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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用餐具拽了一部分点心,放在了母亲的木碗中。
“真是乖孩子。”
“嘿嘿。”
这样的一幕每天都会来一次,但是作为母亲的红帽子女王却不觉得这会腻,她依旧天天不厌其烦地轻轻拍一下孩子的手背,换来小男孩可爱的笑容。
小男孩被命名为杰。
杰随着时间流逝慢慢从小男孩变成了男孩。
即便是已经十岁的现在,杰还是喜欢在母亲端上点心以后不用餐具直接上手拿,然后被轻轻拍一下手背,听到自己想听的教育,然后再笑着回应母亲。他们会这样看着彼此直到彼此都笑了出来,然后慢慢吃着甜蜜的点心。
母亲会在他睡前为他念着画本里的故事,然后亲亲他的鼻子再揉揉他脑袋,一边哼唱着摇篮曲,看着他进入睡梦中。母亲在缝补东西的时候,允许他抱着自己肚子,一起坐在床上。母亲会带他到花园里,教他那些花朵的名字与含义。
杰的身边一直有母亲在。
杰在那个时候还认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
这样的日子终结在杰十岁生日后的第四个月。
红帽子城的女王病倒了。那疾病来的十分突然,甚至连布鲁瑞克斯国街道上最好的医生都没办法治疗好红帽子女王。随着时间流逝,曾经是红帽子城最漂亮的女人渐渐变成了最不起眼的女人。
女王将自己女王的称号给了仅次于自己美貌与才艺的另个女人,那女人对杰的母亲存在的只有满满的感恩之情,于是便感谢着收下了这个称号。就这样,杰的母亲成了前任红帽子女王,而新的红帽子女王诞生了。
前任红帽子女王渐渐因为疾病而瘦弱了下去。
快要十一岁的杰坐在床边,整理着母亲的头发,一边哼唱着那首不知名的摇篮曲。
“母亲,”歌曲断在某个杰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音符的音符上,“快点好起来吧。”他只是这样笑着说。“我还想吃母亲给我做的蛋糕呢。现在的红帽子女王虽然做糕点也不错,但是还是比不上母亲的。”
难吃的让他想吐。
母亲弯起嘴角,却没有力气笑出声。
杰知道,这个病魔正在一点一点夺走母亲的生命。但是他却无能为力。缠绕在手指上的头发就这样离开了主人,因为主人的身体已经没有多余的营养赐予这些发丝了。
“……母亲,会没事的。”
他俯下身,亲吻着母亲的鼻尖。
“当然会没事。”母亲露出温柔的笑。“快快长大吧。我的孩子。”她还有暖热的右手按在自己可爱孩子的脸颊上,无力的五指似乎想捏捏他的脸,却没能成功。
杰闭上了自己海蓝色的眼睛,忍着流泪的冲动。
就在第三天,前任红帽子女王停止了呼吸。
前任红帽子女王的房间成了杰一个人的专属房间。现任的女王看在前任的恩情上,尽自己的全力照顾着杰,但是那样的照顾却不是杰想要的。他想要的不是温热的饭菜,而是陪他吃温热饭菜的母亲;他想要的不是暖和的房间,而是能陪他在这个房间里的母亲;他想要……他想要的只是母亲而已。
那个会亲吻他鼻子,为他唱歌谣,允许他抱着她的肚子撒娇的母亲。
他想见的不是红帽子女王,而是他的母亲。
杰就这样抱着自己,坐在房间里坐了快一个月。他每天除了必要的事几乎不会离开这个房间。他觉得这个黑漆漆的只有自己的房间才是自己该呆着的房间。
那个母亲死前睡过的床,上面好像还残留着母亲的体温。
啊啊,母亲。
你还在这里吗?
就在杰这个小少年在旁人眼里似乎要腐烂在这个房间的时候,布鲁瑞克斯国的第一皇子出现在了这个房间内。这位皇子穿着的衣服和平民百姓没什么区别,加上又特意用斗篷的帽子制造出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脸,看起来自然不会让人联想到第一皇子出现在这个红帽子城。
“……您是哪位?”
