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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4年第4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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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笑了,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黄震早该死了。我一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爸爸想了想,又说:以后,不要老是去看杀猪了,那儿太脏了。
  妈妈回来了,一进来时也面有喜色,说:黄震死了?爸爸点头。妈妈说:今天食堂又杀猪了,赶快去买大米饭。爸爸边拿盆,边说:他们说从他家的箱底搜出了手枪。我说:真的?妈妈说:出去别胡说。爸爸妈妈的情绪让我吃惊,别人家发生了死人的事情为什么会叫他们有一种像是突然过节一样的喜悦。我只是兴奋,可他们是喜悦,为什么?黄旭升刚才还说长大了要像妈妈一样呢。说她文明,有礼貌。
  我以后发现他们也把这种内心的东西传给了我,在一个新的世纪到来的时候,我经常隐约地发现自己身上存在着某种品质,尽管自己有时极力不去想它,就是想到了也尽量回避:看见别人倒霉总会使自己内心轻松。
  我们一家三口吃得很香。
  从爸爸妈妈的嘴里,都发出了很响亮的咀嚼声,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吃过大米饭和红烧肉。就好像他们不是高级知识分子,跟李垃圾的爸爸妈妈一样,也是泥工班的。有时,人很怪,你看到自己身边的亲人的吃相,听着他们嘴里发出的声音时,你真是想用鞭子抽他们,而且要朝死里抽,直抽到他们不能吃饭为止。
  我感到无聊,也许是黄旭升爸爸的死,突然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我问爸爸和妈妈:你们说,大家都说毛主席,他能活到二百岁,是真的吗?妈妈听我一问,脸色突然变了,她提起筷子就朝我的头上狠狠地打了一下,速度太快让我反映不过来,她说:我们怎么知道?爸爸看着我,脸色也有些难看。
  我被打得很疼,似乎那一刻湖南民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萦绕在我们家的屋内,和着黄旭升妈妈的哭叫,和母亲惊恐的眼神。我没想到这样的问题能引起妈妈如此强烈的反映,她打得太狠了,就好像我不是她的亲儿子,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给我起我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名字,叫刘爱一样。我捂着脑袋,呲牙咧嘴,想让他们看看我有多疼。
  爸爸最终接受了我的撒娇,他沉重地说:今后,在任何地方都不能问这样的问题。听见了吗?我不说话。爸爸提高了声音:听见了吗?我看看他,从他的眼神后边,我发现了狰狞,就说:听见了。
  我吃着,听着,想像着,突然,爸爸说:黄震这个人也有优点,上回他先挨斗,给他糊了很高的帽子,可是叫他跪下,他就是不跪,直到别人从身后踢他的小腿,他挺不住了,才跪下去。妈妈不说话。爸爸说:我没有他那么傻,别人说让我跪,我就跪。妈妈说:不要说这些了,不要说这些了。想想都可怕。黄震这一生就是没有找个好太太,她那个老婆太厉害。不过,有一次你忘了,我的钱包掉在一楼过道里,是她捡上了,送上来的。还有一次刘爱出走,从幼儿园跑了,他们都帮着出去找,一直到半夜……
  爸爸说:我早就说过,男人如果自杀,那一定是被他妻子杀死的。他轻生,就像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学派的表演一样,是演给别人看的,最主要的观众就是他的太太。他在绝望里想以死来感动她,让她对自己好一点,他在自杀前就已经想像过自己死后,妻子和孩子们伤心的表情。
  妈妈突然显得异常难过,眼泪渐渐地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她无声地哭泣感染了爸爸。他拉着妈妈的手说:我是不会这样去死的,你放心,我要活到一切都正常的那天,春天和阳光谁都不能垄断。爸爸说到“春天和阳光”这样的词汇时,眼光显得很恶的样子,就像是他也想去杀人。渐渐地,爸爸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忧伤了,他说:我,萱琪,你听我说,我这一生也许没有任何成就,民族剧场也好,山字楼的学校也好,都不是我的成就,什么纪念碑,只有普西金才佩有纪念碑……我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就是找了你,一个像你这样温存的女人。要不是你,我在刚开始那会儿就受不了了,就坚持不下去了。
