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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瑞克斯有自信让阿雀希尔变得更加幸福甚至幸福到让她忘却所有的一切,让那双黑色眼睛里充满着幸福地看着他。他预想过自己与阿雀在一起的幸福未来中会发生的各种事情。但那预想中没有包含“永远没有争吵”,他并不觉得自己与阿雀会没有争吵——而现实是,自他们相识以来从未发生过任何争吵。
“说实话,”杰和往常一样,坐在阿雀的床上,怀里抱着已经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餐厅女主人,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我们这样吵起来,我反而觉得安心。”
阿雀希尔编织着东西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中。
“阿雀,你也不想要一个只知道处处为你着想的孩子吧?”
“有点小任性才觉得可爱……确实也没错。”
“对我来说也是这样啊,我也会回应母亲的小小任性,因为我是你的孩子啊。”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距离,混杂着纯洁或是不纯洁的感情,对于他们来说充满着这些感情的触碰更让人舒适。
呼吸里满是房间里唯一一个餐桌上唯一一束鲜花的香气。
“所以说——”杰张开嘴,用自己已经在这两年内由青涩变为低沉的声音轻声说着,“在餐厅里举办婚礼不好吗?”
“不行,”阿雀放下手中编织的物品;“你可是这个国家的十四皇子,在你的行宫举办就可以了。”
“……这样下去我们今天还是会以吵架告终啊。”
“反正我是不会让步的,你放弃吧。快放开,我要把东西放到篮子里。”
“我不想再吵下去了。”
“……”
“跟你这样……吵下去,我不喜欢。”
男人双手环抱在女人的腰,暖热的呼吸吐在女人的侧脸上。女人毫无理由地深深叹息,她将自己的双手覆盖在男人的手背上。
“我想要在你的宫殿里举办婚礼。”
“母亲……”
“听我说完,”阿雀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男人的手背。“那是你的地方,我想要在你的地方,成为你的妻子。……而不是在我的地方。”
她比大多数女性要低哑的声音让杰想要把女人的骨头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会成为你的妻子,在你的房间里——”
女人涂有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缓缓滑动,她温暖的掌心覆盖在他的脸上。
他闻到女人指尖上残留的芳香,舌尖上似乎残留着的昨夜的甜蜜。
“你不打算满足我的愿望吗?我的孩子?”
女人的拇指按在他的嘴唇上。
杰为此深深叹息。
“你明明知道——只要您希望,我会为您做任何事。”
“嗯,我知道。”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她是来自与伊甸大陆有一个月水路路程的东之大陆的异邦人。这一点在杰和阿雀第一年认识的时候她就一点细节都没有遗漏地告诉了杰,当然,也包括了那个她曾经留在腹中的孩子的事情。
杰没有感觉到愤怒或者嫉妒,那些过去都是组成现在的她必备的因素,他不想去改变,也不想去安慰已经对此没有任何感觉的阿雀。
阿雀希尔在大多数人眼中就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不笑,皱紧眉头,时刻关注着你的言行举止以及礼仪,穿着深色的束腰长裙,笔直的身姿就好像一棵你知道撞上去就会让你疼痛不已的老树。
就好像黑夜那般不掺杂任何光亮的眼睛正借着房间内蜡烛的微光看清窗外的景色,那棵老树正挺直着自己的背脊,捧着鲜红的玫瑰,穿着象征“包容”的婚纱,就这样坐在前任十四皇子的房间内。
当杰瑞克斯打开自己的房间时,他看到的是曾出现在梦境中无数次的场景。
总有一天,打开这扇门的时候,在里面会坐着我亲爱的你。
“杰?”
他的母亲——他亲爱的女人正坐在那冰冷的坐椅上,捧着冰冷的鲜花,对他说出温暖的话语。
“……嗯,母亲——阿雀。”
“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过来吗?”
“我得多看两眼现在的美景嘛。”
杰站在门口,维持着房间大门的打开,脑袋靠着门框。
如果是梦的话,多看几眼以后,就会立即醒来。
“……真的在很仔细地看啊?”
海蓝色的眼睛自阿雀脚上穿着的天蓝色高跟鞋鞋尖向上滑动,顺着她露出的纤细小腿到束紧的腰身,视线自然地滑过她身体的曲线到她覆盖着淡淡妆容的脸孔,直到她黑夜般的瞳孔笔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你很喜欢我这样穿吗?”黑色眼睛的主人拨弄着自己覆盖在脸上的天蓝色薄纱。
杰点点头,“没有男人会讨厌最爱的女人这副模样吧?”
