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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腕上那森冷佛珠,然后想起,那个当年替自己亲友建造墓园的少女,好像已死去多年。
那个第一时间为他埋葬亲友,多年倾力庇护他救治他,却被他害的在尖竹陷阱中凄惨死去的少女,已经孤独踏赴无止无尽的幽冥。
白圭就那样缓慢而折磨的死去,在众多名门正派男女前哭得像个孩子,被刺穿肚腹,被扔入尖竹陷阱,而眼前最后景象,是洞口负手冷眼看她死去的众多名门正派侠士。
对,他们目不转睛看她死去,而且要让之后追来的月沉殿众与犬宫走狗,都能看见她。
都能看见他们这些走狗的犬宫之主,那个双十年华的少女,这样凄惨死去。
那不是杀鸡儆猴,那是报复。
因为他复仇的私心,白圭一个人承受了那场针对整个月沉殿的虐杀。
往日的纷扰纠葛不断膨胀,某些影像不断反复,像沸腾的毒药。
灭掉纪原门后前往亲友墓地途中,是白圭死后,闵上轩第一次为她流泪。
一发不可收拾。
*下章预告在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
“我后悔了,白圭。”白圭听见身后闵上轩拥着她,脸埋在她颈后,哑声道:“过去的全部,我都后悔了。”
白圭感觉到那青年也在微微颤抖,而自己颈后有了热意。点点松懈绷紧的肌肉与神经,像是消气皮球,像是被抽去魂魄,白圭垮在那个青年怀里。
“我已经很累了,闵上轩,”她轻声对他说道:“以后的路,我没办法再陪你走了。”
噗噗噗,出远门一趟回来,就看见炸毛的的大家,且被众多浮出水面的生物所震惊ˊ_》ˋ淡定一笑后想说:那些对女主的虐都是已经过去的事啦!死后就开始虐男主了,以前男主们欠多少现在就得还多少,如闵上轩,这一段就是他的虐新忏悔章了,请各位慢用(狞笑舔嘴唇)
VIP章节 38参
参
没了寒山城那些索命修罗;没了灭魂道术与漫天大雨;白圭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在陌生绮丽楼房里。
穴道已解,她身着轻软衣裘睡于温暖床铺;床边帷幕蒙蒙放下;身边躺着一个男人。
那是闵上轩。
如枫短发依旧柔软及颈,依旧无暇白袍,即使如此接近的距离,白圭仍看不出时间在这青年身上有所流逝。
这个人依旧惑人熠熠,无懈可击。
一切好像不曾更改,白圭看着这个男人;看着青年目光柔软侧身看她;好像在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而自己依旧睡在他身边,一室静谧只余彼此鼻息。
好像她不曾被谁连累,在名门武人面前像个孩子嚎啕大哭,然后凄惨死去。
“好温柔的眼神,”不知为何,白圭笑了:“就好像陌生人一样。”
闵上轩楞在原地。
白圭将手臂放在双眼上,试图掩去泄漏的悲哀脆弱,最后她干脆背过身去,面对上了亮漆的床板,用棉被掩住脸。
“我将会是你最忠诚的走狗。”
白圭永远记得闵上轩曾这样平静对她宣誓,记得自己那瞬心颤,还有一见倾心的强烈。
开始的迷恋,到最后弄不清真假,终于溺毙。
“白圭……”
无声寝房里,闵上轩轻轻呼唤她,缓缓对她伸手,却被她狠狠拍掉。啪一声,像狠狠击地的玉,响亮而没有余地。
过去白圭不曾这样对待闵上轩。
不曾动手打他,罚他,甚至连语调严厉的怒骂指责,都不曾。
可是闵上轩却没有半瞬的呆滞,好似早就在心中无数演练她反应,甚至伸手一捞,将白圭揽进他怀中,没有半分间隙。
青年身上熟悉草木熏香气味袭来,温热体温透过薄透衣衫,浸透白圭全身肤触,所有的感官都是熟捻的,这人的骨架、温度、拥抱的方式……
她从前,就是在这个臂湾里自欺欺人,品尝温柔缱绻。
而这样的她,十年以来都被众人嘲弄其愚昧盲目。
众人嘲笑她挑选的走狗明明强悍无人匹敌却遗弃她,还嘲弄她的懦弱,笑她拥有稀世能力也曾叱咤江湖,却在死前于武林众家前讨饶,哭得像个孩子。
多么难堪啊,她的一生。
“我后悔了,白圭。”白圭听见身后闵上轩拥着她,脸埋在她颈后,哑声道:“过去的全部,我都后悔了。”
白圭感觉到那青年也在微微颤抖,而自己颈后有了热意。
早在十年前,她死都不相信闵上轩会为她而哭,今日闵上轩真的为她哀泣时,白圭却只觉得空洞,像是隔了堵墙,什么都传不到她这边。
忽然理解从前闵上轩缱绻看她时,那种眸中的无温与空洞,就像现在的自己。
点点松懈绷紧的肌肉与神经,像是消气皮球,像是被抽去魂魄,白圭垮在那个青年怀里。
“我已经很累了,闵上轩,”她轻声对他说道:“以后的路,我没办法再陪你走了。”
*****
看清自己心意后,有段时间,闵上轩活的像是失去主人的疯狂野兽。
他甚至在战场上被敌人同情,被那永远慈悲意图感化罪人的明阳堂与佛教武僧。
日光刺眼的夏,闵上轩在为月沉殿老堂主复仇的途中,遇见了挡路的明阳堂道士还有一干佛教武僧,明显是要来遏止将发生的暴行。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以仇生仇,这业障何时了?”那壮硕武僧赤着上身,双手合十,缓缓睁开眼来看他:“放下屠刀吧,施主。”
“哼,”闵上轩冷笑,“那些武林名门杀害我殿堂主时,怎么就没这份慈悲?”
