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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杯子,坐着我的位子,用我的杯子!水生的眼睛睁得很大。
晓敏,你竟敢……
这个混账东西站起身,一脸的漠然,斜下方瞥了水生一眼。
“是我和咱们单位所有受你排挤弹压新、老同志联名写的检举信,水生,你到点啦!”晓敏得意地说。
什么?水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起身呆呆的发愣。一个一贯被恭维的领导说话间就变成了平凡人水生了?
“老师,师傅,老领导,这是你教给我的,面对权力就要不择手段,冷面无情。你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也没有什么可期盼的,组织上已经来文件了,让我代理你的职权,今日就交权吧。”晓敏说了这些话,竟然没有看水生一眼。
水生仿佛置身于梦幻一般,只感到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那好,你就留在这间办公室,还有什么留恋的尽管说,只要把大印交出来,其他一切我也不在乎。这是你接权时,对老领导说的话,我只是反用了一下。”
就这样他走了,真的就这样走了,连门都没有给水生关上。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不,不是。他是在篡权,篡权。
这个混账东西!这个混账东西啊!水生恨不得一口。活吞了他。
这个混账东西竟然不顾我的感受,说这些刺痛人心的话。不顾我的感受,留下我一个人就出门。出了门也就罢了,回过头来还说了一句:你的那些字画很值钱,能卖个好价钱,只是在经济上,其他无用。这是对我人格的莫大讽刺啊!我的老天!还有人情吗!啊?
望着这个昨天还低三下四,今天就傲慢神气的背影,水生震怒了:“看看我怎么整你。”
水生气急败坏的“咣”的一声关上门,几步走到桌前,蹲进老板椅,抓起文件。看了一眼,文件确实说由晓敏代理一把手。水生把文件反面正面的看了好几遍,“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这是为什么?”手扶额头倚在靠背上。
忽然觉得这张椅子他刚才坐过的,心中一番厌恶,起身坐到沙发里,举目看看四周,都是一些不会说话的死物,看样子也变得冷漠生硬。最后眼光落在紧闭的门上。
“不要这样,我的门从来没有关过的,现在我亲手关了,所以没有我的手下到来。”水生依然这样想。
“我把门拉开一点,就那么一点点,回到沙发里等待着手下的到来,他们来了,我要训斥他们,为什么没有掌握对手的信息,被他们打了个冷不防,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水生继续想。
等了好一会,不见有人来,水生就又起身,将门缝拉大一点,回到沙发里等待,心情平静了一下。“不能怪他们,连我自己培养的接班人都背叛了我,他们能做什么事,不能怪他们,来了后,不仅不批评,还有安慰,上级毕竟没有撤我的职。”水生还在想。
一个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水生的心竟然随着脚步声的增大,加快了跳动。他猜测着是谁,不自觉地整了整衣领,准备好了笑容,甚至看看茶几上的茶具洗过没有。
脚步声停下,过道里寂静无声。水生屏住呼吸,能听到对方的呼吸,水生在辨别是谁,听到了他的心跳。
脚步声又响起,却是远去的声音。水生腾地声站起来,过道里已经没有了声响。他把门全拉开,探出头去,追寻着声音。水生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及时出门来,将他请到屋里,不管他是谁。
水生又回到沙发里,门就这样敞开着,他的心里好郁闷,希望来人听他的诉说,听听他的苦衷,哪怕来的是那个小临时工勤务员呢。
没有人来。整个办公大楼都关灯了,也没有人来。水生打开了灯,心里头的航标灯,依然还没有人来。他的肚子咕咕叫,也没有人来。大落地钟敲响了十下,还是没有人来。到敲响十二下时,他关上门,不再期待有人来了。
这一夜水生没有回家,第二天一早,在人们还没睡醒时,他敲开传达老王的门。老王惊恐地为他开门,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看他出了大门。从老王的眼神里水生找到自信,看得出,自己还是领导。
水生去了省城,没有见到领导。说是已经调到外省去了。
他怅然、无助的回到县城,一咬牙去了分管的县领导那里。分管领导安慰他,说一定要相信组织,领导还建议水生是不是考虑退下来。
水生走在回家的路上,仔细品味着领导的话。一直在寻找着自身安慰:很显然,我的年龄离“退下来”差得远,分明是让我息事宁人,各方都有个交代,皆大欢喜,还可以自我保护,同时也说明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经济问题、违法的问题,只是众怒难犯了。
水生当时没有表态,只是说要回去考虑一下。
………【第一百二十回 净土】………
还到哪里去?
