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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梦华录(全)-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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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皮影笑呵呵的说:“这喜宴用不着请帖,专门有人领你去,那个人就等在望江楼门口第三棵大柳树下的石头上,你去找他就是。”
  程涛向叶皮影欠了欠身子便离开了,叶皮影目送着逐渐远去的程涛自言自语道:“我对这小伙子还真就是恨不起来,要是能跟我们九凤成一对多巴适的,可惜就是长了个方脑壳哪个都说不动,不过让他去喜宴看看,说不定他能明白些,我们也不一定就不是一路人呢。”
  叶皮影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心想,不想这些个事了,毕竟这个时间填饱肚子才是人生第一要紧事。阳光照着他苍老愉快的脸,他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满是愉悦。 
  程涛按着叶皮影的指示在望江楼前那几棵柳树下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什么坐在石头上的人,此时太阳正高,南河边只有知了懒洋洋的叫声,河面上几艘小船闲闲的漂着,船家早躲进船舱睡午觉去了。程涛心想那个老顽童不是在耍自己吧,一想到办公室还有事情要做,他心里不由更焦躁了几分。他决定再沿着河边找一遍,如果还找不到他就不管什么喜宴了。
  程涛沿着河边走了两圈,只发现一棵柳树下有块大石头,上面趴了只肥猫打着呼噜睡的正香,程涛正想走开突然觉得这只肥猫看着实在眼熟,他突然想起来这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过的那只会说话的猫,程涛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叶皮影所谓的“人”不会就是他吧?
  程涛走过去晃了晃他说:“别睡了,起来。”
  肥猫被晃了半天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他睡眼朦胧的看着他说:“找老子啥子事?”
  “晚上那个喜宴是你领着去吗?”程涛问道。
  大肥猫弓起背伸了个懒腰说:“正是在下,只是为何是你,叶公怎的未来?”
  程涛看着那只又脏又肥的懒猫脸上不由一黑:他晚上到底要去吃谁的喜宴?
  


☆、与猫论道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了,暖融融的金色阳光斜斜的照在波光粼粼的南河上,船夫开始慢悠悠的撑着船回家了,河边不时能听见有女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河边错错落落的吊脚楼里飘出了蔼蔼的炊烟。
  程涛屈着一条腿倚坐在南河边的石栏上,他望着金光闪闪的南河兀自发着呆。他已经在这儿坐了快一个下午了,其实还有很多事在等着他去做,办公室里的工作还没整理完,泉镜花和阴长生至今下落不明,叶牧天和罗百山也没有按他预想的那样待在警齤察局里,而他明天早上六点就要坐渡轮前往重庆了,等他回来,这里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成都吗?又或者他还回的来吗?
  程涛来了成都以后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即何为对,何为错,尽管今天在和叶牧天的对话中他始终立场坚定,但其实在他心里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对的,自从他被卷进这次的事件后,在不同利益集团的夹缝中他几次差点迷失自己的方向,每当这时他都简单粗暴的告诉自己,做自己该做的。但他从未思考过什么才是自己该做的,其实他所做的不过是自己习惯做的,他喜欢梁九凤,但最后还不是骗了她,他只是习惯了欺骗,他所学习的东西告诉他这叫兵不厌诈。
