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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东就起床了,他来到大队食堂洗漱之后,就在会场内打了一趟太极拳,然后回到房间,换了一身旧点的衣服,否则都不象干活的样子,只是衣服虽然是旧点的,但是都是不错的衣服,因为这两年人长得快,早先的旧衣服根本不能穿了,剩下的都是国外买的衣服,料子都不错,价格放在国外就不低,放在国内肯定是高得离谱,只是衣服的颜色都很低调,也只能这么穿了。
赵卫东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快到六点了,他锁好房间门,手上拿着一顶斗笠就离开大队部,站在大门口,这周围的村景是如此的熟悉,本来记忆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景色如同被蒙上一层朦胧的轻纱,不少的记忆已开始模糊起来,只能想起大致的模样,可是重回下乡插队的岁月,回到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有种特别的感觉,那种恍如隔世的特别奇异的感觉……
环顾片刻后,赵卫东马上迈着坚定的步子往张开宏家走去,他的家在大队往左五十米左右,靠右的一条小巷子里面,第五栋就是张开宏的家,走进大门,张开宏已经坐那里等他了,一看到马上说:
“卫东,你来了,镰刀跟箩筐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走一起去拿吧。”
“张队长,给你添麻烦了。”赵卫东不好意思的说。
“没关系,我们去吃饭吧。”
说完张开宏戴上斗笠,拿着镰刀挑起箩筐就走了,赵卫东也挑着箩筐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就来到一户社员家,已经有不少的社员先到了,院子里到处都是箩筐扁担,社员们也三三、二二凑在一起聊着各自感性趣的话题。
社员们看到张开宏来到,后面还跟着一个高大健壮的陌生小伙子,虽然肩上挑着箩筐,象是来干活的,可是身上的衣服实在不象,穿着比那些下乡的干部的衣服还好,这会是来干活的,这完全是逢年过节才穿的衣服,肯定不是来干活的。
赵卫东看看,每个社员都穿着十分破旧的衣服,全都脱色严重,有的穿着短裤背心,有一个干脆就穿着一件短裤,全身晒得油黑发亮,特别是晒太阳最多的后背,更是油黑发亮,仿佛连雨水也沾不上的感觉,只是可能是长年干活的缘故,背微微有点驼,但非常壮实。
社员们的注意力全都转过来了,一个社员打招呼说:
“队长,来了。”张开宏应了声:“嗯。”又有社员问道:“队长,你身后边的是什么人啊?”
“大家注意了,他是赵卫东,是到我们七队的下乡知青,也是我们大队唯一的一个下乡知青,大家要多帮助他。”张开宏介绍说。
社员们七嘴八舌热情的说:“没问题。”,“应该的。………
张开宏看到大家基本到齐了,就招呼大家说:“大家去吃饭。”几十个社员一轰隆就往外厅挤,很快就端起碗拿着筷,去装饭,赵卫东客气稍微让了一下,其他社员很快就先拿到了,等他去拿碗筷时,根本就没人跟他争,因为已经剩下他一个人没有拿了。
他拿着碗筷去装饭,就看到已经有人已经吃完饭过来装饭了,赵卫东等前面人装完饭,刚要去拿饭勺,另外一位马上快速就将饭勺拿去,接着又是其他人拿去,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装到饭,有的人已经吃了三碗饭,看样子要这么文雅,是拿不到饭勺的。
于是,赵卫东就先挤到集体用的大蒸饭桶前,看到有一个人装完饭,赵卫东没等他放下就从他的手中拿到饭勺,看样子在大集体吃饭,是不能客气的,否则有可能饿肚子,赶快就往碗里装饭,想到装饭就象抢一样,他也自然将饭压实并装得特别满,象小山一样,这样就能少来装一饭,这也是到这里吃的第一餐没有地瓜米的饭。
可是,没等赵卫东吃完一碗饭,有不少的人已经吃了五碗饭,赵卫东吃到第三碗,多数人已经吃了七、八碗了,有一些社员已经吃饱饭了,等到他吃下大半碗饭时,全部人都吃饱了,桌上几大碗的青菜也都吃得干干净净的,赵卫东心里感叹到,现在的人饭量太大了,估计是高蛋白、高脂肪的食物太少,如果社员有一定量的肉禽蛋食品,饭量就会减少很多,也就不会缺食了。
没有菜光饭吃饭,赵卫东还真是不习惯,还好还有很多浓浓的米汤,他去装了一大碗过来,吃一口饭喝一口米汤,他又吃了一碗饭肚子才饱,本来赵卫东还认为自己的饭量已经不小了,没想到自已的饭量仅是一般社员的一半,是饭量大的社员的三分之一,真是少得可怜。
走到院子一看,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只有一些是等自己的人,赵卫东很不好意,因为自己一个人,误了大家的事,看着社员们善良宽解的目光,赵卫东觉得这是在对自己的鞭策,在大集体吃饭,一切都得快,不要不好意思,要争先恐后,手脚要快,吃饭要快才行。
社员们见赵卫东吃完饭出来,马上挑上箩筐,有几个人还帮别人挑箩筐,有四个社员空着手,赵卫东有点纳闷,自己空着手,一挑空箩筐还要让别人帮助挑,真是奇怪。
走了一段路后,赵卫东看到前面的路边有二台打谷机,马上想到自己这一组的打谷机难道己经送到地头去了?
