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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就像丛生在他们中间的荆棘利刺,让他们不能靠近,一碰满是刺,两个人都是伤。
但是,在她为六级忙着备考的时候,她的手上从不乏实用的材料;在她为设计的论文发愁时,总有最需要的图片、书籍和模型;在她做完兼职回去的时候,总有一双手拉着她走夜路;在大雨滂沱的车站,会有一把伞等着她。
“言笑笑,拉紧我,不要走散。”在人群里,这是言季霖的口头禅。
可是谁能预料,我们后来,越走越远。越长大,我们越记不起来时的路,走着散着。
作者有话要说:
☆、比赛
“不要总望着我发呆,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姜渡调笑,他明白,很多次,她的眼神,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可他不说,怕她难过。
“按照流程,咱们该去看电影或者滑冰,其实我更喜欢滑雪,但现在不是季节。”
姜渡拉着她走,饭后散步的感觉,不错呢。
“为什么?”
夜晚有些凉,他把她的连衣帽盖在头上,“你是二十九的人吗?约会不懂吗?”亏他一个三十的人跟她生平第一次约会,要是老三的主意没效果,让他一辈子待在风忆里面。
不过三儿有句话说对了,不管年纪多大,结婚之前谈恋爱是必须的,省得将来后悔没谈过。他倒不会因为这个后悔,但是谈恋爱?感觉不错,把她的小手装在自己的口袋里,就像装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约会?言笑笑无奈,他该约错了对象,在申姜两家甚嚣尘上的舆论下,他怎么想的。
“我有别的事,要回家,放手吧。”
姜渡顿住,“我不喜欢你说那两个字,以后,都不要说。”
夜太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话里的冷漠。有什么用呢?
当言笑笑抱着一大桶爆米花站在电影院大厅等着买票的姜渡时,她仔细地反思,怎么傻傻站在这里了?
电影开场,姜渡一手提着两瓶可乐,一手拉着木呆呆的她进场。
虽然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她一口没吃,倒是姜渡时不时拿出来一把塞进嘴里,完全是贪吃的小老鼠,哪里还有平时绅士的形象。
她让他拿着,他不乐意,抓了一把直接塞进她嘴里,好吧,就当借给他一双手。
整个厅里的人不多,开场不到半小时,有人拍她的肩膀,“麻烦,咱们可以换一下吗?我跟他有话要说。”
申西瑶?言笑笑愣住,这张脸让她忍不住想起小时候,让她忍不住发抖,她猛地站起身,引起后排观众的不满,马上蹲下去。
申西瑶立刻坐到她的位子上,她猫着身子离开,只觉后背阴凉,她甚至可以想象他冰冷的目光,所以她不敢回头。
出了电影院,深吸一口气,整理湿润的眼眶,她忍不住骂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姜渡的电话打来,她正坐在公交车上看夜景,手指轻轻触动,挂掉了。再响,再挂掉,直到,关机。
一连几天,她只能从报刊杂志上看到他的消息,新进姜氏、姜氏的内部矛盾、新提出内部改革方案、新提出的拓展业务调整、与申家的联手、与申家大小姐被拍到在吃饭或者游玩、买东西的八卦……
有的照片清晰,有的模糊,特别是跟申家大小姐的照片,就算模糊,依旧是沉稳儒雅的他,带着浅浅的笑意,让所有人都看到那宠溺的眼神落到申家大小姐的身上。
已经很久没来过的新任风忆总经理一露面,立即引来围观,不过他手里端着一盆绿色植物吹着口哨摇摇晃晃走进来,让言笑笑忍俊不禁,太滑稽了。
目光沿着他的路线,她笑不出来了。
他手中的绿色植物放在她桌上,又掏出一张表,“呐,已经给你报名了,这张单子填完确认一下交给Rita,之后的工作你可以少一些,专心准备准备吧。”
说完他作势要走,言笑笑指指那盆绿色的植物,意思是你忘了东西吧。
柏非朝她眨眨眼,暧昧一笑,“小四给的,芦荟啊,什么意思呢?”
