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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许慕晴现在等于是过得苦哈哈的,虽不到必须节衣缩食的地步,但金钱上亮起红灯却是显然的。
好在杨阿姨一直不离不弃,不管她遭遇如何,除了替她发一发愁,从没有过一句怨言。相处得久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孤家寡人的她们倒是处出了一份别样的形同母女般的情谊。平素时,许慕晴没拿她当保姆,她也没把她当成是雇主,做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的,虽无实在名份却也关系亲密。
所以在感觉日子很难运气太臭的时候,许慕晴只要看到杨阿姨,就又会觉得幸运,会觉得,她这一生或许会遇到一些渣滓一样的人渣,但也会遇到,像杨阿姨和猫猫这样待她以诚的好人。
她就又无端端有了好好过下去的勇气。
因为萧方舟和曲婉然的步步紧逼,许慕晴如今琢磨着不得不退一步了。
至少,她得退出本地以及周围的市场,再大一点的城市她就更妄想了,那就只能向着更偏远的地方进击。
所以她这些日子,重点都是姑姑认识的那些供货商,他们那些人,信息渠道十分灵通,哪里哪里新开了商铺,哪里哪里能够赚钱,哪怕千里之外,他们也一清二楚。
既然拿不到单,所以她就天天有时间就跟他们混在一起,她都不会打麻将赌博的,因为田婷婷的事对这个也颇为厌恶,但这半年里她把什么都学会了,虽说精通算不上,但是缺人的时候凑个腿喊个热闹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国人很多感情,不是在酒桌上建立起来的,就是在赌场里得来的。
投入并不是没有回报,这不,这天她才把许可送进学校,就接到了一个姓王的货商的电话,电话里他嗓门还挺大,问她:“喂,慕晴啊,那什么你不是手上有一批好货架么?赶紧赶紧,我和刘总说好了,你拿上你的产品目录还有报价,过来谈一下。”
许慕晴很高兴,问地方在哪里,对方便给她报了一个地名:“龙城。”
地方陌生得她完全没听过,后来地图上一查,得,都已经靠近西北某省了,很偏远的一个县城里。
再偏远也得去,许慕晴已经没得选择。
她马上赶回家,将产品目录还有报价单都全部带上,和杨阿姨说好:“我查了查,一千多公里呢,还有半数路是没有高速的,开车来回怎么都得一日一夜,这一去没得三天是肯定回不来的,家里的事就只有拜托给您了。不过您放心,我刚给我姑也打电话说了,家里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找她。”
姑姑家的小表姐上个月生了孩子,如今还在月子里呢,姑姑要顾着她,也是忙不过来。
杨阿姨一听就很担心:“那么远啊,你一个人去?”
许慕晴说:“没呢,王叔在那边等着的。”
王叔是做日化这一块的,和姑姑老熟人了,这位也是一个传奇人物,年轻的时候很早发迹,最多的时候资产保守估计也有上亿了,结果赚钱了他投资也有些乱来,东一榔头西一梆子的四处开花,加上习惯又不好,又好赌又好嫖,被人设了个局,和着生意亏损一起,弄得人到中年亏得一毛不剩。
他倒也有点能力和魄力,眼光也不错,半路出家又做起了日化这一块,这一次他谨慎行事,洗心革面,没想到不到三年,又让他翻身了,虽没有了从前的风光,但到底也是又爬起来了。
只他有一点,就是他的市场从来不在城市,而是越偏远的地儿,他越喜欢钻。
杨阿姨和姑姑没少相处,这个人的事迹是她听得最熟的,因为姑姑都拿他当励志教材来说的,所以听到说是他在那边,她也便放了一点心,只嘱咐她:“那你路上开车小心些。”
许慕晴自然是应好,在她忙着准备资料的功夫,杨阿姨给她准备了很多东西,然后一溜儿的大包小包给她提上了车。
许慕晴发现,除了吃的、用的、手电、防狼棒,居然还有切菜刀!
