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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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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快说。”天权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的道:“我现在没精神陪你慢慢耗。”    怎么会这样呢,雅尔海晴略显懊恼地低下头,随即又抬起头来双眼紧盯着天权,为什么从小到大他想什么都瞒不过他呢。    其实这也很正常,雅尔海晴自幼生活在民风淳朴的边关塞外,性格洒脱爽朗,本就不是擅于隐藏情绪之人。偏偏天权生性敏感,又是在勾心斗角的皇宫中长大,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可谓生存最基本的本领。加之两人朝夕相处多年,他若看不出海晴的心思想法才是怪事一桩。    “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待在家里很无聊啊?”见海晴仍是不愿开口,天权轻轻叹了口气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雅尔海晴脱口而出,随即用手捂住嘴巴,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大耳光。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会这样想也很正常。”天权幽幽道,神色间颇有几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的味道。    “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子。”雅尔海晴争辩道,发现有点偏离主题又道:“其实功名利禄什么的我也没多大兴趣,可是我不想看见你这么辛苦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天权,告诉我,我要怎样做才可以帮到你?”    “你真是这样想的?”天权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当然。”雅尔海晴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正色道:“只要可以帮到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让我想想。”天权沉吟片刻,徐徐道:“从明日开始,你把我书房的兵书全部找出来,从头到尾认真读一遍,然后交份心得感想上来。”    “为什么?”雅尔海晴失望地大叫起来。怎么会是这样,他最讨厌看书了,尤其是中原人的书,一看见那些弯弯曲曲的蝌蚪文字,他就打瞌睡。    “你说什么都肯做的。”不出所料地见到海晴郁闷至极的表情,天权幽幽叹了口气,好心地提醒道。    “哦。”雅尔海晴无奈地垂下头,突然灵光一闪,脱口道:“你想让我去军队?”    天权没有否认,点点头道:“不过羽林军是大哥的亲兵,这事我说了也不算,等他回京再说吧。”    自那日以后,雅尔海晴就极为痛苦地把自己埋进了书山,沉入了墨海,然后把中州大陆从第一个有文字记载的轩辕王朝到如今的胤王朝近两千年中的上百位名将痛骂了一遍,你们打胜仗就好好打呗,没事写那么多兵书干嘛,就算实在要写,也别一个比一个写得啰嗦啊,真是又长又臭,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雅尔海晴这边头痛欲裂,天权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二月下旬,江南五郡春洪爆发,印罗江在皖郡决口改道,万顷良田被淹没,数以万计的生灵陷入没顶之灾,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徽州一带,十户亡七,便是朝廷机构,也一度瘫痪。    文帝闻讯震怒,命楚王天璇即刻前往重灾区徽州等地负责赈灾,既要重修大堤,又要救济灾民,户部的事务一下子便比往日多出好几倍。这让天权有孕的身子开始有些吃不消,偏偏又找不到任何可以向父皇请辞的理由。    由于身形高挑瘦削的原因,天权的肚子隆起并不明显,罩上朝服完全不会引人怀疑,但是腰背酸痛、浑身乏力的情形却比当初怀昭阳的时候厉害得多,而且时常感到头晕气短,内息竟有不继的感觉。    天权很清楚这是当初施行九转金针伤到心脉的缘故,而且随着胎儿的逐渐长大,心悸、眩晕等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海晴,什么时辰了?”看着窗外明亮的天色,天权迷迷糊糊地问道。    “巳时三刻。”雅尔海晴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什么?”天权一惊,猛地坐起身来,低吼道:“为什么不早点叫我?”    “我看你睡得那么香,就舍不得……”雅尔海晴有些心虚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一半的时候就彻底消音了。    天权现在五个月的身孕,正是嗜睡、容易疲累的时候,户部近来事务繁忙,他身子日重,体力大不如前,白天忙上一天早已是筋疲力尽,夜里睡下自然是深沉香甜,第二天早上哪里还起得来。    于是可怜的雅尔海晴只好每日在辰时又是心痛又是不忍地唤醒天权。其实今日他也是叫过他的,也许是太过疲倦,天权随意地应付了两句便又转身睡过去了,雅尔海晴自然不忍心再打搅他。    “你——”也许是刚才起得猛了,天权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胸口郁闷难当,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天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见他脸色不对,雅尔海晴急忙扶他躺下,道:“你等一下,我去叫离姐姐。”说着就跳下床来匆匆奔出了房间,连鞋子也没顾得穿。    
