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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独地活在世上,孤独地走着,孤独地看着,孤独地想着……世界之大,却仅容得下一个人的足迹……娘、妹妹,你们再等等,哥哥一定会想尽办法……”
………【第十回 谓我何求(三)】………
“这……小施主所历所想倒真是与众不同啊,哈哈……”老道笑着望向和尚。
“人生数十载,恍如梦幻,有多少人渡尽此生而不知味,小施主却有幸观得众生诸相、前因后果,依我看,能有这般机遇倒是难能可贵。”和尚却道。
“嗯,这也是。”老道道。
“可这样的所见所闻对我有什么用,我现在只是一个下人,什么都没有,也没人会记得我,而且我什么都不会……”
老道笑道:“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你现在得到的,或许于旁人,正是可望而不可得。”
“还有谁会想像我这样?不都是想着过好rì子?”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相比那富贵人家的孩子,论远了去,你现在的处境更能激发你的思考,磨炼你的意志,这不正是他们得不到?况且,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rì。你的处境又非一成不变。待rì征月迈、斗转星移,你不断失去又不到得到,当以后你面对一个更广阔的世界,自能感悟你现在所得的宝贵财富。”
“以后?但我一想起厨房里的哥哥,我就宁可用一个可能更有意义的未来换取我目前短暂的富贵。”
“可你不是他,他也不是你,以他来讲,一个好的未来,或许并没有他的亲人重要。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所求,但他们所求的皆是由所识得、所体悟到所定,上天给了你贫乏的见识,便不会给你高远的所求,给了你深远的体会,便不会让你对平庸之事产生yù望,正所谓,市井之思维不适用于高远之yù。世人皆活在一方世界里,那些世界之外的事,即使见了,即使有所羡慕,于现实的生活,他们也不会过多的留恋,就算得到了,他们又如何体会得到其中乐趣?小施主,你应该站在你自己的角度与高度上,想想究竟怎样的未来才是你心中渴望并愿意追求的。”
“我……我究竟想要什么?我好像也不知道……”
“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孩子,你想要什么,你心中渴望的是什么,你有何yù何求,何思何寻,还望你莫及早下结论。细细寻思,rìrì反省、感悟,方才有所体会。”和尚又道。
“可rì复一rì,我究竟会体会到什么?我究竟能看到什么,知晓什么?纵有所得,有所悟,这些对我有用吗?这些会是我想要的吗?”
“这个世界rì复一rì的在变,我们既不断得到,也不断失去,我们得到新的感悟、新的智慧,和新的记忆,同时也失去旧的时光、旧的束缚,和旧的旅途。孩子,若你无法判断你所得的是否值得,你所失的是否悔恨,那就不要再等下去,勇敢地向前,孩子,如此,你才能更早的看清你生命的意义。”
“可我能做什么?我又该怎么做?”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这……什么意思?”
“独自站在这红尘人寰,观那纷繁尘雨、沉浮世道、百态炎凉、万种风情,不论那繁华千年的短暂、灯火辉煌的阑珊,皆只作奔腾流水、过眼云烟。直面内心永存之空虚,寻得那浩旷天地的砂石路,独自走在那漫云苍茫、重峦杳远的涸湖,独自立在那白浪翻覆、徐风醉扬的岩泽,走过那漫漫人生,行乎当行,止乎当止。纵擦肩此生荣华,亦无悔白首马褂,驻在寒夜天涯,俯瞰这人世年华……”
“活在世上,一定要这么复杂吗?轻松点、zì yóu点,才是我喜欢的。”
“这世上之人皆好zì yóu,只是这zì yóu却非一rì能说清,你若想懂得,不如早早皈依我佛门下,我必言谈身教,保你学有所成、学有所得、学有所用,而且我佛慈悲,定不需小施主多施舍一文钱。”
“啊……”
“诶!你忘了,我道家也有对zì yóu的深刻探讨,你若想了解,还不如入我道教门下,必让你不负此学!”
“你们……”
“老兄啊,何必跟我抢,你前段rì子教化的弟子比我少吗?这孩子就让给贫僧吧!”
“诶!小施主天资聪颖,生来喜探讨人生之事,若入我道门,假以时rì,必成大器!”
“……”
半个时辰后。
“你们是神仙,一定什么都知道,能告诉我以后的我是做什么的吗?”