水生和老大一起把眼光投向了老三舒朗。
老三,你理解得很深奥,社会主义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已经被冲击的没了影子,经济的自由化,无形中产生了经济层面的“和。平演变”,所以就产生了非社会主义的价值观念。你说那些人搞什么*运动!等着经济发展到一定层面,社会道德就跟着到那个层面,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就只体现在了党的领导上。老大的话又要挑起一番争论,在这旅游区,来往的人会把他们当成疯子看。
这是一种通用的市场经济价值理论。枯燥的道德理念靠什么体现,过去发奖状,如今发奖金,就连交通事故赔偿城里人和乡下人的赔偿金不一样,这也是国家的规定。因为他们创造的社会价值不同。所以说差距的存在,才造成价值的流动。无论是什么社会制度,商品条件下都会出现这样的倾斜。承认这样的倾斜,才能理解拜金主义,是怎样歪曲了正常价值观,造成人们在道德与金钱天枰上的失衡。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虽然造成了贫富差距,但是他们的富起来,不是以损害社会价值为基础,而是在创造了大量的社会财富的同时也创造了大量的精神财富,反映在小平民身上就是,“君子有财取之有道”。舒朗不紧不慢的说。
谬论。老大的说话声有些高了:看来开除你党籍对了,我们党的基础建设在哪里,随随便就能动摇的吗?
水生赶紧打住,打圆场:党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充分说明了如何掌控政治和经济问题。这些问题不是我们解决的。别吵。
高经理站在傍边,看着他们,忍不住笑起来。
都静静心吧,到寺庙里拜拜佛祖。信佛的人讲究还愿,有钱的人应该讲究回报社会,向共。党报恩。走啊老二,跟我还愿去。舒朗说。
走吧,老大。水生拽着老大。
别拽他,他是*,当当响的无神论者。舒朗故意说。
我就去,看看你们这两个犯上作乱的小子想干什么。老大说完就笑了。
唉,那里可是一片净土啊,搁置争论,求同存异,看看没有金钱思想主导下的*裸的信仰是怎样吧。水生的这句话招来了老大闪光的大白眼珠子。
高经理领着大狗走在前面,水生和老大一路听着舒朗的夸耀,讲述他当初遇到高僧时的感触:
大殿前,一棵粗壮的松树,挺直高耸,很奇怪,满山上看不到一棵松树,这棵树就如天外飞来似的,令人不解。进了大殿,我象征性的对佛祖像,双手合十,其实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说,然后看看大殿四周的塑像和壁画,就转出来,来到后面,登上台阶,迎面有一座庙宇,右边有一座房屋,像是伙房之类,左面台阶上就是侧立的山崖,山崖跟有一个浅浅的洞穴样的凹陷,叮咚的落水声响的特别深远,想必那里就是僧侣们饮水的地方。忽然清风送来木鱼的敲击声,我循声进入庙宇,见到一个僧人,右手敲木鱼,左手掌展开立在胸前,嘴中念念有词。在这寂静的山谷里,犹如净土的庙宇里,这声音令人肃然起敬。
风声、落水声、木鱼声、诵经声、时而传来的山鸡的鸣叫声交映在一起,我感到了物外的境界,超然的境界,不由自主地蹲在僧人身旁,听着他平和舒缓具有巨大穿透力的声音,虽然听不懂,却感到这声音带着自己飘然而起,飘飘的见到了万道霞光,氤氲芬芳,心境异常愉悦,快乐充满全身。我到了如醉如痴的程度,不自觉地开始述说自己的经历,好的坏的,私欲渴望,毫无保留的都说出来。
僧人一言不发,一直到等我说完,请求高僧指点迷津,僧人还是不语。长叹一声,起身走到门口,才听到僧人洪亮又深远的声音:受普贤菩萨瑞光普照,一直走,大富大贵,阳光雨露遍施众生,扬善,善及一人,惩恶善及众生。
当时,对他的话,我一半明白一半迷糊。只听明白说我己与普贤菩萨是同一天的生日,是普贤现世,其他的话听不明白。
大师,弟子皈依了吧。我以一种超然的心态这样说。如果他答应啦,说不定我就成为了高僧,就像李叔同。
你从净土来,又受凡尘侵害,待纯洁之日,再归净土去。僧人说完,把木鱼敲得响彻。
听着舒朗绘声绘色、颇为得意的描述,就已经走到了山脚下,台阶弯曲的伸向山林深处。从那里时隐时现的传来大悲咒慢条斯理的曲调。
原来有吗?水生指着台阶,又点点他的耳朵,问舒朗。
没有。
都是村里投资修建的。高经理解释:那音乐是路边的商亭里播放的。
水生对着舒朗点点头:都在变啊。
台阶上游人如织,真的像是五一爬泰山。这也不奇怪,风和日丽,又是大礼拜,游人多是肯定的。高经理还说,要是赶上长假,人更拥挤。
真的一切都在变。舒朗感慨。
好多人围着一块大指示牌看,他们凑近,是整个景区的示意图,中英文写着名字,有大成殿、大雄宝殿、梵王宫、金身大佛,另外还标注了很多景点,惹人注目:暮苍茫、乱云飞、仙人洞、看劲松、在险峰……
水生与舒朗相觑而笑。
老大眯着眼睛默念这些景点:咦,好像是主席的诗啊!
