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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音待宝宝吃得差不多了,才领着他往以前自己所待的药圃走去。来到这里,她早已发现了现在自己唯一还挂心的故人所在,这会儿正打算领着宝宝去见他。
山间相遇
远远的,薛音就能看到往日熟悉的那人提着水桶拿着水瓢,小心翼翼的给药圃中的植物浇水。这么多年未见,那人苍老了许多,只不过萦绕在他身周的些许凌厉之气也转变成淡定的祥和了。
“宋师叔,宋师叔,我回来了。”
薛音牵着宝宝站在结界外面,使劲朝里面呼唤挥手。宝宝很奇怪的看了薛音一眼,就眼前这结界,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随便一跨就进去了,为何娘娘还要站在外面使劲喊啊。
薛音没注意到宝宝的眼神,她整个人都投入到再见宋师叔的热切上去了,当年除了自己亲人外,可就只有宋师叔对她最好了。
“小音?你是小音?”
宋师叔听到结界外传来的有些熟悉的声音,凝神辨识了片刻,才认出薛音来。所谓女大十八变,薛音如今的样貌跟气质比起当初那个小村姑来不知强了多少,一时间宋师叔还真不敢相认。
得到宋师叔的回应,薛音这才牵了宝宝跨入结界中,又惹来宋师叔惊异的眼神。
“小音你,你能修行了?”
当年薛文回来后如何疯狂报复长生门还深刻烙印在他记忆中,现在不但大家都一致认为早已丧命的薛音还活着,而且,竟然实力也如此出色了,宋师叔心中的情绪快速由讶异转变成了狂喜。
对于薛音这丫头,他当年就将其当成自己女儿般对待,要是不他实力不足,也不会眼看着薛音去送死,这会儿人好端端的出现在他面前,竟让他的情绪无法自已的大起大落一场。
聊了一个下午,眼看着天色慢慢黯淡下来,宋师叔张罗着给他们做晚饭,这些年宋师叔不知为何修为不进反退,如今已是离开不烟火之气了。
“宋师叔,你带宝宝玩儿,我去水潭那边采点蘑菇回来,今晚我下厨。”
“娘娘,娘娘,我还要吃鱼,就你说的那个蘑菇炖鱼。”
“行,少不了你的,小馋鬼,好好陪着宋爷爷,等娘娘回来啊。”
宋师叔老怀大慰的看着眼前两个孩子,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久远之前,那时候,自己一家人何尝不是这样和乐。没想到啊,快百年了,自己竟然还能体会到子孙同堂的天伦之乐,这该是老天对他的安慰吧。
薛音一身原来的打扮,背着药篓挎着竹篮,快步行进在山路上。其实凭她现在的实力,飞身到水潭那里也不过是分分钟的时间,可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想回味以前了,所以一时兴起竟然重现当年尚未修行时的装扮。
去往水潭的路上,薛音顺手逮了两只肥美的野兔扔进药篓里,这药篓根本没装一棵药材,完全就是做样子罢了。
“呼,今年的蘑菇看来还不错,有口福了。”
一个闪身就到了蘑菇所在,薛音快乐的当起采蘑菇的小姑娘来。
刚伸手采完最后一株,薛音心有所感,转身看向身后。果不其然,那个当年在这里相遇的男子又出现了。
“薛音?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相较薛音的冷淡,钟离两眼放光,语气也失却了稳重。
“路过这里,顺便玩玩而已。”
钟离能理解薛音对自己的冷漠,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一丝受伤。他以为,在他们当年共同冒险后,能更进一步,现在想来,却是他的奢望了。
“对了恭喜你啊,听说明天是你和流云的大喜之日。”
“你知道了?”
“嗯,在客栈里听说的。”
“薛音我……”
“钟师兄,你怎么又跑这里来了?咦,是你?薛,薛什么来着?”
那谪仙一般的女子也再次出现在薛音面前,只是,这次却丝毫不掩惊讶和恨意。
“看来你没告诉她哦?”
听到薛音的话,钟离看了身边的流云一眼,黯然摇头。薛音的讯息是他刻意瞒下来的,就是害怕流云听到她的消息后会再生毒计。他和流云之间的婚配是他师父亲自定下的,容不得他反对,这也是为了门派安定的一种策略。
“你还回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你家人早如丧家之犬被逐出白耀星了么?此刻还不知在哪里流浪挣扎呢。”
说来着流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薛音现在的能力只比她高不比她低的,主要是因为在她眼底根本看不出薛音的深浅来,一般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是她比对方的境界低,二是对方利用法宝进行了掩饰。要是薛音没像现在这番打扮呢,流云说不定还会犹豫一下,可就是薛音这突然的心血来潮,让她根本没往那两种可能上去想,下意识的就将她当成了当年的那个无知村姑了。
“流云,你说什么呢。”
“钟离,我同情你。”
薛音说完笑着摇头准备离去,却被一身素衣的流云给拦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无知蝼蚁,竟然讽刺我,找死!”
