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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朝的女子出嫁前都必修女工,纺线、纺纱、织布、织丝绸。好女子一日能纺出九两线,织出一匹纱或者半匹丝绸;小户人家女子若是心灵手巧,便能靠这个顶起家中日常嚼用,在翁姑面前也有地位。
刺绣是女工中比较高级的一项,需要请专门的绣娘教授,一般人家的女子难以学到。
林氏家中是开绣坊的,有着家传的绣艺。林氏锁绣在长安是挂了号的,林氏未嫁时曾经开创出晕色绣法,采用两、三色渐浓渐淡的同色系丝线进行配色,能绣出彩色水墨图的效果。她还能在襦裙的裙摆等处贴绢、贴羽毛、串线贴金,让人叫绝。
当年赵义能娶到心灵手巧,貌美如花的林氏,的确是下了一番苦功。
林氏生有二子一女,嫡女娇娥面白如玉,一双长长的凤眼,细细弯弯的蛾眉延伸至发鬓,红红的樱桃小口,巴掌大的瓜子脸,年方十一便已看出张开后姿色不凡。
娇娥今日心不在刺绣上,用针总是会刺破手指,被母亲戳了这么一指头,她索性丢下练习的帕子,咬着嘴唇不说话。
林氏瞪她一眼,二妹玉棠看了看嫡母,抿嘴笑笑:“看上去大姐像是没睡好。”
娇娥并不搭话,起身赖进母亲怀里,抱着撒娇:“阿母,昨晚做了噩梦,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心神不宁地,您抱抱我。”
林氏笑着搂过她:“这么大了,还这么娇气。”
娇娥“嗯嗯”两声,只是往林氏的身上黏糊,林氏很是受用女儿这般粘她,摸摸她的发顶,说:“怎么自从落水后便变得如此粘人了。”
又恨声道:“这些小妾们,个个都不省心,要不是她们无事生非,在院子里打闹,怎么会连累的你掉下池子里去。早些卖了她们才是正经,阿母对你说,你可记住了,小妾们都是祸害。”
玉棠听了,脸上闪过一丝气愤,她便是小妾生的。嫡母虽然对她尚可,但总把“小妾们都是祸害”挂在嘴上,让人听了很是不忿。
娇娥窝在林氏怀里,只是想心事。
自从落水着了风寒,她便经常做着同一个梦。
开始时,她觉得只是一个噩梦罢了。到了后来,这梦越来越清晰,次数越来越频繁。她每晚都在梦中哭醒,每个细节都那么真实,已然不能只当作一个梦了。
在这梦里,她的母亲被父亲以妒妇之名休弃。
父亲续娶了同僚家中的归家妹妹,母亲也匆匆嫁到离长安较远的河内郡,她再没有见到过母亲。
后母记恨他们是前妻所生,身份比庶子女要高些,对他们多加磋磨。父亲不喜欢他们兄妹三人,不敢管也不想管。
可怜哥哥虽然读书甚佳,年纪轻轻就入了太学,却被家事拖累,一日日消瘦颓唐,没能在太学里通过选官的策试。表哥约他一起出去游学散心,路上出了事,两人下落不明。
弟弟不知人心险恶,一步一步被后母教导的懦弱无能,而且内心对舅家怀怨,几乎断了往来。
在这后宅之中,她更是后母案板上的鱼肉。因姿色上佳,先被贪财的后母许嫁给一家商户,还未过门,那商户的儿子便病死了。
父亲嫌弃她留在家里不吉利,一直对她没有好脸色,后来父亲犯了事,在狱中服毒自杀。后母便一心想将她送给东平王做姬妾,二妹和三妹为此又嫉又恨,说了不少难听话。她战战兢兢的讨好后母,连小妾庶女都能爬在头上作威作福,只不过是为了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可到头来连个平常人家的正妻都做不得。
临嫁之前,她到后母处请安,返回院子时突然肚痛,便在亭边坐下歇息,不知怎么就昏沉沉的没了意识,恍惚听人在耳边喊:“大娘子失足落水了。”
“我没有失足”,她每次都这么喃喃着醒来,一身是汗。
次数多了,她不愿再路过这个亭子,连看都不想看到。她想告诉母亲,却又不敢开口,只能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这是梦,梦里都是反的。
