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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弟子道:“老祖宗,请问陆师叔在么?”
陆少羽是玄阳老祖的弟子,与宗主长老这一级平辈,这些弟子都是各个长老的弟子,陆少羽自然成了他们的师叔了。
“哦,找我的?”陆少羽怔了下,大声对殿外叫道:“我在,找我有什么事?”
“陆师叔,山下有人找您,他说是您的父亲。我不敢带他上来,所以让他在山下的会宾厅等候了。”
“父亲?”陆少羽震惊,愕然道:“父亲怎么来了?”
转头看向玄阳老祖,玄阳老祖朝他挥挥手,笑道:“呵呵,看吧,你父亲都来了,哪有什么事呢,下去跟你父亲见个面吧。我还有点事情做,就不陪你了。”
陆少羽嗯了一声,行礼退去。出了悟道殿,见到那位上来禀报的黄衣弟子,问道:“我父亲他是一个人来么?”
那黄衣弟子点头:“是的。”
“哦,谢谢你了。”陆少羽笑了笑,快步离开,向峰下跑去。
……………………
玄阳峰下,倚山建有一排排房屋,平时就作为宗里弟子家属前来探望时的暂居之所,其中一座最大的白墙小楼,装饰豪华瑰丽,这是专门安排给宗里地位较高的弟子或长老用来会见家属的会宾厅。”
陆少羽跑进小楼,只见大厅中站着一个伟岸的身影,不正是父亲是谁?
“阿爹,你怎么来了?”陆少羽惊喜道。
陆浩转过身,看见陆少羽,咧嘴一笑,说道:“想念儿子,过来看看你。”
陆少羽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隐约觉得这笑容似乎有些牵强,问道:“阿爹,你来找孩儿有什么事?”
“呵呵,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怎么,不希望阿爹来?”陆浩笑道。
“阿爹过来我自然开心。但……你突然过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陆少羽继续追问。
“没,哪有什么事?我和你娘亲不知多好。你娘亲挂念着你,但她怀了身孕不方便远行,所以就叫我过来看看你而已,你别多想。”陆浩说道。
陆少羽打量着父亲的脸,陆浩轻轻一笑,转过头,从身后拿出一个篮子,说道:“看,家里的银杏结果子了,你阿娘知道你喜欢吃,还让我给你带一篮子过来呢!嗯,还有一些衣服和袜子,都是你阿娘亲手细你缝的,她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不便了,所以只缝了这么一些……”
陆浩絮絮叨叨地念道,不断从竹篮里拿出东西,摆在桌面上。陆少羽看着他,脸上忽然笑了,心中暗想:“是我多心了么?”
父亲带来的东西不少,各种衣服鞋袜,小食杂物,虽然不珍贵,却是父母的一片心意。
陆少羽心中暧洋洋的,一边帮助父亲收拾,一边问道:“阿娘身体最近怎么样?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她肚里的弟弟乖不乖?要出世了么?最近布庄的生意还好吧?”
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陆浩呵呵笑道,“你阿娘她很好啊,每天都不知多有jīng神呢,就是经常嘟念着你。你弟弟也快出生了,估计还有半个月吧。这个月来布庄已经不开了,你母亲大着肚子不方便,我要留在家里照顾她呢,这次来我可是拜托了邻家的杨二婶子照顾着她的……所以我不可以在这里待太久,估计明天就要回去了。”
“阿爹你这么快就回去?”陆少羽道,“我过几天也要回去,师父说要陪我一起回去,你不如在这里多等几天吧,二婶子手脚伶俐,有她照顾娘亲,应该不碍事的。”
“呵呵,麻烦人家太久不好,况且留你娘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陆浩笑了笑,忽而抬起头,问道:“你说你过几天回去?和你师父一起回去?你拜师了?刘长老收你当弟子?”
陆少羽摇头笑道:“呵呵,不是刘长老,是老祖宗。老祖宗说我天赋好,收我当亲传弟子。”
“老祖宗?”陆浩惊愕,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陆家庄在玄阳宗的统治下,他自然知道玄阳宗资格最大权力最高的就是老祖宗了,这个老祖宗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存在呢,甚至连这个偌大的玄阳宗都是他一手创办的。
自己的儿子,竟然被他收为亲传弟子?!!
这震撼的消息,让他一时也难以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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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回家】………
看着父亲惊愣夸张的表情,陆少羽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老祖宗收我为亲传弟子,看,我现在已经是宗里的长老了,若不是老祖宗收我为弟子,我能成为长老么?”
