能给我灵感呢！”
【好吧！】程情深笑着，手语快速地表达着——【那我要吃肉酱意粉！】
“好好好！”施浅美挽着她出去，“我现在就给你做饭去，还有什么想吃的吗？譬如甜点？”
【甜点就不要了，再做甜点，浅美姐就真的没时间了啦！】
“不怕啦，又不费时。”说着，施浅美想起什么似的，“唔，对了，你哥今天早上好像有点咳嗽，等下我顺便煲个雪梨银耳糖水吧，不过你不能吃哦。让我想想，唔，我就给你弄个双皮奶吧。”
【浅美姐，你对我哥也不是很讨厌嘛！】
“谁说的，我最讨厌就是他了！不可一世！洁癖狂！恶魔！”
程情深“扑哧”笑了。
【那你还给他煲雪梨银耳糖水！】
“那是……”施浅美突然语结，似乎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给程墨深煲糖水，支支吾吾一会，她终于找到借口，“那是，那是因为我要巴结他啊！你想想，我给他煲糖水了，说不定他一感动，就不用我画什么设计图，直接让Queen签下我啊！”
程情深摇头。
【浅美姐才不是这么想的吧！说起来，连我都没发现哥哥早上有点咳嗽呢，浅美姐好像很关注我哥啊！】
“那是，那是我细心，观察入微！”说着，施浅美趁着程情深没有防备，将魔爪伸向她的腰间，挠得程情深咯咯笑的同时，她自己也笑欢了，“叫你胡说！叫你胡说！知道错了没！”
程情深边笑边点头，还抽空出一只手，做投降状。
施浅美这才罢休。
嬉闹间，两人已经到了楼下，施浅美转身入了厨房，而程情深百无聊赖之际就坐到了钢琴前，缓缓弹起了钢琴。
听着优美的钢琴声，施浅美慢条斯理地忙活起罗宋汤和意粉。
程情深的钢琴声，似乎有种不可言喻的静谧，很容易就可以清净人心。
在施浅美刚刚醒来的那几天，她的情绪极不稳定，但有一次，程情深弹起钢琴，她就如站在了海边，听着海浪声，任海风和海浪轻轻地安抚着忐忑的心一般，她的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大抵，是因为程情深不会说话而受到了程墨深层层保护的缘故，她的世界比任何人的都要干净。
干净得，连指尖下的音符都一尘不染。
Chapter 15
再一次把图纸搓成一团丢在一旁时，施浅美扫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零点正，前一日正式结束，下一日正式开始。
她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暗暗地长吐了一口气。
回头看程情深时，她已经在她的床上睡着了，身子蜷缩着，婴儿一般的睡姿，被子摊开着，却未有盖在她身上，而她手上还拿着书。
她是来陪施浅美的。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施浅美忙着设计图，她便捧着书到她房里默默相陪着。
想着，施浅美摇摇头一笑，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将她手里的书拿开，又轻轻地拉过被子，盖在了她身上。
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在铃声张扬起来之前，施浅美赶紧出了房间，接听了电话。
“喂，你好。”颇为熟悉的声音，施浅美想着，便听到了对方自报家门的对白，“我是Benjamin。”
Benjamin？
施浅美立刻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
而对方未听见她的声音，则补充一般地道：“袁浩。”
“哦！袁医生！”施浅美即刻想起了那个身穿大白卦的文质彬彬的医生，不好意思地笑笑后，她问他，“你找我，有事？”
“严格来说，不是我找你。”那边的袁浩刷起了幽默，“是你家Boss找你。”
“Boss？程墨深？”
“嗯，他现在在我这边，喝酒喝过了，胃病发作。麻烦你给他收拾点日常衣物过来，顺便煮个粥什么的也好，他是空腹喝酒，还被灌多了，这会正难受着呢。这个点，医院的餐厅连宵夜都没了，我正在值班，走不开。噢，对了，千万别告诉Angle，Angle最不喜欢墨深喝酒的，要是她知道了，肯定又担心又生气。不过这不算严重后果，最严重的是，让Angle知道了，墨深可不会轻饶了我们啊！”