第五十章
    “离姐姐,天权怎么样了?宝宝呢,不会有事吧?”雅尔海晴火急火燎地唤来了若离,见她诊脉时神色颇为凝重,便有些焦急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过于劳累动了胎气,服几贴安胎补血的药,静心休养几天就好。”若离细细把过脉,沉吟道:“不过天权,你不能再这么硬撑下去了,你和孩子都会受不了的。”    “阿离,你说的我都知道。”天权神情一黯,无奈道:“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让我怎么向父皇开口。”    唉!若离也忍不住长叹一声,若是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天权随便寻个理由向文帝告上三五个月的假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也算不得是件难事。    可是现在,年前刚出了雍亲王图谋不轨之事,天枢至今还在朔州收拾那一堆烂摊子。开春又是印罗江泛滥,天璇在徽州同样忙得不可开交。天玑自小就是病秧子,不提也罢。底下的开阳、摇光年纪还小,尚未涉足朝堂,帮不上什么忙。    文帝如今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身边就天权这么一个可堪重用的儿子,如果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他确实脱不开身。只是以天权现在的身体,再这么硬撑下去对他和孩子来说都是极危险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这几天你都必须留在家里休息,你总不想宝宝有什么事吧。”若离想了想,道:“我进宫去一趟,也许姑姑会有办法的。”    天权虚弱地点点头,他现在浑身虚软无力,下腹隐隐有些闷痛,也不敢逞强,服过安胎药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雅尔海晴在一旁守着,脸色铁青,很不好看。    “你到底在搞什么?不要拿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开玩笑好不好?”雅尔海晴有点火大,如果不是天权现在有孕在身又刚刚动了胎气他真想一把将他从被窝里揪出来。    “你小声一点,会吓到宝宝的。”天权有点委屈地拉着雅尔海晴的手让他坐在床沿。    “你还记得宝宝啊,”雅尔海晴没好气地道:“你怕我吓到他,就不怕你累到他。”话虽是这么说,他的声音却是立马温柔多了。    “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天权略带歉意地小声道,俊美的脸上有着明显的讨好笑容。其实这次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户部近来的事情实在太多,又太急,他既然待在那里便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结果一忙起来就疏忽了自己的身体。    “你还想有下次。”雅尔海晴又一次提高了声音,急道:“你以为九转金针是那么好玩的吗?”    “没力气和你争了,我睡觉。”天权重新缩回了被窝,心中却惊讶不已。听海晴的语气他似乎知道施行九转金针的后果,谁告诉他的呢,若离和枭儿都不是多话的人啊,胡乱猜测了一番并没有得到答案,天权终于抵不过困意袭来,沉沉地睡去了。    听着耳畔平稳细微的呼吸声,雅尔海晴轻轻地在天权有些苍白的唇上印下一吻。    “姑姑说让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安心在家静养就好,所有的事情天枢都会处理的。”若离一回到王府便向天权转达了君妃的原话。    “大哥!?他不是在朔州吗?”天权闻言有些惊诧。整顿朔州四营可不是一件小工程,天枢怎么会有时间回渝京,他不会妄自尊大到以为他的哥哥是为了他才会特意赶回来的。    苏锦程叛变之事一出,整个玄字营上上下下数十名将领被盛怒的天枢连锅端,全数撤换,士兵们也被完全打乱再重新编制加入青、白、朱三营。天枢彻底重建的玄字营将是除京畿的羽林军之外整个王朝第二支完完全全的骑兵营。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天枢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过几天就到。”提及天枢的时候若离的神情有些怪异,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忧伤。    三天之后,齐王天枢如期回到渝京,不仅带回了自阴谋败露便滞留赫提不归的雍王世子摇曳,还带回了一对粉妆玉琢的孪生兄妹。    奉旨在江南赈灾的楚王天璇前几天曾上奏朝廷,表示徽州大堤决堤并非天灾,乃是人祸。雍亲王与江南五郡的官员互相勾结,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中饱私囊,从而导致徽州大堤质量不合格,是以今春并不算太大的洪水竟造成如此严重的恶果。    谋反一事败露后,雍亲王夫妇在杭城王府畏罪自尽,与之相关联、勾结的江南五郡官员被奉旨南下彻查的吏部尚书宁熙斩杀了七七八八,以至于手持尚方宝剑南下赈灾的楚王连个问罪的对象都找不到。    天枢此时带回摇曳的意义不言而喻,朝廷为了安抚江南五郡群情激奋的百姓需要一个直接承担罪名的对象,更何况雍王在江南的诸多动作摇曳本身就是有份参与,也算不得背黑锅。    如果说带回畏罪潜逃的雍王世子让人们感到的是振奋,那对相貌、性格迥异的龙凤胎带给人们的就只有震惊了。    