陆少羽指了指自己衣服左胸上的那一个太阳图纹。
他虽然实力只有后天境界(他表露出来的是后天境,外人不知他是先天境),但被玄阳老祖收为亲传弟子,地位自然立即拔高,身份也就一下子成了宗里的长老。
陆浩呆呆地看着陆少羽左胸衣服上的太阳图纹,揉了揉眼睛,仿如做梦,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样子。
好半晌,他才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陆少羽的肩膀,声音也颤抖了:“真的……这是真的?你真的被老祖宗收为亲传弟子了?”
他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陆少羽能感觉到他的喜悦与震惊,点了点头,一字一顿道:“是真的,不……骗……你!”
说着,他将那天擂台比试之事简略跟父亲说了一遍,而且还隐约地告诉父亲,他是一名神念师,老祖看中自己就是因为这点,但这事情外人并不知道,所以要保密。
听着儿子说得极其郑重,陆浩相信了。他激动许久,终于平伏下来。不过眼神之中依旧有着欢欣与喜悦。
“好!好!好!我的儿子,果然有大出sè。”陆浩连连点头。
看见父亲激动开心,陆少羽也很开心,笑着道:“是啊,我现在在宗里地位很高的,除了师父之外,其他人都要听我的话呢。哦,对了,师父说过,你和娘亲以后可以来宗里长住,不如等弟弟出生后,你们一起过来吧?那样的话,我以后想你们,就可以直接去见你们了!”
陆浩脸sè一愣,眼中忽地闪过一抹忧郁,但转即收敛,脸上又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好啊,不过你娘亲是个怀旧的人,我们在陆家庄里生活了这么久,就不知她愿不愿意过来。”
对于陆浩脸sè的变化,陆少羽并没有留意,说道:“呵呵,如果娘亲不愿意,阿爹你就劝劝她吧。你们喜欢清静,我可以在山下找一个清静地的方给你们啊。师父很痛我的,我有什么要求,他一定会答应。”
“呵呵。”陆浩笑了。
半年不见,父子两人自然有很多话要说。两人絮絮叨叨,你一言我一语,彼此聊着生活上的各种琐事与趣事。
快乐时光悄然,不经觉间,一天就这么过去,rìsè偏西。陆少羽吩咐那些弟子安排了丰盛的山珍海味,父子二人坐在桌旁吃饭。
吃着吃着,陆浩的眼角湿润了,一边吃一边轻抹眼角流出的泪水。陆少羽怪异,惊奇道:“阿爹,你怎么了?”
“呵呵,没事没事!”陆浩抬起头,脸上挤出灿烂的笑容,笑着道:“儿子有出sè,请阿爹吃好的,我好开心!!”
陆少羽呵呵一笑,不疑有他,说道:“那阿爹你多吃点。”
吃过饭,陆少羽想继续陪着父亲聊天,陆浩却道:“你现在是老祖宗的弟子,老祖宗看得起你,但你也不能偷懒啊。今天你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整天,耽误了修练,还是快回山上吧。阿爹自己一个在这里就行。反正以后见面的rì子多着呢。”
他说着,轻轻地拍拍陆少羽的肩膀,手掌却微微有颤抖。
陆少羽还道他开心激动之故,并没太过在意,微微一笑,没有违背父亲的意思,点头道:“那我回山了。明天你回去,我再下来送你。”
陆浩道:“嗯,有心了。”
陆少羽吩咐这里打杂的弟子好好照顾父亲,在父亲略有依恋的眼神里,辞别离去。回到山上,跟老祖简略提及了一下今天的事情,然后就直接回自己的房里去。
………………
第二rì,陆少羽早早起床,下了山,来到山下的会宾厅,父亲竟然不在。陆少羽找了在这里打杂的弟子,询问道:“我父亲呢?去哪了?”
“陆师叔早!”