“母亲……”娇娥几经思量,还是想提醒一下母亲,今日父亲要回来了。
在梦里,母亲一怒之下卖了小妾们,父亲回来后非常愤怒,两人激烈争执后,将母亲休弃。外出访友的舅舅回来后,曾上门来讨说法,说母亲曾经给翁姑守过三年孝,不能被休弃。但此时木已成舟,母亲被父亲以悍妒的罪名休弃,坏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在附近难以再嫁,出门就被指指点点。父亲兴高采烈得娶了后母,好强的母亲精神越发差,日子过得更加凄凉。舅舅只好匆匆将母亲远嫁到河内郡,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和弟弟去看母亲一眼,说几句体贴话。
“母亲……”
玉棠也在唤着林氏,让嫡母检查一下线是否拉的均匀。
娇娥想起母亲为了教导这两个庶妹花了不少心血,却是个个都只是面上情。她们的女红好不好,在夫家受不受到翁姑的喜爱又关母亲何事。母亲日日在嘴边骂着小妾,却又对这些小妾没怎么样,还花心思教养着她们的孩子,真是吃力不讨好。
在梦里,母亲被休后,二妹则和她生母黄姬一样幸灾乐祸,在背后看自己的笑话。三妹则日日和二妹在自个面前指桑骂槐的说“弃妇生的”来讨好后母。
后母日日耍威风,面甜心苦,把庶子庶女的婚事拿捏在手里。那些在母亲面前骄纵的小妾却都老老实实的站着立规矩,每日侍候后母梳洗,端茶送水,半点不满都不敢有,深怕惹得后母不满,没有好日子过。
庶女们还不如后母面前得脸的侍女们,经常费劲心机的巴结着。为了在后母手下讨生活,她也为后母身边的侍婢阿佳做了不少针线活,说了不少讨好的话。
反正都是些欺善怕恶的贱人,给她们脸面做什么?娇娥已经越来越把梦当真了。
娇娥腻在阿母怀里不起身,林氏纵容地笑了,说:“棠儿,你也休息会吧。”
娇娥接着说:“二妹,你也绣得累了,先去园子里赏赏花,松快松快眼睛,我和阿母说些私话。要是实在没事做,便去和阿里把这知了粘了,叫的人心烦。”
玉棠和林氏均觉得讶异。
虽然不情不愿,玉棠还是施了个礼,嘟着嘴告退了。
林氏奇怪地问:“娇娥,你以前从不对妹妹如此无礼,今日怎么……?”
娇娥嘴角撇了撇,不屑地说:“阿母,她的生母是黄姬,我的生母是您。我是嫡女,又是姐姐,想和自己母亲私下说些话,也不能找个名目将她支出去吗?即使是弟弟,我这样做也没有什么,为何我对个庶女妹妹还要避讳多多?”
她们都是白眼狼,都不念您的好,您走了她们就幸灾乐祸,踩我欺我,我没有这样的好妹妹们。娇娥在内心暗暗补充道。
林氏听了更觉奇怪,娇娥素来柔顺,从不与人争长短,总说她们都是妹妹。有时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今日却转性的厉害。
“阿母,我想问问……”。
正说着,赵义已经回府,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对着林氏大声喝道:“你这个妒妇,我要休了你”。
侍女阿里来不及通报,歉意的看了看林氏。
林氏和娇娥连忙站起迎接。林氏对于赵义如此这般的说法早已听惯了,竟是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问:“家主凭何休我?”
边说便挥了挥手,示意侍女和娇娥都退下。
“凭何?你还要问我凭何。七出里面你就占了“口舌”和“妒忌”两条,还不够吗?你容不下其他姬妾,对我没有好脸色,还敢顶嘴,怎么不能休。”
赵义也不管女儿还在这里,咆哮出内心所想。
娇娥的脸刷地白了,手脚冰凉,软软的倒在地上。这一切和梦里如此相同,不是梦!不是梦!难道真的躲不过吗?