杰就算脑子糊涂了还是多少记得母亲教导的礼仪的,比如对他人使用敬语之类。
“这么说可能你不会相信,我是这个国家的第一皇子。”说完,第一皇子露出了自己腰带上特有的装饰。
“……啊。”杰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力气继续那些根本没人会在旁边说到底做的对还是不对的礼仪了。
第一皇子笑了笑,伸手放下了自己斗篷的帽子,露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想请你进皇宫,成为我国的第十四个皇子。”
“……”杰没有回答,但是沉默里满是疑惑。
“其实是这样,我的手下经过一番调查,发现国王陛下在十一年前曾经光临过这个红帽子城,那个时候接受了当时的红帽子女王的接待。”
“……”
“然后,她怀孕了。那么,你自然就是我的弟弟了。”
“等等,我的母亲……她虽然很少接客,但是你怎么能肯定我就是你的弟弟。”
“……这个么,血缘的证据我会想办法搞出来,其他就不需要你来想了。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听我话的弟弟而已。你满足一下我这个想要弟弟的哥哥有什么不好吗?”
杰怔住。
他不明白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那也是自然的,十一岁都没到的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明白现在已经可以和军师将军等人一同站在国王面前讨论国事的皇子脑子里想的东西。
“总之,我希望你成为我听话的弟弟。其他的话……你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弟弟你可爱的任性。”
说完,皇子走到了站在床前的杰面前。
“我是卢克瑞克斯。很高兴能够有个可爱又听话的弟弟。”
“……杰。”
“不不,今天开始,你就叫杰瑞克斯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又多了个弟弟。”
杰索性不说话了。
“你的礼仪不坏,不过作为我国的第十四个皇子,我的弟弟,你的礼仪还有的学呢。我回去就帮你找个老师。”
然后杰就从杰变成了杰瑞克斯。
作者有话要说:
☆、金石
刚刚十一岁的杰瑞克斯不明白自己的立场和用处,但是快要十六岁的现在,他可是对此一清二楚。
作为十四皇子的杰瑞克斯是第一皇子的弟弟,他的立场表面是布鲁瑞克斯国的皇子,实际上是第一皇子的棋子。用处?用处就是第一皇子让他做什么的时候他就做什么。他没有说不的权利。但是第一皇子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偶尔他提个要求对方还是会同意的。
比如十四皇子前不久刚提到如果第一皇子当了国王,他想要娶阿雀希尔当自己的妻子。
很多人不知道,杰瑞克斯本来应该死去的。但是对此非常清楚的第一皇子和第一皇子派去美其名曰教育其实是监视用的老者没有在那个时候阻止他。对于这两个人来说,十四皇子人还活着里面却死掉的行尸走肉反而方便他们的行动。
事实是,这位十四皇子差一点就要成了那行尸走肉。
他被刚接到皇宫没两天,就被第一皇子一把丢到了那个头顶皇冠的老男人面前,第一皇子的眼睛就像把刀子似地盯着杰。然后他就跪下身,叫了声:“父王。”那老男人听了激动地扣紧了自己皇位的扶手,眼角好像有水光。
整个用来讨论政务专用的大厅里只有老男人一个人坐在闪着银光的王座,那光正好刺着跪在地上的杰的眼睛里,他只好微微低头,错过那刺眼的亮光。那王座放哪里不好,偏偏在四个阶梯之上,现在这时间的阳光正好顺着大厅的窗户照了进来,照在了王座上。杰眼睛转了转,避开了阳光也趁着这个单膝跪地的姿势看遍了离自己比较近的几个皇子……的鞋子。
王座在阶梯上,国王坐在上面,而其余皇子当然是按照规定的顺序站在阶梯下面。
太无聊了。
杰觉得自己在母亲死之后就好像从人变成了废人。
然后见到第一皇子的时候就觉得作为废人的自己似乎四肢缠上了丝线。
然后就到了这个看起来华丽但是在他眼里只是冷冰冰的皇宫里。、
“真是个好孩子。卢克,”坐在闪闪发亮的王座上的国王举起了自己左手。
第一皇子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刻走到阶梯之下,单膝跪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如果国王的手能够伸长大概就能摸到头的位置,那就是第一皇子低着头的位置。