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她颇有些哭笑不得,杨阿姨却是一本正经地说:“你这时候走,到那儿肯定半夜了,万一路上遇到不长眼的怎么办?防身的东西带一点不为错。”
许慕晴就只好谢了她的好意,带着东西加满油出发了。
在和萧方舟离婚之前,虽说早就拿了驾照,但许慕晴很少开车,在市里面转转倒也可以,上高速就紧张,更枉论是一个人开着车驾驶一千多公里,期间不但有高速,有国道,还有弯弯曲曲险峻之极的山路了。
但现在,她一个人开着来来去去,毫不畏惧。
可见人不管怎么样,都是锻炼出来的。当你有人依靠的时候自然可以娇气,只能靠自己了,便不管是翻山越岭还是上山打虎,那都是毛毛雨。
差不多开了十五六个小时,许慕晴才到了这个有着十分大气的名字的县城,因为到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就又在车上等到天完全亮了才打的人电话。
所以见到王叔的时候她都快要累瘫了,一脸菜色。
王叔却还取笑她:“你不会是时速二十公里跑过来的吧?人家开得慢的,十二个小时怎么的也可以到了。”
许慕晴早两个月前就把离婚分的那辆车给卖掉了,萧方舟问的时候,她给的理由十分的简单粗暴:太耗油养不起!而且那车虽说是要留给隽东的,但等到他长大那车早就老掉牙了,难不成隽东还会开不?
萧方舟被她噎了个正着。
车卖了以后,许慕晴就另换了辆省油的车,为省钱,她连导航都没装,所以没好说自己一路都在走冤枉路,只能拿万能借口塘塞:“堵车了。”
王叔便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她去宾馆让她开了间房稍作洗漱休整,吃过早餐就一起去见那家商场的负责人。
她来之前有些信息就已经了解了,比如说那商场规模挺大,超市加百货有将近一万平米,在内地的小县城里,几乎算是稀少了。
他们的生鲜水果自然做得也比较大,加上南北干货的柜子,只稍微算一算,许慕晴就觉得,只要能拿下来,哪怕是再辛苦,这一趟也是十分十分值得的。
所以这也是她不辞劳苦飞奔赶过来的最大的原因和动力。
人超市装修进行得如火如荼,这样的时候办公环境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到处脏兮兮乱轰轰的。
不过许慕晴一点也不嫌弃。
彼时出面和她谈的并不是超市的老板,而是他们聘请的一个店长,姓高,三十来岁,矮胖的身材,长得倒是蛮和气,一说话就笑眯眯的。
许慕晴失败多次,准备的资料充分又齐全,因为之前没有用武之地,所以这次她全部带过来了,其中还有一套按照她设计的货架方案做出来的小模型,比起画册,它简单直观又好看,所以几乎没费什么唇舌,她就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接下来要谈的就是价钱了,这东西一下子是谈不下来的,而且背后还有很多道道可讲,在办公室里说并不适合。
王叔暗示她说这个高店长可以做部分主,许慕晴熬了一会价后,就约了他另找时间细谈。
她是从外地赶过来的,这个另找时间就不能隔太久,对方也体谅,便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王叔全程旁观了他们的谈判,对许慕晴不管是她的产品还是口才都十分赞赏,鼓励加提点式地说:“你放心,我在这边待这么久了,来来往往也看他们谈了几批人,不夸张地说,不管实用度还是美观度,你的货绝对是里面最好的。所以晚上你也不用跟他谈多了,他心里有数,你就给他个价钱,让他透个能成的底价,把那底价稍提一点点让他往老板面前一报,差不多就成啦。”
王叔说得很容易,老实说,许慕晴在谈过之后也是信心满满的。
结果,后来还是出了变故。
第27章 离婚
“许慕晴,你……”
“很难听么?”许慕晴微笑着打断他,“你做得出,就不许我讲得出吗?那个公司,现在账上可还有一分钱?错了,我应该问,那个公司,现在到底欠了多少钱?”
萧方舟不防她已经知道,脸上的神情有一丝丝的愕然,但他很快就僵着脸说:“你想太多了!”
