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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离则一直跟在池棠身边,有时微笑的听着池棠兄妹俩的谈话,有时若有所思的眺望远方,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习惯性的抚了抚项间的珍珠,也许是因为和池婧的结识正是源自这串珍珠项饰,他心里原先深深隐藏,甚至会有遗忘错觉的身影却又渐渐明晰起来,然而想起那个巧笑嫣然,绝代风华的倩影,心中却又是一阵阵苦涩酸楚的黯然。
就这样,这支队伍不快也不慢的向着既定的方向走着,没有意外的话,明天正午的时分,恐怕就要赶到桓冲将军据守的颍水大营了。
池棠很欢迎意外的发生,并且当真意外的情况在不经意间倏忽而至了。
无食汪汪叫着从前方的山坳里跑了回来,薛漾迎了上去,低头俯身,兜住了无食不知在做些什么,这一幕落在一直紧张无食的池婧眼中,更是觉得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少顷,薛漾站起身,向嵇蕤一示意,嵇蕤点点头,背后长剑一拔,驱策战马,跟着欢蹦乱跳的无食奔向了前方山坳,薛漾则高高举起右臂,握拳挥舞,这是遇敌的信号,与前日在洛丘山林前的情形如出一辙。
军士们早就憋得狠了,除了两天前和那伙骂阵的鲜卑斥候毫无难度的打了一场,这两日一直没有敌情,当下精神抖擞的下马列阵戒备,而在这时候,薛漾已经来到池棠身边,小声道:“无食刚才闻到味道了,有一股伏魔之士的玄灵之气。”
是战场还有别的伏魔之士在?只是何必又要全军预警?池棠寻思间,薛漾却又跟了一句:“据无食说,跟这玄灵之气一起传来的,还有一股死人味!”
第九十章 狭路相逢()
不是无食的鼻子不灵,实在是他对鬼物的嗅觉要远远不如对妖气的感应,虽然这两者在某一程度上近似。但是无食昔年是曾吃过死人肉撑日子的,在他闻起来,鬼物行动间的气息就是一股浓重的死人味,像那些干瘪发烘的饿殍一样。却偏偏在这片战场上,就是死人最多,那些鬼怪军士举动时散发出的味道和那些死尸交杂在一起,对他来说,未免大体混同,以至于颟顸愚钝的不明所以。当然,这只死要面子的老狗就是不肯自曝其短,可怜池棠对他期望甚高,却换来了两日的一无所觉。
然而当唐綝逝去时涣散零落的玄灵之气夹在其中远远的飘传过来时,就好像炼丹时注入了分明泾渭的丹剂,无食立刻分辨出来了,鬼气与死人味终究还是有区别的,当他把这一发现告诉薛漾后,薛漾对池棠的转述依然原封不动的称之为死人味,不过这并不妨碍池棠理解其中的意思,无食发现目标了。
这或许是生时形单影只,死后寂没消泯的唐綝最后做出的贡献,在慕容暄打着隐伏突袭,一击可中的如意算盘的时候,池棠的前锋军已经做好了防备。
两支注定要相遇的队伍就这样狭路相逢了。
尽管互相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可最先发现对方的却正是慕容暄。
前方山坳拐角前的高石上,不知怎么的出现了一只摇头摆尾的狗儿,从还算齐整干净的毛色可以看出,这不是那种吃死人肉吃的眼睛都发红的野狗,而是一只别具精神,活蹦乱跳的大黄狗,况且那只黄狗在一看到这端沉默着策马而来的骑军之后,还挺神气的冲他们汪汪大叫了起来。
慕容暄心中一动,表情淡漠却又从容的轻轻说了声:“他们到了。”
缓缓行进中的骑兵队倏然一止,所有的军士都拔出了兵刃,一片肃然沉寂的威杀之意,却也显得远处那只黄狗的吠叫声犹为刺耳了。
“想不到他们还用猎犬开道探路,我想犬吠已经使对方有了提防,贺楼将军听令!”慕容暄的声调并没有刻意提高,然而语气中的凛冽已经透出一种狠厉的杀气。
“贺楼度根在!”