“这个……且待和尚我算上一算……
“孩子,你注定将被一种执念束缚,这执念,非家非业,非恩非情,非悲乐,非聚散,非兴衰际遇,非荣辱圈则,非浪迹人世,非看破红尘,你孤身一人游走在这苍野大地、浩瀚尘寰,阅尽人间众生诸相,悟绝凡尘普法殊谛。你无法摆脱这执念,也无法看清其中的真相与由来,你只能被迫前行,不能够停下,直至你此生最后一刻,回首这三世因果,知你心向何系,你才能明了一切。”和尚道。
“啊……”
“除非你懂得放下,否则一切仍是会按既定的命运前进。”
“……能说的再清楚些吗?我听的不是很懂。”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孩子,话已刻入你脑中,你不会忘记。有些话,你尚不能明,是因你还不能明,待时机成熟,你定将顿悟。”
“诶,够了够了,不可言太多,小施主不会做我们的弟子,我们还是任其自然。”
“那好吧,孩子,我便再赠你一曲:荒野她游走四方,枯草寒秋朝阳,提壶奏一笛殇,碧衣天下苍茫,垂闲乱世癫狂,红尘笑不尽凄怆。鸿雁川行,游子断肠,古道阑干,意仍惆怅,待我踏遍长空焦土,丹岩千里,借那岁月沉淀,黎谷悠唱,飘洒黄沙道尽绵长……老兄,那灵河缘池老翁还等着同我俩共饮佳酿,还是快些去?”
“嗯,走。”……
“荒野她游走四方?大师,这首歌什么意思?大师?大师!”
却见那林道前方已只剩两人渺小的背影……
“孩子,若我们有缘,便会再见,哈哈哈哈哈哈……”
“大师,你还没告诉我该怎么从这儿出去!”
忽见周身旋转,一只黑爪抓住男孩的脚腕,,男孩惊恐至极,“救、救命!”,将男孩扯入深渊……
暴雨急骤,狂风吟啸,黑云中雷声顿顿,断壁上方被雨水溅落细籽飞砂,吹在女孩脸上,飞入眼中,女孩紧闭上眼,不料,本能踏向前面一岩石的左脚突然踏空,女孩全身滑下。
“啊!”
幸而女孩双手仍抓着两块坚硬的岩柄,就这样,小身子挂在岩壁上。由于已攀了一半距离,若松手,女孩就会掉下壁崖,跌得粉身碎骨。女孩低头望了一下,顿时吓得双腿酥软。
“爹,我怕…。。。”女孩眼角已缠绕着泪。
“硁硁!”天空中,雷驰电掣,一道闪电劈向女孩所在的方位。女孩未注意到,“磞!”
“啊!”女孩吓得惊叫。
闪电正好击中女孩左边不到一尺的距离,那块岩石被击碎,滚落壁崖。“蒽——爹嘤嘤嘤嘤……”女孩却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罚吓得痛哭流涕。
“嘤嘤嘤————”
雷声依旧,女孩就这样挂在岩壁上,面着岩壁垂泪。
“蒽——爹——”
“哈哈哈哈,这女孩太可爱了,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哈哈哈……”
“喂,你……”
“哈哈哈……先别说……等我喘口气儿——喝额喝——哎呦,差点缓不过来了……”
“哈,算我看清你了啊,原来你就是这么一个幸灾乐祸的……”
“诶,你说什么呢!?谁幸灾乐祸了!?我是在夸她可爱,夸她可爱懂吗?你说你这人动不动就对我人参攻击,质疑我的RUP……”
“哎好好好,你没幸灾乐祸,你不是这样的人,行了吧,你说你还较真了,还动起手来了……”
“我就要打你就要打你就要打你,怎么样。”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我惹不起你,我躲还不行吗?走啦啊!”
“诶!别走啊,下一回的故事还没讲呢?读者还要听故事啊,喂!”
………【第十一回 孤岛霓音】………
“霞儿,我还记得,那rì傍晚,你我坐在小河边,你对我说的话……”
五天前,秦府外小河边,俩孩子坐在石块砌起的河畔上,挽起裤腿,双脚泡在水中。前后是叶已泛黄的小树林,时近rì落,夕阳的余晖映透倾斜树荫的斑驳,照在女孩脸上。
女孩穿着一件单薄的橘黄轻衣,腋下两条红纹,头系橘黄发带,左手腕的绯红玉镯和腰间系着的云纹玉佩流转明丽的光泽,额前的刘海散在眼前,女孩低垂着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男孩坐在女孩右侧,望着女孩被夕阳映照得明亮的脸,问道:
“霞儿,没想到你会今天回来……”
“嗯。”
“……可你以前……”
“润沄师傅这几天家中有点事,便让我们先回家休息,我回来的时候遇到兰儿,便和兰儿一起回来了。”
“哦,那……魁弦阁好玩么?听说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哪有那么远,不过也是很远,可不好玩……”
“不好玩?那魁弦阁到底是怎样的地方呢?”