  妈妈还在哭,只是变得有了声音,这让我心疼,即使她刚才打了我,我也忘了,我不愿意听到妈妈的哭声。看着爸爸妈妈紧紧拉着手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
  阿吉泰从学校的大门里独自走出去,她手里提着包,看来她已经收拾完了自己的东西,真的离开学校了。她走得挺孤独,丰满的背影上透出了犹豫和不情愿。她穿着维吾尔人的裙子,但是那裙子又已经被她改过了,有些像俄罗斯的西服裙,她走着,高贵而宁静,只是她的屁股过于饱满,冲散了一些忧愁。
  王亚军看着,忘了我和全班,他的目光里有着某种绝望的东西,阿吉泰走得很远了,他才把头转过来,他不再看我,而是深思。那时,下课铃响了。大家都跳起来。
  王亚军没有跟我们任何人说话,他独自收拾了东西,离开教室,走进了阴暗的过那扇门又开了,阳光从屋内的窗口涌出了门,照在我的眼睛里,让我产生阵阵晕眩。我由于激动,而呼吸困难。我头一次走进这个房间,那就是只有黄旭升这样的女孩儿才能进的英语老师的宿舍:王亚军的宿舍。
  我一生的好运气来了。
  王亚军走在前边,他没有回头看我,只是随手取下在门后挂的彩色的毛巾,优雅而认真地擦拭着自己的脸,然后他随意地在墙壁上的镜子里照了一下自己。他的脸被剃须刀刮得有些发青,他如果不刮干净,那他肯定是大胡子。王亚军没有留胡子,他一生都没有让胡子长出来,他总是干净,典雅,就像是一首巴罗克时代的乐曲,平衡而中性。他的谦和以及含蓄的微笑让我今天想起来都伤心不已。我常问自己:在记忆里,每当面对他的微笑时,为什么你总是伤心?
  那天我站在他的身后,头一次在这间屋子里闻到了雪花膏,不,甚至于是香水的味道。还有四面散放着的薄合味。他们混杂在一起太强烈了,让我感到自己真是肮脏,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臭气,我的袜子已经最少有一周没有换了,我也一直没有洗澡,尽管母亲多次骂我,可是我不想去。真是有些后悔,我开始责怪自己。在我以后的生活里,我换过许多牌子的香水,但是没有哪种让我像王亚军的香水一样,那么让我动情。
  他说:留声机在那儿,端的时候小心一些,唱头有点毛病。
  他看着我站着没有动,就再次微笑了,说:你在看什么?
  我的目光停留在靠着北墙的一个小书架上,那上边有些英语课本,但是有一本很厚的,硬壳,墨蓝色的精装书再次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到跟前,想自己仔细看看。
  他意识到了我的目光,说: 认识这个单词吗?字典。 我说:英文字典?他点头。我说:是大字典?他说:这里边的单词如果你都会了,那你就可以像一个地道的英国绅士那样,在那儿生活。你甚至可以超过他们那儿一般的人,因为你水平很高。我说:绅士是什么样的人?他想了想说:就是像你爸爸那样的人。他的话让我失望,像我爸爸那样的人?我想起了他戴的眼睛,以及经常显出恐惧的神情,但是,我还是说:你认识我爸爸?
  他说:我仔细地看过他设计的房子,我前几天经过民族剧场时,还仔细地看了一下,格调很高。我跟你爸爸说过话,那是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他很谦让,不像他们那样拼命挤。
  我颤动着手,轻轻摸了摸那本书。我怕他会不高兴,就像我爸爸一样,他是不会让我随便动他从苏联带回来的那些图集和画册的。
  他看看表,说:还有两分种,你可以看看。我拿起来字典,很重,我翻开,里边有英文,也有汉语。他说:这是双解词典。我无法注意他的教导,只是看着这本厚书。铃声响了。我放下词典,去拿留声机。他在我身后拿了两张唱片。我们离开了他的宿舍,把香水味留在了后边。
  第3章
  我一走进教室,大家的目光就全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我虽然不是英语课代表,但是我已经在享受着课代表的待遇。
  课代表的位置是留给黄旭升的,我甚至于连临时课代表也没有被任命。但是,我已经有权力抱着这个留声机了。男生倒是无所谓,可是女生们,她们对于王亚军宿舍里的香水气息也许比我更敏感。女生们前一段有些嫉妒黄旭升,她爸爸的死,使她从她的女同类们的不满中解脱出来,余下的就是我了,当我把留声机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瞬间,几乎是全部的女生都在看着我的脸。 我的脸就是在那一刻红的。李垃圾说:你看,你看,他的脸红了。王亚军走了进来。全班起立,英语课开始了。
  你为什么要叫刘爱?因为我妈妈希望我是个女孩儿。这个名字也不一定就是女孩儿的名字。就是女孩的名字。你知道“爱”是什么意思吗?爱?不知道。就是男生和女生……不,还是不知道。爱不是别的,是一种仁慈。什么是仁慈?就是,就是,怎么说,就是看见别人受难时,你自己心里也难过。这不可能。
  以上对话出自我和王亚军之口。
  那天,我帮着他把留声机拿回宿舍,就要出门了,他突然问我:为什么不可能?