到了面前才知道这台就是自己组的打谷机,因为那四个空手的社员就是负责抬打谷机的。
四个社员抬起二台打谷机就往机耕道走去,一到田里,队长马上将箩筐放在田梗上,拿起镰刀开始收割水稻,大家也一起下到田里开始收割,很快就割空了一片,四个社员就把二台打谷机抬到田里,安放好后,马上就开始打谷子。
赵卫东清楚记得前世的第一天参加双抢,是有血的教训的,所以这一次也就特别小心,原来看到社员要开始劳动的时候都挽起袖子和裤子,也跟着做,没想到一天活干下来,手和脚裸露的部分都不知不觉被水稻叶子割得横七竖八的红杆,到晚上全部都火辣辣的疼起来。
因此这一次赵卫东特别小心,看到其他人下田挽起袖子和裤子,他没有跟着学,他知道他们对水稻叶的割划已经有免疫力,而自己不行,他就直接走进田里去,但由于是第一次做,动作是不熟练也很不协调,每个社员都每人分别割多少行,社员们都收割得很快,自己怎么样也赶不上,而且差距越来越大。
两边的社员看赵卫东拉得很多,已经影响到打谷子的社员速度,就你帮割一两行,他帮多割一两行,赵卫东的那一溜子就象一个半岛似的,拖得老长。
看到这个样子,赵卫东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使劲往前赶,可怎么也赶不上他们,因为差得大多了,最后其他社员已经全部割完了,都过来帮助割,赵卫东也使劲赶,割完了,赵卫东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刺痛传来,赵卫东忍不住“哎哟。”叫了一声,扔掉镰刀,赶快捏住被镰刀割破的小指头,鲜血象泉水一样往外冒,张开宏看到马上走了过来,周围的社员也围了过来,张开宏问道:
“卫东,怎么手被镰刀割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来我看看割得深不深。”
“张队长,你看。”
赵卫东松开捏着的手,伸到张开宏的面前,本来捏住伤口让流血开始少了的伤口,因为松手后鲜血又马上多了起来,张开宏认真看了一下说:
“卫东,流了这么多的血,看样子你这个手割得比较深,现在要先止血,血止住就没什么了,用汽油止血很好。”
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来,拆开后拿出一些汽油棉出来,看到赵卫东的手上很多的血就说:
“卫东,你的手上的血很多,可能效果不好,你到水沟里去洗一下伤口,再把这个棉花压在伤口上就行。”
“行,我自己来就行了。谢谢你,张队长。”
赵卫东说完就拿上汽油棉,走到机耕道的水沟边,把伤手放到水里清洗,水马上就被染红了,他小心的把两只手上的鲜血都清洗干净,伤口里的鲜血还一缕缕在水里冒着,赵卫东看已经清洗干净了,就拿起手来,用汽油棉把伤手包住压紧。
回到第一个开镰收割的田里,赵卫东坐在刚刚打完谷子的稻草上,那堆软软的稻草,让人有坐在沙发上的感觉,那新鲜的稻草有股清香的味道,社员们又继续开始劳动,看着眼前的景象,这个已经成为遥远的记忆的景象,现在又真真实实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没有想到前世的第一天劳动,跟今天的劳动景象是何等的相似,本来认为前世手被割得很痛,这一次肯定是可以避免的,没想到还是要再遭回罪,这并非冥冥之中有什么定数,而关键是由于手生的缘故,才倒至手被割的,主要是自己不熟练,为了快才导致的。
休息了好一会儿,赵卫东拿开汽油棉一看,果然血已经止住了,还是挺有效果的,从来没有听说过用汽油可以止血的,既然不再流血了,那就要继续参加劳动了,赵卫东又考虑到就这样参加劳动等一下不小心碰一下又出血就麻烦,手指上血管得丰富,而且割得又深。
赵卫东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身上又没有什么包扎的东西,他看到田里到处都是的稻草,受到了启发,就用稻草来包扎好了,赵卫东拿起一把稻草认真挑了一下,找一些叶子宽的来包扎,再捻一张叶子来捆绑住,虽然不太雅观,但保护的效果不错。