正文 第157章 空子
苗公脸上笑的得意,忙乎这么半天,张太仆好似没有取得什么效果嘛。
李功曹松了口气,又偷偷对着尚万年施了个眼色,尚万年便跟着那些四散而去的百姓们离开了。
张太仆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林天整了整衣冠,再次上前见礼,“臣恭迎张太仆,太仆幸苦了,臣瞧着颇为辛劳,不如随臣一同去县衙歇息片刻。”
一路上,林天骑着马,伴随张太仆的车驾左右,说些趣闻轶事,偶尔也会说说百姓的教化难度大啊,请张太仆指点一二这类的场面话。
见林天面色从容,言谈举止平静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张太仆心里发怒,嘴里发苦,在日头下晒了那么久,都快被折腾中暑了,却什么都没有做成,他憋了一肚子的怒气发不出去。
碍于林天就在眼前晃着,他再怒也得忍着,忍得都快爆了,心中更觉得骏马监真是个废物,等到了视察牧师诸苑的时候,不免就严厉了些。
一路上骏马监都很难过,牧苑的众人也都被训斥了一个遍。
林天带着苗公等人,一脸恭敬,象个无害的鹌鹑一般,只是跟着看,什么都不说。
牧师诸苑是个新鲜事,林天上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此地,知道平陵县内竟然养了这么多的马匹。
张太仆问了各类马匹生老病死的情况,又问了在牧师诸苑服劳役的人数,重点看了看几匹骏马,又说想将冯世奉从大宛带来的九匹汗血宝马放在此苑,此马十分宝贵,需小心看管,也请林县令多加照料。
林天听到大宛两个字,眉头就不由得皱了皱,但也没有出声。
巡视完牧苑,又为张大人接了风,回来的路上,苗公忍不住问:“他将汗血宝马放在此处何意?难道想让宝马走失,赖在大人身上?”
林天皱了皱眉毛,没应声。
李功曹又凑过来道:“林县令,这个太仆来意不善呢,您要多加小心才是。”
苗公问:“你说说,他怎么个不善法。”
李功曹道:“明摆着的那,若不是咱们县令做事有章法,今早就被折了进去啦,这一举一动都是套,我估摸着他和咱们县令有过节,尚万年已经去打探去了,看看是谁在背后捣的鬼。”
苗公赞道:“咱们县令是什么人呢,若是当他是个好欺的,那真是看走眼了呢。”
李功曹有些讪讪地笑,过了片刻才道:“我们林县令万人之中也只出那么一个了,象今日那般的事,不是做了多年的大官,那有这么快的应变,林县令的前程不是我等能够想象的。”
苗公得意的笑了笑,道:“你我跟着林大人,自然不会有错,我这双眼睛会识人的。”
林天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这宝马若是来了,苗公你可得多加看管才是。”
顿了顿,又道:“谁也不知道他想怎么打算呢,必是不怀好意罢了。”
另一边,张太仆训斥着骏马监,“废物,废物,连个十六岁不到的童官都搞不过。”
骏马监哭丧着脸,身边都是破碎的瓷片,“……是臣没有细查,找来的那些人都是些乌合之众……”
等到张大人的火气完全的发泄出去,骏马监方欠着身子,赔笑道:“臣今日有个意外的发现,真是巧了,原来林县令的姨丈在此服劳役。”
“什么?”张太仆直起了身子,“此言可当真?”
骏马监一脸得意,“当真,今日马场的人都知道大人和本地的县令来视察,有人感慨说,他是林县令的姨丈,被人嘲笑了一番,却不料被臣听见,臣立即叫人去查了查,原来,此人并未说谎,他姓柳,是本郡出了名的富户,被尹大人丢到这里服劳役的,本该早就回去了,只是尹大人病重,都没顾得上这茬。”
张太仆大喜,抚掌笑道:“哈哈,天助我也,我就说来此必有所得,果不其然。明日带来让我瞧瞧。”
“喏,”见张太仆如此高兴,骏马监在心里为自己的机警得意了一番。
因了这个意外之喜,张太仆又在平陵县多呆了一日。
知道了这个消息,县衙里的三个人又坐不住了。
苗公问:“他们不会是又在想什么幺蛾子了吧?”
李功曹道:“尚万年打听出来,那帮百姓都住在牧苑附近,是被骏马监的人教唆,说是有大官从此路过,告状的人都有十个钱的奖励,若是告倒了县里的县吏,奖一千个钱。”
林天把玩着手中的荷包,叹道:“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就算知道这一日他们在捣鼓什么鬼,又能如何?”
李功曹点点头道:“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林县令不必担心,我已经放下话去,让众人都注意着牧苑的动静。”
林天点点头,温声道:“辛苦了,李功曹先去歇息吧,明日清晨还要送太仆。”
苗公不动,等李功曹走后,苗公凑过来神秘地问:“你可别瞒我,要瞒也瞒不住,可是有什么主意了?”