他看见武僧们眸光一个个冷了下来,有了开战杀意,可明阳堂道士们却依旧望着他,尤其是为首那已修得妙龄永驻的青年道士,悲悯目光似乎看透了他。
长年与月沉殿交锋的明阳堂,自然知道他手上漆黑佛珠来历缘由,与白圭那些事。
“人死不能复生,年轻人,”那不知年龄的为首道士,这样负手怜悯道:“总有一日,你也定能再遇上个让你心甘情愿为她生死的人,不该再这样执着,也不该再错下去了,年轻人。”
你未来也定能再遇上个让你心甘情愿为她生死的人,那明阳堂道士是这样说得。
那短短几句话语,就染红了罪人的眼眶。
炙热痛意从胸口上涌到眼眶,淤积泛滥,徐徐掉落。
被那席话所触动,可是其实闵上轩知道,自己并不想去那样一个人出现,因为他早有了心甘情愿为她生死的人。
之所以难抑落泪,不过是替自己曾经的无知愚蠢感到悲哀,罢了。
他一直在等,等白圭回来那天。
多少日夜,闵上轩无数遍在脑海演练,关于他与白圭的再度相会。
闵上轩曾想过,如果白圭狂怒对他怒喊捶打,那将是最好的反应,而最最无望,莫过于木然转身直接离去。
“我已经很累了,闵上轩,”那日白圭垮下肩膀,卸下所有防备,这样轻声对他说道:“以后的路,没办法再陪你走了。”
我已经很累了,以后的路,没办法再陪你走了。
那瞬,好似他数十寒暑的梦魇,全数化作现实。
心碎、万念俱灰、无路可退,那些他从前让白圭日日品尝的痛觉,顷刻全数返还。
闵上轩试着装作没听见,继续温温呼唤怀中少女,却找不到适切话语,连呼唤都颤抖,只能将额抵在少女肩上,无声恳求。
别说你已经累了,别说一切都没了余地,怎么样残酷责骂惩处,怎么样荒谬难题也都愿意接受,就是不要这样……
就是不要这样,直接判了我死刑。
那一夜无伦闵上轩如何诱导,白圭都没再开口,就那样背对他,陷入沈寂。
之于他,那是无比漫长的一夜。
抱着死而复生的沉默恋人,闵上轩无力而凄惶,千头万绪不断在往日与现在来回,却依旧找不到出路。
多年来,好像为了折磨他般,皆知月沉殿对白圭强烈执着的江湖人士们,不断派出假的白圭扰乱人心,或卖弄行骗,或作为诱饵,诱来月沉殿众多走狗干部。
闵上轩与冯诗翠百狐等人,不知多少次明知那是假货,却依旧耐不住怒气,次次亲自前往落入圈套硬碰硬,负伤,然后将假货杀死。
而当真的白圭复生时,他却只能将其这样强制禁锢怀中,不然,这女子就会远走高飞。
垂眸,闵上轩轻抚白圭那头上次见面仍火红如枫、如今却漆黑如墨的发,想起了明阳堂那雨日初霁般的凉冷道士,何清秋。
在白圭与何清秋那趟流浪旅程中途,闵上轩就已找到了他们。
他保持距离远离白圭奇兽耳目,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他们。
早在当年何清秋出道没多久,他就知道这打着明阳堂旗帜出道的不凡角色,其实是当年白圭救下的少年吴楚,隶属寒山城。
那段时日里,白圭与何清秋出双入对,亲密无间,就连外人也能看出两人关系逐渐深厚。
不敢像白圭溺爱的百狐,那般贸然闯入干预,闵上轩只敢远远的看。
开始恐慌,乱了手脚,因为了解白圭的人都知道,一旦有了新的陪伴者,白圭便会全心信任,全力帮助不遗余力,眼里只有那个人。
白圭太渴望绝对的陪伴,如果何清秋真的是那种死心眼的愚忠,那么他,甚至是百狐,都将无力挽回白圭。