“一旦山坳处出现对方身形,我要你领所部精骑先发制人,立即杀入敌群,像草原上的劲风一样,摧毁敌人的”慕容暄的将令还没说完,细长的俊眉陡然一挑,眼瞳为之一缩,因为他看到,那只正汪汪大叫的黄狗忽然转过身,翘起左腿,冲着自己的方向长长的尿了一泡
辱敌叫阵么?这不奇怪,可是一只狗做这样的事却显得太过离奇诡异了,慕容暄可不认为自己眼花,事实上那只黄狗尿完了之后,半侧着头,一脸促狭的笑意分明可见,甚至那尾巴翘起欢快摇动的屁股还冲自己扭了扭。
光头的嚓玛愕然抬起了头,阴冷的眼瞳射出了森然的寒光,他也看出了这只黄狗的蹊跷。
接着,黄狗对着自己的方向端正了身子,狗头伸出,把身体几乎拉的笔直,嘴巴一张,露出了红艳艳滴着口水的舌头,嘴角仿佛还上扬起笑了一笑。
“我x你妈x!”
声音振聋发聩,荡气回肠。所有的鲜卑骑兵目瞪口呆,握着兵刃的手因为发僵而变作了泥雕木塑,或许对汉话不是很熟悉,然而破声之后再紧接着的闭口音大家总也是知道的,可是真正令他们震骇的,却是这个声音的来源之处。
狗也来骂人了?狗也会说话了?
嚓玛忽的手一招,一股阴灵气流径自向黄狗射去,口中怒叱:“是妖孽!”
“妖xx孽!娘妈皮的!”无食嘴上不肯折半点便宜,立刻反骂,四字真言算是他的口头禅,人多的时候则还是前番的脏话更提气给劲,同时轻巧巧的一闪身,阴灵气流射在土坯上,碎石飞溅。
不错,很不错,刚才的詈骂算是他的即兴发挥,倒不全是胡闹,至少从这股针对妖孽的阴灵之气来看,对方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不过老子可不是你这个秃瓢所说的妖孽,你这招对老子不管用!无食大乐,先用侮辱行径撩拨得你七窍生烟,再开口说话让你吓的七魂出窍,在你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时候,后面自然有人替老子收拾你!无食一边寻思,一边暗笑着跳下了山石,腾腾的向后跑去。
“这是什么东西?”饶是慕容暄有控御凶灵鬼怪的能力,可乍一见一只会说话的狗,倒底还是有些吃惊的,这方面的事情,嚓玛一向比自己知道的多,所以他也不禁看向了嚓玛。
嚓玛刚才用的那招阴灵之气,却是包含鲜卑族巫术的玄劲,用来对付那种化作人身的异灵妖孽最为有效,他却哪里知道无食固是妖灵,却还没化作人身,更不是食人为乐的血灵道妖魔,所以这一招中蕴含的抑制妖孽之术就全无效用,对无食来说,不过是一束含着极强力道的真气而已,以他摄踪仙犬的灵巧身法,还不是避的轻轻松松?嚓玛却只道这黄狗功力非凡,竟自无视了自己的攻击,当下脸一沉:“就是我所说的,是妖孽。看来这次那个远古神兽是有备而来,殿下,要小心!”
“妖孽?”一直冷冷看着无食远去踪迹的阿勒闵轻蔑的接口:“先前我杀的那个人,是说自己是捉妖师的吧?会捉妖孽的人尚且被我一刀杀了,一个小小的妖孽又算得了什么?”
慕容暄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不管那是什么东西,我的目标就是那个远古神兽,原计划不变,在这里等着他们,无论那只狗回去说什么,他们总是要来的,我不信他们能够挡得住我的战神之灵!贺楼将军,做好准备!”
贺楼度根一震之下如梦方醒,急忙大声应允:“遵命!”