  想到梁九凤,程涛的心中暗暗喟叹了一声,自从他听到梁九凤那句“我们终归不是一路人”,他就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当初了,那个她在南河边天真热烈的叫住他的当初。他一厢情愿的想娶她,但是如今仔细想想,他们的世界那么格格不入,他们要怎么携手到老,他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习惯的生活吗?他想他是不愿意的,军队的生活已经刻进他的骨子里,离开这里他觉得自己会发疯。梁九凤的世界诚然吸引着他,但今天和叶皮影一席话谈下来,他才发现他仅仅是了解他们的世界,但他从来没有“懂”过。
  他们,终归不是一路人。
  程涛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换了个坐姿,他一身的伤随便动一下就会疼,胸前那个疮口也跟衬衫磨得他很不舒服,从昨晚到现在他一口饭都没吃过,腹中空空如也,但他却一点都不想吃东西,不是不饿,是没胃口,尤其对面还坐着个大嚼特嚼的肥猫。
  就在程涛对面,那只大肥猫四仰八叉极其不雅的坐在石栏上,他周围扔了一地的瓜子皮、花生壳,此时他正往嘴里一把一把的送着五香花生,这已经是他这个下午消灭的第五包零食了。他圆圆的肚皮上沾满了碎屑,两个腮帮子吃的鼓鼓的,即便如此他还在拼命往嘴里塞着花生,程涛看着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肥猫注意到程涛的眼神,他大发慈悲的用自己脏兮兮的爪子递了半颗花生给程涛说道:“看啥子,别客气,吃噻。”
  程涛看了看他那满是泥垢的爪子,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别过头去说:“算了。 ”
  大肥猫立刻把那半颗花生丢进了嘴里,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我晓得你饿了,你再忍忍,等天黑了到鼠员外的喜宴上有你吃的。”
  程涛皱着眉说:“你今天让我买了一堆的瓜子花生,说要晚上带到喜宴上当贺礼,现在都被你吃光了,我晚上难道空着手去吗?”
  “没得事,没得事,”肥猫一边嚼着花生一边说,“你以为鼠员外在乎你这两个破瓜子破花生哦,老子早就备下大礼了,到时候算你一份噻。”
  程涛窝火的看着南河水,心想自己真是疯了才坐在这里跟一只畜生讲话,而他晚上竟要去参加另一个畜生的喜宴。他转过头看着肥猫说:“我说,那个鼠员外真是老鼠吗?”
  肥猫点了点头,他嘴里忙着吃东西,连话都顾不上说。程涛好笑的说:“老鼠结婚怎么会请猫?他不怕你把他们都吃了?”
  “我齤日!你恶不恶心!”大肥猫嘴里喊着花生张牙舞爪的喊着,“你才吃老鼠呢!你们全家都吃老鼠!”
  程涛挑了下眉毛把双手交叉在胸前说:“你最好管好你那张嘴,我可没兴趣和一只猫理论,你再口不择言我就直接淹死你。”
  大肥猫听了他的话不由缩了缩脖子,他一边往嘴里送着花生一边解释道:“十二生肖鼠排第一,风虎云龙也得当他的小弟,老鼠嫁女是玉帝钦点的盛事,这一天即便是人也得静悄悄的不能惊扰了喜事,一般地方的老鼠都在正月里嫁女儿,不过我成都的这位鼠员外是个高雅之士,他最爱成都繁花似锦,每年都选在最茂盛的夏天嫁女子,迎亲的队伍一路敲敲打打要从青羊宫送到浣花溪去,喜宴就摆在浣花溪,今天成都的飞禽走兽狐仙狸怪都要去贺喜,俗人是根本没资格去的,叶公这个人好耍的很,鼠员外和他格外谈得来,他才每年有幸参加喜宴,你娃能替叶公给鼠员外贺寿,是交了天大的好运哦。鼠员外这个女子本来前年就该嫁了,结果一直耽搁到今年,差点就嫁不出去了,今晚上肯定格外热闹。”
  “为什么前年没出嫁?”程涛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肥猫哼了声说道,“前年刘湘和刘文辉在成都打巷战炸死了她未婚夫,去年二十九军和二十四军打巷战又炸死她一个未婚夫,你让人家咋个嫁?”