吩咐到了最后，袁浩轻轻笑了起来。
他笑了，施浅美一颗担心的心也定了下来，作为主治医生的他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就说明程墨深还好。
舒气微笑后，施浅美朝袁浩说：“那我赶紧过来。”
电话就此结束，施浅美回房，批了件外套，关灯出去前，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笔，在白色的画纸上写了几句话——
“情深，我有事出去下，明天就回来了。如果半夜你醒了找不到我和你哥，不用担心，你哥去了朋友家，也是明天回来。如果明天早上你醒来时，我还没回来，那你就自己弄些简便的早餐吃，中午回来了，我肯定给你做顿好吃的。另外，有事就发信息给我。好好睡觉吧，晚安！”
将画纸拿到床头柜上搁下，施浅美关灯，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三两步之后，她来到程墨深房间。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程墨深的“闺房”，她有些莫名的紧张，明明很着急，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放轻起来，好似怕惊扰了这房间里静默的空气。如此念着，施浅美忽而笑了，原来，潜意识程墨深房间里的空气也有着洁癖。
摇摇头，赶走了此刻不该有的笑点后，施浅美打开了衣柜。
然后，她的眉心就泛滥起了褶皱。
满衣柜的衣服虽然分类清楚，但她却真不知道，她该选择哪一套给程墨深。
正郁闷时候，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施浅美看见刚才的那个号码，如获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滑动屏幕，接听了电话。
“袁医生，你能不能问一下程墨深他想穿什么衣服啊？”
在袁浩开口说话前，施浅美自顾地提出了自己的难题。
闻言，袁浩笑笑，声音爽朗，“我正想跟你说，你就给他收拾一套睡衣，还有一套休闲的西装就好。其他的就带上洗漱用品。”
点点头后，施浅美看向休闲西装那一部分，又为难了，“可，我该带哪一套？”
“都可以，反正每一套他都有配好的，你直接拿就是。”
“我就怕我拿了他不喜欢，又挑剔我。”
“呵呵。那你就说我挑的。”
挂断了电话之后，施浅美真的很随意就拿了其中一套衣服。
忽然之间，她想起不久前在医院遇见袁浩时，他曾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是用来回答施浅美那一句想不通他为何会和程墨深交好的问题的，原话是——“是这样的，医院里的护士们都说，其实我暗恋墨深。你觉得呢？”
施浅美原本半信半疑，但看一眼程墨深的衣柜，她慎重地点了点头。
“果真是暗恋啊！连他的衣服怎么放怎么配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想着，自言自语起来，“那究竟程墨深是喜欢男人呢，还是喜欢女人呢？他是会选择袁医生呢，还是会选择情深呢？”
“世界真复杂！”
想不通的施浅美凭空下了定论，而后甩甩脑袋，将自己的胡思乱想清空，转身入了浴室，收拾了程墨深的牺牲品，便匆匆出了门。
夜半三更，计程车一点都不好等，施浅美出了路口，足足等待了二十多分钟，才等来了一辆空计程车。
她赶紧伸手一拦，上车后报了医院的地址，才想起，她忘记顺便给程墨深熬粥了。
看手机时间，已经是两点多，估计就是酒吧，也即将要打烊了吧。
施浅美懊恼地皱着眉，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时，赶紧求救司机，问道：“司机大哥，你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哪里还有粥店还没打烊的吗？”
司机瞄一眼时间，“这个点，粥店都关门啦。”
“哦，谢谢啊。”施浅美丧气地道谢。
