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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望西楼-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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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我知你为我好,我晓得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摆布的。”花釉将头靠在妇人怀中,享受这难得的温暖。
  “砰”“死丫头,你给老子滚出来。”
  “阿娘,我出去看看,你别出来,我不会有事的。”花釉放开妇人,眼中全是坚定,小小的身躯承载了太多。
  花釉打开门,却看到站立在门口的安陌阳,后者朝她一笑,完全没有偷听者的不好意思。
  此时天色已黑,明月高挂上空,看着院子中骂骂咧咧的男人,花釉也无暇顾及安陌阳,走到院子中间,冷冷地说。
  “你想做什么?”
  “怎么,现在连阿爹都不肯叫?你看你绣的这是什么东西,根本没人要买,还骗老子去市集卖,白白被其他摊贩耻笑我卖女人的玩意,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男人满脸横肉,十分粗鄙,将一个包裹丢在肮脏的泥地上,散落一地绣帕,上面绣着精致的花草,可惜被泥土蒙了尘,掩盖了原本的风华。
  “叫你阿爹,怕你承受不起。”花釉看着地上的绣帕,冷看如跳梁小丑的男人。
  “死丫头,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啊!好痛。”男人不知从哪寻来一根如手臂一般粗壮的木棍,要打向花釉,花釉就这样站着,连闪躲都不会,朗空适时出来阻止这场闹剧,箍着男人的手,木棍在花釉头顶三寸距离堪堪停住。
  “为人父者,不知疼爱子女,是为无情,为人父者,不知担家业,将错责推诿,是为无担当,为人父者…。”
  “啰嗦什么,这种人,就让老子好好教训,才能长记性,朗空,让开。”朗星早已不耐,打断了朗空的长篇大论,朗空摇摇头,无奈放开了手,退离几步,显然也想看朗星教训,朗星抬腿就要踹向那男人。
  “住手,几位只是借宿之人,此乃小妇人家中之事,几位怕是不好插手。”妇人虽一脸病态,却难掩一身威严和贵气,朗星险险停住脚,只在那男人腰腹一寸距离。
  “啊!吓死老子了,娘子啊,要救为夫啊。”男人呼天喊地扑倒妇人身边,完全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既然借宿在此,还请各位遵守规矩的好,此乃乡野,夫君虽有过错,几位也并不是府衙之人,若真的是无处可去,小妇人定当欢迎,若另有目的,怕是几位要落空。”妇人斜睨男人一眼,男人喏喏闭了嘴,妇人对安陌阳行了一礼,话语中满含深意。
  “夫人果然通透,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再有所隐瞒,在下此行唯一的目的,便是她,可否请夫人割爱,将令嫒交予在下?在下可用银两叫唤。”安陌阳手指指向站立在院子中的花釉,话语中说的好像只是买一个物品。
  “公子说笑了,小女顽劣,从小在这乡野自由惯了,公子金贵之躯,小女如何能跟随在公子身边?”妇人虽有恨意,但面上却依然波澜不惊。
  “请恕在下直言,观夫人这面色,身上的病恐怕积攒已久,需上等药材细细调理才有康复的可能,夫人这家徒四壁,再加上这几日赶上雨季,夫人这病只会越发严重,受其苦,也不能寐。”安陌阳倒也是一派闲适的样子,两人之间的交锋,如一盘上好的棋局,每一步招招至对方咽喉。
  “不牢公子关心,小妇人这病,自己清楚,公子还是…。”
