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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请自来,恐怕十一姑娘不欢迎啊。”说话的正是岳如柏,他看着眼前没有灯火的园子,有些不安。
宋青扇却是不在意,笑了笑,“十一姑娘的园子可是欢迎任何人的。”但是忽然这笑却凝固在了脸上。
刚刚离得远,并没有看清,此刻走上前才看到这关上的门,这却是一件绝对不会发生的怪事。
春园的门,竟然关上了。
春园之所以叫春园,是因为它四季如春,即便金陵城酷暑寒冬更迭,可春园却依旧是那样的温度,那样的风情。
永远对别人敞开门的春园,永远找不到的长夏谷,立于湖中无路可通的肃秋楼,以及早被付之一炬的冬庄。这是江湖中绝对不变的形容,而此刻,春园却关了门,“绝对”被打破了。
“先进去再说。”宋青扇皱了皱眉,还是用折扇抵门,踏了进去。
因为有人踏进了园子,所以原本黑漆漆的园子有了亮光。
一间房内,床上躺着那个唱曲儿的姑娘,隔间外的桌上坐着三个沉默不说话的人。烛光摇摇摆摆,不时发出一声爆芯的声音。
宋青扇的折扇已经合上放在手边,他有些苦恼,岳如柏叹了口气,“她竟是一丝线索都没留下。”
宋青扇似乎颇感到头疼,“我不该把她一个人留下的。”
“你也不必介怀,”岳如柏想了想,沉声道,“谁也没料到会牵扯上她。”
水迎风听了这话,抬头看了眼宋青扇,却什么也没说又垂下了眼眸。
“我该料到的,和江湖册扯上关系,就必然会和她扯上关系。”宋青扇扣着桌子,有些悔色。
“要知道,能抓住她的人不多。”水迎风实在是看不了宋青扇这幅样子了,微微点了一句。
“没错,”宋青扇突然眼底一片透澈,“这世上能杀十一姑娘的人不超过十个人,而能抓住她的,不会有五个。”
而且,既然大费周章地把人抓走了,短期内就不会要了她的命。
“看来,还是要从云迹的死因开始查起。”岳如柏从怀里拿出一叠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几张染了血的纸,看上去是从别的地方撕下来的,或许是撕得匆忙,有一页的一角还破了。
“这是云迹偷来的东西?”宋青扇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待看到岳如柏点了点头,他便有些疑惑地接过几张纸,“这是……”
“江湖册。”水迎风只是一眼,快到甚至来不及看清纸上的字,但他却立刻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
竟然是江湖册。宋青扇打开折扇摇了摇,却又突然合上。
没有了主人的春园,倒是有几分冷意。
而一直昏睡过去的人,突然轻轻哼了一声,幽幽转醒。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4
☆、蜀中灵秀
百蝶纹妆花纱的帐子,用的是神针花娘的手法;玉席上的玉石颗颗分明,却不是冰凉的触觉,反倒是淡淡的暖意;香炉中散着奇楠的芳香,大概是莺歌绿,这有价无市的熏香却是比御用的龙涎香还要稀奇。
除却皇室御用,整个天下也只有一个地方有这些东西了,十一姑娘的春园。
而忽然转醒的姑娘似乎是不太清楚这些东西,只是觉得这纱帐好看极了,这熏香好闻极了,以及,这身下的玉石难受极了,所以,她轻哼了一声。
那声不自觉的轻哼实在是几不可闻,又隔了老远,但坐在隔间的三个人都不是普通的人,他们的一只耳朵抵得过常人的五只耳朵,所以他们,很清楚地知道了这个讯息。
“姑娘,你可好些了?”宋青扇的红颜知己遍及江湖,宋青扇的风流韵事也遍及江湖,所以,负责安慰的事情,自然交给了他。
“在下宋青扇,这里是友人的一处园子,不知姑娘可感觉好些了?”宋青扇全不在意分明是自己点了人家穴把人家带来的,只是理所当然地问着。
女子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害怕地躲闪,嗓音很清亮,但却低低的,她虽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晕了过去,还在这么个地方醒来,但谢过人家想必是没错的,“谢谢宋公子,”又想了想,突然加了一句,“小女灵秀。”
灵秀,钟灵毓秀,不但人长得美,连名字也取得美。只是这话宋青扇却没有夸出口,因为这姑娘的神色,看着差极了。
“这园子很是安全,灵秀姑娘今夜就在此凑合一晚吧,不必担心。”一个怜香惜玉的人,是不会逼着女人回想恐怖的事情的,而宋青扇,就是这样一个人。