就像杨书彦,只要有那么一人给了白圭爱与安全感,自然很乐意跟那人远走高飞,远离月沉殿与往日狰狞的一切,不再复返。
如果何清秋真的成为第二个杨书彦……
白圭将永远与他形同陌路。
那段时间,闵上轩不断得到白圭与何清秋的各种消息──两人一起游湖赏雪,比肩上山品茗,入城去无双馆。
白圭的好心情,任谁都看得出来。
闵上轩几乎坐不住,却无法想出任何不让白圭更恨他、又能解决目前处境的方法,近乎万念俱灰,直到何清秋对白圭露出无情利爪。
就连他也以为,那个自年少时期就显露出偏执报恩情节的何清秋,是真的带着爱慕心情来保护白圭,伴她走天下,没想到依旧是别有目的。
所以当寒山城那场悲剧发生时,他才能即时将白圭救下。
何清秋的居心叵测,让闵上轩找回希望,却也百感交集。
喜的是自己仍有挽回白圭机会,悲的是再次选择相信他人的白圭,却依旧落入个万劫不复结果。
就像那日他误将白圭视为假货,紧掐其纤弱脖颈居高临下看她时,白圭虚弱而疼痛问他的那句:“你还不能放过我吗?”
白圭是那种会直接对别人献出爱情的人,因为她渴望对方以同等爱情回报。
白圭是如此渴望回报,一如她是如此惧怕被伤害,却直到今日,都活在被背弃的阴霾里。
*下章预告在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
也许就如百狐所说,十年真的太长,所以她不懂。
白圭只知道过去那么多年里,闵上轩一直视她为敝履,随时可以弃置,随时可以将她遗弃,不管她多么努力,依旧原地踏步,而前方的闵上轩,始终无意回头看她一眼。
所以她不懂,为何闵上轩忽然变了个人似,对她如此珍视执着爱怜。
就好像真的爱着她一般。
VIP章节 39肆
肆
白圭是认真的。
即使闵上轩偏执将她困在眼前一方小宅邸;将两人活生生困在一起;她一样可以找到方法规避;一样可以顽强抵抗。
接下来的日子,在那小小的独立楼阁里;闵上轩天天让人送来白圭爱吃的食物、喜爱的茶水与甜点;闵上轩甚至叫来乐伶歌姬或说书人,要逗她开心,白圭却都只是漠然看着。
渐渐的,她开始不吃东西。
只要是闵上轩让人送来的食物和水,都像没看见,碰都不碰。看那些热腾腾美食与茶水慢慢冷去;看说书人自顾自说得起劲。
最后;白圭连看都不看了;直接背过身在床铺上沉沉睡去。
“白圭……”
大约是瞒着月沉殿把她藏在这里,闵上轩时常离开一段时日,留人看守她,但只要是闵上轩回来,就整天在她身边,低低唤她恳求她吃些东西,或者搂着她温温说话。
而白圭完全不懂,闵上轩这是在做些什么。
他们两人不是早就形同陌路,为什么这个男人依旧要营造往日那种亲密的假象?
还记得往日那么多年,在楼阁回廊迂回的月沉殿,在她与闵上轩共住多年的小阁,她总笑着佯装一点都不知闵上轩的居心叵测,与那无瑕青年共度每日。
仿若潺潺细水,仿若真的夫妻。
可是时常一与闵上轩分头,她转过身去霎那,都仍忍不住感到悲哀可笑,难抑的鼻酸泪意,总想着两个人到底是在过怎么样虚假的生活。
月沉殿厅堂座席上,南征北讨路途中,或从前任何与闵上轩比肩的时刻里,她时常望着闵上轩失神,想着,两人这么多年的相处,难道全都只是不得已或利益交换?
真的连一点留恋和情份都没有?