“赐予这个孩子布鲁瑞克斯国第十四位皇子的名称。”
“是。”
“既然是你找到了我这个可爱的儿子,那么就由你来为他戴上王子的装饰吧。”
“遵命,父王。”
其实按照正式的礼仪,皇子的装饰应该是由作为父亲的国王来为孩子穿戴上的。不过在来的路上,第一皇子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杰的血统并不纯正,就算有着皇室的血统,说到底只是一个有着皇子名称的外人而已。
而拥有纯正皇室血统皇子才有那个资格被国王披上皇子的斗篷和扣上皇子的腰带。
——你在这个皇宫里要记住的人不多。我,你的二哥,三哥,父王,还有一个你的老师。加起来就那么五个人。
——……是,大哥。
仍然单膝跪地的杰肩膀上被披上了纯白色的披风。
杰从这个瞬间变成了布鲁瑞克斯国的第十四位皇子,杰瑞克斯。
“……”
脸上他露出笑容,但是心里却觉得那黑色的快要腐烂的东西没有一点改变。
母亲。
他咬着自己的舌尖,压下了渴望喊出这句话的欲望。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杰脸色不好被眼尖的第一皇子瞄了一眼就给发现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国王下令各自都该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和这个称号还热腾腾的十四皇子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
“来我的行宫里坐坐吧,顺便见见我的皇子妃。”
“……是。”
他觉得自己对着这个照顾自己的大哥没什么其他话好答的。
第一皇子的行宫就连着主宫殿,连接着彼此的是一个露天的长走廊。走到这个长走廊上,就看到不远处漂亮的花园。花园吸引人的除了那些开的漂亮的花朵当然还有漂亮的美人……不过杰没清楚,只是远远看到了花园里有个长的像白色鸟笼的小亭子,能隐约里面坐着一个长发的女性。
看起来是个年轻的女性。
杰意识到这点立即没了观察第一皇子的花园的兴致,他只是跟着自己的大哥慢慢走进和主宫殿装饰有些区别的行宫。
“我们聊聊吧。”
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房间,似乎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然后杰就坐在了里面,面前的矮桌上放着热腾腾的红茶。
“……您希望聊什么呢?”
“你看起来很没精神,杰。因为母亲的去世吗?”
“是……毕竟是我的母亲。”
“我听照顾你的女仆说,这两晚你睡觉的时候都缩在床的角落,是做了噩梦吗?”
“……”
“不说得清楚点,我会考虑以后把你当做死人来用。”
杰看了眼矮桌上放着牛奶的小杯子,又看了眼旁边放糖的小罐子。他的血液现在就像死的一样,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只是想见母亲了而已。”
说到底,这个年龄的杰还只是个孩子。他之前虽然生活在红帽子城那个好像不怎么漂亮的大屋子里,但是他所感受到的爱情却是美丽的。
杰的母亲赐予他的母爱,那些和母亲同龄的女性赐予他的关爱,那个继承了母亲的名号的女人的爱护。
他想要要回那些东西。
曾经的那些回忆,好像在这两天在一点点烂掉。
杰瑞克斯发现,自己尝过这个皇宫里提供的糯白色的糕点以后,虽然下意识觉得没有母亲做的好吃,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准确地回忆起那糕点的味道。
母亲亲手做的那些东西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味道?吃下肚子的东西快要吐出来了。但是那个时候旁边的女仆就站在一边,手里捧着透明容器装着的水,眼睛微微下垂,似乎是在看着容器。杰觉得心里发毛,自然不敢真的吐出来。
肚子里有黑乎乎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烂掉。
母亲,我们之间的那些回忆,在哪里?
我想要把他们找回来。
但是,他们在哪里?
