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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大一看这感情好，等到了益都府，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把这姜家二郎要到自己手里边。于是立马领着众人往益都府赶去，头前还派了自己的亲信先行，让人准备宴席，说是要给姜教习接风洗尘。
赵勇一看这架势，只是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杨老大对于这姜家三郎还是不死心。不过他也知道，这姜家兄弟眼下是完全看不上这位杨刺史的，只不过是为了还当初的人情，还有顾全他的面子罢了。
耶律明安却是不管，他只听赵勇的，只要赵勇还在买马就行，至于期间这赵什长是到哪里游山玩水，他是不管的。到时候完不成任务，他只管行那军法便是。
“额，那个赵公……赵什长，俺倒是挺纳闷，这朝廷眼下还缺马？朝廷不是在北边都有专门的马场吗？怎么到了大战将起之时，竟然还缺起马来？南边的宋人缺马，这俺是知道的，却是不想俺们这朝廷竟然也缺马。”
杨刺史一路和赵勇并行，闲来无事，没来由的便问了这么一句。他一个新进的州府刺史，对于现下天下的局势，还是所知甚少的。不过他这个问题问的，却是赵勇也想知道的。毕竟，赵勇虽然跑了许多地方，但对于大金内部的一些事情，却还是生疏的。
ps：这章是周五的，周六去办事了，为了学区房。今天的晚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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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郭德海
益都府城的刺史府内，此时赵勇正坐在一张圆桌子边上，他身旁分别坐的是姜雷和耶律明安。
桌子上摆满了酒菜，这桌子很大，因此除了赵勇外，这桌子边上还坐了别人。只不过赵勇并不认识这些人，只是看着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在那里。
摆下这桌酒席的自然是杨刺史杨大人，只不过这场面让赵勇浑然不知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这桌子上可是坐了很多自己不认识的人，不知道是他要把这些人介绍给自己，还是把自己介绍给这些人。
赵勇虽然坐在那里，但是他仍旧习惯xìng的打量着这坐在桌子边上的这几个人。大致一看，就知道都是武将。看来这位新晋的杨防御使大人大概把自己的手下都请了出来了。
不过赵勇觉着这些武将应该不是跟这位杨大人一同造反起家的人，应该都是大金原来在这山东益都府左近驻扎的军将。现下这造反的倒是成了这地方上的最大的官，这对大金现下的政事倒是一个不小的讽刺。当然，大金朝堂当中那些贵人们大概并没有想这么多，把这些原先的谋克们都派到这益都府中目的大概就是分化这位新晋的防御使大人的力量，然后往他的内里掺沙子了。
可惜这位防御使大人好像没有看出来这个伎俩，亦或是他看出来了，然后他并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也许他跑到乡下去找姜家三郎，大概就是存了想让对方帮着自己出谋划策的心思了。可惜，他去的不巧，正好赶上赵勇领着姜雷又回来了，而且姜家三郎也并没有对他的暗示有什么表示。
这一切赵勇看了一圈这些围坐在一起的武将后就猜出来个大概。这种手段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想来杨老大以一介市井无赖之徒，现下能做到一个都府的刺史加防御使，已然是不简单了。若是他心安理得的当他的刺史或是防御使，估计他这官帽子倒是能保得住。不过他要是心中存了别的念想，估计这些掺沙子来的谋克们怕是要够他喝一壶的了。
当初他能瞬间夺了这益都府城，靠的就是这府城里没有多少大金军兵，而府城的文官们却又都被他迅速摆平。仅有的那些捕快皂隶们都不是他那些弟兄的对手。虽然他之后跟大金派来的军兵打了几仗，但是那还不足以说明他的麾下现下就是强军了。大金若不是把jīng力都用在了南边，又哪里有他现下这模样。可惜，杨老大仍旧是弄不明白这些，他还自认为自己英明神武呢。
