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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风流-第3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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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不由冷笑。

    他眼眸深邃,慢悠悠的道:“哦,看来朕的大臣们,似乎都反对郝风楼的意思,是么?”

    这句话,却是有些莫名其妙,让在座的学士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朱棣却是似笑非笑的道:“可是朕却是觉得,郝风楼的建言,老成谋国,将士们厮杀疆场,为咱们大明开疆拓土,难道要轻易拱手让人?你们拿,未免也太大方了,我大明固然是重恩而不重威,只是那暹罗王失德,朕吊民伐罪,这又有什么好教人说闲话的?你们平时都说,这天下各国都仰慕我大明,既然如此,料来那些暹罗人也很愿意成为我大明的子民吧,朕理应满足他们的愿望才是,依着朕看,这件事,就按郝风楼说的办,解缙,你来拟旨意,其一,改暹罗为定南行省,其二,于定南省设资政院,使这暹罗土人推举大臣秉持军政之事,其三,在暹罗设十三府,同设十三卫……”

    解缙不由愕然,只是陛下虽然看上去说的轻松,却又有一种不容人拒绝的威严,其他几人正想再劝,解缙却觉得情况有些不对,连忙给黄淮和胡俨二人使了眼色。

    ……………………………………………………………………………………………………………………………………………………………………………………………………………………………………………………………………………………………………………………………………

    从暖阁里出来。

    解缙刚走几步,便被黄淮追上,黄淮显得气急败坏,不禁道:“解公,陛下如此专断,解公为何不仗义执言,莫非这件事,就如同儿戏一般?”

    黄淮所说的儿戏,不只是因为不能将郝风楼禁锢在暹罗,而是这暹罗的资政院之事,这暹罗既不派遣朝廷命官,又不封一个国王过去,却全凭暹罗人自行推举大臣主持政务,这显然,有些儿戏了,这不是胡搞么,历朝历代,乃至于中外,也不曾有过这样荒唐的事。

    解缙微笑,道:“既然黄公知道这是儿戏,那么就不妨,让它儿戏吧,既是儿戏,将来迟早要闹出事来,到时咱们再仗义执言,又有何不可,何必要急于一时?况且,今日陛下突然变了口风,老夫觉得,必定是那郝风楼事先就进了谗言,这个时候我们何必要碰这个壁,哎……可惜了,原本将那郝风楼禁锢在西洋,京师中的麻烦,就少了一半,看来咱们还是不得不和那郝风楼打交道,不过,其实这也无妨,你看,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郝风楼固然是厉害,可是他想改变江山的颜色,却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蜉蝣撼树、螳螂挡车,何其不意,黄公,你不必多虑,这几年,老夫其实是想明白了,咱们不能做石头,做石头便是中流砥柱,看上去是坚硬,实则迟早却是要被水流冲垮。咱们要做水,水无常势,也无长形,因时而动,因地而形,时间有的是,不必急于一时。”

    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笑了一声,走了。(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八章:基业成矣

    宫中的旨意终于出来,旨意并没有脱离郝风楼的期望,一切都如郝风楼建言的一般,并无二致。

    其实这份旨意,关注的人除了一些朝廷命官,士林和坊间倒是闹了许多争议,有人捶胸跌足,说是朝廷胡闹的,也有人觉得朝廷如此,未免失德,于是有人一阵哀嚎,倒也有‘无知百姓’,觉得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妥,朝廷开疆拓土,这不正是盛世的征兆么?

    自然,寻常百姓觉得好,未必就是真的好,因为这些人自然没有发言权,他们说好和坏,都和舆论无关,就如那万民伞一般,地方官员离任,自然也轮不到你寻常百姓来评价,好坏终究是士绅老爷们的事,若是当真做好了,士绅老爷们不但敲锣打鼓的相送,自然还要假托‘万民’的意思,代表一下广大人民群众,送那么几柄伞意思意思。

    假若真有一些愚民,自认为这万民伞当真和‘民’有关,那么就未免让人觉得可笑了。

    说来也是可笑,那暹罗相隔万里,许多人甚至连暹罗在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大家的牢骚,该骂的自然还在骂,只是读书人对于‘愚民百姓’固然是专断,总是如后世公知一般喜欢代表一下人民群众质疑一下朝廷,大放厥词几句,可是恶人终有恶人磨,皇帝老子压根就不搭理你,你能奈何,当今天下,看了不是明末之时一群东林公知们指点江山的时候,真要敢把事情闹大了。这廷杖和官军的枪棒可都饥渴难耐。