“是不是想太多,你我心里都有数得很。你说不需要做什么财产评估,好,可以。你说不想让我吃太多亏,这一点我谢谢你。但我对你的公司不感兴趣!我不管你对它甚至对我做了什么,我现在都不计较了,我只要房子、车子,还有孩子。萧方舟,我不想再就离婚的事和你扯来扯去,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个事,你要么就答应,要么,不离也可以,我们就这么拖着过着,以后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或者拿刀逼着我,我也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除非我死,否则,我将一辈子占着你萧方舟法律上妻子的名义,我会尽可能用这个名义去做一些让你‘高兴’的事情,比如说,没事抓抓你的奸,让你们这些狗男女更出名一些;比如说,多干点‘好’事,给你们老萧家‘增光添彩’;再比如说,让你萧老板的头上更亮眼一些,放两顶绿帽子让你戴一戴……别以为我做不出,也别以为除了你真就没别的男人看得上我了,那个蒋开,还记得吗?他就曾不止一次和我说过,他在君诚那长期开了一间房,就等我过去。你猜,如果你不离婚,我会不会去,嗯,会不会?”
许慕晴越说,萧方舟的脸就越加黑了一分,到最后听到那个蒋开的名字的时候,更是黑如锅底。
许慕晴说的这个人,萧方舟自然很清楚,他是他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中年男人,成熟、有魅力,好色是业内出了名的,但这人能力相当不错,从他手上抢了不少单子过去,且经常以挖萧方舟公司的墙角为荣,说他勾引许慕晴,还好几次,萧方舟是绝对会相信的。
他盯着许慕晴,目光冷幽幽的,像是想要把她看穿看透。
许慕晴便也任他看着,不急不除地喝着手中的茶,一副任君考虑,任君选择的模样。
萧方舟见她这样,不由得痛心疾首:“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样?”
“变成了哪样?”许慕晴笑,“变得刻薄了?还是变得放肆了?萧方舟,我都家破人亡了,你还指望我能变成什么好人不成?我不杀人放火灭你全家就已经算是很好很好了。所以,你也别逼我,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好聚也好散。往后路归路,桥归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便是陌路相逢,也只当作没有看见才是最好。”顿了顿,她又略缓了缓口气,“当然,孩子我会带好的。我这一生,从你这儿吃够了苦头,大约是再不会结婚的了,我会好好带着隽东,带着许可,尽心尽力地培养他们。倒是你,你会吗?别跟我说你会好好带着他,就是你想,你也不可能做到。你要忙公司,还要忙着跟新女朋友们约会,忙着应付你那个极品的娘,隽东那么小,交给你,无非也就是交给家里的保姆罢了,你觉得这样,对他的成长会有好处吗?我也跟你保证,一定不会让隽东疏远你,不会在他面前说你丁点的不是,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会是他的好爸爸,随时随地,只要你想,你都可以去看他,甚至长大了,他要是觉得你那边条件比我好,想要再过去跟着你,我也绝对不拦着他。”
越讲到最后,她的语气越是和缓平静,甚至还带了一点微不可察的感伤,“还有那个房子,你当我是为我自己要的么?无非也是给隽东留一点后路。万一将来我养活不了他,你也不愿意管他了,好歹,还有一套房子,是留给他的。”
萧方舟这回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听到后来也颇是动容,又沉默了一会后,他说:“你让我考虑考虑,过后我再答复你。”
许慕晴很知道松弛有度的道理,便神色淡淡地点头说:“好。”
萧方舟走了以后,许慕晴留下来又坐了一会儿。
她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慢慢慢慢地喝着,将和萧方舟之间的对话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最后她觉得,这一次,应该是可以离成了。
出事以后,他们见面多是针尖对麦芒,她这样子掏心置腹一般的示弱,应该还是多少可以触动他的。
果然,三天以后,又是同样的地方,萧方舟带去了律师,还有事先拟好的法律文书。
离婚协议基本上是按照许慕晴之前说的写的,孩子给许慕晴,房子和车子也给她,但是,必须全部都转到隽东名下。
许慕晴都同意了。
双方签字,律师公证,给房子过户,车子倒还是留在了许慕晴名头上,因为小孩子未成年,上不到。
然后约了日子,一起回老家的民政局将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民政局意料之外的忙碌,他们还排了好一阵子的队,各自坐在椅子的另一端,默然无语。
许慕晴甚至都记不太起她和萧方舟当初来办结婚证时的情景,并没有太激动,也没有很欣喜,唯一的记忆就是匆忙,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着,以至于□□的工作人员都不得不问他们:“是自愿的吗?”
所有的手续都办妥以后,两人又接着赶了回去,进城以后,萧方舟问她:“带着隽东我们再一起吃餐饭怎么样?”