于是赵卫东拿着镰刀又继续去参加割稻子,虽然手包扎后有些不方便,但影响不是太大,而且随着时间的增加,熟练程度和协调性有了很大的提高,跟社员的收割速度在慢慢拉近。 下午,赵卫东回到大队找江甫良,了解安排到生产队的情况,以及要什么时候上工等等,正好江甫良在办公室跟一个人讲话,赵卫东一看觉得十分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毕竟相隔几十年了,这时江甫良跟那人介绍说:
“老张,这个就是下乡插队到我们大队的知青赵卫东,我现在就把他交给你了。卫东,这就是七队的队长张开宏,你以后就服从他安排。”
赵卫东一听就晃然大悟了,原来就是自己插队的生产队长,难怪这么眼熟,他走上前去,握住张开宏的手说:
“张队长,以后就要请你多关照了。”
“你就是赵卫东啊,你到我们生产队,我能照顾到的地方,我会照顾的,但是总的来说,干农活是很辛苦的,你要有思想准备。”张开宏热情的说道。
“张队长,你放心吧,我早就有思想准备了,要做什么你就安排把。”赵卫东坦然的说。
“那好吧,我们明天正式开镰双抢,你能够参加吗?”张开宏问道。
“没问题,什么时间,在那里集中,要带什么劳动工具?”赵卫东问道。
“明天开始双抢,双抢是一年中劳动强度最大,最辛苦的一个季节,而且既要抢收又要抢种,为了保证社员的体力,按照贯例我们都是在一起集中伙食,保证大家能吃饱饭,每天早上六点半吃饭,你不知道吃饭地点不要紧,你明天早上六点钟到我家里来,我带你地吃饭,你明天要带的工具就是镰刀和箩筐,这些东西我估计你也没有,就到我家里拿去用吧。”张开宏详细交待说。
“行,没问题,我明天六点钟到你家。”赵卫东爽快的回答道。
“卫东,我带你到我家认认门。”张开宏邀请说。
“没关系,明天我问一下就行了,就不要麻烦你了。”赵卫东推辞说,他的家自己都熟得很,还有什么必要让他来带,明天自己去就行了。
“行,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张开宏就走了。
赵卫东也就回过头来对江甫良说:“江书记,我本来就是问一下到生产队的安排情况,现在你都安排好了,我就没事了,那我就走了。”说完赵卫东就准备离开。
“卫东,你等一下,记工薄你拿一本去,生产队给你记的工分,你自己也做个记录,年底结算的时候,如果出现差错,你自己就知道了。”江甫良说完就递来一本封面是粉红色的小本子《社员劳动手册》。
赵卫东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前世用的《社员劳动手册》,前世自己就是用这一本的记工薄记录下自己下乡插队的劳动和得到工分的记录,记载着下乡插队的每一个足迹,太珍贵的记工薄,自己一定会再次做出详细的记录的,赵卫东对江甫良说:
“谢谢,谢谢江书记。”
看到赵卫东很感激的样子,江甫良感到很奇怪,自己帮他安排到分红最高的第七生产队去,他表现得很平淡,给他一本才几分钱的记工薄,他反倒是很在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真想不通。
离开了江甫良的办公室,赵卫东就准备去买些日用品,村子里没有电,照明的器具要去买些来,否则没办法生活,真没有想到又回到了没有电的时代生活,来到了村头的供销社,这里也是全大队唯一的一个商业经营点,里面的商品品种确实比较少。
主要是布匹、各种日用品、各种食品,反正是种类少,前世下乡插队的时候,口袋里根本没有钱,家里带多少东西就用多少,其实只是一床被子、一领草席、一袋子换洗衣服、还有的就是知青办送的东西,也就将就着用,那个时候的自己也只能随遇而安。
现在有条件也不能太委曲自己,一些该买的东西还是要买,当然也只是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另外也买一些肉类罐头、水果罐头,饼干糖果什么的,现在农村的生活条件是比较艰苦的。