    而郝风楼得了消息,却是大喜过望,他连忙修书。命人飞快送去谅山,事实上,这份圣旨,关系到的乃是整个西洋的格局,只要有了圣旨,郝风楼几乎可以肯定,数年之内。西洋一带,很快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修书之后,郝风楼旋即便请了那陈夫子来。

    陈夫子得到郝风楼的召唤。自也不敢怠慢,在翰林院下了值,便坐了轿子前来拜谒,其实郝风楼和陈夫子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交。可是大家心里清楚。大家是利益攸关的共同体,因而都必须维护对方的利益。

    陈夫子落座,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海防候,那满肚子的雄心,立即烟消云散,要知道他自创陈学,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迅速传播,而他自然而然。在交趾云贵一带被人称颂为大贤,百年之后。若是陈学的影响依旧,将来混个亚圣的名头,却也未必没有可能。

    他心里本就渐渐有些骄傲,可是一见到这个名满天下,交趾一带军、政、文、商的背后实际操纵者,竟是这么个‘小’家伙,难免使他英雄气短,觉得矮了一截。

    吃过了茶,二人自是寒暄,陈夫子对郝风楼很是开陈布公,直截了当道:“恭喜侯爷得偿所愿,这圣旨说起来,还是老夫拟定的,是解学士地差遣。”

    “哦?”郝风楼不由笑了,问道:“这是什么典故?”

    陈夫子捋须,道:“拟诏本就是翰林的职责,昨日内阁那儿请了几个翰林去,为的就是拟这诏书的事,只是那几位同僚听了内阁那儿的意思,个个义愤填膺,都不肯动笔,说是不敢助纣为虐、为虎作伥,那解学士似也有推诿之意,也不肯动笔,不得已,只得将老夫从文史馆里请了去,让老夫动笔。”

    郝风楼听的失笑:“如此,岂不是让陈先生又背了一个骂名?”

    陈夫子却是不以为意,道:“这算什么,老夫身上的骂名难道还少了么,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他们的毁誉,老夫已经习以为常,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也不少。”

    他说的倒是有道理,陈学的领袖敢来京师做官,本来就是需要有担当和勇气的,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还奢谈什么光大陈学?

    自然,这些是题外话,郝风楼决心进入正题了,他沉吟片刻,道:“陈先生的书,后进都曾拜读,许多都很有道理,让郝某人耳目一新。只是有一处,我不太明白。”

    “哦?”陈夫子道:“不知侯爷有什么不明之处。”

    陈夫子打起了精神,他意识到,这位海防候既然来讨教,必有用意,自己决不能等闲视之。

    郝风楼笑道:“先生有一本经典,叫《富国论》,这本书里提到说,重商并非是坏事,便是孔圣人也并不排斥货殖之说,可问题就在于,重商能强国,能富民,可是先生也是亲见,商贾历来被轻贱,这不是一日也不是两日,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既然商贸是好的,又该如何保障商贸才好呢?”

    这句话,才是郝风楼真正地意图。

    保障商贸,就是保障郝家这个天下一等一的大财阀,才是保障谅山乃至交趾这些所有息息相关人等的利益,是保障郝风楼的根基。

    陈夫子皱眉,竟是有些答不上来。

    其实说白了,陈学这等离经叛道之言的出现,倒并非是闭门造车,只不过是因为有了谅山,有了谅山的商贸和土壤,有了这土壤,才滋长出了陈学。这便如明末的王学,在明末时因为资本主义萌芽的出现之后,开始出现许多奇谈怪论,甚至有所谓王学大儒,提出天下完全可以不要君主,君主本就该由大臣自行推举。

    这些破天荒的话,并非是因为这些绝顶聪明的王学领袖们脑子抽了筋,一时糊涂才口不择言,只不过他代表的,是江南一带,某些利益集团的诉求而已,只不过这个诉求,最终被满清入关所打断,自此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早被人遗忘。

    而陈学,也是如此,他们破天荒的提出各种‘奇谈怪论’,并非是陈夫子闭门造车,也不是他脑子糊涂,只是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滋生了新的利益集团,这个集团需要有人说话,需要有自己的理论,有了需求,自然而然,陈夫子就被高高捧了起来。