“真心的赞美?”
“我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我真的很喜欢你这样。”。
即便这样将最爱的女人从脚尖一直看到她的发顶,再从发顶看到她的脚尖——这样看个数十次,杰也没有从梦中醒过来的感觉。
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
“怎么了……一脸恍惚的样子。”
“不,只是觉得……”
杰没有说完那句话,但是他觉得那名坐在房间冰冷座椅上的新娘明白自己的未完的话语。
他看到他的最爱对他伸出漂亮的右手,新娘指尖的鲜红色指甲油透过薄纱制的手套清晰地刺入他的视线内。
“过来这里,杰。”
“……好。”
和那天一样。
杰坐在地板上,紧抱着身穿蓝色嫁衣的新娘,他紧闭着自己海蓝色的眼睛,像是想要聆听什么一样地紧贴着新娘的肚子。
“阿雀。”
“嗯?”
薄纱制的天蓝色手套被阿雀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她红色的指尖缠绕着他栗色的头发,像是在爱抚猫咪那样轻柔而温和地反复揉弄着他的发丝。
“这里面——装着我的一部分。”
“……嗯。”
“这里,是属于我的。”
“嗯。”
“你是属于我的。”
“嗯。”
“只要你希望,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好,杰。”
阿雀涂有红色指甲油的指尖,今夜尝起来也是如此的甜蜜。
杰恍惚地想起他第一次亲吻她指甲时的事。
她滚烫的指甲抚过他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新婚生活
科洛丝夫人出生在十分平凡的家庭中。幸福而安稳的国家,幸福而安稳的家庭,幸福而安稳的生活。就这样,科洛丝夫人从小科洛丝成长了现在的科洛丝夫人。
她的双手从小时候握紧的铅笔变为了握住了细细的银针,然后再变为了握住了客人衣物的设计图,一直到今天,她能够握住客人衣物设计图的同时也加上自己的设计。
而现在,她手中握紧的是开在自家裁缝店正对面餐厅的女主人亲自送来的衣物设计图纸。
“科洛丝夫人,我希望您能为我做出这件婚纱。”
“这是……”
图纸上画的是一条天蓝色的长裙。
天蓝色在伊甸大陆的文化中象征“恒久不变”,也象征了“融合”与“包容”,因此新婚夫妇会一同穿着天蓝色的服装来举行婚礼。
“婚纱?”
“是的。”
“可是……”
科洛丝夫人想起两个月前,轰动了整个布鲁瑞克斯国的前十四皇子那说不上简单也说不上华丽的婚礼。婚礼本身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要说值得让人八卦的只有这个皇子所选择的妻子是位大他岁数不小的餐厅女主人。真正轰动整个国家的大概是这个皇子过早的婚礼吧。
整个国家上下所有未婚女性都对这个岁数最小的十四皇子抱有一定的幻想。谁都希望自己能够从灰色的蛋壳中飞出,变成金色的鸟儿,就好像麻雀变凤凰那样只有魔术师才会变出的戏法那样。
那个时候的婚礼科洛丝夫人也远远地看到了作为前十四皇子妻子的阿雀坐在马车上在整个国家的马路上巡回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身上也穿着华丽的天蓝色服装。
“我不觉得你需要第二条婚纱啊?”
“这个……嗯,是我自己设计的。还有,这个。”
科洛丝夫人感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疑惑,她还未意识到自己在因为什么而疑惑的时候,视线先被餐厅女主人拿出的第二张设计图纸吸引了过去。
“这是……男式的婚服。”
“是的。其实,这是我印象中……东之大陆那边的婚服。我想为杰做一套……他很快就生日了。”
“东之大陆吗……但是那边的婚服不是天蓝色吧?”
“颜色上……我还是比较喜欢天蓝色。我已经习惯这种颜色了……”
科洛丝夫人看了看设计图纸,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铅笔,开始在图纸上做些细小的改动。她灵敏的手指边快速干净地比划着边轻声和阿雀讨论了起来。
这或许就是科洛丝夫人无法离开自家裁缝店和自己的先生安心在家生儿育女吧——她无法放弃这种能够亲自做自己最喜爱的事,也无法放弃继续去喜爱自己最喜爱的事。
“阿雀小姐,”
“是的?”
