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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名跑就是名跑,兰博基尼就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在北京的夜色中奔驰而过。
小七看着车窗外,那一个个醒目的店门招牌,霓虹闪烁,一派繁华。却,车厢里,死寂一般,唯有两人清晰可见的呼吸声。
男孩儿专心的开着车子,抿唇,神色有些阴冷嘲弄,斜睨了她一眼,没说话。小七见他不说话,还有他那脸色,也忍着没有吭声。
虽然对于他忽然这么莫名其妙很是不解,但,也不急。摸索着,从披在她身上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一一一
却,他拉住了她夹着香烟欲往唇边送的手,微凉,颇为较真,绝对的固执。
“你干嘛?”
小七皱眉,不解,想要缩回她的手,却,他握的更紧。
“这东西,还是不抽的好?”
男孩儿看着她,无声无息,抽掉了她手中的香烟,却双眸里的嘲弄更甚,仿佛他就是一个可以洞悉一切的圣人,“小七,你就不能放过你自己吗?这么自艾自怜,给谁看呢?有没有犯毒瘾,你最清楚!小叔消失了,你就是这样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出现。”
“我知道。”小七抬起头,就这么望进了男孩讽刺的眼,摇摇头,心里的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十六岁那年,她和他天天在一起,太幸福,就这么青春,就这么年华,快乐,幸福,一切来的那么容易,一点都没察觉这就是幸福。却,后来西藏一行,她明白觉悟了,开始对这个世界,对这个浮华落败的人生,充满期待,充满幢憬,他却又不在了,心空出一块,一碰就撕心裂肺,一切都太过突然,像是在演戏一样,他就这样离她而去,她站在原地,却再也找不回他了。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拥有这么一个举世无双的男人,在这个不堪腐朽破败的世界上,幸福如期而至,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一个与她十指交扣,不离不弃,一辈子,生生世世的男人,却又消失了,真像是应了那时她在西藏,残忍在他屁股后面刻上一个鲜血淋淋的‘七’字时说的话了一一一我总觉得你会离我而去。可不是,他现在又消失了,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对她,虽说她不是个好东西,但至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为什么,老天爷就见不得她稍微幸福了那么一下,马上,又收回。
“你知道?”他愤然地甩开她的手,恨恨地看着她,“玄小七,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干什么!我能干什么?你说,我能干什么?墨谦失踪了,他又失踪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什么都毁了,什么都没了,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身体,你也想要,他也想要,甚至你的那些个玩伴,看到了,也都想要。这么一个没有一丝温暖的人生,这么一个互相折磨的日子,我活着干嘛,我还活着干嘛,还不如放纵,至少,每次吸完它们后,我的神经是麻痹的,尽管再歇斯底里的煎熬,亦可以让我瞬间忘记疼痛,忘记没有墨谦的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你说我自暴自弃也好,你说我毁灭般的绝望也好,我在做梦,梦生魂死,我梦想着有那么一天,一睁开眼,他就站到了我的面前。”终于,忍不住,她喃喃哭了出来,却,男孩儿依然看着她,甚至,眼里的嘲弄更甚,“小七,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吗?”
“是!”她痛苦的咬住下颚,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墨谦,想到以后的日子再也没有了墨谦,再没有了那个男人,看向墨染时,她眼里几乎没有温度,“小染,你就让我这样自暴自弃的生活吧。”
………【45】………
“不,玄小七!这不是你要的生活?亦不是我要的生活!你不能这么自私!我已经没有了爸爸,没有了家,甚至,我豁出了我这条命,陪着你疯,陪着你魔,别忘了,是你教我学坏,是你教我吸毒,又是你往死里逼着我戒的。可是,你知道吗,我只有你了,我现在只有你了,离开了你,离开了你的那些一一一一不,现在,这不是我要的生活一一一一
呵,你要的生活?她觉得讽刺极了,她自己的生活还一团糟呢?哪管得到你要什么生活!!!不过,确实,自己对他做过那些人神共愤的事,甚至,那时,他还只有十一岁,因为,墨谦失踪了,她也就彻底疯了,可是,“回不去了,小染,我一一一”
他打断,不以为意,“小七,做我的女人吧。”
无语,她猛地瞪眼,像是被骇到了一样,墨染不禁加强了语气,“小七,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是他们的影子。”爸爸,小叔,我和他们留着相同墨家的血,所以,我绝对会是他们最好的替身。
“小染,我只要墨谦!况且,我已经结了婚。”
她咬牙,斜睨了他一眼,有些生气,难道她就这么将就,难道他就愿意这么憋屈。
墨染抿唇,神色有些阴冷,睨着她,讥笑:“怎么,你结了婚我就不可以招惹你了吗?记住,这是你欠我的,我还偏就要来招惹你了,你能怎么?你说你只要墨谦!小七,你就别骗自己了!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谁都不要,却唯独嫁给了让人捉摸不透的沈三?你爱他?笑话!说白了,他不也是你心中墨谦的替身罢了。毕竟,这沈三,是小叔十五岁纳粹时期最重要最浓烈的一笔,所以,小叔一消失,在你身边,那时还只有我,你就还只想到了来害我,抽烟,吸毒,你想把我变成另一个十五岁时的小叔,却,沈三自动寻上门来了。你一看到他,哪还再看得到我呢,我就像是一颗杂草,被你抛弃在一旁。为什么,沈三可以,我却不行?”