就在这时,山坳拐角的大石上却又出现了一个褐衫短襟的身影,这是个短髯大汉,在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簇拥着的燕国骑军之后,却没有半分吃惊的神态,而是很滑稽的伸出鼻子,狠狠的在半空嗅了几嗅。
看到这个举动,慕容暄又有些讶然,今天是怎么了?先前的狗像人,现在的人像狗,跟着远古神兽那位剑客来的都是些什么家伙?
也许是紧张,也许是错判敌情,也许是过分忠实于王子殿下的命令,身后的贺楼度根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举弯刀:“轰切!”
两三百名骑兵军士齐齐发喊,马蹄奔腾,卷起一阵灰烟,轰隆隆杀向了前方的山坳。
慕容暄愣了愣,看着骑兵队从自己身边鼓啸而出,那个蠢笨匹夫样的贺楼度根冲在了第一个,一时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殿下刚才是说”嚓玛的神情越发难看了,“一旦山坳处出现对方身形,就要贺楼将军立即领人马杀上的”
慕容暄略一转念,这才知晓就里,一向雍容平静的脸上却也现出一丝苦笑:“我好像是这么说的,可贺楼将军未免也太急了些”神色倏的又恢复了镇定,“也好,就让他冲冲看,我倒要看看对方有什么玄虚,我的战神军还没有动手呢。”
山石上的短髯大汉似乎也被这声威隆隆的进攻阵势吓了一跳,倒也不是畏惧,只是觉得有些吃惊和奇怪,不过就是伸鼻子闻闻有没有什么妖魔气息,这也是乾家弟子习惯性的动作,怎么就惹的这帮子鲜卑骑兵嗷嗷叫着冲过来了呢?难道我这举动比无食侮辱他们还更让他们来气?
嵇蕤挠挠头,转过身望向自己的身后,五指张开,向下按了一按。
百余人的阵势悄然贴近,冷静的伏在了山坳之后,箭上弦,刀出鞘,和远处奔腾喊杀的嘈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嵇蕤按下的五指猛的握成了拳头,奋力向上一扬,伴随着这个动作,一蓬虽不如何浩大,但却足够覆盖来敌阵形的箭矢嗖嗖的射出,划了一个自下而上又抛坠而下的长长弧线,转眼间便落在了正气势汹汹冲来的燕国骑兵队中,噗噗闷响,人尸马尸躺下了一片。
这是沈劲的吴兴部曲和前锋军控弦善射者的箭雨,而鸣凤寨池婧姑娘也有幸的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由于冲锋队形太过密集,并且是在惊愕心态尚未平复之际的仓促进攻,这一蓬箭雨竟使燕国骑兵最少损失了近百人,相对于原本就不过两三百人马的数量,可谓伤亡近半了,好在这段冲锋的路程并不长,剩下的燕国骑兵很快就逼近了山坳,再不给对方第二轮施射的机会,贺楼度根大声吆喊,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那短髯大汉的五官形貌在他眼中也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到了可以看到他嘴角微微泛起的淡笑。
也正因为看到了这抹淡笑,贺楼度根心中掠起一丝疑云,面对几百大燕精骑的冲锋,这个一人孤身突前的褐衫男子却为什么会笑呢?难道他没有丝毫的惊惧和紧张吗?
情势已经由不得贺楼度根再去多想,骑兵队已经成功的突至了山坳前,殿下让我们要像草原上的劲风一样去摧毁敌人,那么,就让对方见识一下我们大燕铁骑如骤雨狂风般的猛攻吧!