“您看起来很开心。”
“是的。”
“比在餐厅里送菜看起来更开心。”
“……是,是的。”
科洛丝夫人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前面感觉到的疑惑。
阿雀希尔不苟言笑,普通的外貌加上始终紧皱的眉头,这严肃的面容只会让人联想到皇宫里连国王提起都是自己抖三抖的礼仪女仆长。
而了解阿雀希尔的科洛丝夫人同时也知道,阿雀很少会表露出犹豫或者是……害羞的样子。她的不苟言笑和干脆是她的那些雇员始终忠诚于她的原因之一。
“……”
这真是……
科洛丝夫人用右手的手掌轻轻扶着自己的脸,微微倾斜着自己的脑袋,思考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阿雀总是不苟言笑让雇员和客人们感觉到敬畏的餐厅女主人希尔,刚刚竟然在自己提起为丈夫准备生日礼物这件事是否开心上,而害羞了?
“爱情真的会改变人呢。”
“科洛丝夫人?”
“没什么……”
科洛丝只是轻笑着继续和阿雀解释着她制作这套特别的婚服的过程。
“您希望什么时候拿到手呢?我尽快赶工的话……”
“杰的生日是下个月,那之前做好就可以了。”
“好的,那时间非常充裕。”
“非常感谢您,科洛丝夫人。”
“呵呵……阿雀小姐还是这么客气。”科洛丝掩嘴轻笑着,“不过,能有您这样愿意为丈夫花心思的妻子,前十四皇子大人也真是幸运啊。”
阿雀像是害羞似地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图纸。
“……我会为了他做任何事的。只要能让他……幸福。”
阿雀希尔这么说道。
杰瑞克斯对阿雀希尔这么说,“只要你希望,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而现实是杰确实做到了自己承诺的那样。
阿雀:“我需要陪你去皇宫吗?”
杰:“我不觉得需要,太浪费你时间了。”
于是一转头杰就和再度放弃隐退,在国王命令下再次成为杰的老师的老人如此说道:“我的妻子不用陪我一起应酬吧?”
老师:“……按照一直延续下来的习惯来看,所有国王大臣的妻子都有义务陪着身为大臣的丈夫出席宴会。”
杰:“我的妻子不用,老师你搞定它吧。”
老师:“……”那是国家延续下来的习惯我怎么可能搞得定?!
杰:“老师还想隐退的对吧?(笑)”
老师:“……”
于是第二天,国王就同意了杰拜托老师递交上去的某条建议——除非特殊要求,一般情况下大臣的伴侣没有参加宴会的必要,如果愿意也可以参加。
老人感觉自己应该坚持隐退。
过了一个星期,阿雀又问了句:“你每个星期的宴会日都会晚回来吗?”
杰:“不会啊,我不舍得浪费和你一起的时间。”
到了皇宫开始工作的杰叫住了身边的老人:“我宴会日不会逗留太久,帮我写封信问问大哥。”
老师:“……恕我拒绝。”
杰:“那我自己和大哥说,顺便说句,老师好像开始派不上用场了。早点驱逐出境比较好呢——”
老师:“我会去拟写。”
于是,过了两天——现任国王卢克和现任王后觉得邀请自己最小的弟弟一起共进短暂的下午茶。
司康饼配着新鲜的草莓制成的一点也不甜腻的果酱,圆桌的中央放着洁白的不混有任何杂质的瓷质茶壶。
“……”
杰盯着眼前的茶壶,感觉到了胃部深处的翻腾。现在,他坐在这个圆桌前,左边坐着现任国王,右边坐着现任王后。
肩膀之间相隔的距离近到让杰感觉到了不适,他只愿意和自己的妻子坐的如此近而不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坐的如此近。
“最近杰是不是太宠你的妻子了?”现任王后微笑着眯起了眼睛。
“我是觉得不坏。”现任国王笑着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
“……我承诺过,向她。”杰试图抑制住自己指尖的颤抖还有翻腾的胃部,“只要她希望,我什么都会做到。”
国王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最近又是希望伴侣不参加宴会,又是你可以早点离开宴会。”
“……这点程度的任性,大哥不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吗?”