  虽然程涛是今年才来的四川,但是这两起巷战他都听说过。成都这个地方自打张自忠屠城后虽然一直不太平,但三百年间城墙不沾人血,空气里没有硝烟味,这座城的八字确实很好。可是进入民国以来,由于军阀混战这里进行了整整三次巷战,搞的是民不聊生,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程涛认为刘湘能统一川内的军政不得不说是一件大好事。刘湘没上齤台那几年,他听说成都人的日子并不好过,人都活不下去了,谁还顾得上老鼠。程涛看着河面说道:“老鼠嫁女,猫当侯爷,我在成都还真是开了眼了。”
  “咋个?你娃看不起耗儿?”肥猫把最后一颗花生送进嘴里操着川普说道,“老子以为耗儿起码永远是耗儿,而人有时候却不一定是人。”
  程涛听了肥猫的话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他没有搭腔,沉默的望着逐渐沉落的黄昏。肥猫坐起身子开始舔身上的碎渣,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就蹲坐在桥栏上眯眼看着眼前的风景,程涛偏着头看了看他说:“你在看什么?”
  “吾在看吾家的山川风月。”肥猫文绉绉酸不拉几的回答。
  程涛好笑的说:“山川风月什么时候都成你家的了。”
  “山川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肥猫答道。
  “哦?”程涛挑了下眉毛说,“那要这么说我也是山川风月的主人,吾有目有足,山川风月,吾所能到,吾便是山川风月主人,大丈夫当雄飞,安能等闲一生。 ”
  “非也非也,”肥猫说道,“天下万物皆由水养,天下之水尽归蜀人,尔非我蜀中之人,有何脸面称自己为山川风月主人?”
  “你凭什么说天下之水尽归蜀人?”程涛问道。
  肥猫眯着眼回答:“长江、黄河,万水之源,咏黄河者,无人能及李太白‘黄河之水天上来’句,咏长江者,无人能比苏东坡‘大江东起,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者,这二人皆是我蜀人,一距龙门,一领赤壁,你说这天上水是不是都是我蜀人的?”
  程涛笑了下说:“你们蜀人独霸天下之水,好歹也该分我一些,不然岂不是心胸太狭窄?”
  肥猫舔着爪子说:“吾非马桶,心胸难与之媲美。”
  程涛挑了下眉毛问道:“为何马桶心胸就大?愿闻其详。”
  肥猫答道:“吾以为天上心胸之广阔者无人能出马桶之右,吾蹭赋诗吟咏马桶:张口从不辨是非,屎尿都往腹中吞,坚韧不拔真英雄,能容佛祖不容物。”
  程涛愣了片刻仰起头哈哈大笑道:“妙!妙!好个能容佛祖不容物!”
  肥猫转头望着江面上平铺的夕阳说:“叶公肯让你替他参加这么难得的喜宴,想来也是有他的用心的,吾看你一只眉头紧锁必定是有心事,你有啥子不开心的事不妨讲出来,让老子开心开心噻。”
  “我。。。”程涛微微犹豫了一下,他一直习惯独断专行的处理事情,从没跟任何人讲过自己的境遇,即便是梁九凤他也从来不讲,可是此时此刻,他突然有一种倾吐的欲望,这些事情他真的一个人憋了太久了。程涛断断续续的讲着,不知不觉他一股脑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了这只肥猫。
  肥猫听完后点点头说:“吾听尔一席话只觉得你这人,一很俗,不过还稍微有些雅兴,二你很聪明,只不过聪明过头反成了痴,三你很瓜,瓜的老子都他妈的伤心。”
  程涛笑了下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我。”
  肥猫眯着眼看着他说:“程涛,吾看不起我蜀人生活方式,然也?”
  程涛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不是看不起,我只是不理解,古人云,君子有三惜,此生不学,此日闲过,此身一败,志不可一日坠,心不可一日放,整日喝茶聊天,此生岂不全都虚度了?”
  “非也非也,”肥猫答道,“天地有万古,此身不再得,人生只百年,此日最易过,幸生其间者,不可不知有生之乐,尔生天地之间却不感天地之乐,尔活着岂不是他妈的浪费空气?”