其实，她也没对司机的答案抱有多大的希望，只是听见了令人失望的答案，还是忍不住会失落。
“啊！我想起来了！”忽然司机叫道，带着爽朗而粗犷的笑声，“有家粥店是24小时不打烊的，那里的粥也好吃得很，前几个月我去过一次，那时刚好载客到那边，晚饭宵夜都没吃呢，回家又太远了，刚好就看见那家店。”
闻言，施浅美立即双眼放光，说道：“那司机，你直接载我过去吧！”
司机回答，“从这里过去有点远啊，至少要半个钟，再从那边去医院，都得花上一个钟头的时间呢！”
“没事没事，一个钟头就一个钟头。”
施浅美笑着，反正程墨深都等那么久了，也不在乎这一个钟头的时间了。何况，她先去了医院，要是他饿了，她也没办法给他变一碗粥出来啊。从两点多饿到三点多，怎么也比从两点多饿到明天早上吧！
半个钟头后，计程车停在了一家粥店前。
司机说：“小姑娘，就是这里了。”
“好的。”施浅美准备下车，“司机大叔，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车钱到了医院一次性给你。”
“安啦安啦。”司机笑着摆摆手，“快去吧，估计你家里人也等饿了。”
施浅美下车，走到店门口，就闻到了一股粥的香味。
粥店不大，但装修很古典，很有宫廷味道。虽然已经是半夜三更的时间，店里也不空虚，还坐着好几桌的客人，谈笑声漾在空气之中，混着粥散出来的暖气，备有温馨之感。
施浅美快步上前，直接在外卖的窗口下单，要了一份燕窝粥。
等待的时间也不会很长，不过五分钟，粥就打包好了。拿到粥，施浅美赶紧回到计程车上，再一次朝着医院出发。
及至医院时，程墨深的点滴正好打完。
施浅美将衣服搁下，又将粥给他，说：“你胃空得很，袁医生说，最后先喝点粥。我记得情深说，你喜欢吃燕窝粥的，不过这个不是我熬的，是外卖。”
程墨深疑虑，“这个点还有外卖？”
“当然有。”施浅美笑起来好像很骄傲，但转瞬又有些抱歉，说，“不过很远，所以我来得晚了。”
程墨深点头，可却没有要喝粥的意思，只说：“我先去洗下身子。”
一身的酒气，他已经忍了许久了。
施浅美以为他不喜欢她买的外卖，连忙问道：“那粥不喝了吗？”
程墨深瞥她一眼，她脸上的神情十足就是——“我忙活了老半天你居然不喝你个嘴挑的死变态也不尝尝是不是真的不好吃就直接否决了吗”——的鄙视。他没好气地回了她一记白眼。
“我出来再喝。”
看着他进了卫生间，施浅美撇撇嘴，低声呢喃起来，“哼，你要是不吃就我吃！”
她对这份燕窝粥已经虎视眈眈许久了，刚才在粥店里闻着粥香她就好想尝尝，但想着快点把粥带回来给程墨深，她就咽下了口水，对自己说了句“下次再来尝”。虽然，程墨深若是不领情的话，她真的会很鄙视程墨深辜负她的好意，但，实际上她也很想得开，因为正好可以把粥独享了。
不过，事实上，施浅美想多了。
程墨深出来之后，不到十分钟，就在施浅美眼巴巴地咽着口水的饥饿表情里将那份燕窝粥一滴不剩地喝完了，最后还给了一个赞——
“比你的手艺好十倍。”
“切！”
施浅美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起身将东西收拾好。
Chapter 16
清早的阳光漾入病房，将施浅美从迷迷糊糊的睡梦里扰醒。
她打着哈欠，站起身子，在阳光里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扭动着身子。才就着椅子睡了一宿，也不过两三个钟头的时间，浑身就酸痛得很。感叹着自己的身体素质真不如从前的同时，施浅美一个不经意就看见了一米开外的程墨深。
他仍在睡着，呼吸轻缓。
施浅美歪着脑袋，看着侧着身熟睡着的程墨深。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好似有一片压抑的乌云聚拢在上面，而他的唇也抿紧着，施浅美可以猜测，若他此刻是在做梦，那一定不是个美梦。
她想着，再细细地看他的五官。
她从未试过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他，她禁不住往前，将一米开外的距离缩短成半米。她的目光定格在他的浓眉之下，才发觉，当他冷酷的双眸收藏在眼皮底下时，他的整张脸竟然可以如此柔美，尤其是眼睫毛那么长那么翘，活像是个女生。施浅美禁不住回忆起程情深的眼睛，程情深也是个美人胚子，但此刻一对比，她却发现，程墨深着睫毛是比程情深的还要美还要长还要翘。