  “臭娘们,你懂什么,大爷真要买这死丫头?多少银两?”男人看到自己的夫人如此,有些着急,打断了妇人的话,似急着要将花釉脱手。
  “留她在这,真的是为她好吗,她的命运不该不是如此,夫人,潜龙终非池中之物,困之于此,只会让其痛苦。”安陌阳未理会那男人,盯着那妇人,嘴角挂着如狐狸般的微笑。
  “那你呢,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她跟你走,只会去一条不归路,留在这,至少还有一条命在。”妇人也无法保持淡然,眼中全是浓烈的恨意。
  “夫人又能看顾她几年,早晚会有其他人寻来,到时她的命运才难测,我可向夫人保证,只要我在她身边一日,必护她周全,夫人,你我皆不能为她做主,为何不听听花釉的意见呢。”安陌阳丝毫没有在意妇人眼中的不善,转头看向花釉。
  “阿娘,我跟他走,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花釉定了定心神,看向安陌阳,已经下了决定。
  “好。”安陌阳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点头答应。
  “我要你治好我阿娘的病,带我阿娘离开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花釉指着掩在妇人身后的粗鄙男人说道。
  “好,我会给你阿娘找一个宅院,让她衣食无忧,朗空自小习医术,最喜疑难杂症,定会医好你阿娘,不过,今后,你只许跟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再见任何人,包括你娘。”
  “好,我答应你。”
  “哎,你这死丫头,怎么能让你娘离开我,公子啊,你别听她胡说,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啊!唔。”男人见无人理会自己,冲到安陌阳面前,絮絮叨叨,安陌阳递给朗星一个眼神,后者随意抓起一块破布塞进男人口中,反剪他的双手,将他牢牢绑在树干上。
  “望你遵守诺言,釉儿,你随娘进来。”妇人看了安陌阳一眼,随即走进了屋里,花釉随后也走了进去,关上房门。
  “红瑶,我是否不该将她牵扯进来,只为了一个虚无的传言,师父说的对,我已经被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心。”回到屋中,安陌阳像被抽干的全身的力气,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坐在他身边,陪伴他到天明,屋子的隔音效果不好,隐隐能听到隔壁压抑的抽泣声。
  蒲公英在夜风中飞舞,如轻絮,不知家在何方,雪白的翅翼,如舞动的天使,找寻着属于她的爱,却在时间的流逝中磨灭了心中的幻想,落在一个并不完美的地方,等待发芽,新生,再去寻找心中的爱,周而复始,没有止境。
  

  ☆、第二章 乱世两相伴,花宁

  目送娘亲与朗空一同离去,花釉心中怅然若失,紧握着肩头的包裹,里面放着有娘亲的嘤嘤嘱咐,如铁一般沉重。
  安陌阳一袭月白,翻身上了马,伸出白玉般的手,花釉将微凉的小手放入,安陌阳轻轻一用力,她就落在马上,花釉看着身后所谓的家,门口站立的是一个懊悔的男子,他的眼中充满深深的悔恨,花釉在想,他应该是爱娘亲的。
  花釉一身黑色的袍子,将自己遮盖严严实实,她有些僵硬,宁可与身后的安陌阳保持距离,安陌阳轻笑,驱动马匹,身体惯性,花釉跌在安陌阳怀中,一股属于男子好闻的墨香传入鼻翼,花釉脸上绯红,奔驰的马匹犹如一个顽皮的孩童,颠簸的弧度,让花釉不由紧靠在安陌阳的怀中,小手紧紧抓着胸口那一袭月白,心里如万马奔腾,擂鼓声声。
  两匹快马在一个僻静的庄园停下,安陌阳翻身下马,伸出手,花釉一脸冷然,忽视那只白玉般的手,翻身跳下马,身子一颤,很快又站稳,脚步略有些奇怪,走到那庄园门口,安陌阳呐呐收回自己的手,轻笑,也跟随在她身后。