当年在薛文手上,流云可是吃了不少亏,现在一心想狠狠教训薛音以找回当年的场子来。钟离脸色一凝,伸手去阻挡流云的攻击行为。他虽然知道薛音也算修行者了,但同样未曾料到薛音现在的实力。
“流云,你人比花娇却心如蛇蝎,当年若不是你从中使坏,我家人又怎会流落异乡,虽然他们现在的生活比起当初要好很多,但是我还是无法原谅你的行为。本来看在你明日就要大婚的份上不想和你计较,没想你竟然生生自己撞上门来,既然如此,那就尝尝我给你的教训吧。”
随着薛音双手结印,她和流云之间凭空出现一个盾牌似的护罩,之后,山上的植物发疯一般生长,须臾之间便将流云上下左右都封锁起来。
钟离在一旁大惊失色,他的修为现在要高出流云不少,自然能分辨出这植物的异状究竟所为何来,但是没料到的是,眼前的薛音跟他几年前相遇时比,竟然强大了不止十倍。
发疯蔓延生长的植物完全听从薛音的指挥,几个照面就将流云捆缚了起来,而一旁如毒蛇吐信般伸缩不已的几根粗大藤蔓正对着钟离虎视眈眈。
“薛音,放过她吧,她已经受到教训了,当年你哥哥,已经给了她教训,放过她吧。”
钟离无力的垂肩,他能理解流云为何如此恨薛音,当年薛文给予流云的那份打击,既粉碎了流云未来修行之路,也让她一向的自傲有了缺陷,而这份缺陷,也是他最终同意和流云成亲的理由,所有的事归根到底,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当年他无聊的行为,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薛音早从兄姐那里得知了这一切,这也是她见了流云没有第一时间发难的原因,毕竟,一个女人最重视的东西都叫哥哥给毁了,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哼”了一声,薛音转身离去,随着她的离开,疯长的植物慢慢的恢复了原状,而被释放的流云,面如金纸的颓然跌坐在地,要是到现在她都还不明白的话,也枉费她当年的英名了。
“不要再去招惹她了,如今的她,绝非你我可敌的,还有,任何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苍白无力,希望你能明白这点。回去吧,明日还有你累的。”
钟离说完也不去管流云,径自朝山顶上走去,今夜,就让他一个人静静呆一晚吧。
和流云的争夺不过弹指之间,再加上心中不舒服,薛音也没了闲情逸致慢慢走回去,身影一淡便已回到药铺的结界之前。
“娘娘回来了,抓到鱼了吗?”
“啊?对不起,我忘了。”
薛音听到宝宝的欢叫声,这才想起还有水潭中的鱼没抓,转身就想回去。
“算了娘娘,没鱼也没关系的。快回来吧,宋爷爷和我都快把饭煮好了。”
身为薛音最亲近的人,宝宝又如何没能发现薛音眉宇间的那抹异样,只是他一向好奇心不重,娘娘要告诉他自然会告诉,不愿告诉他就是没知道的必要,他也不会去追问的。
薛音很快的掩饰好心情,打起笑脸进了屋子,见宋师叔正含笑摘菜,连忙上前夺下,将他赶去跟宝宝一块儿坐着看自己动手。
虽然有些时日没下厨了,可手艺倒是还没落下,一顿简单但温馨的晚餐很快出炉,三人围着桌子边吃边聊,气氛和乐安详。
夜里宋师叔带着宝宝去睡了,薛音一个人搬出摇椅坐到了星空下,当年的她只能仰望星空,而今,这偌大的星际早已随她来去自由,不过短短数年时间,世事变化当真无常得很啊,忆起往昔,那个时候的自己都快要模糊在时间的长河中了。
待明日告别了宋师叔,薛音就准备去娘说的那个山洞看看。据说当年爹娘在带走自己之前,将早夭的亲生孩子和自己的生母埋到了一起,为的是消除自己还存活的痕迹,连当年包裹自己的那些衣物都一件不落的穿戴到了那个死去的婴儿身上,唯一带走的就是那块能证明自己身份玉佩。
这么多年了,估计亲娘的尸骨早已腐朽,薛音也没打算去动亲娘的遗骸,只是单纯的去祭拜一番而已,想要找寻自己的身世,玉佩才是唯一的线索。
殒的衣冠冢
依照着薛大娘的提示,薛音找到了那道有些陡峭的山谷。现在的她根本不惧这些在寻常人眼里夺命的危险,直接来到了山崖下。
崖下的野草丛生,还有很多荆棘,不过在薛音这个能操纵植物的人面前,这些在平常外貌下隐藏着狰狞的野生植物们乖乖的移到两旁,让出一条平坦的路来。