若是女子，肯定是祸国殃民啊！
施浅美忍不住下判定。
尔后，她又顺着他英挺着的鼻子，看见了他的唇。他的唇很薄，施浅美嘟了嘟自己的唇，目光下垂，即使看不见自己的唇，但她仍然可以判定，程墨深的唇比她的还要薄。
都说男人的唇越薄就越是薄幸呢！
明明是自己唇后了，施浅美却不承认，只将曾经听过的歪理拿来安慰自己。
“看够了吗？”
突然间，程墨深睁开看她，冷冷地问道。
这一惊吓，施浅美“噔”一下站直了身子，但脚下却一崴，人踉跄地往后。好在身后是椅子，她直接就倒椅子里了，但头在惊下里扭得过猛，脖子传来了阵阵痛意。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只能继续歪着脖子看着程墨深了。
看着她滑稽的痛苦模样，程墨深蹙着眉，问：“你是歪着脑袋看我看上瘾了？”
“才不是！”施浅美大声吼起来，脖子却因为激动，拉扯出痛意，她吃痛地吸气，发出“嘶嘶”的声音，尔后才接着解释，“我扭到脖子了！”
“……”程墨深用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看她，总结道，“你不是在麻烦里，就是在惹麻烦。”
施浅美无语，回道，“你能不说废话吗？”
程墨深回一记白眼，“我说的从不是废话。”
病房内瞬间沉默，只有施浅美怨恨的目光射在他身上，而他目光一扫，只当她是透明人。
半瞬后，施浅美终于投降，往下拉的嘴里努力上扬着，弯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后，她语气讨好地问他：“Boss，能不能请‘高抬贵手’帮我弄一下脖子？”
“高抬贵手可不是这样用的。”程墨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对文盲的鄙视，顿了顿，又问她，“敢向我求助，你就不怕我弄死你？”
施浅美汗颜，眉心微蹙，微笑却还是勉强着保持着刚才的弧度，“如果这里有第三个人，我也不求你。”
程墨深点点头，“原来是在求我啊，那应该用上‘求’的语气吧？”
“……”施浅美在心里默默地画圈圈诅咒他，目光随之看向房门，意图出门寻找好心的护士或医生帮忙。
她的小动作在起身之前就被程墨深看到了，只见他笑着说：“出去找别人帮忙也好，不过人家问起为什么的时候，记得告诉人家，你是看自家主子看得太入迷而扭伤了脖子的。”
“……”
施浅美再次无语。
将额头上悬挂着的黑线一把抹去，施浅美心下念叨，算了，就低声下气一回吧！
于是她嫣然笑了起来，虽然80％的笑容是伪装的。
“Boss，麻烦你帮我弄一下脖子好吗？”
“这不算‘求’的语气。”
“这还不算求？那要怎么才算啊？”
“至少，要有个‘求’字。”
不就是想听“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嘛！施浅美恍然大悟的同时，内心里也开启了无限鄙视的模式。
但，事实上，有求于他的她还是得低声下气，笑着对他说：“Boss，求求你，帮我弄一下脖子，好吗？”
程墨深微笑着，满意点头，也爽快道：“好。”
在程墨深优雅下床，慢慢走近的时候，施浅美竟有些紧张。
直到他绕到她的身后，手掌附在她的脖子上时，那一刻，施浅美觉得自己浑身僵硬了起来。但，她明明不冷，他的掌心温温的，在这初冬的清早里，替代了屋外的阳光。
仿佛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包括程墨深的。
她只能随着程墨深的手，轻轻扭动着脖子。
施浅美深呼吸，闭合上眸子，那一霎那，仿佛有什么细微的声音混杂在空气里，她再仔细倾听，想听一听流转的空气中，程墨深的话语，但却只听到了细微得难以捉摸的微妙声音，像是花开一瞬间时，花朵张放的声音。
忽然之间，“咔”一声，脖子处传来一阵痛感。
施浅美整个人清醒了过来，一边摸着脖子，一边尖叫着，“谋财害命啊！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