  我说:看到别人倒霉了,自己心里怎么会难过呢?是高兴的。
  他有些失望而吃惊地看着我,说: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说:我爸爸妈妈就是这样。
  他不信地看看我,摇摇头,说:放学之后,能陪我去看看黄旭升吗?他已经有二十天没有来上课了。
  我们走进黄旭升家的时候正是黄昏,西边的雅玛克里山上一片红色的云,夕阳也照在黄旭升家的小红旗收音机上,也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王亚军说:你应该去上课。黄旭升不说话。王亚军说:刘爱现在临时代替你作课代表的工作。
  黄旭升抬起头,看看我,又低下头,不说话。王亚军扶着她的肩,说:我回头都给你补上。我又说:什么时候上学?她说:不知道,妈妈说我有贫血。不能去上课。这时,她家的门开了,她妈妈走进来。
  黄旭升的爸爸死了,她妈妈好像变得年轻了。她完全没有像黄旭升一样哀伤的表情,和苍白的脸,她显得朝气蓬勃,没错,她就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寡妇。
  她看着我和王亚军,有些好奇。王亚军自我介绍说:我是黄旭升的英语老师。 
  黄妈妈的脸上本来仅有的一点笑容似乎在一刹那就消失了,她变得有些冷,她只是点点头,说:黄旭升有贫血,最近不能去上学,谢谢老师的关心。然后,她开始扫地,像是要把王亚军扫出去一样。王亚军觉出了她对自己的反感,就告辞出来,我跟在他的后边。
  黄旭升看着王亚军的表情我永远记得,她对他是那么依恋,是小鸟对天空的依恋。
  黄妈妈关上了门后,立即就听到她斥骂女儿的声音:都说他作风不好,给你说过好多次了,不要跟着他。会出事的。
  黄旭升哭起来,说:我要学英语。
  “啪”的一声,肯定是巴掌打在脸上。
  王亚军转身有些冲动地想去敲门,但是,他忍住了。
  晚饭时,我问妈妈:什么是作风不好?妈妈十分吃惊,说: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说:就是想知道,什么是作风不好?妈妈变得气愤,她激动起来:不知道!!!!!!!!爸爸生气地看着我说:吃饭。这些都没法跟你说,你太小了,是什么人对你说的?我低头不吭气。爸爸的脸上显出了忧伤。夜深了,我睡不着,黄旭升苍白的脸一直在眼前晃动。突然,我听见爸爸在那边跟妈妈说他要听音乐。妈妈竟说:我也想听。音乐很小的声音响起来。
  妈妈说:上个星斯天我给他洗床单,上边糊着一块块的,是不是太早了一些?他还那么小?
  爸爸说:现在的小孩子都早熟。
  复课的那天早上,我进了学校,在离王亚军宿舍不远的地方,因为手忘了扶着屁股,李垃圾从黑暗中蹿出来,踢了我一脚。踢完就高声笑着跑了。我疼得眼中充满泪水,有的时候你并不想哭,可是太疼了,眼泪就会流出来。当时,我最恨的就是爸爸,而不是李垃圾,我跟李垃圾是有约定的,不捂屁股,就得挨踢。可是,爸爸他真王八蛋,他设计的这黑楼,走在过道里就跟走在坟墓里一样,黑得这么厉害,任何罪恶都有可能在这儿发生……就是在那时,我捂着疼痛的屁股发现了反标。
  我看着这几个字,内心跳得很厉害。我想找王亚军来,因为他是老师。可是,我敲了半天门,他却不在。
  我回到反标跟前,想擦掉它,可是愚笨的我却只是捡起扔在地下的粉笔,顺手在反标上打了几个巴叉,然后我想了想,还觉得不过瘾,就又在一旁写了打倒李垃圾这几个字。
  写完那五个字之后,我感到屁股上的疼痛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所以我终生都懂得了郁闷是需要排泄的。
  几天后的早晨,我刚走进学校,进了教室,就觉得气氛不对。
  铃声响了。王亚军急速地走进来,我发现他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眼睛里充满红色的血丝,就好像他得了梦游症,昨天夜里飞进了湖南坟园去吃了死人。
  他看看黄旭升,又看看我。然后,他轻声说:到校长办公室去一下,校长找你有事。
  我紧张起来:校长找我?什么样的大事能惊动校长?