姜渡?送她一盆芦荟?言笑笑不明白,净化空气吧。
“对了,他让你摆在那上面,”柏非怕她摆不对地方似的,给这盆植物恭恭敬敬放到她电脑旁边左上方,“好好设计,咱公司的面子就看你了。”
跟给宠物狗顺毛似的,他顺她一下头顶的发窃笑着离开了。
柏非终于出了一口气,心情大好,叫你一个小四给哥哥脸色看,敢威胁哥哥,就摸一下你女人,哈哈。
莫名其妙,言笑笑抬手打住小米张开的大口。
Van …H家居设计大赛,设计届里最著名和最有影响力的大赛,分为几个方面的赛系,每两年举行一次。
在家居设计组比赛里,每次比赛发布几个设计主题任选,每个主题只有一位获奖者,得奖的人不仅可以有奖金,其设计也会被当时的拍卖会直接买走。
这是个一战成名又得利的比赛,每次大大小小报名的设计师成千上万,当然,首轮被刷下来的也不少。言笑笑不记得自己曾投过初稿,怎么就过审了?还取得了比赛资格?
如果是来历不明的东西,她不要。她不能依赖任何人,否则,当他们一个个突然消失,她该怎么办,这样的悲伤,她一次也不要再承受了。他不欠她,她也不要欠他。
犹豫了一会儿,握着手机的手心出了汗,她拨动了熟悉的电话号码。
心突突跳了起来,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不知他有没有在气她。
“嘀嘀”的声音过后,手机接通,“喂,你找姜大哥对吗,他正在洗澡,一会儿你再打过来吧。”
“……好。”
申西瑶的声音,她不聋,听得很清。
有参赛的必要吗?她抽出压在自己桌子底下画的家居设计稿,那是她的秘密。自从言季霖离开后,她再也不碰室内设计了。
这本设计稿的前半部分是她在大学时候画的,有的地方留着言季霖给的参考意见。后面一小部分是离开L大后,她想他的时候画的,最后一页,是她凭着记忆画出的言季霖。
自从思思偷偷拿出去玩不小心弄脏了一回,她便随身放到了公司。
摩挲着画中的他,朝气蓬勃,勾着嘴角,对着她正笑得开心,仿佛就在她的面前,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为什么呢?该怎么办呢?怎样才能停止难过呢?
合上本子,有些不对劲,怎么有残页呢?
她找到那一小片的纸页,倒抽一口凉气,谁撕掉的?
周围的同事各自低头认真忙碌自己的工作,按说不可能,谁没事来扒她桌底,专门挑一页设计稿撕掉。
室内设计稿?Van…H比赛?初赛?决赛?言笑笑一手拿着决赛表,一手拿着自己的设计本,恍然大悟。
姜渡,居然碰她桌子上的东西,撕掉她的设计稿去参赛,他凭什么?脑门一热,怒气上涌,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手机马上有电话进来,她跑到卫生间按下接听键。
“你怎么了,生什么气呢。”
他的声音悠悠然,她更气,“麻烦你以后不要动我的东西,还有Van…H比赛,我是不会参加的。把我的设计稿还给我。”
姜渡抬眼,墙上装裱好了挂着的正是她的设计稿,她本子里的设计稿都很出彩。那次与Z…S公司合作,周绍晖点名要她设计,他也不知为何,专门跑她办公的地方坐了一坐,顺便扒了一扒。没想到她的室内设计这么好,却偏偏在风忆只做了个小小的绘画员。
Van…H比赛开赛时,他便又去她那里,选了一张最满意的给她参赛了,初赛能过,是他意料中的事,因为她的设计,的确值得更好的平台,更好的发展。
“你想要的话,自己来取。姜氏十七楼,风忆五点下班,我等你到六点。过期不候,此稿你就不用再要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言笑笑不能安心了,剩下的工作魂不守舍,时刻关注着时间,东西在他手里,他绝对能说到做到,到时候晚了的话就真的拿不回来了。
如同和时间赛跑,下了班她冲着出门,又急冲冲上了公交,没办法,下班的高峰期,堵车太严重,她不敢浪费时间。
姜氏十七楼,有一个大门直接敞开着,她气喘吁吁地冲进去,办公桌后面的转动椅子转过来面向她,他抬腕,“六点零一分。抱歉了。”
“你把我的设计稿还给我,否则我不会参赛的。”一路上,她想好了可以谈的条件。
“没关系,反正你是代表风忆参赛的,你取消了就代表风忆取消了资格,现在的风忆可不归我管。”
他今天明明深蓝色的衬衣,显得严谨而庄重,她怎么没发现,他还有无赖的潜质。
“如果你想要那份设计稿,我可以复印一份给你,但是原件一定要还给我。”
她让步,他摇头。
“我原样不动地给你重新画一张。”
她继续让步,他继续摇头。
“你……”深呼吸,你现在是跟一头牛、一只狗、一匹狼谈条件,她提醒自己。没想到,自己已经节节败退了,明明是个有理的要账的,变得跟个求着大爷法外施恩似的。
他不动如钟,如胜者一般坐在那里,满是戏谑。