“关你屁事,停车!”小七怒了,因为点中了她的心事,那时,自己可不就是想把他变成墨谦吗,却沈三来了,也就作罢,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一把拍向方向盘,都不管这车是行驶在川流不息的高速路上,打开车门,就准备往下去跳。
墨染努力稳住方向盘,一把将那个自寻死路的女人拽回了座椅,猛踩油门,横冲直撞,终于,平平安安,开到了别墅前,停下,熄灭车子,下车,他拉开车门,倾身准备抱她,却,小七愤怒的打开了他伸出来的手,径直就进了别墅。
………【46】………
还是印象中熟悉的房子,却,物是人非。
和沈三结婚前,她一直都是和墨谦住在这里的,直到墨谦消失,她结婚,才搬了出来,因为她不能容忍任何人登堂入室,破坏它的唯一性,似乎,这就是她最后的一点念想。
婚后,她几乎没有来过,因为害怕,这就是她心口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谁会傻得去掀啊?
却,男孩儿开着兰博基尼,也不说原因,莫名其妙把她拽了过来。
小七心里恨死,搞什么鬼,这深更半夜的,这墨染到底啥意思呀,会不知道她心里的这禁忌,都五年了,如今把她拉来。
“你以为你很坚强,其实只是装的还可以。”
不知怎么的,忽然她就想起了这么一句话,不管是五年前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都太懦弱。也许,真就这么不堪!
扪心自问,若不是害怕触景伤情,她五年前跑出来干嘛,找死?只是,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首先,苟延残喘的活着,还不是放不下眼前这个男孩儿,毕竟,这是大少临死前亲自托给她的。再来,一日没看见墨谦的尸体,她就决不放弃。
尽管五年没来,但这里的房间依旧干净整洁,可见一直都有人在打扫着。
处处都是熟悉的回忆,处处都有墨谦浓浓的味道,似乎,他一直都在,从未走远。
将门钥匙抛向茶几,她瞪着细长的高跟鞋上了二楼。那里是她和他的卧室,她就想看看!却,还只是走到中途,她便有些支撑不住的往下瘫倒,墨染因为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所以眼疾手快,赶紧上前,稳住了她的身形,担忧的看着她冷汗淋淋,因为悲痛而扭曲的脸。
“小七,你还好吧?”
她颤抖的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撑起身体,摇了摇头,环视整个房间,“没什么,只是有些伤感罢了……我想他了……”
男孩儿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什么,却终是什么也没说,叹了一口气,把她扶进了卧室。
坐在床上,她满脸疲惫,揉了揉酸胀疼痛的大脑,视线落在男孩儿身上,见他一脸担忧,不经好笑。眯起眼,憋了他一眼,那样子满是嘲讽,“你不就想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吗?你不就想看到我伤口迸裂的样子吗?别装了,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我知道,我欠你,但用不着你这样三番四次刻意的提醒吧?”
从她和沈三结婚起,小染对她表现出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么明显,如今,他这样害了人冯小公子,又这样把她拉到了这里,要真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她算是白和他一起生活了五年。
躺倒在床上,还是这里的感觉最好,像家,其实,只要有墨谦的地方,就都是家。可面上,淡淡,就这么望着他,那样子,明显已经十分不爽,眯着眼,看着男孩儿,声嘶力竭,“你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我记住自己欠你罢了?撕开我的伤口,撒盐,好玩,有趣,是吧?”