  “咚咚”“吱呀”“是公子回来了,快进来,快来人,公子回来了。”一个和蔼的中年男子打开门,看到来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喜,出来几个家丁,手脚麻利收拾马匹上的包裹。
  “安叔,她叫花釉,以后会随我们住在这,就住听兰院吧,明日请几个知书识礼的先生教导她。”
  “好的,公子,花小姐,请随老奴来。”花釉不肯将手中的包裹放下,在安陌阳平稳的眼神中,她才安心随安叔而去。
  “师弟,我知你心中存大业,师父既让我们来助你,我们也服你,但这姑娘的身世可怜,师弟,不管你寻她要做什么,希望你不要再让她承受痛苦。”看着花釉瘦小的背影,粗犷的朗星也有些同情,站在安陌阳身边说道。
  “师兄,生逢乱世,有谁能独善其身,我只能保证,只要她在我羽翼之下,必是无忧的。”安陌阳眼中有的是深深的无奈和坚定的决心。
  花釉随安叔到了庄园南面的一个院落,上书听兰院,笔墨浑厚,清雅如兰,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兰花的清香,小院里种植着各种品种的兰花,煞是好看,院子里还有一个秋千,让花釉很是向往。
  “花小姐,只是主卧,这是书房,这是耳房,这边是小厨房,平时是由厨房提供饭菜,若你小姐想吃些小食也可吩咐嬷嬷去做,稍后嬷嬷和丫鬟都会来见过花小姐。”安叔领着花釉到处参观,细细介绍听兰院的布置。
  “多谢安叔,安叔,您不必如此客气,唤我釉儿,或者花釉都行。”虽生在乡野,因着娘亲的教导,花釉比起乡野姑娘多了几分礼仪,清雅的嗓音,让安叔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爹,你在啊?”一声欢快的声音在小院想起,安叔看向门口,露出慈祥的微笑。
  “芷晴,你怎么来了?”
  “听说今日来了位小姐,还未有人伺候,我就央公子,前来伺候,便是这位小姐吧,怎么如此矮,只有七八岁吧?”芷晴一脸天真烂漫,挂着纯真的笑容,比划着自己和花釉的身高。
  “我今年已足十二岁。”花釉有些不悦,脸色也有些凝滞。
  “芷晴,怎么能如此无礼,花小姐,莫见怪,小女从小闲散惯了,心直口快,老朽在此赔罪了。”安叔瞪了芷晴一眼,后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算了,安叔不必如此。”花釉面色有所缓和。
  “多谢花小姐,老朽先去张罗伺候小姐之人,芷晴,你好好伺候,不许再胡闹。”安叔警告芷晴一番,见她点头,稍有不安离开。
  “喂,我叫芷晴,你叫什么,我今年十三岁了,你应叫我姐姐,喂,你怎么不理我,你不是如此小气吧,我刚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好了,我向你道歉总行了吧。”芷晴一脸讨好,亲亲热热围在花釉身边,后者则四处打量这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花釉,你向来如此呱噪?”花釉瞪了芷晴一眼,面色却不似先前那样冷然。
  “我这不怕你闷么,你真是好福气,公子最喜欢这听兰院,这些兰花都是公子亲自培养的,对了,隔壁就是公子住的云瀚轩,公子不喜吵闹,你夜间别发出太大动静。”
  “吱呀”花釉完全没有理会叽叽咋咋的芷晴,推开主卧的门,里面以清雅的淡绿色为主,梳妆台上摆着还未拆封的胭脂水粉,一把古琴放在珠帘之后,而花釉的目光不是被这屋子精致的装饰所吸引,而是窗边一架绣架,各色的丝线,上好的白绸,让花釉手指微动。
  “漂亮吧,平时除了打扫的侍女,都不让人进来,也不知公子布置这院落要留给谁的。”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此时花釉对安陌阳多了几分好奇。