晚边,赵卫东带了一包糖果、一包饼干糕点到姑姑家去,上午到家里没有给小孩子们带一些吃的,现在补偿些礼物给小家伙们,几个小孩子拿到礼物后,就躲到房间内去享用难得品尝到的的糖果饼干糕点,看到他们开心快乐的样子,赵卫东的心情也特别好。
吃完晚饭后,赵卫东和姑姑一家人围在一盏煤油灯前在一起聊着天,这是一盏用钢笔水瓶制做的煤油灯,在瓶盖上钻一个洞,卷个铁皮圆筒,里面穿一根布条,倒进煤油就是一盏煤油灯,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八点多钟,几个小孩子已经开始打哈欠,赵卫东马上想到,现在农村因为没有电,大家都早睡习惯了,基本上没有事的时候,吃完晚饭后天完全断黑,大家就去睡觉了,自己也该告辞了,于是他就说道:
“姑姑、姑丈,时间也不早,你们大家也该休息了,你们看几个小孩子都坐不住,我就先走了。”
“没关系,多坐一坐,小孩子想睡觉就让他们先去睡觉。”姑丈热情的回答道。
“你们白天都干了一天活了,要早点休息,我明天也要开始上工,参加双抢,也要早点休息。”赵卫东推辞道。
“你今天才到,明天就要去上工,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姑姑关心的问道。
“没关系,既然来了,就早点参加劳动。”赵卫东回答说。
“不错,年青人就要勤劳不怕苦,这才是好样的。”梁志勇赞赏道。
“那我走了。”说完赵卫东就站起身来,一摸口袋马上着急叫道:“糟糕,手电没有带。”赵卫东知道在没有电的农村,一到夜晚就漆黑一片,明明都准备好小手电,竟然没有带在身上,看样子还是没有习惯没电的生活。
“没关系,等一下点个火把去就行了。”梁志勇毫不在意的说。
赵水姫站起身去拿火把,过了一下子,只见她手里拿着二根白竹片,赵卫东脑海里马上浮现出相关的的记忆,这是毛竹利用完后的下角料,毛竹的表层密度高,韧劲好,技术好的篾匠能取三层皮,一般的篾匠只能取二层皮,第二层比第一层差了不少,第三层跟第二层相差不是很大,也属于质量比较好的,剩下的基本上是没有用的竹肉,于是家家户户都把这种竹肉晒干后,点燃后用于晚上照明的火把,还有一个重要用途是放在茅房当卫生纸用。
白竹片速迅被煤油灯点燃,这种竹片可燃性好,不容易被风吹灭,而且不象松油那样油烟太多了,因此成了照明火把的首选,赵卫东接过火把就离开了姑姑家,一路上碰到的人很少,只碰到另外的两个人也拿着竹片火把在走路。
没想到大队部还挺热闹的,好几个办公室都点着马灯,在会场内挂着一大盏特殊的煤油灯,这盏灯中伸出五个把,点着五根灯芯,因此整个会场在房外漆黑的衬托下,显得特别亮堂,两边的房间外面放着一排排的长橙,上面坐着不少的人。
一看到赵卫东走进大队部,所有的人目光齐刷刷的注视着他,因为这里难得看到陌生人,而且走进来的人看上年龄不大,估计就是二十左右,但看气质和穿着又象干部,可说是干部又拿着竹片火把,而不是拿手电,这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也都糊涂了。
这些人赵卫东肯定都不认识了,估计有些人当时是认识,但是经过几十年,也都忘记了,除了一些印象深刻的才有印象,现场的肯定不认识自己,他就直接走到楼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内,点着自己下午刚买到的新马灯,随后将竹片火把灭掉,将竹片放好。
坐在桌子前,赵卫东又拿起《社员劳动手册》认真看了看,翻开手册第一页是:一九七七年(丁巳年)节气表,因为农村社员都是习惯使用农历,节气表上采取了阳历与阴历对照的节气表;第二页是:全年工分统计表,分为月份、天数、工分、备注栏;
第三页开始就是:社员出勤记录,分为月、日、劳动地点及农活、出勤天数、加班工时等栏目,下部还有三个合计栏,分别为出勤合计、加班合计、工分合计,这个出勤记录表设计不合理有缺陷,在前世插队使用时因缺了一个工分栏记录每天的工分数,只能记在表格外面;
最后二页是:社员投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