善于骑射的鲜卑骑士快速的拉开了弓弦,从刚才箭矢射来的方向可以预判到对方弓手隐藏的位置,现在是最合适的反击距离,该让他们品尝弓马之利的凶噩了。
可是鲜卑骑士的弓弦还没拉满就被阻止,山坳上忽然出现了一群矫健的身影,一个戴着铜面具的玄衣壮汉好像陡然升腾的纸鸢,飞跃而起,长剑划过一道炫目的光影,只是一击之下,当先接近山坳的四五名鲜卑骑士便被割开了喉管,没有人看清这个铜面具的男人是怎么出手的,只留下四五匹无主的空骑惊惶的逃开。这便是残目鬼枭伊貉的狂风骤雨剑,并且只不过是惊鸿一瞥的小试牛刀。
超节豪的弧月弯剑仿佛吞吐闪烁的蛇信,翟翳的突刃青釭却宛如猛虎下山的大开大阖,尹靖下颌直至颈项间的刺青异常耀眼,耀眼的几乎都盖住了他诡异莫测的剑光,猛的土石迸裂飞散,钻出了况飞雄矮小精瘦的身形,两柄蓝湛湛的短剑已经从身旁的健马马腿上划过,战马嘶鸣,踉跄软倒,马背上的鲜卑骑士却在落马前就已经被夺去了性命。
大司马府的卓绝剑客们是反击的第一批力量,也是最强横的力量,技击之道近乎登峰造极的他们根本没有一合之敌---连贺楼度根也不例外。
贺楼度根是一员虎将,他可以徒步追赶草原上的骏马、他可以和牯牛执角较力、他的弯刀可以劈开硬冷的石碑,他坚信自己的力量,所以他的目标就是山石上那个淡笑的短髯的褐衫大汉,他讨厌他的笑,他讨厌他对草原勇士的那种带着轻视意味的从容。不过当他从马背上跃起,弯刀恶狠狠的劈向那个短髯大汉的时候,他却看到那个短髯大汉露出一丝怜悯的神情。
怜悯是因为知道他根本不可能伤及自己,怜悯是因为发现他只是个听令于上的凡人,怜悯是因为他就要死了
贺楼度根只能看到玄黑色的袍影一晃,接着一柄刃身无光的长剑毫无花巧却又精准无比的刺进了他的胸膛,死去前的最后一眼,他看见了一个气度雍然的男子抚着脖项上那串晶莹的珍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倒下。
草原上的劲风骤然而至却又倏忽而散,战场只剩下茫然悲鸣的战马还在四处游荡,骁勇的鲜卑骑士转眼间都成了陈卧于地的尸体,六位玄袍飘然的男子在山坳前一字排开,冷冷的注视着远方犹然未动的大燕国伏都王。
这一幕似曾相识,慕容暄轻轻眯了眯眼,确乎是那些曾经行刺厉王叔的剑客们,那个远古神兽的化人正在其中,很好,你果然在这里。
韩离吸引了慕容暄的全部注意力,那个会说话骂人的黄狗已经被他抛诸脑后,他也没有注意到,在山石上,又多了几个褐衫短襟的身影,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其中一个最为高大,面孔半黑半白的丑怪男人也同样定神注视着他。
第九十一章 冲刺()
鲜卑铁骑的战力不可谓不悍勇,然而这一支精锐的骑兵队的覆灭速度却大大超过了慕容暄的预计。留给战马冲刺驰骋的距离太短;并且人数太过密集,未能充分的拉开阵型;对方又有备在先,第一轮弓矢就使他们损伤近半,而之后冲过去的军士又被打了措手不及这些都是理由,可这些理由都不足以解释骁勇的鲜卑骑士未能给对方带来任何折损的事实,这只说明,对方太强,强到了可以自如挥洒间就全歼数百铁骑的程度。
强大可怖的实力,无疑眼前那如渊渟岳峙般站立的六位剑客就是充分的证明,慕容暄的眼中只在韩离周遭的六大剑客身上扫视,他没有注意到山石上池棠、嵇蕤、薛漾和董瑶一众褐衫之士的出现,自然也没有在意沈劲带着吴兴部曲以及近百人的晋军劲卒也站在六大剑客身后,这一战进行的那么顺利,并不仅仅是六大剑客的功劳。
不过慕容暄确实不在乎,贺楼度根的率部进攻本来就是试探,能够给敌人带来巨大杀伤固然好,当真全军覆没了却也在意料之中,远古神兽的这支队伍既然出现在这里,那显然就是冲自己来的,这一点从六大剑客注视过来的,带着久觅终得的欣喜眼神中就可以看出。