  “公子啊,自然是一个清润如竹的美男子,知书识墨,对下人很是客气,两年前,我与爹爹因战火,流落至这玉琉国,身无分文,幸遇到公子,也未询问我们的过往,就让我们在此看顾这庄园,从未将我们当下人看待,还为我找先生,只是我看到那些苍蝇文头就嗡嗡疼,之后就再没学过,哎,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看到发呆的花釉,芷晴伸手在她眼前晃,她才回过神。
  花釉实在想不明白,安陌阳如此出尘的人,为何要将自己从一个偏远小村带出,还如一个富家小姐一样娇养自己,倒底有何目的,难道是为自己的身世,看他那样又不似以前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小姐,奴婢是安叔安排过来伺候小姐起居,奴婢名唤芷宁,这位是陈嬷嬷,李嬷嬷。”一个清瘦的女子站在门口,一脸恭敬谦和,已是十八年岁,多了几分成熟和冷静,身后跟随两个年龄略大的嬷嬷,也是恭恭敬敬,丝毫没有对花釉这个凭空冒出的小姐有不逊之意。
  “芷宁姐姐,两位嬷嬷有礼,花釉初来乍到,若有错处,还请三位指正。”花釉行了一个半礼。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区别对待,我也比你大一岁,怎么只唤芷宁为姐姐?”芷晴嘟着嘴,有些吃醋的意味。
  “好了,你这小妮子,你瞧你,可不是小孩子么,小姐都比你成熟,你还要做姐姐。”花釉还未开口,芷宁戳着芷晴嘟起的脸颊,打趣道,身后的嬷嬷也发出低低的笑声。
  “芷宁姐姐,你就爱欺负我。”看着其乐融融的众人,花釉有些想念不知身在何处的娘亲,是否安康,是否欢愉。
  “小姐,稍后,公子要与你一起用膳,不如,让奴婢为你梳洗一番?”芷宁见花釉眼眶有些湿润,忙扯开话题。
  “芷宁姐姐,不必唤我小姐,我也不过是乡野丫头,哪担得起姐姐这声称呼,叫我小姐倒显生疏了,不如你们都唤我釉儿,或者花釉都可以。”
  “也好,釉儿,你瞧,这是公子为你准备的衣衫,你可有喜欢的,我为你换上可好?”芷宁深受礼教,自会察言观色,知晓花釉必是一位不注重尊卑之人,便顺着她的意思,多了几分亲切。
  “就这蓝色的吧。”两位嬷嬷手里还端着几套锦衣,繁复的绣样,清雅的颜色,倒是很入花釉的眼,对安陌阳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好,劳烦两位嬷嬷准备洗浴用具,釉儿,请随我来。”
  花釉跟随芷宁到了听兰院的一处耳放,里面升腾着温暖的热气,偌大的浴池上飘洒着玫瑰花瓣,如少女羞红的脸颊。
  除去衣衫,花釉没入浴池中,芷宁轻轻为她擦背,芷晴撒着花瓣,花釉有些不好意思,很少在外人面前如此,却拧不过芷宁的坚持,只好正襟危坐享受这千金小姐的待遇。
  花釉的皮肤白皙,凝脂如玉,在热气的熏陶下,双颊微红,红润的双唇,一双水剪瞳,灵动,眉宇间一枚洛神花印记,更显娇艳动人,小脸虽未张开,已经有了倾国倾城之意。
  沐浴过后,换上锦衣,芷宁熟练地为花釉梳了个垂云髻,插上金步摇,每一步都发出好听的叮铃,花釉穿着一身华服,有些不适应,幸有芷宁相扶才不致摔倒。
  到了饭堂,芷宁和芷晴恭敬地站在门外,示意花釉自己进去,花釉提起裙角,落落大方,安陌阳早已等候在饭厅,似乎有些不耐,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好听的声音,看到花釉进来,才抬起头,细细打量,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
  花釉这一身装扮灵气逼人,一双水剪瞳似乎会说话,如美酒一般的赤瞳定定看着安陌阳,直至他唤自己才施施然入座。
  朗星出了门,是以,我有些肆无忌惮,我坐在横梁上,看到这张虽没有长开,可是已经知晓日后她是何模样,我差点从横梁上栽下去,花釉总是将自己隐在黑袍之中,是以我未仔细瞧她的面容,如今,经过一番打扮才显现真容,她便是一直出现在西珏几世中的女子,她难不成与西珏有十世情缘,彼此相遇,相爱,却不能相守,这一世也是如此吗?