“给你也不是不可能。”他招招手,言笑笑怀疑地靠近他。
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立刻跳脚,“不行。”
“我不过让你今晚陪我做顿饭而已,你脸红什么。你确定要拒绝吗?”他完全没有恶作剧的自觉,“还是,你想今晚陪我……”
“我答应。”谁叫他刚刚说话那么大停顿,只有前半句没有后半句,就算为了一张设计稿,她也不至于牺牲那么大吧。
“好,买菜,上次你做的粥很好吃,这次还要粥。”
言笑笑算了算,买菜、做饭花不了多长时间,到哪里去吃呢?回家的话对思思和阿悦无法交代,一个与言季霖如此相像的陌生人,她不想思思失望,不想阿悦为她担心。
姜渡载着她,路线很陌生,社区很陌生。
“这是我自己的公寓,不大,但很舒服,那是厨房。”
跟她想象的不同,这间屋子两室一厅,没有夸张的空间,没有豪华的装饰,窗台上摆着几盆花,墙上只有一幅明亮的油画,干净、整洁,东西不多,沙发电视一应俱全。
姜渡把在超市买的东西放进冰箱就出了厨房,意思是你看着办吧。
反正一顿饭嘛,她洗手开始。
姜渡打开电视,画面里演的什么他不关心,因为早被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吸引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好
粥做完,言笑笑收拾收拾打算离开,“饭做完了,把设计稿还给我吧。”
姜渡把碗筷放好,拉开凳子,“不饿吗,陪我吃完再说。”
他吃得津津有味,她吃得心事重重。
手机铃声响,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抱着手机躲进厨房。
“我也想你啊。”
……
“马上,你数着表,十五分钟就到家了。”
……
“我也爱你,乖乖地哦。”
……
“宝贝先挂掉电话。”
……
收起手机转身,阴霾笼罩,他浑身发散着生人勿进的危险气息,阴森森地盯着她。谁叫刚刚她给某人打电话的表情太幸福、太迷人。
她缩了一下,“那个你……”
话未说完,被他打断,“给谁打电话?”他勾唇轻笑,她更不自在。
他个子太高,她整个人像缩在他黑暗的阴影里。
“我……”
“宝贝,呵”,带着轻蔑,他斟酌这两个字。
“我的……”堵在嗓子眼里的字,她未说出口,他便来抢她的手机。
他动作如豹子般迅速敏捷,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拿着她的手机翻看。她上前去夺,他往外退。反正他充分发挥高个的优势,扬起手,任她蹦跶地跟个兔子一样,够不着。
可惜没捞到好处,屏幕已经锁上了,他没有她的解锁图案,乱画一通解不开。推搡间,他被她扑到沙发上,由于一时失去重力,“砰”一声,她磕上了他的下巴。
他顺势将她压在身下,“别动。”
摸摸下巴,真疼。
“对……对不起。”
她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和真诚,她小巧的鼻子轻微抽动,她未施色彩的红唇充满诱惑,空气太静,这姿势太暧昧。
言笑笑反而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害怕和紧张,他的眸子闪亮如星,清澈地倒影着她,她咽咽口水继续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唔。”
像是缠绵的细雨,温柔而细腻;像是跳动的音符,轻轻地拨动心弦;像是温热的醇酒,谁微醺而沉醉?
当轻快的音符变得热烈,升腾的热气让她瞬间清醒,摸到滑落身边的手机胡乱敲了下,一声闷哼,混沌的世界清晰。
姜渡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你干什么,谋杀啊。”
“谁叫你……”
热切散尽,姜渡支起身子,“你就不怕把我脑子敲坏?”
她一时着急,没把握住手劲,他捂着后脑勺表情都纠结了好像很疼的样子,“你没事吧。”
“你说呢,我敲你一下试试?”
言笑笑慌忙起身,忘了姜渡还在上面,又是砰的一声,额头相撞。她忍不住叫出了声,真疼,脑袋都蒙了。
姜渡却瞬间没有任何思考地伸出手抚上她的额头,等他们都反应过来时,他一只手在她额头上,一只手在自己的额头上。
没有为什么,没有思考,没有准备,姜渡甚至怀疑,自己的条件反射未免太强大了。两人愣住,有些尴尬,他揉动她的额头调笑,“这下知道疼不疼了吧。你啊,今天就是来折磨我的。不就一顿饭吗?”
“你要是把我的设计稿早些还给我,哪有那么多事儿?”她换下他的手,自己摸摸额头,没鼓包就好。
“你还有理了,今晚谁磕我三次,谁更疼?你要告诉我给谁打电话,哪儿有这么多事儿?”
