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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筑问程小薇还有什么办法吗，程小薇说：“我个人的力量很有限，或者你可以把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告知警方，他们是专业人员，又有硬件方面的配合，也许会更大的收获。其实我个人觉得最大的机会在赵××那里，姚某是铁了心要背下一切了，赵××如果心里有他，就不会无动于衷。女人都是很感情用事的，姚某为她牺牲那么大，她若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就将终生背负良心的谴责，她未必过的了自己那一关。”
林筑觉得程小薇说得有理，便拿着所有的材料先去了一次看守所。其实他完全可以把材料直接交给办案部门，但是一想到姚某父母凄惨的模样，他还是于心不忍，他希望姚某可以把握最后一次机会。
姚某看着心急如焚的林筑，很是触动，他含着眼泪说：“林律师，我知道我对不起很多人，尤其是我的父母，我也知道你是一心想要帮我，可我已经没救了，你就随便我吧。”
林筑问：“你以为侦查机关是笨蛋吗，你以为他们看不出你的企图吗？”
姚某答：“我已尽力，听天由命！”
林筑说：“我虽然是你的律师，但我绝对不姑息纵容一切的违法犯罪，我会将所有的资料悉数上交的。”
姚某低下头，未发一言。
林筑找到了这起案件的主要负责人金正警官，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又将程小薇整理所得的所有帐目都交给了他。金正诧异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林筑苦笑：“我和助手已经加了四个星期的班了。”
金正却说：“我们一组七个人，自案发后全都没有休息过。没想到林律师你们两个人的效率，竟然可以敌得过我们一个小组了。而且你提供给我们的线索很重要，我们一直认为姚某是有所隐瞒。不过，我以为他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凌氏夫妻手上，所以一直在往这个方面追查，没想到却是为情所困。真是要谢谢你和你的助手了，这么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林筑心里想，哪里是两个人，分明只有程小薇一人在苦苦支撑。
程小薇这几天的状态越来越差，张诚见她脸色苍白，人也日渐消瘦，便放了她一天假。程小薇想手上的工作基本完成了，自己也实在是疲倦得不行，便谢过张诚后独自回家了。下午三点，正当她睡得迷迷糊糊时，手机忽然响了。打开一看，是林筑，程小薇迅速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说：“林筑，什么事？”
“小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赵××终于说出钱藏在哪里了，跟你说的一样，在国外一家以她母亲名义开户的银行里。警方已经追回来那些赃款了，三千多万呢！她还承认是她指使姚某弄乱账目，好浑水摸鱼的。她说她以前就这么干过，不过那时凌某对她还有戒心，所以她不敢做得太明显。后来，凌某聚集的资金越来越多，又把大量的精力投在夜总会里，加上她一直小心谨慎，所以就放松了对她的防备。姚某其实是凌某聘请来协助或者说是监督她的，只是凌某并不知道他们二人以前的那层关系。”
“那很好啊，不用你再急得跳脚了。”
“我哪有那么不稳重。”林筑辩解道。
程小薇笑了，“你说没有便没有。”
林筑问：“你怎么知道赵××会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据那些办案民警说，她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肯在最后关头如实交待的。”
程小薇嘴上虽然说“我胡乱猜的”，心里想的却是：“因为我们都是女子，怎会忍心自己所爱的人身陷囹圄。”
林筑邀请程小薇共进晚餐，说要好好欢庆一番，虽然案子没有完，但后续的工作都是以走程序为主，他们不再需要没日没夜的加班了。林筑说他已订好位置，是一家很不错的法国餐厅，环境优雅，视野开阔。
程小薇原本不愿意去，但一来不想让林筑知道自己累倒在家，二来又不忍拂了他的心意，于是答应说：“好，我晚上六点半准时到。”
程小薇爬起来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差到让她都吓了一跳。她赶紧动手做了一个基础美容，又上了三层底妆，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她狠狠地亲了一下手里那瓶粉底液，那是王琳出国旅行时特地给她带回来的，的确好用，难怪受到那么多人的追捧。
果然，林筑并未注意到程小薇神色的异样，只是程小薇明显消瘦的脸庞让他很是内疚。他说：“小薇，你太瘦了……”
“很快就会胖回来。”程小薇笑着说，她不想林筑陷在自责里，于是转移了话题，“你后来去看过姚某吗？”
“去过了。”