第五十一章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空气中弥漫着青草馨人的清香,春日午后明媚的阳光轻泻而下,洒下无限暖意。朗儿在刚刚泛绿的草地上追着一窝被染得五颜六色的小白兔玩。    “海晴哥哥,这边,这边。”朗儿跺着脚,挥着双手,又蹦又跳地叫着:“快帮我抓住小黑,还有小蓝、小红……”    从正月到现在,朗儿一直待在韩王府,经过雅尔海晴长达两个月的耳濡目染,天权觉得朗儿越来越有成为第二个昭阳的趋势。    “大哥见到这样的朗儿不会找我算账吧?”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朗儿,天权幽幽叹出一句。    “应该不会吧。”若离的话说得很没底气。虽说天枢向来不怎么管朗儿,可自家儿子玩得连亲爹都不认了,任谁都会很恼火吧。    想什么,来什么,若离话音刚落,就见下人来报,齐王驾到。    “希望朗儿还记得叫他一声父王。”天权在心底默默念叨。天枢昨夜便抵达了渝京,估计今日是一下朝就直接过来接儿子了。    跟天枢一起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女孩一袭粉色锦衣罗裙,衬得唇若桃红、肤色如玉,除了一双水兰色的眸子,她的容貌和天枢根本就是如出一辙。有那么一瞬间,天权甚至觉得自己见到了五六年以后的昭阳。    身着紫色锦褂的男孩恰好相反,虽然有一双和天枢一模一样的眸子,漆黑如夜、亮若星辰,刀削斧刻似的精致五官却像极了另一个人。虽然和那个人相比眼前的孩子面容要柔和许多,但是天权仍然一眼就认定,他是阿烈古琪的儿子。    被自己脑中瞬间闪过的想法吓到了,天权身形微晃,向后退了两步,直到扶住身后的白梅树才站稳了身子。阿烈古琪对天枢的执着他是很早就知道的,可是天枢,他怎么可能会……天权用力眨眨眼睛,想甩掉这个疯狂的想法。    若离同样惊诧不已,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手中捧着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到地上砸了个粉碎,茶水溅在白色的裙裾上格外明显。    枭儿倒是神色泰然地走向了那对长得并不太像的双胞胎,柔和地开口道:“你们就是朝儿和佳期?”    “你怎么知道?”朝儿和佳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好奇道。    没有理会天权和若离的诧异,也不去管枭儿和双胞胎的亲近,天枢径直走向已经玩得满头大汗的朗儿。    “父王。”怯生生地叫过天枢一声后,朗儿很没义气地往雅尔海晴身后一躲,嚷嚷道:“我不要跟父王回家,海晴哥哥救我。”    “朗儿,过来。”一抹冷冽的光芒迅速闪过天枢的眸子,他压下心头的不悦,和颜悦色地道。    “不要,父王说话不算数,朗儿再也不要相信父王了。”朗儿说完紧紧抱着雅尔海晴的腿不放。    拍拍朗儿的小脑袋,示意他不用担心,雅尔海晴冷冷打量着眼前浑身散发着凛冽气息的年轻男子。    他年纪很轻,一袭红色的锦衣华服,身姿俊秀挺拔,容貌与天权极为酷似,一般的秀丽绝伦。但是在秀丽之外,却比天权多了一份君临天下的霸气和傲气,而那双冰寒锐利的眸子,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惧意。    “朗儿乖……”天权正想哄哄朗儿,忽见雅尔海晴飞身而起,惊呼道:“海晴,你……”    只见雅尔海晴身形如电,一掌向天枢袭去,势若奔雷,掌影重重笼罩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天枢。    天枢缓缓拍出一掌,迎上雅尔海晴来势汹汹的攻击,就听“轰”的一声震响,激荡的气流狂猛地向外扩散着,还带着咝咝的啸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似的。    两人各退了两步,看起来是势均力敌,平分秋色。雅尔海晴脸上闪过懊恼的神色,天枢面上却是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浅浅掠过一丝快的让人来不及扑捉的诧异。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骄阳诀?”天枢冷冷道,声音如冰泉般寒冽。    若离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回过神的缘故,神情依旧愕然。天权和枭儿则不解地看向对方,骄阳诀!怎么可能?    骄阳诀、冷月谱和拈花心经是拜月教的三大神功,自创教以来只传教主、圣女和左右护法,极少传给外人。天枢习得冷月谱已是极难得的例外了,而他毕竟还是前任圣女的孩子。海晴,他和拜月教八竿子也打不着啊,怎么可能会拜月教的不传神功。    “骄阳诀!?”雅尔海晴喃喃重复了两遍,欣喜道:“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啊,现在总算知道了。”    “你到底是谁?”天枢又一次问道。眼前的小子年龄不大,骄阳诀竟然已经突破第八层,这在拜月教数百年历史上也是很罕见的。    “你问我是谁?你居然问我是谁?”雅尔海晴极为不满地大叫起来:“你怎么可以忘记我是谁?”    