墨染看她这样,不觉好笑,也躺了下去,和她并排,
“不,小七,我从没这么想过。”
“因为,这根本就不需要我刻意来提醒,你本来就欠我……”
他看着她,叹息,“小七,知道么,我带你来,只是因为想要你快乐,想要你变得纯真起来。知道吗?你的心结没打开,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可怕。”
他躺在床上,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的腰,垂着头,委屈的抽了抽鼻子,无力的把头埋进她的肩窝,叹气,有些无奈,估计这女人不定又把他想坏到哪里去了,皱眉,泛着雾气的眼睛紧锁着她:“小七……小叔真的失踪了!!!……别再折磨自己了,你就算现在死了,他也不会出现!!!”
“以前的你,阴暗,自私,凉薄,甚至疯魔成狂,却,总算还是有生命的。可,现在的你,妖娆于形,冰冷在心,你把自己整个冰封了起来。多么残忍,看看,你对自己都这么残忍,无情。醒醒吧,现在,你不像活着,只是在行尸走肉。”
皱眉,听着他的话语,她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望向床头那张她从艳子那里扣下来的照片一一一一一一一
那是十五岁时的墨谦,照片很美,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是墨谦女孩是沈艳,像个嚣张的纳粹分子一样!颓废、张扬、叛逆、堕落、腐朽、空虚、轻漫,他剃着寸头;只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裤;手里擒着一支万宝路的烟;徐徐的烟雾吐向她胸前的佛坠!她;跪在地上;身上是那件绣着曼陀罗的黑色和服;而他手里拿着剪刀;地上则是一地散落的长发!闭上眼,她无限悲痛,
“十六岁之前,我没有墨谦,他和艳子,都是沈三的。十六岁以后,我遇见了这么一个男人,邂逅了这么一份真爱。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
她把手放到他轻轻抱着她腰的双手上,握住,暖暖,曾经,墨谦就是握着她的手的,已然逝去的美好时光里,他总是这样握着她的手,仿佛她就是自由的风筝,不管心有多大,人有多疯狂,他就是那个死死拽着风筝线的人。他带着她到处疯,任由她到处闹,却总是在她快要彻底迷失堕落疯魔的时候,用力的一拽,将她又拉扯了回来,以免他一个不小心就把她给弄丢了。却不想,就有这么一天,风筝还在,线还牢固,那个本应拽着风筝死死不放手的人,却永远不见了。
“你知道吗,我这五年,没有墨谦,我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我带着你堕落,我嫁给沈三,我再次复吸,甚至,那些个样子,连我自己都无法用正常的眼光来看我自己。我将我自己毁了,彻彻底底。因为,我希望他又像上次一样,一个不忍心,又从暗处走出来,然后抱紧我,说,小七,我们好好过日子。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即使是我把自己给毁了,他还是不出来,即使只是在梦里来看我一样,他都不愿。我知道,这次,他是真的不在我身边了,这次他是真的丢弃我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沈三说,我毁了自己,也得不到想要的;符二说,一行说,你也说,大家都这么说,可是,我若是不毁了我自己,我若是不去尝试,又怎么知道呢?一定是我还不够狠,所以,他不出来……”
………【47】………
“或许,我应该真寻死一下,试试看。我把自己逼上悬崖,他若是出现了,那么,我决定回头,可,如果,他还是没有出现,我就拖着这个残破不堪的身体,去找你爸爸吧!”