那弟子看见陆少羽,行礼道,“师叔您的父亲今天一大早就走了,他让我告诉您,他很挂念着您的母亲,说您的母亲一个人在家里不方便,他有些担心,昨晚一夜没睡好,所以还是早早回去放心一点,让您不必送他了。”
陆少羽愕然,脸上却是无奈,最后唯有苦笑。
不过,对于父亲突然离开这事,陆少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父亲与母亲情深至笃,突然离家这么多天,他赶着回家也不出奇。
陆少羽安心留在山上等待,过几天等到师父把事情处理完毕,然后再一起回家。
玄阳老祖要处理的事情自然就是天罡门送来的赌注了。
二十四座城和三千块下品玄灵石,那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天罡门输了比试,倒也光棍,并没有抵赖。第三天,阳天罡就派人送来了三千块下品玄灵石和二十四座城市所属的各种产业契约,并且把这些城市内的弟子都撤回了天罡门总坛。
赌注涉及巨大,接收这些事情,自然由玄阳老祖亲自来处理才觉安心。各种繁杂事务,足足忙碌了五天。而陆少羽作为此战的功臣,这些战利品当中,玄阳老祖直接赐给他三百块下品玄灵石。
五rì时间转眼过去,第六天,玄阳老祖交接了一些宗里事务,与陆少羽一起下山。
三辆豪华大马车,载着师徒两人和六名随从,还有玄阳老祖给陆浩夫妇送的礼物,向着陆家庄的方向快速驰去。
这些马车每辆均由八匹健马拖拉,健马都是千里挑一的名驹,速度自然极快,普通马车要走六天的路程,这些马车走了四天就已经抵达了。
四天后的黄昏,陆少羽回到陆家庄,远远的把马车停在村前的广场上。
暮sè下的陆家庄依旧如同往常一样,与天sè和后山融为一体,宛如一幅美丽的水墨画卷。陆少羽有种亲切之感。
玄阳老祖下了车,吩咐众随从把车上的物品都搬下来,由陆少羽带路,向着陆少羽的家里走去。
几人脚步快,很快就回到家门前的那条小巷,远远的,陆少羽便看见家门。
但时,下一刻,他惊呆了!
他呆如木鸡,原本回家的喜悦笑脸在这一刹那瞬间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如同被定格,呆呆站立,忘记了走动!
只见——
熟悉的家门前,挂着两个白sè的灯笼还有随风微微摆动的白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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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变故】………
白sè的灯笼,白sè布练。那是办丧事才会用来挂在门前的!
自己的家,除了父母,还有谁?
是父亲……还是母亲?
陆少羽怔怔地看着随着晚风翻动的白练,脑中一片空白!
玄阳老祖等人跟在陆少羽身后,此时他们亦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脸上均是一片愕然。
“阿爹,娘亲!”
陡然,陆少羽发出一声如同野兽的咆哮,一步向着家门冲去。他此时已经忘记了隐藏实力,全力迸发之下,幻龙九变闪现,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玄阳老祖惊愕的眼神里,他的身后只留下数十条还没消散的残影,其本人,已经冲进了家门。
屋内,白sè布练挂在门角,梁檐,护拦,走廊……放眼都是一片哀伤悲戚之景,整个房屋弥漫着一种浓浓的凄怆悲寂。
看见这熟悉的屋里都挂着这些让人伤感的白布,陆少羽的心中只觉茫然无措,在院中呆站半晌,耳朵一动,听到大厅之中隐约有声音传出。
“嗖!”
陆少羽的身影再次掠出。其速之快,眨眼就来到大厅之前。
大厅的门打开,里面已经布置成了一个黑白sè调的灵堂,一副棺材静静摆放在厅前,格外显眼。
棺材还没有合上盖子,旁边摆了几个花圈,那是用山后的野花扎成。几个身影在两侧守灵,依稀有点熟悉,似乎是屋左屋右的邻居,却没有看到父亲或母亲的身影。
“阿爹,娘亲。”
陆少羽声音颤抖,冲入灵堂,一头扑向棺材,眼中隐有雾花,看向棺材内的人。
迷朦之中,这是一个很熟悉的脸!
刚毅的脸庞如刀削斧凿,脸形线条分明,鬓边几缕白发,眼角数条鱼尾纹,那是岁月留给他的痕迹。
父亲!
这个数rì之前才见过面的男人,这个因为自己成了老祖宗的亲传弟子而激动得颤抖的男人,这个笑得像个孩子的男人,这个因为儿子有了出sè而流下眼泪的男人……
此刻——
他,静静地躺在里面!
很恬静地闭着双目,仿如沉睡过去,永远不再醒来。
他的呼吸已经停止,脸sè很白,那种渗人的惨白。他身上的衣服很整齐,很干净,似乎刻意打扮过一般。
“阿爹!”