“那他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了，承办民警去提审过他，后来他也交代了是怎么偷天换日的。他还说，原本他和赵××就已经决定不干了，他们打算去欧洲一个小国家共度余生。哪知他们还没来及跑路，凌某就东窗事发了。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没有当初，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患难与共？”
林筑不明白程小薇在哀叹什么，他的脑海里只知道感情不能凌驾于法律，他问程小薇，如果她是赵××，会怎么样？程小薇说：“我不会成为赵××的，我虽然可怜她婚姻的不幸，但这何尝不是她当初任意妄为种下的苦果。再到后来，她没有试着通过正道来解决自己的困境，而是一味想着如何为今后的荣华富贵打算。一步错，步步错，最错的就是还拖了无辜的姚某下水。如今虽然迷途知返，却已铸成大错，我只希望他们两人能洗心革面，毕竟还年轻，未尝没有机会从头开始。”
林筑忽然觉得此刻的程小薇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芒，其实当他问程小薇那个问题时，他心里有一丝害怕。害怕程小薇告诉他，她会感情用事。一直以来，林筑的价值观里只有是非黑白，他同情各种不幸，却决不姑息养奸。程小薇是他最看重的人，他不希望她的脑海里出现法律与情理的偏差。显然，程小薇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理性、果断，既充满正义，又不乏柔情似水。
作者有话要说：
☆、悲哀
程小薇对今日林筑选的这家餐厅大为赞赏，不知是不是没吃中饭的缘故，还是因为这里的大厨烹饪技术特别高超，程小薇吃完了林筑为她点的所有的美味，包括一份蔬菜色拉、一碗蘑菇汤、一客牛排和鹅肝，还有一小块提拉米苏。这让林筑极为高兴，他特地找来了餐厅经理，并向他要到了厨师的名字。程小薇问他要厨师的名字做什么，林筑说：“下次来，再让他做给你吃啊。”这让程小薇的内心荡漾起丝丝甜蜜。
晚餐过后，程小薇说吃得太饱，想散一会儿步，林筑便陪着她。两人一路走着，是不是说笑几句。经过沪上一家老牌电影院时，程小薇驻足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一处拍片说：“林筑你看，这是茱莉亚·罗伯茨的一部老电影，《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好像读高中的时候，它就上映过，可惜那个时候，我没机会看。没想到这里的‘经典回顾’竟然会重播。”程小薇抬腕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想看这场电影。”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看。”
“可你不是不喜欢这类文艺片吗？”
“最要紧是你喜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今晚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全程陪同。”
程小薇笑了笑，原本灿烂的心情顷刻间暗淡起来，她以为她和林筑之间，已经没有谁谢谁了。
虽然说是老电影，但来捧场的观众却并不少，好在时间还早，林筑很从容地挑了两个最佳位置。他问程小薇要不要来点饮料、爆米花，程小薇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又不是小女孩。”
灯光暗去的时候，林筑发现程小薇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低声问：“怎么了？”程小薇说：“没什么，突然暗了，吓我一跳。”
程小薇的确是被周围昏暗的环境吓到了，她隐隐觉得心脏很不舒服，往日那种不详的感觉迅速笼罩着她。她赶紧稳了稳心神，并自我安慰道：“没事的，这么多年没发作了，一定是我心里作用。”
程小薇靠在沙发凳上，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片刻之后，那种不舒适的感觉消失了。她放下心来，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电影上面。
林筑侧头看着身旁的这个女子，经过五年职场的洗礼，她变得更加明艳动人。此时的程小薇光彩照目，却不咄咄逼人；通情达理，却不老练世故。林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明明烙在他心头的那个人是周羽冉，程小薇究竟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电影里的茱莉亚知道卡梅陇迪亚兹不善唱歌，为了破坏卡梅隆在德莫特·穆罗尼心目的形象，茱莉亚故意设计想让她当众出丑。当看着卡梅隆扯着破嗓子高歌，引来围观听众的一片嫌弃时，程小薇“哧哧”地笑了。银幕画面的闪动照映在她脸上，时而光亮，时而灰暗。林筑注视着她那双大眼睛，一如十二年前那样，清澈、明亮。