往北走了近一里的样子,终于找到了藤蔓掩映下的山洞。这座山洞除了洞口那里比较开阔外,后半部分还有几个仅供人能爬行进入的小岔洞,而照薛大娘所说,当年薛老爹将她亲娘和早夭的孩子埋在左手边数过来的第二三个小洞的中间。
此时,薛音看着眼前的这片凌乱有些红了眼。地上有个不太深的洞,而在洞的右边,是一具已经仅剩骷髅的婴儿骸骨和腐朽了的包被衣物之类的东西,而爹娘说的那具女人尸体却不翼而飞了。
薛音感到天旋地转,快要支撑不住的靠到了洞壁上。过了好久,才缓缓蹲下身去将那具婴儿骸骨重又埋入了地下。一边埋,薛音的泪水忍不住滴落下来,当年要不是爹娘意外来此,恐怕今日这具骸骨就该是她的了,也或许早被山间野兽给咬得七零八落连骸骨都不能剩下。
薛音埋好了最后一捧土,将带来的祭奠用的东西摆到了面前,虽然她亲娘的尸骨不见了,但是自己答应养母的事还是得完成。看着燃烧的纸灰在空中飘舞打旋儿,薛音皱着眉头思考到底是谁会来此带走亲娘的尸骨。
看着刚才那狼籍的景象和泥土被翻出来的新鲜度,来人动手的时间没有超过三天,而且洞里根本连棵草都不长,就算薛音想动用与植物沟通的能力来了解当时的情况都办不到。
宝宝还在宋师叔那里,听说薛音这么快就要离开,宋师叔的情绪严重低落,薛音不忍只得答应他再留两天。本来薛音是想接宋师叔一起离开的,可老人家不愿意,他的妻儿都埋身在此,更何况他自知大限之日不远了,毕生的愿望就是和妻儿同葬一处。
今日所有的人都会去参加钟离和流云的婚宴,山上野外安静了很多。薛音一个人漫步在山头,脑袋里纷乱一片,她估摸着应该是亲娘的下落被人发觉了,只是,不知这发觉的人是亲人还是追杀她的人。若是追杀的人想来见着一具尸体也不至于会将其带走,可这变 态的世界历来也有无数变 态的人,天知道会不会有人拿亲娘的尸体回去领赏。想到这里薛音的心就纠痛无比。
漫步漫步,也不知是天意或是什么别的,薛音竟然再一次莫明其妙的进入那片诡异树林,直到看到那座孤零零的墓碑,薛音才回过神来。
“殒之,我怎么又来这里了?好奇怪的灵力波动,为什么给我非常熟悉的感觉?”
今日不比往昔,上次薛音来此还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这次她虽然说不是当世超级高手,好歹也能称得上高手了。
围着墓碑极后面小屋子似的墓转了一圈,薛音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当她在墓前恭谨的做了三个揖想离开时,一直都很安静的殒在她眉心印记中开始狂暴了。
“殒,你怎么了?”
手指轻触眉心,薛音开始和借助在自己额头印记中的殒的残余灵识沟通。
“你说什么?这是你的墓?里面有你的东西?”
薛音傻愣愣的张大眼,她从没将这个殒之跟她体内借住的殒联系起来,而且在遗迹中旁观殒的过往时,也没说他葬身在此啊。
自从端木黎脱离了薛音的身体后,殒就只能待在印记空间中,不过在心叶的滋养下,上次耗费了所剩不多灵力的殒总算又有了些恢复,前些日子正想法和薛音的神魂空间沟通。
“原来是衣冠冢。不过,连你都不知道这衣冠冢是谁为你立的,那又怎么知道这里是你的衣冠冢啊?”
“什么?殒是你的神名,有你独特的印记哦,里面也是你当年用的武器残骸?可我们要怎样进去啊?难道,挖坟?”
这要是在旁人看来,完全就是薛音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兼跳脚,她的表情一会儿变过去一会儿变过来的,煞是好看。最后应该是和殒沟通搞定,薛音双手结印去以自身灵力触动墓碑上殒神名所含的印记,那样一来自然就能形成一个亚空间通道直接进入墓中。这也是从古至今所有神墓遗迹开启的唯一方法,而且必须有一点要注意,开启神墓遗迹的人的灵力,必须无限接近神墓主人灵力的本源,越是契合的,开启越轻松,反之则危险重重。
薛音跟殒的灵力完全是一脉相承,开启殒的墓跟吃大白菜差不多的轻松。
“里面不错嘛,虽然比起那些传说中的神墓遗迹要小很多,但是还是挺不错了,这为你立墓之人看来是用了心的。”
站在墓室中,薛音啧啧称赞。最后她的目光投注到了墓室中间的那座平台上,那里有一柄似枪似戟的武器,虽然断裂成了两截,但是依然能感觉到蕴含其中的无上威严。
随着薛音的靠近,断裂的一半开始频频跳动,而另一半则毫无声息的一动不动。
“啊!”