陆少羽颤声叫道,声音低沉得自己都听不到,他的目光,忽地落在父亲的脖子上。
那里,一条变得紫黑sè的淤痕清晰地显露在陆少羽眼前。淤痕将其脖子绕了一圈。
那是被粗绳子勒过的痕迹!
父亲是被杀的?!!
陆少羽原本迷朦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一片,如同嗜血的野兽。
“是少羽!”
“真的是少羽。”
“少羽回来了。”
“……”
这时,原来守在灵堂内的左邻右里看见突然有一个人冲进来,先是吃了一惊,但随即认出是陆少羽,纷纷叫道。
陆少羽转过头,看见离他最近的正是邻居杨二婶,二话没说,一步冲到她的身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急声道:“杨二婶,我阿爹他……他怎么会死的?是谁……是谁杀他的?你,你告诉我!!”
陆少羽的声音近乎咆哮。因为愤怒的缘故,他的双手用了力,青筋尽露,捏得极二婶的肩骨“啪啪”地响。
“啊,好痛,少羽你捏痛我了……”
杨二婶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能抵受得住陆少羽这位先天境强者抓捏?一张脸顿时扭成了苦瓜样,只差没有眼泪鼻涕一起流而已。
陆少羽愣了下,双手还没松开,感觉身后却有人扯着自己的手臂,转回头,见那人正是陆冰月。
“少羽你别激动,先放手。这事情我们慢慢跟你说,你父亲他……他是自己上吊死的……”陆冰月扯开陆少羽的双手。
上吊?
陆少羽呆住,父亲好好的,为什么要轻生?
“你骗人……我父亲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寻死?前几天他还好好的……”陆少羽突然大声咆哮。父亲的死,让他的神智有点恍惚,理智已经接近崩溃的边沿。
“你因为你娘亲……”又一个女人走了上来。
“娘亲?”
陆少羽又是一愣。
是啊,娘亲……我娘亲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她?
他转头看着走上来的女人,这个女人二十来岁接近三十的年纪,面孔有点陌生,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似乎不是村里的人。
面上一怔之后,陆少羽瞪着那女人,jǐng惕道:“你……你是谁?”
“我……我是你娘亲的丫鬟。”那女人答道。
“丫鬟?”陆少羽迷惑。娘亲什么时候有丫鬟了?
“是的。我叫晓兰,是自小陪着你娘亲一起长大的丫鬟……”那女人道,“你就是少羽少爷吧?”
陆少羽迷糊了,自己的阿爹突然上吊寻死,娘亲不知所踪,怎么却又突然多一个自称是娘亲丫鬟的女人?
娘亲与阿爹在陆家庄生活了十几年,从来也没有听她提过什么丫鬟的啊,怎么就突然冒出一个丫鬟了?
但看这个女人的表情,似乎不是像开玩笑。
“少羽少爷你冷静点,容我慢慢把事情告诉你。”
那叫晓兰的丫鬟拉着陆少羽在一旁坐下。陆少羽任由她摆布,深吸了一口气,让心情和理智平伏下来。
父亲的死对他打击很大,关心则乱,虽然活了几百年,但刚才还是险些jīng神失控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父亲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要寻死的,母亲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玄阳老祖等人也进来了,他们静静地在围在一旁,并没有打扰。
陆少羽坐在椅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激动的心境平静下来,过了片刻,才盯着那叫晓兰的丫鬟,说道:“我阿爹和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字也不许漏,跟我讲来!”
他回复冷静,眼中一股锋锐凌厉的气息迸shè而出,盯着晓兰。
晓兰只觉全身一冷,身体如坠冰窑,心中骇然:“少爷的目光,好骇人!”
轻吸了一口气,她让自己的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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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因由(上)】………
晓兰咽了咽口水,才缓缓开始讲述起来:“陆少爷,小姐的身世,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陆少羽点点头,他一直只认为娘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罢了,与父亲相亲相爱相互厮守的,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身世,而她自己亦一直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其实,小姐她出生的家庭不是普通人家,她是……安州府唐家当代家主唐天睿最小的女儿。”晓兰说道。
“唐家?”陆少羽眼神迷惑,安州唐家什么的,他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人提起过。
而在一旁的玄阳老祖听到安州府唐家,脸sè刷地一变,颤声道:“安州的毒门唐家?”
晓兰转头看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毒门唐家?”陆少羽抬眼看着师父。
玄阳老祖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