灵秀点了点头,点漆一样的眸子还有些涣散,她又躺了回去。就在宋青扇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抓住了。
“姑娘?”宋青扇看着抿着嘴神色严肃的灵秀,有些不解。
灵秀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宋公子,我,我那个时候,看见了一个人,蓝衣广袖,一个,一个男人,”她又看了眼微微惊诧的宋青扇,松了握着的袖子,把自己的脸埋进了锦被里,铃声般清脆的嗓音此刻有些瓮声瓮气的,“我只是觉得,觉得公子想,想知道这些。”
原来不仅仅是个漂亮的女子,还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女子。
宋青扇浅浅一笑,“宋某谢过姑娘,姑娘今日也受惊了,歇息吧。”
大概是房中的熏香太过安神了,即便是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一幕,灵秀也是一夜无梦睡得极其安稳。大概就是睡得太过安稳,醒来时天已大亮,骤然醒来的她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自己所处的地方不是自己一贯的小屋,而是宋公子所说的友人的住所。
只是宋公子人呢?灵秀微微洗漱后,走出了房门,然后,她就惊讶了,金陵城早就到了深秋,可这个地方却还带着不一致的暖意。门外还开着各色花卉,纵然她不认得这些花,却也知道它们并不属于这个季节。越想越觉得讶异,灵秀关上门,打算告辞离开,微微抬头,看到了门上挂着的字,隽秀灵气,大概是这间卧房的名字——“惊蛰”,所以说,这所处的,是惊蛰时节?
绕着唯一的石子路走了会儿,灵秀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不似昨日那般温和,多了几许赖皮的意味。
“岳如柏倒也聪明早早就回去了,倒是水迎风,这早点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想吃吗?!”
灵秀看到了开着门的屋子,大概是小厨房,桌旁坐了个白衣男子,一脸的冷峻,只是淡淡地喝着水,而站着的人正是宋青扇,青色的长衫上蹭了不少灰,脸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公子?”灵秀出了声,本想是要告辞,却突然没能说出口。
宋青扇理了理乱了的衣袖,两三步走上前,“灵秀姑娘,你醒了,想吃点什么?”回想着方才宋青扇抱怨的话,灵秀笑了笑,“不知宋公子和这位公子想吃些什么,小女不才,倒是懂一些膳食制作。”
真真是救星,宋青扇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那真是有劳灵秀姑娘了,姑娘做什么在下就吃什么。”
“素面。”水迎风倒没有宋青扇这么客气,直截了当地说完,继续喝他的水。
灵秀点了点头,“请二位公子稍等,”刚要抬步离开,像是想起什么,她又对宋青扇扶了扶身子,“小女要先谢过宋公子昨日的相助。”
不用去纠结早点,宋青扇倒也一身轻松地在桌边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觉得,这姑娘很有意思。”
“在宋青扇眼里,世上哪个姑娘没有意思?”水迎风冷笑了一声,问道。
宋青扇却没有接话,轻轻摇着扇,促狭地问道,“那依你之见,灵秀姑娘觉得我有意思吗?”
水迎风依旧是淡淡的冷笑,反问,“世上哪个姑娘会觉得宋青扇没意思?”
“谬赞谬赞。”宋青扇笑了笑,又喝了口水。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灵秀就端上来了三碗素面,虽是素面,倒也冒着香气,一时桌上无话,都只顾着解决自己碗里的面。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5
☆、江湖史册
留仙居是金陵河岸新开的酒楼,留仙居留的是酒仙,酒仙万俟信是留仙居花大价钱请来的酿酒师,而今日,是万俟信酿的第一批酒开封的日子。
这也是宋青扇第一次踏进留仙居的日子。
只是灵秀很郁闷,她原本是要告辞的,结果在和宋青扇莫名其妙地对话之后,竟然答应留了下来。
两个时辰前,用完早点的灵秀说出了要辞行的话,宋青扇点了点头,道,“我理解姑娘此刻的心情,只是…”
看着宋青扇欲言又止的样子,灵秀问了问,“只是什么?”