  “来,尝尝,可喜欢。”安陌阳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块碗糕放在花釉碗中,看到花釉咬了一口,意犹未尽,他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一顿饭虽默默无语,我在横梁上,却看到安陌阳吃得津津有味,有许久不见他胃口如此之好,我不知该欣慰,还是郁闷。
  安陌阳为花釉找来两位夫子,一位教四书五经,一位教琴棋书画,竟还请了一位绣娘,专门指点花釉的刺绣和礼仪。
  至此,花釉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除了晚间才有喘息的时间,虽然充实,但很压迫,让花釉有些透不过气来。
  “小姐,请把昨日本夫子教导的礼记曲礼上第一篇念予老夫听。”夫子年逾三十,唇上挂着两片小胡子,有些一本正经的样子。
  “母不敬,严若死,安定刺。安民在!嗷不可长,玉何…。”花釉捧着一本书,摇头晃脑,话语有些不连贯,似在判断书上的字的念法。
  “啪”“够了,错字百出,本夫子只是让你念,就如此不伦不类,你课上可有认真听讲?”夫子重重将手中的戒尺拍在书桌上,吹胡子瞪眼,气到极点。
  “夫子,我很认真,昨日,你打了三个哈欠,吹了五次胡子,揉了七次鼻子,掏…。”
  “够了,孺子不可教也。”夫子气得面目胀红,脚下虎虎生威,似要去向安陌阳告状。
  花釉无辜得摸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知夫子如何向安陌阳告状的,花釉再没有见到那夫子,而是直接由叫琴棋书画的陈夫子来授课,陈夫子面容和蔼,已经年近五旬,拿着一本棋谱,笑眯眯将棋盘摆好。
  “小姐,老夫今日教你另一种下棋手法,昨日定是老夫心急了,所以小姐无法明白,你看只要这样下,下满五子便是赢,即可收回这五子,然后再下,若被对方堵住生路,那便要另辟新径,小姐可明白?”陈夫子师范了几步,看到花釉看得认真,很是欣慰。
  “哦,夫子,这简单,我会!”
  “既然小姐会,不如和老夫下一盘可好?”陈夫子履着长到胸口的山羊胡,一脸赞赏。
  “夫子,要我下棋可以,若没有赌注岂不无聊?”花釉眨了眨眼睛,眼中全是灵动。
  “赌注?也好,不知小姐以何为赌注?”
  “既然是赌注,自然是要赌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花釉最珍惜的便是这一头乌发,若是我输了,便减去这乌发,做一个姑子,若是夫子输了,也不必担心,花釉只想看看夫子剪去这山羊胡的样子。”陈夫子最珍爱的便是这山羊胡,留了多年,连一个胡须落下也要哀叹一时,若全部剪去,如同割去了心头肉,但又看花釉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罢了,才学了一天棋艺,怎么可能赢自己,若是她输了也不会真的要她做姑子,想到此,陈夫子点头答应。
  “好,夫子为长,请执白子先下。”
  “那不是显得老夫以大欺小,你用白子。”陈夫子夺过黑子,将白子丢给花釉,花釉露出一丝微笑转瞬即逝。
  花釉的白子下得闲散,好似胡乱所为,陈夫子有些得意洋洋,自己已经收了好几子,芷宁在一旁记录,看着白子空空如也的记录,也为花釉有些着急,花釉却一副淡然的样子,丝毫不在意眼前的败势。
  在陈夫子又收了五子之后,花釉的眼神突然变了,一双红眸,如盯着猎物一般看着棋局,手下越发快速,下的子快,狠,准,倒让陈夫子升起一股冷意,伸手拂去额角的冷汗,很多次落子都是被花釉牵制,不得不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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