卢克大笑两声,伸手拍上了自己最小弟弟的肩膀。“我还记得很清楚啊,你那天,在我面前跪下,宣布自己不再是我弟弟的样子——”
杰用左边的牙齿咬住了嘴巴内侧的肉。
“卢克,你再吓他,今晚就没有胡萝卜蛋糕可以吃咯。”王后柔软的手指举起来,做了一个“走开”的手势。“现在,把你的手拿开,卢克。”
“是是是,我的王后大人。”
“你放心吧,杰,卢克已经在你的提议上签下了他的大名。这说明,你确实可以在宴会上提早离去,除了国王没有人可以阻止你。”
杰抬起头,用海蓝色的眼睛看向了露出微笑的拉瑞娜。“……非常感谢您的帮助,王后。”
“不必。”
——我想快点滚出这个坐着蚁后和坏家伙的房间。
他咬紧自己嘴巴内侧的肉,忍耐着不将灌进喉咙里的滚烫红茶吐出来。
在杰瑞克斯离开那个房间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从身后关闭的大门门缝里传来的轻笑声。那到底是嘲笑还是什么,他不想去听懂也不打算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听明白。
“阿雀——”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杰?”
杰瑞克斯回到自己的摇篮——那家阿雀希尔花尽所有心思努力经营着的希尔餐厅里那间属于女主人的房间里,坐在木地板上抱紧着椅子上的阿雀的腹部。
“怎么了?”餐厅的女主人伸手轻轻抚摸着他褐色的头发。鲜红色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耳廓,没有让他感觉到疼痛而是产生一种舒适的□□感。
“没什么。”
“是吗。”
女主人轻声呢喃着。
“最近我对你提的是不是太多了?……我觉得自己太任性了。”
“不会,我一点也不这么觉得。”
“是吗?”
“嗯,你很好啊,阿雀。”
杰终于抬起头,用海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自己的妻子。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会做到我向你承诺的那样。”
“……真是可靠的丈夫。”
阿雀终于放松自己的眉头。
“我是你的丈夫啊。”
“总是坐在地板上这点来看你可不太像可靠的丈夫啊。”
“……”
杰低头再次把自己的脸埋进了阿雀的怀里。
“这里就改用逃避吗?”阿雀笑着揉了揉杰的脑袋。
“什么逃避啊,才不是呢。这是你唯一的孩子对你撒娇呢。”
阿雀将不会拥有除了杰以外的孩子。
杰在和阿雀确定会成为夫妻的那天,他握紧着阿雀的双手认真地对她说,“我无法给予你第二个孩子,也不会允许你拥有除了我以外的孩子。”
杰是前任国王在外一夜风流留下的孩子,那意味着他体内留着的国王的血里混有着其他杂质。
他并不是纯正的皇子。
卢克瑞克斯在接杰回到这个皇宫的第一天晚上就命令了杰喝下了一碗黑漆漆的药。“皇室只有纯正的皇室才能留下后代。每年你都要喝下这个药,直到你死为止。”
那个时候的卢克笑着如此说道。
“让女人喝这种东西毫无意义,毕竟根源可是男人啊。喝着这种东西,总有一天你会因为各种疾病缠身而死去吧。”
因为杰瑞克斯不像他最大的那三位哥哥那样是纯正的皇子,所以他没有延续自己后代的资格。
而杰却并不在意这些。他当时点头,接过了那个碗,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那碗黑乎乎的药让杰瑞克斯失去了拥抱自己孩子的机会,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双手能够去拥抱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你才让人觉得有利用价值啊。”
他的双手只要能够抱住她温暖的腹部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眼中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幸福而安稳的国家。
这个国家的国王有十四个孩子。”
某个头披草绿色薄纱的旅人坐在马路中央某棵大树的阴影下,用手轻轻拍击着自己丢在脚边的木头盒子,发出“啪啪”的节拍声。
那个旅人用充满着让人不自觉会想要亲近的温和声音对围坐在自己身边的孩子说着简单易懂的文字。
这是流传在布鲁瑞克斯国的某个故事的开头。
“国王的第十四个皇子有着海蓝色的眼睛和褐色的头发。他漂亮的外貌让无数人感叹这才是天使的模样。”
“成为美丽少年的十四皇子在某一天出行时,遇到了一个平凡的女性。”
“那只是一位非常平凡的女性。但是美丽的少年却认为自己看到了天使。”
“在美丽的少年的眼中,这个平凡的女性那平凡的脸,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面容。”
“美丽的少年对女性这样说,请你成为我的妻子。”
“平凡的女性回答美丽的少年,大家都认为平凡的我配不上你。”
“美丽的少年摇头,他回答,我认为你是最漂亮的,所以你就是最漂亮的。”
“平凡的女性对少年这么说,希望你明天能为我摘来一枝皇宫花园内沾有晨露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