很多被那青年紧拥在怀的夜里,沉沉睡去前,白圭总想着这温热体温虽如此接近真实,但说不定自己与这如玉青年的距离,比任何一个生人都要遥远。
很多很多次,闵上轩与她在茶楼饭馆一类楼层高阁,那青年总失神俯瞰下方那流连路过武人人马,看的忘记手中茶水或木筷。
闵上轩目光是如此遥远,遥远的让白圭感觉两个人身处不同世界。
那样的时刻里,总让白圭很想对他说:不用瞒着我了。
就像厌烦照料任性小鸡的母鸡,或者对长期爱情剧码做恶的演员,想着要离开此处,离开施加枷锁的她,加入那些来去人群。
在那样的闵上轩身边,白圭时常感觉到被遗弃,或是被厌恶,或者其实自己根本只是根刺住闵上轩、让其不得动弹的棘刺。
“如果不用锁链把闵上轩圈在她身边,白圭就就配不上闵上轩。”
背地里大家都是这么说得,白圭自己也知道。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即使是十年之后说书人都偶尔会当笑话说起,十年之前更是盛况空前。大家都笑她好色,而闵上轩不得已,被她糟蹋了好几年。
大家都说那样的少年,才不会看上她这种姿色平庸又残酷的魔头。
那是真的,千真万确。
所以在十年前,闵上轩才会那样千方百计布局策划。策划着,要伤害她,要离开她。
可是当时明明那样强烈感觉再也无法跟闵上轩一起演下去,甚至觉得不能呼吸,但白圭还是离不开闵上轩,还在等着,冀望着这青年会忽然回头,真真正正的接纳她。
她是真的渴望被闵上轩真正接纳,然后真正被爱。而不是一切的一切,都是赝品。
她一直都在等。
白圭曾很努力付出一切,试图将这如玉青年真真正正的留在自己身边,可是也因为太努力,让她此刻心如死灰,麻木倦怠。
明明害死闵上轩家人的不是自己,一直以来,这人却对自己的厌恶一如仇敌。
与闵上轩僵持不下却日日相对的日子,一直在过。
白圭身边不见半块碎石,连可以攻击他人或自己的物件也没有,在这防守严密只有丫鬟守卫相伴的宅邸,她有如困兽。
花很多时间沉睡与虚度光阴,苏醒时,则会茫茫发楞。
白圭有时会想起百狐。
想着那家伙现在大约正被丁哲骧呼来唤去,或满天下找被闵上轩藏起的她。
是想要百狐前来将她救出,可是白圭其实不想到百狐身边,她想要的,是更崭新更无牵挂没有纠葛纠缠的新生活。
某个下大雨的日子里,白圭终于开始拒绝喝水,只是呆滞坐在窗边,望进雨中,像个等谁来接的茫然孩子。
闵上轩坐在她身旁,目不转睛看她,而放在她手上那宽厚手掌,点滴握紧。
那发色如枫的清雅青年没有说话,只是将额抵在她肩上,紧握她的手,而让白圭呆楞的是,她竟听见了其颤声低泣的压抑声音。
混杂窗外雨声,青年额角靠在她肩上,声音破碎而泪液汩汩,落在她肩上。
这不是白圭第一次看见闵上轩哭,在两人同回其亲友墓群时,也曾看过闵上轩流泪,却不曾看见其这样绝望,近乎崩解的悲哀低泣。
可是白圭依旧不解如今闵上轩如此执着的原因。
也许就如百狐所说,十年真的太长,所以她不懂。
白圭只知道过去那么多年里,闵上轩一直视她为敝履,随时可以弃置,随时可以将她遗弃,不管她多么努力,依旧原地踏步,而前方的闵上轩,始终无意回头看她一眼。
所以她不懂,为何闵上轩忽然变了个人似,对她如此珍视执着爱怜。
就好像真的爱着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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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个日子里,闵上轩竭尽一切空闲时间,来回往返这隐密宅邸,就只为多在白圭身边待上一刻,说上几句,甚至是多看她一眼。
可是却白圭开始绝食,甚至滴水不进。
对于闵上轩,关于白圭那些点滴,记忆逐渐回笼鲜明同时,他也开始记起真正的白圭,那个不吝付出关爱但一被她驱逐至线外,就是形同陌路的女子。
闵上轩日日切身感受,自己不再是记忆里那被白圭珍爱恋慕的青年,只是个路人。
甚至连仇人都算不上。
这让他茫茫忆起自己灭掉纪原门、初次为白圭痛哭后的那几年里,浑浑噩噩南征北走寻觅交战械斗战场,去寻找喂养邪珠的大量死尸,然后一次路上,他遇上了同盟魔教,七砂楼的人马。
两方自然是阵简单寒暄,但在闵上轩率众离去之前,忽然有个小女孩拉住了他。
那七砂楼的小魔女双眼水亮亮看着他,眸中满是好奇:“他们说你还没成亲,为什么?”小女孩天真问他:“为什么你这样好看的人,都快要三十岁了都还没成亲?”
女孩自然很快就被七砂楼的人拉走,那些长者也不住对闵上轩道歉。
但闵上轩脑袋里,却都是女孩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