    现在,郝风楼这句发问,使陈夫子不禁一呆。

    因为他为这个新的利益集团著书立说,传达了他们的利益诉求,却是发现事情又到了原点,这陈学,竟然忘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那便是,如何长久的保障这个集团利益的问题。

    若是不能保障,即便今日如此,那么明日,王命一下,岂不是陈夫子乃至于他身后的这些人,又重新回到了原形。

    郝风楼趁热打铁,又说了一句:“陈先生可莫忘了洪武年间,有个沈万三。”

    陈夫子面色更加凝重了,沈万三,富可敌国又是如何,最后的结果,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就如那些地主士绅,他们今日能有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局面,这不但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实力,除此之外,还有理学为基础的理论,更重要的却是,他们拥有极大的政治权利,天下表面上是在天子手里,可是最终若是没有士大夫参与,或者天子与士大夫离心离德,那么最后,极有可能天下大乱,这江山的主人,怕是要还一换了。

    陈夫子陷入了深思,他感觉到,自己确实忽略了财阀们一个更为重要的利益诉求,而这个诉求,似乎才是真正的关键。

    最后他苦笑,却是正儿八经的看着郝风楼,道:“老夫愚钝,还请侯爷指教。”

    他堂堂陈学领袖,居然下问到了一个毛头小伙头上,这若是让他的徒子徒孙们见了,怕真是要膛目结舌了,可是陈夫子居然态度很是认真,事实上,他急需从郝风楼口里得到答案。

    郝风楼微微一笑,道:“其实这个答案,就在这一份圣旨里,陈夫子何如再仔细的看看那份圣旨,或许,会有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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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夫子走了,是郝风楼亲自送到了中门,二人都是一副宾主尽欢之色。

    最后郝风楼看着那轿子缓缓而起,越行越远,郝风楼的目光,却不由掠过了一丝笑意。

    只是不知自己的启迪,会让陈夫子又鼓捣出什么奇谈怪论来呢?自然,这个家伙其实是个老油条,能混到今日,自是最熟谙利益关系的,想必,绝不会有什么大逆不道之言,只不过嘛,少不得又要让旧学还有那些地主士绅们大跌眼镜了。

    “嗯,若是书出来,自己必定要好生拜读一下。”

    作为陈学的保护者,或者说是陈学背后的操纵者,说起来,郝风楼自己都觉得有些惭愧,因为他对陈学的了解,怕不会比谅山的学堂里随便一个学生要多,自己的业务水平,真要有个评价标准,怕是属于不学无术那一类吧。

    想到这儿,郝风楼不禁发笑。(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九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晚秋时节,天气微凉,南京城里万物萧索,便是连行人也稀少几分。

    各部堂里的老爷变得有些慵懒起来,大多时候,都是笼着袖子,等着吏员泡了热茶、斟了热酒来,清谈几句。

    所谓‘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恩’,这君恩要不要报是两说,可是心性却还是要谈的,况且南京这儿又有说法,叫做春夏冬日报君恩,秋高正爽谈心性。大抵是因为春日一到,便少不得要开始劝农,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过完了年,便要开始活络了。一到夏日,夏讯就来了,该赈灾的赈灾,少不得又要忙碌,至于冬日,接近了年关,各个部堂就少不得要核算钱粮,要进行统计,这叫年末扫尾,各个部堂,都要把今年的工作大抵的收拢起来,以备存档。

    唯独秋高正爽的时候,不但天气让人懒洋洋的,便是这部堂里的事,也都少了许多。

    于是除非有事,大家都晓得规矩,即便是公文的往来,也会少了许多。

    户部掌握天下钱粮、人口户册,自是至关紧要的衙门,即便这里也不能免俗,几个堂官闲坐在炉边,说的大抵都是洪武年的旧事,言论之中,不免谈及到魏晋的风流人物,端的是唏嘘感叹。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一处公房,各自有些心神不属,大多时候,尚书大人公务之余,都会出来和大家闲坐的。新任户部尚书古朴乃是户部的‘老人’,夏元吉在的时候他是右侍郎,大家那时候就是同僚。这位古大人为人谦和,即便做了尚书也不自傲,偶尔总会和大家打成一片,只是这几日,却是有些不太寻常。