很好!慕容暄暗暗在心里道,这样的敌人才配得上战神之军的出手,你想除去我,我又何尝不想杀掉你?那天在厉王叔那里让你遁走,今天,却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目光在韩离颀长清癯的身形上转了几遭,嘴角泛出一丝淡然的笑意,轻轻催促座下的白色骏马,向前踱了几步,这个距离,不必费什么劲,也能使声调从容雍雅的言语清晰的传入对方的耳中。
“久违了,刺客先生。好像我们相见的时候,你都是在做刺客,真是令小王欷殻Ц锌灰选!蹦饺蓐研Φ那逡蒌烊鳎残砭醯米约憾院氲墓槟善奈腥ぃ低旰螅奖叩男ξ票阌〉母盍恕U獾共皇侨坏霓揶恚还簿秃秃爰酱危谝淮卧诨菩嫱晃Ш蟮南疗桨诙问窃谄泼哦氲哪诟性酱味际呛氪躺毕纶跄饺堇魑垂氖狈帧�
韩离微微侧过头,既没有如往常般露出谦和亲厚的笑容,也没有显出得遇大敌之后的警醒狠厉,只是淡淡的直视过去,目光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就像看到了一个陌路擦肩的过客。
这是一种镇定到了极致以至于显得有些漠视的目光,慕容暄不喜欢这种目光,就算你是远古神兽,就算你们刚刚轻松的歼灭了我的麾下精骑,可我们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我才是把你们玩弄于鼓掌间的主宰,现在的交谈不过是一种尽在彀中的调侃罢了,我需要你们的行为举止能够配衬这样的气氛,所以慕容暄决定还要再刺激刺激他们,再刺激刺激他,要他们动怒,愤懑起来,这样的格调才完美。
“我想我不必再介绍自己了吧,真可惜,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相比,好像少了一位婀娜多姿的身影。”慕容暄敏锐的捕捉到了韩离眼中掠过的一丝黯色,心中愈加得意:“我很想她,那个比盛开的鲜花还要美丽的女剑客,然而我们都知道,再也看不到她了。为此,我替我的厉王叔向你们致歉,是他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杀害了她。我最喜欢美丽的事物,最讨厌一切美丽事物的破灭,所以美丽的鲜花凋谢,美丽的女人死去,这都是不可原谅的罪过。好在我的厉王叔为他的罪过付出了代价,他死了。”
超节豪、翟翳几个的表情已经透出了森冷,对方拿死去的孤雁剑客来取笑,这才是不可原谅的罪过,只等韩离示意,他们就可以用最为凌厉凶猛的剑法,杀向眼前看似是清俊少年,实则是残戾凶人的燕国王爷。
韩离的心境可没那么容易上套,尽管听到对方提及莫羽媚使他不欺然的闪过一丝悲戚之意,但旋即恢复了冷静,听着慕容暄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下去,却很清楚他手下的那些鬼怪军士到现在还没有露面,这说明他此刻悠闲攀谈定是别有深意。
之所以慕容暄说话的对象锁定了韩离,那是因为慕容暄认为对方既然是远古神兽,又是身份如此尊崇的第一剑客,那么也理所当然的也是这支队伍的首领,首领与首领的对话,也算得是战场上常见的叫阵,只要对方首领动了,那么那整支队伍也必然随之而动,到那时候,早得了自己授意的战神之军将迂回到对方的身后突然发动,群情汹涌之际却发现祸起肘腋,猝不及防的慌乱之下,再一个个的成为战神之灵的祭品猎物,多么有趣的构想?
慕容暄已经看到那个顶盔贯甲的晋国将军站在后方了,正好,可以一齐杀光他们,一个不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