  程涛反驳道:“天地寂然不动,但天地之气息却一刻不停,君子就是闲时也要有吃紧的心思。”
  肥猫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日月昼夜奔驰,光辉却万古不变,所以老子忙时也要有悠闲的趣味。”
  “这。。。”程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肥猫笑了下继续说道:“程涛,吾看不起梁九凤敬畏鬼神,然也?”
  程涛坦白的说道:“确实如此,鬼神不足惧,祖宗不足法,现在都已经是民国了,我就不信死人比活人还重要。”
  肥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说:“程涛,对于你而言,这世界上只有活人而已,而活人里只有跟你想法一样的人而已,其他万物就都无存在的理由,但你可知花也有喜怒,禽也懂悲欢,月若无恨为何月不常圆?每日清晨井神要照镜子,灶神要巡视全家,床工床母要喝茶吃酒,门神二将要捉鬼降妖,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怎敢说世间只有活人而已,就不怕遭雷劈?”
  “你说的我看不到,我也不信。”程涛冷淡的答道。
  肥猫不慌不忙的说:“鬼神你是看不见,但这天地之气你总看得见吧?”
  “天地之气?”程涛疑惑的问道。
  肥猫眺望着远处的江面说:“鬼神即天地之气,你看,蛰虫始振,始电,桐始华,虹始见,萍始生,桃始发,天子始乘舟,如此美景你竟视而不见,真是俗不可耐,可惜生了副好皮囊。”
  程涛随着他一起眺望着远处的江面,美丽的晚霞在天空中变幻莫测,晚归的候鸟飞过璀璨的霞光,寂静的黄昏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却迅速的生长着,他似乎感受到了肥猫所言的天地之气,他突然想到大大咧咧的梁九凤无论对哪个小鬼野猫都恭恭敬敬的样子,他有点明白了,她那不是畏,而是信,是敬。
  肥猫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般说道:“梁老六那个女子比你可明白多了。”
  程涛望着晚霞叹了口气说:“你说的没错,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还是相忘江湖吧。”
  肥猫哈哈笑着说:“虽说老子被阉已经很多年了,但老子就不信你能忘的了她,这世上痛能忍,但痒不能忍,苦能耐,但酸不能耐,程涛,他挠痒了你的心,泡酸了你的牙,你咋个能忘得了她?”
  程涛听了他的话心里结结实实的颤了一下,他说的没错,那感觉就是痒就是酸,渗到他的骨子里让他夜夜都睡不踏实,他恨不得一把捏碎她,又巴不得想着法的宠她,那感觉说难受不难受,说舒服不舒服,让他一刻不停的想着她。
  程涛坐正了身子看着那只肥猫问道:“我到底该怎么办?”
  肥猫哈哈大笑着说道:“老子咋个晓得,人生原是一傀儡,只要根蒂在手,一线不乱,卷舒自由,行止在我,一毫不受他人提掇,便超出此场中矣。”
  程涛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抬起头笑了笑说:“谢谢。”
  蓝色的夜幕渐渐覆盖了大地,光线渐渐随着太阳落入了地平线后,突然在河东响起一声巨响,程涛扭头一看,只见天空中绽开一朵巨大的烟花,烟花如同剪纸一样精巧美丽,城里突然远远近近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猫叫狐鸣。
  肥猫仰起头发出一声□一样高亢的叫声,他扯着尖细的嗓子大叫道:“恭贺鼠员外大喜!”