他以为她会拒绝,就像过年他邀她一起团年时那样,没想到,许慕晴却点了点头,说:“好。”
带上许可,四个人一起去吃这餐散伙饭。隽东还不太会说话,自然也不懂得什么是思念,但分开得再久,他还是记得萧方舟,还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离开她的身边,笑眉笑眼地咧着嘴冲他张开手臂,清清脆脆地喊他“爸爸”。
血缘的承继是很神奇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将它们生生阻隔。许慕晴也不想做这样的阻隔,她是个女人,再怎么样也替代不了父亲在儿子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她会帮着他好好保存着,爸爸这个名词该有的感情和意义。
因此她任隽东和萧方舟亲昵地玩闹,只是带着许可默默地在一边看着,当萧方舟把隽东放在肩膀上骑着飞走的时候,她有注意到许可眼里的羡慕和失落,就将她抱到自己膝上,和她说:“可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身有残疾的人,但是他们照样伟大,他们可以成为科学家,也可以成为运动家,还能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相反,也有一些身体正常但心有残疾的人,这些人,他们总觉得这个世界亏欠了他们,他们做了任何错事,就把责任归咎于生活的不圆满,说自己没有得到足够多的爱和关怀,可其实,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和圆满的,谁都会有感到遗憾和失落的时候,但只要你懂得珍惜,知道感恩,没有丧失爱的能力,哪怕没有爸爸妈妈,你也照样可以活得无所畏惧,活得顶天立地。”
许可就问她:“姑姑,什么叫无所畏惧?”
许慕晴答:“无所畏惧就是,不管你失去了多少,你都不会觉得害怕。就像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你没有,那也没关系,当没有更多的人来爱我们的时候,那我们,就好好地自己爱惜自己,保护自己,珍重自己。”
许可还太小,对这样的话似懂非懂的,但是她也知道姑姑说的是对她好的,便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姑姑,好好地爱自己,就是要好好吃饭,乖乖上学,努力读书。”
许慕晴笑,很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料许可话锋一转,又说道:“那姑姑你也要好好爱自己啊,多多地吃饭,姑奶奶说,你吃饭不乖,所以瘦得风都可以刮跑了呢。”
许慕晴忍不住失笑,她自己的姑姑倒是操心,还晓得用这种迂回战术了,便道:“好,姑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很认真地互许了好好吃饭的承诺,倒把在另一边和萧方舟玩得开心的隽东给勾了过来,不管不顾地往两人中间扑,小手儿伸过来欢快地说着:“拉钩、拉钩!”
许慕晴就笑着也钩了钩他的手指。
这餐饭直吃得华灯初上,隽东和许可才意犹未尽地跟着回家,许慕晴没有让萧方舟送,自己开着车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从后视镜里,她看到萧方舟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然后最后,他的影子慢慢被城里的灯光和车海人流所掩没。
她收回了视线,很平静地望着前路。离婚是她期望已久的事情,可她并没有太过欣喜,当然,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也不可能再为此感到失落和难过。
她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坦然得近于冷漠,仿佛是在经历别人经历的事情,看别人的悲喜和欢乐。
从此以后,父母、兄长、还有丈夫,都离她远去,她将独自努力活着,但是没有关系,她还有孩子,她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她还可以创造新的,属于她的更精彩的生活。
第26章 谈判
这么久以来,许慕晴第一次情绪失控到管不住自己,她这才发现,原来她比自己所想象的要脆弱很多。
那些自以为已然痊愈的伤口,不过是她尽力掩盖起来的假象,稍有风吹草动,便有可能露出狰狞的痕迹来,刺激得她无法自控。
这一回,儿子的血惊醒了她。
虽说前一晚受了很大的惊吓,但孩子到底是孩子,第二日就又一切如常了,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坐在床上一边揉眼睛一边左看右看,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会换地方了。
看到许慕晴推门进来,他特别高兴,伸出手来求抱抱。
许慕晴喜出望外,连忙抱住他,手指轻轻在他伤口上抚了抚,又心疼又抱歉地问:“还疼吗?”
隽东这才摸摸额上的纱布,和她撒娇:“疼疼,吹吹。”
许慕晴凑过去在他伤处亲了又亲,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