    其实户部之中,也有人晓得一些内情,只是在这部堂中。不便说罢了,因而大家都装糊涂,其实他们谈心性。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部堂里做事的,街头巷尾的议论你是不能谈的,谈了不免让人看轻。这叫自甘堕落;可衙里的公务。却也不能谈,公务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谈起来,不免要品评好坏优劣,若是一时失言,计较起了某次仓储调拨的错漏,说不准。这主事之人就坐在你的对面,当面撕了你的皮自然不可能。怀恨在心是必定的。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谈国事了,莫谈国事是给寻常百姓的告诫,官员自然是可以谈的,可问题就在于,这国事各有看法,真要论起来,天知道会不会有人跟你较真,到时候撕破了面皮,少不得又是一地鸡毛。

    恪守中庸,想来想去,不谈心性谈什么,这说话,决不能说到实处,就是要往虚里说。

    自然,心性二字,却也是垄断的,在清流眼里,你们这些浊流官儿也配谈心性,在浊流眼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愚民百姓也配谈清虚?凡事都不能逾越,就如这户部的给事中,这是一等一的清流,他谈的,必定是极为高远的东西,堂官们只能附和,可若是堂官,就不能如此高深莫测了,否则不免让人讥诮,诸如此类,看上去是漫谈,实则却是规矩森严,每一句都不能错。

    正说得热乎,却有小吏进来,拿着一份禀帖,道:“诸位大人,外头有人要见主事的大人。”

    这主事的大人往大里说,当然是尚书大人,往小里说,当值的堂官也是主事的,其实方才给事中王弼正说得耳热,其他几个人都是赔笑聆听,正在兴头上,突然被人打搅,便怫然不悦,拉下脸道:“是什么人,见的又是什么主事官?”

    吏员也是感觉自己糊涂,方才一时情急,竟是没有把事情说清楚,连忙道:“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郝风楼。”

    这一下子,炉边的人都是目瞪口呆,锦衣卫都指挥使,还是那郝风楼。

    这位仁兄可不是好东西,大家成日都在背后里骂,偏偏这家伙时运好,越骂越是步步高升,莫说是户部,便是内阁几个都忌惮他,这样的人,远远的骂就成了,如今人家找上了门,反而让人有些发憷。

    况且此人是锦衣卫都指挥使,莫不是有什么公务,一想到这个,大家后脊就有些发凉。

    那给事中听了郝风楼的名字,立即站起来,他是清流嘛,自该回避,对郝风楼这种人,见了之后是对他冷言冷语么?这自然不成,人家好歹也是天子近臣,高官厚禄,自己品级低,算是后进,可若是行礼如仪,又不免被人诟病,等同于白纸上被人泼了墨,自此有了污点,清流也就不清了,自甘堕落,所以这个时候,回避是最好的结果,说好听些叫做不与此人为伍,说难听一些,便是躲,有多远躲多远。

    王弼可以躲,其他人要躲却不容易了,几个堂官此起彼伏的咳嗽,倒是有一人道:“请进来吧,我这便去禀告部堂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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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尚书古朴在公堂里闭门闲坐,眼下确实没什么公务,这个时候,本该是去吃口热茶,和同僚说几句闲话的,可是近来,他却有些不安,就在七日之前,解学士请了他去,问了些户部的近况,随即突然插了那么一句,陛下对户部多有不满,昨个儿特意提了夏元吉。

    听了这话,古朴便开始心神不属了,夏元吉是谁,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此人从洪武朝到这永乐朝,素有君子之称,可千万别小看了这君子二字,君子代表的是品行高洁,代表的是德行,在士林眼里,你什么都可以不论,唯独这品德,是评判一个人的最高标准,而恰恰,这位夏部堂,就是这么个在大家眼里完美无缺之人,这倒也罢了,最紧要的是,这位仁兄品德高,部务办的也好,这几年朝廷南征北战,又四处都有灾情,哪一件事到了夏部堂手里,不是办的妥妥当当,此人不但有德,还是个能臣。

    最最完美的,当然莫过于夏元吉临走之时的那完美一击,直接把那郝风楼狠狠的弹劾一把,于是惹来天子的愤怒,一道旨意,这位前辈老人家二话不说,背着行囊就走了。

    这在其他人眼里,或许是凄惨的际遇,可是在官场和士林看来,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再完美不过的收官,须知对于读书人来说,一个真正完美无缺的人,你的前半生光辉无限,至于收场之时,未必你年纪老迈,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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