“是啊,瞒不过你,还要你去做呢,尚万年说牧苑这边经常有人偷偷地卖小马犊子,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骏马监手脚肯定也不干净……你去查查,不定有什么新发现呢,”林天那狭长的眼睛闪过一道光芒。
苗公挤了挤眼睛,道:“臣一定给您老办好这差事。”
林天被逗笑了,站起身来,轻轻踢了苗公一脚,道:“去睡了,夜已深。”
伸着懒腰,自己就先往县衙后院去了。
苗公瞧着林天清瘦的背影,轻声道:“心真宽呢,这都能睡得着。”
第二日清晨,踏着露水,张太仆一行启程赶往下一个牧苑,林天带着平陵县的众人夹道送行,双方都笑的很开怀。
张太仆的心情是极好的,大哥张千秋在西羌首战告捷,将归义羌侯杨玉打的大败,递了降表。
此番疏通了西域和大汉的要道,皇上大喜,命大哥速速班师回朝,回家侍奉父亲。
虽然赵充国照旧呱噪,说些日后必有大败的不祥之言,但众臣子对付他都有了心得,装聋作哑早已习惯,也没有人去追究些什么。
大哥一战成名,树立起了在军中的威望,最妙的是,西羌人虽被击溃,但依旧有散兵游勇在西域诸道上为患,大哥并未乘胜追击。
按照大哥的说法,就是要让西域和大汉之间的通道似通非通,这样才能给西域的屯兵找点事情做,赵兴忙着和西域都护府打交道都来不及,一介书生,手中有着冯世奉留下的几千骑兵又有何用,难道还能亲自上马打仗吗?
道路通了但不平,商人不敢来往,那个互市开通了和没开通又有什么区别?赵兴走之前让皇上对于互市的期望那么高,日后什么成效都没有,嘿嘿……
如今,又找到了扳倒林天的法子,张延寿觉得在路上奔波这一趟也值了。
大哥走之前,曾经交代过他和三弟,说若是此番兵败,只怕张家今后只有富没有贵了,不要忘记多和皇帝、淮阳王亲近,淮阳王日后去了封地,张家可依附淮阳王,保住二世荣华。
他和三弟都觉得大哥过虑了,还没有打仗,就先说些这样的话。
如今大哥大胜,张家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了,只怕看在大哥面上,女儿张充依的位份也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张延寿前脚刚走,他麾下的骏马监半夜就被苗公堵了被窝。
牧苑的位置比较偏僻,骏马监虽然有妻子和姬妾,但家花不香野花香是男人的通病,骏马监在此经营的时间长了,就有了两个相好,一个是寡妇,一个夫君病重,眼看着也快成了寡妇。
三人来往密切,两个相好也知道彼此的存在,却并不争风吃醋,相处得很愉快,有时还会坐在一起吃酒戏耍。
骏马监自觉事情做的隐秘,享了齐人之福,还没有什么困扰,却忘了有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世上只要做了的事,总有些痕迹会露出来。
刚何况尚万年、李功曹、苗公这三人凑在一起,在平陵县堪比天神,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
骏马监服侍张太仆劳心劳力,虽然临走的时候得了上官的夸奖,可这几日真是波澜起伏,身心俱疲,张太仆走了,骏马监自然要倒温柔乡里解解乏,今晚还玩的是双飞。
看见苗公的那张脸,骏马监立即就软了,趴在床上,再也没有那份骁勇。
苗公笑着问:“不知大人是想公了还是私了呢?”
大汉的官吏和民妇通奸,依律要处以宫刑,若是私了,苗公可以召集一帮村民将其活活杖毙。
骏马监哀告道:“大家都是同县做官,总有几分香火情,苗县尉划出条道来,我照着走就是。”
写完供状之后,骏马监只能哀叹一声,一山更比一山高,张太仆啊,不是下官不忠心,只是我们都将林县令错看了。
林天看完,笑着道:“果然好奸计。”
苗公心有余悸,“确实好奸计,幸好被咱们识破了,只是如今,又该怎么办呢?”
林天亲手给苗公递了一碗肉羹,道:“你也辛苦了,先歇息歇息吧,这不还没开始了吗?我也得先见见我那表妹再做数啊。”
此表妹不是娇娥而是柳蓉。
正文 第158章 羊车
张太仆回到长安城的时候,发现近来长安城流行起来了一种时尚,贵族小娘子们都爱上了乘坐羊车。
卖这羊车的是林家,生意火爆。
起因是长公主有一辆八只小羊拉得羊车,还有一只黑色的大犬开道,到宫中觐见过皇后娘娘的贵妇和小娘子们,都喜欢上了这辆车。
朱红色的车轮,玄色的车身,雕制精美,有着长长的车檐,上面挂着珠帘,脖子上系着红色缨络的小羊慢慢悠悠地走着,珠帘也随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