薛音刚准备凑近细瞧的脑袋被那突然使劲一蹦的一半给狠狠敲击了一下,还正中眉头,于是乎,在惨叫一声后,薛音光荣的两眼翻白瘫软在地。
“薛音,薛音醒醒,薛音,快点醒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薛音听到耳边传来呼唤的声音,轻轻的眨了眨眼,神智也开始慢慢苏醒。
“天杀的,这东西要谋财害命么?”
虚弱的薛音挣扎着坐起来,一边还使劲揉着眉心。
“薛音,薛音没事儿的。”
那微微含笑又带着些许歉意的声音让薛音有些耳熟又记不起是谁了,顺着声音偏头一看,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站立在自己身边,影子外围有一圈金色微芒。
“你是谁?殒?!你怎么可以出来的?”
“托你的福啊,我找到了我的灵兵,里面有我一部分的精血和元神,再加上灵兵的器灵自愿和我融为一体,所以我能短时间出现在外面了,我相信,只要我不断的修炼,终有一日能以实体现身的。”
“哦,恭喜你了。”薛音揉揉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么说,刚才那东西撞我,就是那个啥器灵搞的鬼啰?”
殒看着薛音气呼呼的模样,惭愧的低下了头。也是他们来的时间比较合适,要是再晚个几年十几年说不定器灵为了他的元神不消散只能陷入沉睡中,所以这不是因为看到他们来了太过激动了才这样嘛。
薛音爬起来想去拿那柄断了武器,可没想到,看上去轻巧的东西,让她使出吃奶的劲儿都不能搬动分毫。
“这什么玩意儿啊,这么重。”
“这战戟有十一万六千七百斤,就算断成两截,也有好几万斤,器灵在的话你可能还能搬动,现在器灵不在了,这东西就是个死物,以你的气力和修为,根本别想拿起它来。”
“所以我还应该感谢它喽,要是它刚才再狠点,说不定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转世了。”
薛音翻了个白眼,真想站上去狠狠踩那撞她的兵器两脚。
“好了薛音,这里没其他的东西了,我才融合了一丝元神跟器灵的灵力,还需要修炼一段时间,再说你那片叶子散发出的能量对我修补元神有强大的作用,所以我又要闭关一段时间了。”
“去吧去吧,反正你们这些人就把我的身体当客栈在住,还是不交钱的那种。”
“对了,薛音,我闻到空气中有一种不属于修行界的味道,可是,我忘记了这味道的出处在哪里,反正我提醒了你,你自己一定得小心一点。”
说完殒化为绿芒进入薛音眉间印记中。
在薛音深入殒的衣冠冢的时候,长生阁的主殿正热闹非凡,流水席不停的摆,人来人往不停的送上贺礼。
钟离一身大红的新郎衣袍,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和各大门派来贺礼的人交谈。只是,他的眼会时不时的扫一下主殿入口那边,心里有着一丝莫名的期盼。
“钟阁主真是年少有成啊,如今再娶了流云仙子,钟阁主该是圆满了。”
几位相熟的人在打趣钟离,后者带着喜意微笑回礼。正在钟离刚想开口说几句的时候,后殿传来声声惊呼。在场的人皆愕然而立,他们的眼都投向了钟离。
钟离什么话都没说,一个闪身就进了后殿,随他一同进入的,还有逍遥派的弟子们。
“出了什么事?”
流云的绣楼外众位本该待在里面伺候她更衣的侍女皆跌坐一地,神色惶然的伸手指着绣楼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钟离见问了半天也没人回话,当下也不顾规矩直闯流云的闺房。可是,还未等他靠近,一道见不着的攻击就将他给击落下来。随即,一位黑衣红发的男子出现在绣楼外凭空而立。
怒火
“你是谁?流云呢,你把他怎么了?”
那男人不语只低眉看了钟离一眼,表情是嫌恶的。随和他一挥手,整座绣楼的外墙全部垮塌,众人清楚可见一身红色嫁衣的流云正瞪大了眼木杵在二楼的房间中,只是……
钟离听到身边清晰的抽气声痛楚的闭上了眼,不用再看他也知道,流云一直竭力掩饰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