“嗯……魁弦阁由于教习乐器的不同,依乐器种类分很多部门,我习古筝,在清乐部,位于南越城。”
“南越城?”
“在南方,本为南越国的番禺城,归属天朝后,改名为南越城。”
“那清乐部建在南越城是因为?”
“因为润沄师傅。”
“嗯?”
“润沄师傅是从北方南迁而来的客家人,擅外江弦,南越城的清乐部正是因她在筝弦界的殿堂级地位而建。”
“原来是这样,那琵琶和琴的两个部又位于哪里呢?”
“琵琶的燕乐部在西域的龟兹城。”
“龟兹?又是什么地方?”
“师傅说那里是大唐的边境重镇,爹曾说过,大唐西北边陲有由安西都护府统辖的四个军镇,分别是龟兹、焉耆、于阗和疏勒,润沄师傅说的龟兹城可能就是这里的龟兹。”
“那这个龟兹城位于西域,莫非也是……”
“没错,龟兹城也是龟兹国,其国都为伊逻卢城,归属于天朝后,伊逻卢城便被改为龟兹城。”
“那又为什么琵琶的燕乐部会位于龟兹城呢?”
“将
部设在龟兹主要是因为琵琶本就是经西域传入,这源于当时在龟兹的一名善弹胡琵琶的乐工——苏祗婆。”
“苏—祗—婆?”
“苏祗婆擅长家传的龟兹乐调‘五旦七声’,她跟随突厥皇后入周,将‘五旦七声’体系带到了中原,并传给了时为上柱国、相府长史的郑译,在郑译的推崇和整理下,使得琵琶在中原有了较大发展,如今宫廷里盛行的燕乐已缺不了琵琶这一乐器,苏祗婆有很大贡献。”
“明白了,也就是说魁弦阁为每部设的地点都是这个地方对该种乐器有着某种渊源?”
“嗯,差不多。”
“那么琴……”
“琴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魁弦阁的弦特指琴弦,魁弦阁最上几级的师傅教习的乐器也都是琴,因而魁弦阁虽有不少于二十个乐器分部,琴却占有其中多个,总称雅乐部,而琴部的教习费用也最高……”
“那就是说——魁弦阁的大部分收入都来自琴部?”
“不,魁弦阁的最主要收入来源是宫廷演奏,就是去皇宫演奏各种宴乐舞曲。如今皇宫里最盛行燕乐,魁弦阁最重视的古琴雅乐部反而不及琵琶的燕乐部所带来的收入。而乐工教习只是魁弦阁众多附属产业的其中一环,就像魁弦阁还设有舞女班神乐歌部和织衣坊,舞女班专门负责教习舞女,织衣坊负责为乐工和舞女编织服装,每到宫廷宴会或祭祀大典,舞女便与乐工穿着由织衣坊提供的极为jīng美的霓裳羽衣进入皇宫,为各宏曲霓音献舞。对了,兰儿不就在舞女班吗?”
“那霞儿你什么时候可以和兰儿一起去皇宫演奏,到时能带上我吗?我真的好想去皇宫看看!”
“嗯,其实各乐部的女孩到十六岁会进行一次年终考核,只有通过考核得到凭证的才能进入皇宫,就能获得职业乐工的身份。可在皇宫登记时却需隐瞒真实年龄,皆谎报为十二十三岁。凌天,我说的这些可是魁弦阁的绝对机密,可我现在一不小心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了,你千万不要再对别人讲起,不然,我就死定了!”
“霞儿,相信我,我绝不会再对任何人讲,包括老爷,而且我相信你到时一定能通过年终考核!可如果不能通过又会怎样?”
“听人说,那考核是极其严格的,要求也很高,有很多人都无法通过,而无法通过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回到原所在部重新习曲一年,另一条便是彻底放弃,魁弦阁将不再保证你以后的任何就业。”
“这么难?!那……是否只要给足钱就能进入魁弦阁的任何一部?”