姜渡暧昧一笑,给她拉了拉弄乱的衣服,她虽然跳着走开,但难得欣赏到了她脸红的样子。
“不就……不就阿悦。她在家等我有事,我要回去了。”不知为何,脑子一乱出口的便是掩饰。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谎,而且对不起思思和阿悦,很后悔,她不知所措,直冲门口走去。
“急什么,”他拽住她,以为她的慌乱是害羞,“你的包,我送你。”
她懊恼,今晚乱糟糟的,连给思思讲故事也是,不是隔一段就是提前翻页。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最后姜渡把复印稿给了她,尽管不是原页,她相信,慢慢地她要得回来。
因为要参加Van…H比赛,Rita给她的工作量减少了,今年Van…H发布了十个室内设计的主题,有亲子、梦乡、花嫁等等,一张张翻看选题卡,她抚摸着最后一张卡片,落在水中的紫色花,“思念”。
晚上九点,阿悦没回家,言笑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周绍晖的电话一样没人接。她急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打通了一个,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而且手机声音乱糟糟的,她勉强听了地址,只记住了“锦年”两个字。
锦年里的人正多,她毫无目的地乱走,只祈求阿悦不要出事。在连撞了几个人之后,在一个吧台的角落里看到了往嘴里灌酒的她,旁边有个男的一直给她递酒杯。
她气了,冲上前去拿起那杯酒泼到男人脸上,男子惊叫一声起身整理,对她怒目而视。她拉起阿悦,“走,咱们回家。”
“笑笑,你来了,呵呵。”她端起杯子,“陪我喝一杯。”
旁边的男子不服气,插进话来,“你谁啊,连道歉都不会吗?”
“该道歉的是你吧,有你这样灌酒的吗?”对于阿悦不存好心的,言笑笑毫不相让。
“哎,邱悦,你说说,是我给你灌酒了?”
邱悦醉眼迷离,“今儿啥也不说,姐心情好,姐TM从未有过的心情好。你,还有你,都不准劝我,咱们喝。”
言笑笑夺去她手中的杯子,明白自己误会了别人,真是的,大庭广众,丢脸就丢脸吧。
“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男子归还清白,立刻气势十足,“要不是我今天忘了带钱,她说要请我,我哪里需要费心费力地帮她醒酒。吐完我的西装你又来泼我的衬衫,你说怎么办。”
“要不……你脱下来帮你洗洗?”言笑笑迟疑道。
“管什么衣服,不要坏了姐的心情。”邱悦趁他俩不备,赶紧喝下一杯,向他们炫耀空空的杯子,跟个胜利的开心小孩子。
男子没好气,“不用。”找来纸和笔,写写画画,“这是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等她酒醒了给我打电话,我还钱。”
“陈文卓”言笑笑接过纸片,男子拎着西装离开。
她结完账拉着阿悦走,阿悦一动不动,“咱们回家吧,我给你熬些汤,不然你头该疼了。”
邱悦继续傻笑,“歇一会儿,一会儿再走。”
言笑笑扶她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十分钟,咱们回家。”
“笑笑,我想听故事。”
“你当你是思思啊,喜欢白雪公主还是灰姑娘?”
“我想听你的故事。绍晖说你出生在西藏那曲地区,那里一定很美吧,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去那里玩一玩也好。”
阿悦难得说的认真,言笑笑听出了不对劲,阿悦从来不是忧伤的人,她潇洒而肆意,从来都是大声笑大声哭,现在居然带着伤感。
她不是开心了,而是伤心了,因为她的字眼里有周绍晖。
“乃东县泽当镇,那是个很漂亮很纯净的地方,我的爸爸妈妈在那里相识相恋,只可惜我还没有出生,我爸爸就没了踪影。”
“我妈妈找我爸爸没找到,就去世了,之后你就知道了,我流落到了福利院。”
“没什么的,我的故事很简单。”
“原来你也是乃东县的。”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们一跳。
邱悦不耐烦,“你怎么回来了?”
陈文卓丝毫不在意,大喇喇坐在她旁边,“想继续欣赏你醉酒的蠢样儿。”
“滚。”
“你先学一个。”
他俩嘴上功夫旗鼓相当,言笑笑及时刹车,“陈先生也是乃东县的?”
陈文卓一改刚才的恶劣态度,九十度大转弯,放出自己大大的笑脸,“你是邱悦的朋友吧。不要客气,叫我文卓就好。”
“呃……”言笑笑语塞。
“我不是,是我一个朋友。”他指指远处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