真的都在变!
他们在沿路商贩的叫卖声中到达了寺庙,迎面看到的,就是舒朗提到的那棵神秘的松树。
大松树的周围做了防护栏,防护栏上的牌子写着爱护古松的警示,同时介绍了古松的年龄,两千多年,还有名有姓的记载了一段史实,水生问舒朗知道这个传说吗?
舒朗仔细看了一遍,冷笑一下:胡编乱造,鲁庄公和齐桓公的会盟地点是在现今的飞来石下的银杏树旁。不过那也是传说,这是文化遗产,可以招徕游客。
一棵古松带给人的只是它的神秘,因为在这座山上,这棵松树是唯一的。没有人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松树来自哪里?为什么就这一株?为什么长得笔直?为什么……想必来到这里的人心里都会问,然后就被旁边的趣事吸引过去:花费十元钱,就可以改装扮作齐桓公或者鲁庄公,由美丽的宫女侍奉,吃几枚鲜果,喝一盏果酒,当一回国君,留下一帧照片。
烟雾缭绕的宫殿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水生问舒朗那里是什么。舒朗只是摇头:我好像也是第一次来。
那是新建造了一座梵王宫、一座大雄宝殿,供游客烧香许愿。旁边的是建了一座道观。高经理介绍。
佛、道在一起?水生问。
有的游客不信佛,崇尚道啊。高经理这样说。
我就是这样,崇尚道家。舒朗说完,露出的笑容隐约还有的酒窝的痕迹。水生看到那笑容,是多么可恶,言行不一的小三。
大殿前一块高大的功德碑,上面刻满了人名,人名后面跟着数字,不用说是建造宫殿的捐款者,多则几万元,少则也有几千元。
高经理看他们一个个很认真地看碑文,就解释说:这些捐款的大多是本村的,也有的是外边的居士。这些算不得什么,山跟前的金身大佛,是外地的一个著名的企业家捐助的,建造的难度就不说了,总共花费了接近一亿元呢。
舒朗,小三,亿万富翁,你的那些钱化的可惜了,没有留下名和姓,看人家,一座传世大佛,永垂青史,可谓功德无量噢。水生逗引舒朗说。
老大不屑地说:腐化堕落。
舒朗轻蔑的笑一下:今天哪里都可以去,就是不拜金身大佛。
是不是可以上几柱香?水生问。
随便,我要找到高僧的庙宇上香。老大自然不信这一套了。舒朗说。
这时才发现老大围着一个捐款箱看。里面钱不少,几乎都是大票。
老大,你准备捐两个钱?水生问。
闲得!捐灾区,捐学校,也不白白丢到到这里。老大鄙夷的说。
老大,小心佛的惩罚。舒朗说。
佛?他不是中国人,怎么能管得了中国人的事,再说他不是要普渡众生吗。老大说完呵呵一笑。
舒朗朝殿里努嘴:里面花钱烧香拜佛的可都是中国人。看这个牌子。
牌子上明文标价,烧香的价格差别很大,八元、二十八元、六十八元、八十八元、……八百八十八元。
舒朗说他要去找高僧,去还愿,要把那副绑腿还给高僧。
绕过香雾缭绕的梵王宫、大成殿,从高墙夹道里找到了通往后院的甬道,立刻感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嘈杂声也被甩在身后。本想从舒朗的脸上找到一点原始的表情,“成熟”的小三,不再盲目地得意洋洋,但是脸上表露的是一种虔诚。水生和老大都被这样的虔诚感染了一下,默默地跟着他走。
进了院门,隐约听到木鱼的敲击声,细听还有僧人诵经的声音。再看舒朗,脸上洋溢着毫无掩饰的真诚,这一刻,他带着大家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来的路上,回到了过去走过的路上,回到了曾经走的所有的路上,回到了毕业分手时争论人性问题的那个夜晚……
他们带着一身时代赋予他们的文明,回到了那个纯真的时代。
………【第二十一回 表演的序幕】………
舒朗回到学校,心情还沉醉在与婉茹的热吻之中,不过也有闹心的事搅扰,就是水生的事情。
水生的变化,对舒朗的打击真的很大。
对水生的变化,应该说舒朗思想上是有所准备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变化的如此之大、如此之快,变得如此不近人情,甚至是良知泯灭。事实虽然已经明确的告诉舒朗,水生已经快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是他仍然不愿意相信,水生会就此沉沦,更不愿意相信,水生能干出坑害别人的事情来。
他开始为水生的变化找理由,找到最后,自己身上直冒冷汗:如果变化的水生,是一种顺应,而且能把真实的私欲埋藏的让人看不出来,并一步步走向了成功,意味着什么呢?毫无疑问,意味着舒朗的失败!