电影结束了，程小薇问林筑好不好看，却发现林筑表情严肃、双眉紧锁。程小薇从没见过林筑这样，她以为林筑是厌烦这类腻歪的文艺片，于是，她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林筑的确很少看这类电影，然而这一部，却让他产生了巨大的心理波澜。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在大学毕业的时候约定，如果在28岁那年，他们没有找到更理想的对象，就结婚。然而，就在28岁那年，茱莉亚接到德莫特的电话，说他马上要跟卡梅隆结婚了，他甚至不记得他曾跟茱莉亚约定过，他们是要相守一生的。此时此刻，茱莉亚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些年来，她一直深爱着德莫特。于是，她计划要抢回自己的爱人，但在一系列哭笑不得的行动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就此错过生命中最好的男人。
林筑没有听到程小薇问他好不好看，他只是不停地在思索，会不会有一天，他也将被邀请去参加程小薇的婚礼……
走出影院的时候，正巧另一个放映厅也散场了，使得原本并不宽敞的走廊，顿时显得拥挤起来。不知从哪里窜出几个年轻人在嬉戏打闹，程小薇来不及躲避，实实地被其中一人撞了一下。眼看就要倒地，幸亏林筑眼急手快，稳稳地把扶在怀里。
不知为什么，程小薇今日特别贪恋林筑的怀抱。第一次，她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好让她肆意享受这一刻的温存。林筑似乎察觉到了程小薇的异常，他任由程小薇靠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程小薇抬起头来望着林筑，当她与林筑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看到了林筑眼里的犹豫和闪躲。程小薇不甘心，此时此刻在这样一种氛围里，林筑选择的依然是回避，她用一种几近绝望和哀求的眼神继续盯着林筑。她告诉自己，最后一次，这是她和林筑最后一次机会，他牵她的手，她就跟着他一生一世，他若放开她，她就彻底放下这段情缘。从此以后，他们各自天涯，各安天命。
林筑看着程小薇灼热的眼神，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本能地选择不敢直视，却在下一刻里，立即明白了所有的含义。他差一点就想把程小薇拦在怀里，告诉她，“小薇，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然而，最后他没有说出口。
林筑将程小薇扶起，说：“没事了，他们都走了，我送你回家吧。”
程小薇微微低下了头，轻声说：“走吧。”此时的她并不知道，林筑其实是另有打算，她只知道她的孤注一掷失败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再度沉默了。程小薇悲哀的想：“她和林筑，原来也有相对无言的时候。怎么她的全部恋情都要以无疾而终收尾，苏阳是这样，林筑也是这样。大约她是不适合拥有爱情的，所以不管她怎么全身心地投入，她都要不到一段美好的爱情和一个美好的结局。”
程小薇照例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她让林筑路上小心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走。
程小薇虚脱般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已经凌晨一点了，她给张诚发了条短信：“我跟你去深圳。”然后，她的思绪开始飘散起来。百转千回，他虽然护着她，却始终不愿意牵她的手，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牵她的手。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并且这些年一直陪在她左右。他引得她投入了所有的情感，然而他对她终究不是她想的那样。是同情也好，是关心也罢，那都不是爱情。林筑，不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
☆、肺炎
张诚早上起床的时候顺手看了一眼手机，程小薇凌晨的短信让他很是意外。原本程小薇的态度很明确，张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在半夜改变了注意。
上班之后，张诚看了一眼程小薇的办公桌。这几年，程小薇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提前15分钟到达公司，可是今天，8点50了，程小薇并没有出现。
回到办公室后，张诚立刻给程小薇打了电话，无人接听。张诚想，她大概是在上班途中，所以没有听到吧。正好，有个同事找他汇报工作，他便暂时将手机丢在了一边。
忙完之后，已经是9点40分了。他站起身来打算把程小薇叫进办公室问个究竟，哪知程小薇的办公桌还是空空如也。张诚微皱了一下眉头，问周围的同事有没有看到程小薇，众人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个问：“要不我打电话问问她吧？”张诚说：“不用，我自己打。”
铃声响了好几下才接通，电话那头程小薇的声音很沙哑，好似还在睡梦中，“你好。”