  


☆、鼠嫁女

  在老成都什么地方最该去转一转?千年之前的诗人陆游来锦官城一游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还专门为这条旅游路线写了首广告:“当年走马锦城西,曾为梅花醉如泥,二十里中香不断,青羊宫到浣花溪。”没错,青羊宫到浣花溪,这正是老成都最热闹最好玩的地方。
  青羊宫是成都第一道观,而浣花溪最早则起源于祭祀和佛教颇有渊源的浣花夫人,但在成都这两处超然世外的佛道之地,却沾着热闹活泼的世俗之趣。浣花溪是赏花游玩的好去处,一年四季繁花似锦,杜甫在这儿住过,薛涛在这儿住过,陆游也在这儿住过,足见这个地方有多美。青羊宫更是热闹的不得了的地方,尤其是过年的时候。虽说正月里正是成都最阴冷的日子,但爆竹和礼花却让铅灰色的天空沁出些春天的气息,这时青羊宫的花会就热热闹闹的开始了。所谓花会就是庙会,届时成都人都要跑到这里来挥洒一下过年的心情。正月十五一完,成都人觉得自己还没玩够,干脆再饶上一个月,这年就一直过到了二月十五,成都人
  管这叫“厚脸年”。而二月十五这一天既是太上老君的生日又是百花仙子的诞辰,青羊宫始于春节的花会直到这一天才真正到了高口潮。太上老君一过完生日,真正的春天也就来了,蓝天开始透亮起来,这时青羊宫隔壁的二仙庵又热热闹闹的办起了风筝会,青羊宫就卖起了各式各样的风筝,最受欢迎的是美人风筝,一到天气好的时候青羊宫的上方就飘满了上海月份牌一样的美人风筝。总之,为了好玩,成都人总能想出各式各样的点子。
  但今夜,青羊宫到浣花溪一带既没人点灯,也不见人出行,因为今夜是老鼠嫁女的日子,谁也不能惊扰了鼠员外的大喜事。
  程涛随着大肥猫来到了摆喜宴的浣花溪,这白天里供人赏花游玩的地方此时被布置成了婚宴现场。数不清的老鼠来来往往忙做一团,溪边的石头上摆满了瓷碗磁盘,老鼠们正往里面摆着新鲜瓜果和瓜子麻糖,指挥老鼠的是几只大花猫,他们吆五喝六神奇十足,忙碌的现场不时有老鼠撞在一起,它们背上背的苹果立刻就滚了一地。还有一群老鼠手里握着小小的火把爬到周围的花丛里树梢上,它们用手里的火把在枝头点燃一簇簇小小的火苗,那火苗立刻就变成了一朵喷香扑鼻的鲜花,不一会儿浣花溪旁一年四季的花就全都开齐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醉人的芬芳,满眼都是姹紫嫣红泛着淡淡光泽的鲜花,程涛觉得自己简直像置身于锦绣堆里。
  往来的老鼠间站着来贺喜的客人,除了猫以外,还有黄鼠狼、刺猬、野鸽子、蛇,甚至还有涂脂抹粉现了形了小鬼,客人们各自聚成几堆相互寒暄着,除了猫其他的动物似乎都不会讲人话,尤其令程涛惊讶的是他竟然还看见好几个和自己一样的人类。
  程涛蹲□子低声问肥猫道:“你不是说人是不能参加喜宴的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瓜娃子,”肥猫哼了下不屑的说,“你懂啥子,那是狐狸。”
  “原来如此。”程涛笑了笑。这段日子他一直以为他已经把生命最不可思议的事都经历完了,但现在看来,他的想象力真的是太贫乏了。
  这时程涛突然觉得有东西拽他的裤腿,他一低头竟是只黄鼠狼在冲他吱吱叫着。若是平时他早就一脚把它踢开了,可今夜他们同为这喜宴上的客人,他不由自主的就对这黄鼠狼有了几分尊敬。
  他问肥猫道:“这位黄鼠狼在说什么?”
  肥猫翻译道:“他问你是不是狐狸,在哪里修炼。”
  程涛听后单腿蹲下彬彬有礼的对黄鼠狼说:“我叫程涛,我不是狐狸,我是人,我是替叶牧天老先生来参加喜宴的。”
  黄鼠狼听后脸上现出惊讶的神色,他嘴里吱吱叫了一会后向程涛伸出了自己小小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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