“只是昨日姑娘看见了那人,难保那人没有记住姑娘,”看着灵秀陡然变惨白的脸色,宋青扇合上了手中的折扇,将目光对上了灵秀的眼睛,“所以,宋某希望姑娘能留下来,至少暂时留下来。”
“春园好歹也是个安全的地方。”宋青扇又加了一句。
灵秀是个聪明的人,虽然她并没有看清昨日那人的长相,但那个人可不会这么认为,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她咬了咬唇,对着宋青扇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而两个时辰后的现在,她也和宋青扇一起来了留仙居。
“在那儿,”宋青扇指了指二楼一个开着门的雅间,提醒了身后的水迎风和灵秀,走了过去。
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紫衣窄袖,正是换下官服的岳如柏,他看见灵秀,倒是愣了一下,“你把她也带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宋青扇点了点头,“不必有所顾忌,毕竟她是局外人。”
岳如柏虽然不赞同,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给每个人倒上了好酒,然后关上了雅间的门。
桌上放着几张纸,灵秀只瞥了一眼,就觉得不该是自己一直看着的,然后就把目光移向了窗外,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这几张纸正是云迹身上的纸,也就是被撕下的江湖册。而这上面记载的正是百里一族的事迹。
“你说云迹偷了天子的东西,就是江湖册?”宋青扇用折扇打着手心,说道。
岳如柏点了点头,将杯中的酒饮尽。
“江湖册竟然在天子手中,真是出人意料。”宋青扇说着这样的话,表情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是江湖,也不例外。”岳如柏说道,然后又从中挑出一张纸,特地指了一下。
百里长安,百里城城主幼子,自小天赋异禀,一把清风剑将百里一族的剑术练就巅峰。
关于他的事迹整整书了一张纸,整个百里一族上下不过七张纸,可见百里长安当年的影响。只是,关于他的最后一件事,可谈不上什么光彩:
因练两袖清风步入歧途,神志不清,杀同门无数,囚于百里城,族刑前夜,走,血洗百里城凡七百三十六户,后自尽于城外,年三十有一。
“两袖清风?”宋青扇把目光落在水迎风身上,指望能得到答案,水迎风却摇了摇头,“百里长安悟剑道后所创绝招,只可惜,没人见到过此招。”
“但也有传闻,他血洗百里城那一夜,用的就是这一招。”岳如柏补充道,虽说传言不可信,可是,也并不是没有理由,如果不是用的这一招,纵然他是绝世剑客,也做不到这样的地步。
这真是奇怪,宋青扇扣着手指,百里长安这事哪还有讨还公道可言?难道是当年百里城有幸存的人要复仇?可是复仇对象早就自尽,找谁复仇?
如果不是这样,宋青扇皱了皱眉,忽然问道,“百里长安有后吗?”
“有一子,但是无迹可寻。”岳如柏回道,然后又叹了口气,似乎是因为找不到线索而气恼。
水迎风从进门以来一直都没有什么神色变化,只是拿起那张撕坏了的纸,看着破了的一角,若有所思。
宋青扇突然笑出了声,似有所悟。其他几个人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笑够了,才问。宋青扇指着那破掉的一角,摇了摇头,道,
“如果我是百里长安的儿子,并且坚信百里长安是无辜的,那么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到记载江湖事迹的江湖册。”
“那个人也的确这么做了,”岳如柏依旧不明所以,但还是对宋青扇所说的表示赞同。
“可是,我若是发现江湖册所言和江湖传言一致,那么,要么相信了江湖传言,要么,只能接着找下去。”宋青扇胸有成足地摇着扇子,手指却点了点那破了的角。
“既然不相信江湖册上写的,最直接的,就是要找到写江湖册的人。”岳如柏接下了宋青扇的话,终于明白了。
那破了的一角正好是留名的地方,却因为撕破了而看不到名字,只隐约得见一个残缺的“凤”字。
“没错,”宋青扇又饮了一杯酒,“这也就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抓走了十一姑娘。”
最后几个字却也是染上了冷意。
灵秀偷偷地看了眼此刻宋青扇的神情,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又找不到可说的,最终只是给他空了的酒杯斟满了酒。
☆、十一姑娘
十一姑娘是最宽厚的人。身在江湖,这句话是不得不信的。
就和“宋青扇是最风流的人”,“水迎风是剑术最好的人”,“岳如柏是最能破案的人”一样,十一姑娘是最宽厚的人。
她从来不杀一个人,甚至,很少会出手伤人。
她的春园一向欢迎任何人,给予任何人帮助。
但是江湖传言却往往不一定是真的,就比如这关于春园的传言,就并不能全信。
十一姑娘的春园的确欢迎任何人,但是那是因为她要在任何时候和别人做交易。十一姑娘不收钱,她只收人情,每一个得到过她帮助的人,都欠她一个人情。
十一姑娘和别人的交易很多,有时候是给人一个庇佑的场所,但更多的时候,是卖给别人他们想知道的消息。
而十一姑娘卖出的消息,从来不会是假的。
宋青扇叹了口气,要说江湖上欠十一姑娘人情最多的是谁,恐怕非他宋青扇莫属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十一姑娘会告诉那人江湖册的执笔者。”宋青扇摇了摇头,突然又笑道,“不过,恐怕她不会说。”
“为什么?”岳如柏和水迎风似乎都知道原因,所以没人问出这个问题,只有灵秀,最终禁不住心底的好奇心,问道。
宋青扇摇着折扇,轻轻一笑,“因为十一姑娘是个心善的人,不会给别人惹麻烦呀。”灵秀有些惊讶,真的会有人在这么危难的时刻还护着别人?虽然她没有问出这句话,但宋青扇好像是知道她所想的一样,道,“她直接就可以把真的江湖册给他们,为什么要再把无辜的旁人拖下水?”