她笑着,漆黑的眼睛里有雾气,她指着照片里的男孩:“小染,知道吗,墨谦答应不会再抛弃我的了,可是一一一一”
疏离的光线,疲惫的身躯,“小七,”他轻轻喊他,她缓缓睁眼看他,却,是那样的殇,他从没看见过那样赤红的眼睛,仿佛焚化洗礼,那样的悲伤,那样的伤感,那样的无助一一一“小七,”他脸庞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小七,我不许你死,你欠我一条命,我要你还给我,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她懒懒地眯起眼,讥诮,“我没想象个傻子一样白白去送命好不好,只是,这样过着,太无聊,还不如去死……”
“我想听到他的声音,我想被他拥在怀里,我想说我想他,我想和他一起去拉萨,我想和他生一个我们自己的宝宝,我想他,可是,我就是找不到他了,不管我多么的伤痕累累,不管我多么的自暴自弃,我想说,墨谦,你快回来吧,可是,明明我没看见他,却总自己欺骗自己说他就在附近,他在看我,他也想我,可是,他就是不出来,可我还是一直坚信。你说,我他妈的是不是犯jian?我不是非他不可的,不是非他不可的,却,离了他,我什么都不想要……”
她笑着,埋头,将脸藏进枕头里,却,男孩儿依然看到,眼泪越过她的脸庞,滑落在她绝望的脸庞。她说的乱七八糟,情绪激动,一如此刻她的心情一样,千头万绪。
谁要这是在她和他一起生活过的房子里,到处都是她怀念的味道,到处她都可以联想到那个已经随风无声无息离去的男人……
男孩儿静静听着,有些酸涩,难言,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情绪,只知道,她这样,他很难过,或许,本不该带她来。
墨谦之于玄小七,是个永世的劫。
墨谦爱这个女孩儿,玄小七也爱这个男人,爱这个宠她上天的男人,确切点来说,这两个人都不是东西,她疯狂,暗黑,自私,凉薄,有仇必报,像是一颗从地狱蔓延出来的红色曼陀罗。而他,纵容她的疯狂,甚至撕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用血浇灌这棵带毒的死亡之花,太宠,太纵,却,是真的捧手心里爱着呵护着的。
是的,她永远都是他的小女儿。他养育了她一年多,全心全意,掏心掏肺,所以,即使她内心再暗黑,再凉薄,情感上,她始终还是依赖着这个男人的。每个人,不管她是谁,有多么优越的生活,或者活的多么艰辛,甚至,不管,她的外表,装着,表现得有多么的坚强,但,在她的内心深处,一定都会有那么一个人,有那么一个精神支柱,那是一个人最心底的念想。而,墨谦,就是她的那个念想,他能让她暗黑的心踏踏实实平平静静。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上天的宠儿,是时代的弄潮儿,他的优雅,他的智慧,他的一切,美丽的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外人不可触不可及。却,他抛却了所有的骄傲与优雅,以常人不敢想的程度,往死里宠着她。
或许,没有遇见她的墨谦,曾经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优雅迷人,可是,心,飘渺无依。却,遇上了她,心便从此有了灵魂归属的港湾了。
“小染,墨谦曾告诉我,碰到难事儿解决不了的时侯,就闭上眼,全交给他,他会护我一世周全,可是,现在,他连人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望着他,抹不去她那情殇,悲倦,伤怀的灵魂,“小染,”她抚上男孩儿的脸,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儿不是吗,这眉,这眼,这个孩子真的很像墨谦,像十五岁时的墨谦,无法无天,纳粹,那是她无法触及的岁月里色彩浓烈印记斑驳的墨谦,却,现在,近在咫尺,这个男孩儿,她,不想要。
拇指摩挲着他的唇,摇摇头,“寻死,那也只是无聊想想的,大少把你托给我,我哪里还能自己去选择死活,现在,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她浓浓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子,紧紧抱住了身旁的男孩儿,“也许,那句话说的很对,老天爷就见不得我幸福,它会把我身边最最重要的墨谦带走,以提醒我得到的太多——”喃喃,是一个女人全部的爱与恨,情与罪,却,伤心伤肺,无可奈何。
………【48】………
其实,玄小七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她很难信任一个人,亦很难将自己的所有,尤其是心,交付给另一个人。
她怕,因为曾经在感情上受过一次伤,她怕自己最后会像上次和安然一样,落得面目全非,对面不相识的凄惨下场。
她的内心,不仅住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恶魔,亦住了一个充满不安灵魂感的小可怜。所以,这就决定了她的自私,决定了她的凉薄。因为,受过伤害,所以对危险极度警惕,只要一发现潜在的危险,她就会迅速的关上自己的心,让自己不受伤害。
就像是之前对待墨谦这件事儿上一样,她只承认是依赖,死也不承认是依恋。
即使他掏心掏肺,捧着,爱着,宠着,纵使她也会留恋,也会心动,却,她还是不承认,因为,她要保护自己。她认为,爱了就很危险,更何况是像墨谦这样优雅如神抵的顶级少爷,她怕自己抓不住,最终,还是会被舍弃。所以,她打死不承认,反正,不管爱或不爱,只要他一直在她身边就够了。
可是,最后她还是承认了,她爱他!!!
因为,他是真的、捧上了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一切、极度卑微的在爱着自己、在乞求着~
而她之所以会承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