第五十二章
    “我应该记得你么?”天枢眉宇微蹙,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一脸无畏的少年。    雅尔海晴扬了扬眉,不置可否,湛蓝如洗的双眸清澈明亮,天空一般深澈而辽远。    “父王,不要欺负海晴哥哥好不好?”朗儿不知何时蹭到了天枢身旁,用小手扯着他的衣袖。    我欺负他!是他先动手的好不好?天枢不悦地瞪了眼胳膊肘向外拐的儿子,蓦然愣住了。    海晴,雅尔海晴,往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一幕一幕是那样的清晰。    钻心的刺痛感,那是……利器刺进身体的感觉?就像无数个过去,自己带着冷酷无情的笑容将长剑狠狠刺入他人的身体一样,天枢的嘴角掠过一丝带着寒意的微笑,原来他们终究只能是对手,不,是敌人。    睁眼瞬间射入的光亮带来一阵刺痛,天枢不由得皱了皱好看的眉头,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伏在他身上沉沉睡去的身影。那是一个不超过十岁的男孩子,金色绸缎般的长发垂下,遮去了他大半的容颜。    “啊,你醒了。”被惊醒的男孩子抬起头来,对上天枢睁开的双眼,湛蓝的眼眸中闪耀着喜悦的神采。    “你流了好多血,我真怕你会死……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孩子由衷的笑着。    “为什么要救我?”    “需要理由吗?”一瞬间,男孩眼中流露出茫然,随即扬起小脸,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答道:“大概是因为我想救你吧?这个理由可不可以?”    天枢发现自己居然无言可对。    “我叫雅尔海晴,”男孩子的表情柔和又温暖,蓝眼睛明亮地闪耀,“要记住救命恩人的名字哦。”    “是你!?”半响之后天枢总算反应过来,从九岁的孩子到十七岁的少年,面容、身形的变化实在太大,也难怪他一时想不起了。    “对啊,就是我。”雅尔海晴打了个响指,愉快地道:“我师傅说了,只要我战胜你和若即中的任何一个,我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那就等你赢了再说。”天枢说着瞥了雅尔海晴一眼,心中暗道,就冲这句话,我也不会给你赢的机会。会骄阳诀的,这世上没有几个,同时还能这么无聊的,仅此一个。    说完拉起震愕不已的天权就朝书房走去,临走前扔下一句:“朝儿,佳期,你们两个先陪弟弟玩,不许欺负他。”    天权还没从刚才一系列的意外中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天枢拽到了书房。    “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子就是你儿子的爹?”天枢说着瞟瞟天权的肚子,顺手抓了颗梅子放进嘴里。    天权没有作声,只是轻轻点头,动作轻微地几乎看不出幅度,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啊!?”天枢一愣,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刚才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儿子比女儿顺口嘛。    “徽州、渠县等地洪水退后爆发瘟疫,天璇要赶在雨季到来之前彻底检修印罗江沿岸所有堤坝,根本顾不过来。”略过之前那段毫无意义的对话,天枢直接切入正题:“你过几天给父皇上道折子,就说要亲自去疫区。”    “我!?”天权一惊,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随即反应过来,道:“你是说……”    “京城人多嘴杂,沈信兰和你又是从小认识,很难瞒天过海。”天枢往口中塞了颗山楂,继续道:“徽州的官员不认识你,我手下的人扮起来会容易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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