赵勇看着这一桌子的武将，几眼下来，就弄明白了哪些是对这杨老大瞧不上眼的，哪些是过来应付差事的。武将们但凡是纯粹武人出身的，估计都会对这位新晋的杨防御使不假以颜sè，至于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觉着这杨老大论起打仗，该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样的人都能当上这益都府的刺史兼防御使，这叫自己上哪里说理去。
不过因着这位杨大人现下官位在他们之上，请了他们来，他们又不能折了这位杨老大的面子，所以才勉强的坐在这里。当然，这益都府的左近也是有谋克跟了这杨老大的，不过那些人都是天生向往权利的家伙。毕竟，当个武人，这辈子要想出人头地，除了战功，那就是看你和上官的关系怎么样了。巴结上官巴结好的，那就会有好前途，相反不会巴结的，便是有再多名声，再多实力，弓马武艺再怎么好，也是不能出人头地的。
大金此时已然承平已久，对于武人并不怎么重视了。和当初刚从按出虎水来到这中原花花江山的时候截然不同，朝中的贵人们现下都是开始流行做汉诗，吟汉词了。武人却也是和大宋有些相似了，越来越被那些读书人瞧不起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围坐在一起的谋克们才没有当场掀桌子，才按照游戏规则，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等着这位新晋的杨刺史讲话。而赵勇此时却是把目光停留在了一位和姜雷差不多大的汉子身上。这个汉子一身大金军将打扮，脸sè平静，但是赵勇却是能看出他对站在那里举着酒杯将要讲话的杨刺史一脸的不屑。
对于这一切，杨老大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今rì倒是真存了向那些他请来的谋克们杨威的心思。无论是耶律明安，还是姜雷，都是有可以镇住这些不怎么听他号令的谋克们的。姜雷可是有一身功夫在身的，而那位他不甚明了的耶律明安大人，大该是久在边军中效力，一打眼看上去就能感觉到这家伙身上散发的戾气。这可正好用来懵那些掺乎到他队伍里的谋克了。
“来来来，诸位，今rì杨某得幸，请来了我家四娘的师傅，哦，还有这位边军中效力的耶律明安大人。杨某请诸位满饮此杯，这边算是给姜教习接风洗尘了。”
这酒宴不是鸿门宴，但是这杨老大领着赵勇姜雷来到这里，却绝不是为了吃一口饭那么简单。既然这位杨刺史借了自家的名号了，那就不要再让他出丑了。好歹人家这心意还算实诚，赵勇觉着这个时候帮他一把到也是没什么。
杨老大这招狐假虎威到还真管用，一众谋克们一听是在边军中效力的军将，自然是对赵勇等人另眼相看了。至于杨老大的心思，这些谋克们便是不管了。
“这位大人，赵某乃边军中一介什长，此次随耶律大人到北边有些公干。路过这益都府，和这杨大人有些故旧，这边被请了过来。你我萍水相逢，这边是有缘了，赵某年岁小些，便斗胆叫这位大人为大哥了，赵某敬大哥一杯。”
杨老大一说完，众人便开始觥筹交错了。当然这些军将对于边军过来的耶律明安还是很感冒的，不停的跟他打探现下大金和大宋两边的形式，朝廷都做了哪些准备。
耶律明安回答的倒是中规中矩，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他剩下的时候便是只顾吃喝，有人白给吃喝，那不吃才是傻子。赵勇便在这个时候，起身跟那个他起先就注意了的军将打起了招呼。当然，赵勇也是相当客气，天知道这位军将是个什么脾气。之所以跟他打招呼，只不过是赵勇一时好奇。因为对于眼前这位杨大人，赵勇和这个军将一样都是瞧不起。何况，上次这家伙还软禁了自己一段时rì，若不是为了彻底收服姜雷，赵勇怕是当时就会对这杨老大动手了。
“哦，这位小哥倒是客气了。某乃郭德海，字大洋。添为一谋克。倒是没想到小哥这般年纪，就在军中效力了。某倒是很好奇，小哥和这位杨大人如何有故？”
“哦，那就该叫郭大哥了。赵某和杨大人相识，到还是因为姜大哥，此事说来话长，不说也罢。”
赵勇自然是不会在这个场合说那杨老大当rì造反之事。酒桌也不大，谁说什么都能听到。
“听说赵小哥此去北边是为了买马，哎，看来朝廷中的贵人们也是渐渐的忘了我大金的本sè了。眼下到了这关键时刻，竟然才想起来准备军马。好歹我大金还是有马场的，现下到好，竟然和南边的大宋没什么区别了。”
郭德海倒是不忌讳什么，一看到赵勇，马上就说起了这买马的事情来。那杨老大在回来的路上问了赵勇这个问题，而此时从这位郭军将口中，明显的能听出来人家是知道朝廷为何缺马的。这就是不同了，也难怪这位郭军将会对杨老大不屑一顾。有本事的人都是有脾气的，赵勇对于这句话理解的还是很透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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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白沟河