  走进校长室的时候校长没有看我。他低着头,似乎在蕴酿着什么大的构思。我们班主任郭培清也在办公室里,他对我说,站在校长旁边。我走过去,站在了校长身边,我闻到了校长身上的一股汗味,还有强烈的烟草味。
  他仍是不理我,也不看我,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招我过来一样。
  突然,校长站起来,他挺着胸,像一座山一样的矗立在我的眼前,让我的头脑一时间受到了高大事物的刺激。他太高了,从一个顶点的位置望下来,盯着我,使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紧张,这时,他小声地问我:反标是不是你写的?
  我楞了,说:反,反标,什么反标?他一字一顿地说:反动标语。我说:什么反动标语?我们班主任老师说:就是在英语王老师宿舍旁边的墙上。我的头脑渐渐地清楚了,他这么努力地吓我,实际是在说那条反标呀。我突然轻松起来,开始装糊涂,我说:墙上写着什么?班主任说:打倒毛主席。话一出口,他立即就被吓坏了。郭培清是上海人,出身不好,胆子本来就小,他的脸变了颜色。说:校长,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启发他。校长生气了,他看着郭培清,说:我宣布,你现在就是现行反革命。
  郭培清吓得楞了,渐渐的眼泪从他眼睛里流了出来,他说:校长,校长,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家在上海是城市平民,我们也受资本家的欺负,我母亲从小就被卖到了上海的妓院,她在妓院里挨打,受骂,那些嫖客从来都不好好给钱,她也是劳动人民的姐妹。我们家在棚户区,以后又搬到臭气熏天的浦东……校长说:别说了。郭培清却还在说:浦东蚊蝇多,有一只大苍蝇在我睡着以后钻进了我的耳朵,掏不出来,医生说要动手术,我们家没有钱……
  校长说:别说了。
  班主任老师还在说。
  校长离开了我,他走到了郭培清那儿,把他的耳朵抓着,揪着,就跟上回范主任揪我爸爸一样,打开门,把郭培清朝外一推,说:你先出去。然后,校长关上了门。郭培清在外边推门。校长烦了,干脆把门锁上。还听到郭培清在外边喊叫:校长,我是口误,我是口误。
  校长回到我身边,他对我的态度有些缓和了,这时,门外的郭培清的声音变得小了:校长,你知道我是猪,比猪还笨。校长忍不住地笑起来,他看着我。我也看着校长,我说:不过,旁边的打倒李垃圾是我写的。郭培清这时还在说:我比猪还笨。我说:我爸爸说,猪并不笨,在动物里算挺聪明的。
  校长听我说“我爸爸”三个字,他眼睛一亮,说:你爸爸说猪不笨?他还说过什么。我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说:我爸爸……他还说,还说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校长的眼神中有些失望,他望着我,思索着。我看着他,心里因为识别出他对我爸爸的阴谋而有些得意,我补充说:我爸爸什么也没对我说过。
  校长说:我找你来,是有人揭发你,是你写的。我说:打倒李垃圾是我写的,那八叉是我画的。校长笑了,说:有人看到了是你写的。我说:你让他站出来。
  校长显得有些无奈,他拿出一张纸,让我在一面上写出打倒两个字,在另一面写出毛主席三个字。我犹豫着,想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又一个阴谋。
  校长说:写吧,写完了就回教室。
  我仍然没写。校长说:你不写,就不能回家。
  我还是不写,因为我想好了,他们这次要陷害我。
  校长生气了,他说:有人让我把你关起来,我一直在保护你,懂吗?
  我楞着看看校长,感到不可思议,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有权势的人,竟说他在保护我。
  校长说:你回去告诉你妈,让她来找我。说我有话对她说。
  我不再说话。校长等了我一会儿,然后,他独自出门,说让我好好想想,就出去了,并把门在外边反锁上了。
  我呆在校长室,中午来临了,我感到很饿,然后饿过劲了,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我感到困,仍想睡时,门开了,妈妈走了进来。
  她看见我,就冲地来,紧紧抱着我,那时,我的眼泪流了出来。我对妈说:不是我写的。
  我妈没有看我,她只是很客气地对校长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们不应该把孩子关起来,你们是学校。你不能这样对待我,还有……这,孩子。
  妈妈说话很文明,校长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我还是感到了母亲语气中的某种说不出的味道。
  校长说:这个孩子思想太复杂。要加强教育。
  妈妈带着我,离开了校长办公室。走在过道时,她说:儿子,你为什么那么不懂事?
  妈妈的语调温和,这更加让我伤心。这句话直到现在还经常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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