“真的江湖册?”岳如柏皱了皱眉,知道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是江湖毕竟远离庙堂,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天子知道的好,”宋青扇直接拿起酒壶喝了起来,还不忘调侃水迎风一句,“你说是不是,水迎风?”
水迎风不说话,直接拿起一边的小酒坛开了封喝起来,倒是岳如柏,只得苦笑摇了摇头,和这群人一起喝着酒。灵秀拿起桌上的筷子,敲打着碟子,轻轻唱起了戏。
“你还会唱戏?”宋青扇有些惊讶,问道。
灵秀点了点头,唱完了这句话后,才回答,“会唱曲儿的基本都会唱戏的呀。”
“那你这是哪出戏?”宋青扇爱听曲儿,却不怎么爱听戏,所以这么问了一句。
“就是外面唱的呀。”灵秀起身打开了雅间的门,让里面的人得以看到楼下戏台子上面的人。
台上的花旦正好唱完灵秀刚唱的那一句,登台的小生穿着唐朝样貌的戏服接着唱了起来,蓝衣广袖,随着唱腔的变化小生时不时地甩着袖,倒也格外儒雅,似乎讲的是一出士大夫和大小姐的爱情故事,倒也不十分新奇。
雅间里的三个男人虽喝了一下午的酒,却都没有什么醉意,直到日头西斜,宋青扇才意犹未尽地摇了摇折扇,“该是回去吃晚饭的时辰了,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
“回去吃?”岳如柏摆了摆手,“你们俩谁能做?”
“我们是无能为力,”宋青扇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随即笑了,“可是灵秀姑娘的手艺却好得很。”
“当真?”岳如柏笑了,“这年头能做一手好菜的姑娘可不多了。”
似乎是有了不好的回忆,岳如柏的神色有些糟糕。
宋青扇的面色也有些不好,他赶忙打了个哈哈,“不是每个姑娘烧的菜都和十一姑娘一样的,是吧?”
“的确,你难得说一句对的话。”一向很少说话的水迎风也点了点头,看来他也深受其害。
看着三人这样的表情,灵秀突然觉得,自己很是期待十一姑娘做的菜了。
掌灯时分,春园的客房也亮起了一排灯。
宋青扇刚刚和水迎风岳如柏商讨了一些事情,正打算回房去休息,经过灵秀的卧房时却停下了脚步。
女子柔和的轮廓印在浅碧的纱窗上,坐在桌边执笔的模样格外认真,就着半开的门,宋青扇可以看到玉一般光洁的脖颈和手腕。
皓腕凝霜雪,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人罢了。
宋青扇觉得自己可能有些醉了。
“宋公子?”倒是灵秀先看到了门外的宋青扇,放下手中的笔,走到了门口,“外面更深露重,公子可要去屋内坐会儿?”
“无妨,”宋青扇笑了笑,“我只是经过,看到你这么晚了还没睡,在写些什么?”
灵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只是白日听到那出戏,觉得无趣,随意写了写小曲儿。”
“想不到灵秀姑娘还有如此文采。”宋青扇的目光一直看着那双手,竟也有些不好意思,“在下先回房了,希望能有机会听姑娘唱这新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