冬雪又起，大地又是一片洁白。但这洁白中，却又有一条白亮的光带蜿蜒的从西延续向东，这便是白沟河了。
雪刚下，还没有完全盖住河面的冰。冬rì里的朔风吹得这雪无法停留在这河面的冰上，让这河面一直显得白亮。
不久之后，这左近便出现一队骑士。那些骑士胯下的骏马此时因为快速的奔跑而剧烈的呼吸着，从口鼻中吐出的空气因为遇冷后迅速的变成了白sè。
“吁。”为首的骑士一拉缰绳，那马儿便慢慢的停了下来，到了这河边后，便矗立在那里。马上的骑士抬眼望向远方，同时又回身看了看自己的身后。身后一众骑士此时也是逐次拉住了自己的战马，纷纷停在这河边。
“白沟河，这该是白沟河了。呵呵，耶律大人，咱们该是快到中都了。”
“是啊，这白沟以前可是大宋和大辽的边界的。哎，却是不知这河里当初死去的那些人，现下这冤魂是否还在这里游荡。”
这说话的两人便是赵勇和姜雷。对于这个地方，赵勇是从书中知道的，而姜雷估计却是听他那兄弟说的。
在山东益都府赵勇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那杨老大虽然想留下姜雷，但是奈何赵勇借了耶律明安的名号，让那杨老大没了什么念想。而赵勇那rì认识的那位郭德海，也成了赵勇生命中的过客。就像赵勇说的那样，萍水相逢而已。当rì赵勇去敬他酒，却是完全因为这位郭德海郭大洋对那杨老大不屑一顾的缘由。
“大辽？大辽早就不在了，现下是大金。赵什长，还是不要感慨了，眼下这雪还不曾下的太大，咱们还是赶路要紧。”耶律明安听到这两人如此感怀，仿佛被触动了什么似得，并没有顺着两人的话语再往下说，而是避开了这话头，催促赵勇快点赶路。
赵勇自然是看出了这耶律明安的不快。显然，姜雷所说的大辽和大宋，无形当中好像让这位耶律大人想起了什么。而这位耶律大人却又不好在说什么，便只得催促他们继续赶路。
不过赵勇却是不会再说破的，契丹人自从被女真人打败后，就成了所谓的亡国之人。当初女真老狼主仅靠万多女真勇士，便打败大辽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士卒，若说契丹人不为此羞愧，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奈何之后许多契丹人却都成了女真人南下的排头兵，带着女真人覆灭了他们自己的帝国。其中缘由，大概要问那位大辽最后的皇帝了。
想到此处，赵勇忽的想到了那位杨刺史府中萍水相逢的郭谋克郭德海。
这位虽然是汉人，但却真真是为了这女真人的江山着想，言语间，倒是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金人。当然，这是赵勇对他当时说的那些话的感想了。听了那句话后，赵勇当时便对这郭大洋有些抵触了。
赵勇虽然自幼家里遭了难，因为朝堂上的争斗，被害的家破人亡。但是他骨子里还是认为自己是个汉人的，他看不上赵宋朝堂上的那些相公，但并不代表他不认可大宋，不认可汉人江山。他那师傅虽然在平素上课时候就时不时的评点朝堂诸公，但是对他们更多的也是宣讲汉人的辉煌的。至于书院里那两位老先生，更加的跟赵勇大讲特讲什么回复中原汉室江山，王师北伐什么的。又常说若是王师北定中原，中原汉人必将扶老携幼、箪食壶浆地欢迎官军。
正因为如此，赵勇才对这郭谋克另眼相看。虽然他看不惯大宋这边的相公，虽然他对于这即将发生的宋金战争不敢兴趣，也不想参与，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会完全替金人着想。就是这买马，他也是被迫的。若是可能，他真就会领着自己的手下逃遁。可这位完全是汉人的郭谋克，竟然完完全全的替金人着想。
赵勇当时想不通，可后来一打听，闹了半天人家这郭谋克打祖上开始就不是什么大宋的人，人家祖上据说是唐朝郭子仪郭老令公，当初大唐覆灭之后，人家祖上就跟了辽人了。后来金人南下，就又转投了金人了。自然是不会有赵勇在书院里遇到的那两位先生的想法了。
由此赵勇再想到那杨老大，怕是当初造反也不是为了什么恢复大宋江山了，那就是个由头，更主要的大概是为了那家伙自己的利益。
经历了那么多，从书院里出来后，独自游历，使得赵勇有比自己同龄人更开阔的眼界，更多的民间接触。他此时才算弄明白，闹了半天书院里那两位老先生那就是在一厢情愿。便是宋人自己，又有几个愿意北伐的。须知现下大宋那边，随便一个工匠，一年的工钱，便要比一个县令还多。而大金这边，却是要差得远了。贫富差距如此，又有几人回甘愿以身犯险。