舒朗怎么能就此甘心!
舒朗在商店里看到了一种游戏器——飞去来器,买了一个,附上一封短信,寄给了水生。
信短只有七十多个字,是这样写的:“有一种玩具叫飞去来器,它全身都是翅膀,飞了去,有的回来,有的落地了,有的消失了。
若说人生是一种游戏,进入游戏场的人起点不同,走势不同,结果也不同。”
收到信时,水生已经回到单位上班,看了一眼舒朗的信,揉成一个团丢了,拿起飞去来器,反面正面看一下,鼻孔里哼一声,就丢在床的下面。
水生,春风得意的水生,新婚燕尔的水生,在享受了女村女孩特有的缠绵,在体味了女人身上的乐趣后,开始忘掉了被迫放弃对婉茹的追求的隐隐伤痛。
他最大安慰还在于,自己娶一个农村女孩这种有情有义的行为,受到了单位领导的大力赞扬。
最令他激动的是,一把手在全单位大会上,亲口表扬了水生人品高尚,还说,我们党就需要这样的人,需要这样的人才,当接班人。
党委的同志也找水生谈话,让他继续发扬,好好表现。
水生心中狂喜,憧憬未来,心潮起伏,激情涌动,似乎是看到了似锦的前程。
水生也难得的冷静,他明白,越在这时候,越要保持头脑清醒,借这股东风,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以前自己在单位就很低调,周围的人的印象都不错,来了后主动要求下基层锻炼,然后又派驻到企业,他已经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为此,他更要极力表现自己,发挥自身独具的特点。
于是,他拒绝了单位照顾他的住房,又写了一份入党申请书,里面特别写道:自己还年轻,精力一定要放在工作上,如果不是为了报答女村女孩的恩情,他不会这样早就结婚的。结了婚要向没结婚的小伙子一样,把满腔热忱的投入到党的革命工作之中。
水生确实有过人之处,他竟然跑到医院去,把那两颗小虎牙拔了去。这样一来,微笑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更亲切的感觉。
水生的努力收到了初步效果,他被调到一个重要科室工作,并且被党委列为入党积极分子,成为发展党员的重点培养对象。
为此,水生还做了一个精心的准备,不得不提到。
为了创造更好的发展环境,他单独约见了任虎,请他喝酒,告诉任虎:以后不允许他来单位找自己,最好断绝来往。
任虎是个小人,小人往往坏事,这是水生断绝与他来往的主要原因。为达到这个目的,水生付出了不小的努力。他清楚的记得,当他说出以后不要交往的话后,任虎白胖的脸上露出冷笑:“想卸磨杀驴不成!不担心我把事实真相告诉那个舒朗吗?”
水生哈哈一笑,“舒朗?他早就知道了,他知道就知道了,对我他能怎么样,可是你就不同了。”说到这里,水生压低声音:“他把愤恨都记在你身上,他要找你算账,你可知道他的厉害?”
任虎沉默一会,鼻孔中轻轻地哼了两声,身子靠在椅子背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两个大拇指相互绕着圈,回想起他与水生的交往。
一表人才的水生派驻到企业后,做事情勤勉谨慎,很是引人注目,身为企业领导的任虎的父亲经常夸奖水生,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