“不,魁弦阁每部只收既定的人数,而且不是给了钱就定能进入,就拿我在的筝部举例,你需要先签订一份契约,并交出六十两的定金,然后润沄师傅会对你进行测验。她首先会把你带到一个房间和你单独面试,观你气质、长相,并会特别仔细观察你的十指,而后和你进行一盏茶功夫的交流。窗下放有一十六弦筝,她会轻触筝弦,让你分辨弦音,若你之前已学得少许,就会让抚一曲。最重要的,是看你是否有习筝的天赋,但是怎样的标准,我也不懂。在这些后,你就可以回家慢慢等待,若你被录入,不出十天就会收到驿馆的来信通知……”
“哦,那我们再回到刚才的问题,琴部到底在哪几个地方?”
“因琴在魁弦阁中居首要地位,故琴有多个分部,就我目前知道的,有曹州、扬州和巴蜀,其中扬州和巴蜀是因琴的两个流派居于此,已逝的当朝名师赵耶利就对这两个流派做过总结‘吴声清婉,若长江广流,绵延徐逝,有国土之风;蜀声躁急,若急浪奔雷,亦一时之俊’,至于曹州的一部,则是因赵耶利出身于此。现在你懂了吧?”
“懂了,不过我还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
“你们魁弦阁的总部在哪?”
“这个……这个应该是最高机密吧,我知道的不是很详细,但听说在南方的一座大岛上,很神秘,可南海上有两座大岛,分别是崖州和流求,到底在哪一个上面,我不知道。凌天,你还想知道什么,别托以后了,一并问了吧!”
“这小男孩问题还真多啊,也真难为这小姑娘了,居然都给回答了,连最高机密都……”
“你懂什么?这叫不耻下问!小孩子嘛,遇到不懂的就应该问,问得越多越好。”
“什么不耻下问?小姑娘明明懂的比他多好不!?而且你还越多越好……你不烦啊?!”
“又没问我,我烦个什么?”
“……算了,不和你争了。”
“霞儿,其实不是我想问……”
“嗯?”
男孩黯然道:“是我真的很……霞儿你一去就是四年,中间回来还不到三次……你知道吗?这四年我一直在想你,我很想知道四年里你都在做什么?我想在旁边看着你,照顾你,和你一起去面对世界,可……可……霞儿,让我和你一起走吧!”说着,男孩竟不自觉牵住女孩的右手。
女孩却低着头,她不敢望男孩的眼睛,也不想让男孩这个时候看见她已红润的双眼。她不安地挣脱男孩的手,独自靠左沉默着……
男孩望着女孩,他想知道女孩心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寒雪纷飞,冷风呼啸,男孩不安地说着梦话,他沉睡着,双眼紧闭,脸上却是为女孩担心的表情。
“霞儿……”男孩忽然喊道,“别哭了,霞儿,不要哭,凌天害怕看到霞儿哭……因、因为在看着霞儿委屈、抹眼泪的时候,凌天心底会感到一种窒闷的伤感,会突然非常怜悯霞儿,会想到霞儿命中生来的苦痛……可我不能把这种怜悯让霞儿知道,因为没人想接受这种怜悯,也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被人怜悯,这种怜悯是直接对她一生的否定,是一世的怜悯,没人会承认,更没人能承受……”望向男孩周围,无一人来过、走过,冰凉的雪地,不断地堆积白雪,完全埋藏着男孩单薄的身体。
yīn霾郁郁、汹寒缭绕,这寂冷的空旷,在男孩周围弥散、游荡。
………【第十二回 孤独羁旅】………
“霞儿,你没事吧……”
“没,没事……”
“霞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我,我帮你……”
“真没——
“凌天,你别担心了,霞儿……真没事……”
“霞儿……”
夕阳残照,寂静的小河,清冷舒缓,身后小树林中,残影斑驳,秋蝉鸣响,恍若年月走过,让人不禁回首起当年年少时光,那股无忧无虑,那股自乐其中。
“霞儿,你在南越城待了这么久,能说一说,南越城有哪些好玩好吃的吗?”
“嗯——其实待久了,南越城也没什么太好玩的,不过那里的人们,特别是姑娘,都很热情,很好客,要说吃的——盐焗鸡你想吃吗?”
“盐焗鸡?是用盐腌的吗?”
“对啊,用了很多盐呢,不过我当时吃的那只,不知什么原因,咸味特别重,我吃一两口,就吃不下了。”
“啊?盐放多了?”
“盐焗鸡本来就应该放很多盐吧,不过这也没什么,倒可惜了我宝贵的外出时间。”
“为什么?你当时很急吗?”
“凌天,你不知道,虽然我在南越城待了四年,可我更多时间只能待在魁弦阁,很少有机会可以上街,还只能在润沄师傅的陪同下才能外出,而且,我身上大部分银钱都已经交给了润沄师傅保管,即使有机会偷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