从益都府往中都这一路赶来，赵勇因为那位郭谋克，一下子竟然想了这么多事情，结合他自己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他倒是忽的觉着自己明白了许多道理。现下再想想那位郭谋克的言语，实在是太过正常了。想想自己读的那些史籍里头，那些世家子弟，虽然同出一家，可到了最后，竟然分投不同阵营，想来也是为了自家考虑，却是全然没有他师傅所说的国家概念的。
这郭家先祖，为了自家生存，很是自然的便投了当时的辽人，再然后便又投了女真人，大概便是如此了。
而刚才那位耶律明安大人，在听了姜雷的话后，虽然有所触动，但是却不以为然，显然，他们也是学了汉人世家的风气了。为了家族，这朝堂之上，谁做皇帝，那都是一样的，只要能让自家繁衍下去，那便会替人效力。
冥冥之中，赵勇仿佛明白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又说的不是很清楚。他此前在书院学的东西，以及在游历的时候经历的，大都是和这军国大事没什么关系的东西。即便在塞外草原，他参与到部族之间的仇杀和征发，但是那些草原头人之间的谋略，和中原汉人世家比起来，还是要差上很多的。直到此刻，因为他接触到了这大金军伍中的将佐，了解了他们的许多事情之后，他才渐渐的开始了解两个国家之间政治上博弈的一些事情。此时，他忽的明白了他以往读的那许多史籍中所讲的事情了。
看来自己那师傅说的那句话还真是对的，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便是如此了。
顶着风雪，赵勇策马前行，看着耶律明安的背影，他忽的对这位耶律将军更加好奇起来，难道这位将军身后也是有个大家族？可是耶律家本就是那辽人的皇族的，难道他们自家人也是不待见自家人？
骑士们纷纷策马过桥，只留下身后渐渐被白雪覆盖住的白沟河。河面上仍有光亮，但是那光亮却是越来越少，取代的是一片白。却是不知，这河水里的冤魂，此时是否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谁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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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再入汪古部
“哎，这刀让你们俩打的，真是浪费那么好的铁料，那么好的石炭了。你说说你们俩这脑袋是怎么长的，这可又要让本老爷再去花钱买铁料了。哼，你们俩今天就不用吃饭了，什么时候把这刀打成老爷我给你们的样子，那才能吃饭。”
铁匠作坊中，巴依老爷瞪着他的小眼睛，看着手中拿着的那把打好的匕首，很是心疼的样子，一边看，一边骂着两个正在干活的铁匠。此时，他不禁想起了那个他买来的少年，还有那个嗜酒的塔塔儿马夫。心道要是他俩还在就好了，自己就能赚的更多了。现下这两个，打的道具，也就定夺卖个本钱罢了。一想到这里，他就心疼，就觉着自己的心在滴血
“哎，赔本了，赔本了，真是的，好好的怎么就卖了出去呢，真是混了头了，混了头了。”一想起自己当初把那两个优秀的铁匠卖了出去，巴依就越发的觉着自己当时出了混招。一想到自己出了混招，他就没来由的烦躁，不住的埋怨自己。圆圆的脑袋上，即便外边天气寒冷，也是着急的热出了汗。
“呵呵，巴依老爷，什么混了头了？依着我看，您可没做过什么赔本买卖啊！”
正在这时候，铁匠铺子临街的门被打开了，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却是一个少年，不过这少年此时却不是牧民的打扮，完全的是一幅大金军兵的打扮了。带着貂帽，脸sè红润。一进到这屋里，就把貂帽给摘了，看那发式，却不是什么金人，而是汉人。因为他的头上，明显的扎了一个汉人才有的发髻，中间使用白布包上的。
“小巴特尔！呵呵，这是长生天开眼了，这我一想到你。你就来了。呵呵，哈哈哈，看来长生天不会就这么看着我亏掉的，他给我找来了最好的财神，呵呵，对，小巴特尔，你就是财神。哈哈哈。快，快到里边屋子里，哎。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吗，赶紧的。帮着客人料理一下牲口，这真是的，一点眼力也没有，活该挨饿。”
巴依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刚才还瞪得溜圆的眼睛，恨不得从那柄匕首中看出银钱的眼睛，现下突地冒出jīng光。而且脸上马上就是堆笑起来，特有的招牌式的笑容，让人看了绝对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