“小薇，我是张诚，你在哪里，在家吗？”
“在家，有事吗？”
“已经9点40了，看你没来上班，电话也不接，怕你有什么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憔悴？”
“对不起经理，我睡糊涂了，我刚醒。”程小薇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一点使不上力气。她费力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烫，连手掌心都是滚烫的。“我好像发烧了，我今天可不可以再请一天假？”
张诚听了很是紧张，他问：“怎么弄得自己发烧了，你去看过医生了吗？”
“没，我一会儿起来吃点药就行。”程小薇说不了几句话就已经精疲力尽了，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想再度进入梦乡。于是，她含糊地跟张诚说了句“经理，我好困，我睡觉了”，便挂了电话。
程小薇做了很多很多梦，梦见爸爸妈妈在希腊玩得很开心，梦见王琳跟肖远长在冲她招手，还梦见了徐芷菁跟李敏儿在叫她。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重重刺耳的铃声。程小薇很艰难地睁开双眼，待她意思清醒后，她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响，门铃在响，还有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程小薇费力地趴下床，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往门口走去。
“喂。”
“谢天谢地，小薇你终于接电话了，赶紧开门，我敲得手都快断了。”
程小薇打开门，看到张诚出现在她眼前。
“你怎么脸色难看成这样？”张诚一边说，一边摸了一下程小薇的额头，“怎么这么烫，药吃了吗？一定没有，放在哪里，我去找。”
张诚说着便往屋里走，走不了几步他又折了回来，“还是直接去医院，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你先去换衣服，我等你。”
他刚想把程小薇扶进去，哪知程小薇含糊不清地说了声“不用了经理”，便昏倒在了他的怀里。张诚慌乱极了，他根本顾不得程小薇只穿着睡衣，一把把她抱起后，直冲医院。
程小薇得了急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当护士说，麻烦家属去办一下住院手续时，张诚二话不说，迅速带着程小薇的病历去了付费窗口。接着，他给他的一个老同学打了电话，说来也巧，这个同学正好在这家医院担任内科主任。然而，张诚并没有从他那里要到单人间，只有一间两人的病房，条件还算不错。
对此，张诚颇有不满，抱怨着说：“老谭，怎么搞的，连个病房都搞不定。”
老谭听了，叫屈到：“大少爷，有个两人间就不错了。这还是你电话打得巧，刚巧有个病人出院了。我是见缝插针帮你塞进去的，要是再晚一点，不要说两人间了，四人间都没有，只能去大病房。”
张诚皱着眉头问：“现在床位就这么紧张吗？”
老谭说：“资源就这么点，病人却是越来越多，好多都是外省市慕名而来的。医务人员连轴转也忙不过来，医院压力真的很大啊！”
张诚把程小薇推进了内科住院部的307病房，一边帮她收拾东西，一边饱含歉意地说：“没有单人间了，只好委屈你跟别人同一病房了。”
程小薇听了很不好意思，她身体虚弱，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今天太麻烦你了，经理……这个病房很好很干净……”
张诚把一切收拾妥当后，赶紧出去给程小薇买了一碗粥。程小薇原本没什么胃口，但在医院折腾了一圈后，也的确觉得有点儿饿了。
看着程小薇吃下大半碗粥，张诚才略微放心，他对程小薇说：“一会儿我去一次你家，你告诉我需要带什么，都放在什么位置？”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程小薇赶紧拒绝。
“你家的钥匙在我手里，你不告诉我，我最多自己找，就是耽误些时间而已。”张诚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和果断。
程小薇低下了头，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张诚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说：“这样吧，你写在纸条上，我现在回公司找媛媛来帮忙。”
媛媛是公司里和程小薇最要好的姐妹，张诚想得这么周到，她便点了点头，说：“好。”
张诚驾着他的路虎奔走在这座城市里，举手投足间尽显男性的阳刚与气魄，让坐在一旁的梁媛媛很是着迷。
“经理，你这么帅，还这么能干，怎么没见你找个女朋友呢？”
“怎么，你自己找到好婆家，就开始操心起我了吗？”
“不敢不敢。”梁媛媛赶紧摆摆手说，“我只是好奇，一点点好奇而已。”
张诚却没再理她只管自己开车。
张诚回到医院后，让梁媛媛先陪着程小薇，自己去找了老谭。
“她的病大概多久能好？”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