我甚至记不起来那糕点的味道——
“我感觉我的肚子里有东西在一点点烂掉。”
他很直接地说出来。
“那就让它烂掉。”
第一皇子如此回答。
“就让它变成肮脏、散发着恶臭的东西,残留在你的身体里。漂亮的时候是你的,坏掉了也依旧是你的。”说完,第一皇子温和的面目只因为嘴角上扬弧度的改变,多了几分狰狞。“我不介意你彻底烂掉,但是你里面烂掉外面好的,那副模样我也非常期待。”
第一皇子笑着,那笑声就在喉咙里低低的发出,杰听了只是在想这样笑也不知道他大哥会不会喉咙痒。
“为什么不干脆把这些全部混在自己的血里?那是你的东西,也只能是你的东西。丢了它们,你也不是你了。”
杰真想在这个时候开玩笑,说觉得自己肚子里有东西烂掉,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觉得难受而已。但是这个第一皇子却一点情面都不留,就这样直接地说着奇怪的话。但是杰却不觉得不想听。
我心中这份对母亲的执念已经成了腐烂在血肉里的东西了。
那么就让它继续腐烂下去吗……
“您倒真的……一点不介意和一个小孩说这些话啊。”
“会咬人的狗不叫,总说着死的人不会早死。”
“……”
所以您是说自己是小孩的我根本不是小孩吗。
杰真想翻个白眼给他看。不过他也不否认对方这句话。虽然他母亲很希望他不要知道太多,但是那么多喜欢聊天的女人就在那个叫红帽子城的大屋子里,而他又喜欢跑出母亲的房间去其他人的房间里串个门,久而久之,一个小孩子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
谈话就这样结束了,然后杰在女仆的带领下出了行宫的门。在露天走廊上他回头看了下那个花园,那个年轻女性还坐在看起来像是鸟笼的小亭子里。
那似乎就是大哥的妻子。
总有一天他也会在大哥的命令下有妻子吧。
这样的未来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就在十四皇子浑浑噩噩中度过了自己十二岁生日之后的某天,他骑着比较听话的白马,和跟在自己斜后方的骑着褐色马匹的老者慢悠悠地绕着皇宫外圈的一条街道溜达着。作为这个国家的皇子,自然得知道这个国家的事情。
杰骑在帅气的白马上,正打算用手遮住打个哈欠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脑袋后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
……好吧。他忍住了打哈欠的欲望,就这样随便地往自己左边一看。
然后就看到了希尔餐厅的招牌。
然后?然后他就坐了进去,接受了希尔餐厅女主人亲自服务的最高级接待。
那个时候他脑子里还浑浑噩噩地转着接下来要跟着自己的老师去做些什么,然后他用没有任何缺点可言的优雅动作吃着午饭。喝下了开胃汤,还有一些开胃菜,再来是热乎乎的主食,最后是饭后点心。虽然杰的脑袋还是乱七八糟的但是多少还残留着点理智,他意识到这个餐厅的主人真是有点意思。
这样的阵势简直就像皇宫里一顿饭,也就是说,这个是只有接触过皇室的人才能想出来的特色餐厅。
“……好吃。”杰对着同餐桌的老师如此说道。而那个老师仅仅只是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连吃主食的时候不能说话这个要求都一样啊?
杰挑了挑眉表示了点自己的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好奇可不代表他在意。
饭后点心是白色的糕点,这个颜色和这个香气让杰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好像昨晚还在梦中吃过的母亲亲手做的糕点。然后他想也没想就摘下了自己已经习惯戴着的白色手套,伸手就抓。
“啪!”
母亲皱紧着眉头打了他的手背。
“用餐具,这样不礼貌。”
他听到了他母亲的声音。
“……”
母亲。
他无声地在自己心中叫出那个称呼。
我还活着。
身体所感受到的一切明明是那样的理所当然,杰却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些。
眼中所映照出的世界的色彩,吸入肺中的氧气,心脏跳动的感觉,血液流动的热度——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杰感到新奇。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
她的外貌没有任何惊艳之处,甚至会让人联想到皇宫里坚贞了一生的女仆长。皱紧的眉头,高高扎起的长发,没有一丝褶皱的长裙。
她是……对,她是杰的母亲。
从她说出那句话语的瞬间开始,从她无心的言语让他活过来的瞬间开始,她,就是杰瑞克斯的母亲。
“非常抱歉打扰了您的用餐,但是那样用餐并不是正确的方式……这里是您的餐具。……您还好吗?脸那么红,是发烧了吗?需要我为您准备冰块吗?”
“不……我很好,谢谢。”
“有什么需要您可以再叫我,那么……”女人对他点点头,便转身离开和另一名餐厅的女招待边走边说起了什么。
杰瑞克斯将右手按在左胸处。
“我想要她。”
他对着自己的老师这么说。
“我……想要她。”
我想要她,成为我的母亲。
老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用手中的木叉和木刀分离着牛肉。
“当尸体也不错……但是,我,有想要的东西了。”
这就是布鲁瑞克斯国第十四皇子追求当地有名餐厅希尔餐厅的女主人阿雀希尔的故事的开端。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六岁的生日
当杰瑞克斯迎来自己十六岁生日的那天,他如自己在过去四年日日夜夜所期望的那样,在打开自己房间大门之后,看到了阿雀希尔坐在自己的房间内等待着自己。
“宴会结束了?”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阿雀回过头,看着杰。“脸很红啊,喝酒了吗?”她将手中缝补了一半图案的手帕放在面前的桌子,站起身,走到了杰的面前。“还是个孩子就别喝酒了……真是,都告诉你那么多次了。”她微凉的手指覆盖在他脸颊,轻轻柔柔的抚摸,然后又捏了捏。好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