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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下,狠狠敲打王爷。而王爷呢,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也是斗而不破,既报那郝风楼的一箭之仇,也是正告天子,宁王府不是软柿子,不是想捏就捏,想敲打就可以敲打。”
朱权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他长长吐了口气,道:“就怕小儿莽撞。”
顾先生微笑道:“九江王亦在那里,他性子还算温和,料来会劝住他的兄长。”
朱权颌首点头,冷哼一声道:“既如此,那么就这么办吧,这件事,宁王府当然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方才那报信的宦官,先生帮忙料理一下,本王不希望让人知道有人来报了信,先生明白了么?”
顾先生起身,深深地看朱权一眼,道:“学生明白,王爷少待,这件事,学生很快便料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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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得名于东汉时的刘歆以为湖汉九水,即赣水、鄱水、余水、修水、淦水、盱水、蜀水、南水、彭水入彭蠡泽,这是无数的江水交汇之处,地理环境,可想而知,九江府不但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商贸繁华,乃是沿江除武昌、汉口之外的又一处重镇。
原本这里乃是朝廷直辖,只是后来宁王封南昌,永乐天子对宁王极为优渥,最后才将他的第三子从宜春改封到了九江。
这九江的码头人流如织,乃是数省通衢之处,近来谅山粤桂一带兴起了商贸,大量的谅山布开始销往内陆,这九江就更加繁华了,不少走商从南边带来的货物俱都囤在这里的货栈,再通过九江走向沿江各地。
这里如今也是宁王一系最重要的财源,即便是宁王,也从中积攒了不少家财,因而天下藩王大多羡慕宁王,都知道这宁王府借此积攒了金山银山。
只是今日,一队队的官兵出现,却是将码头处的所有人都赶开。
这些官兵穿着虽是朝廷的衣甲,可是腰间系着的红带子,却证明了他们的身份,他们是九江或者是南昌的宁王护卫,不过瞧他们的口音,却又像是上高、高安一带来的。
这些人手持长矛,或是按着刀柄,甚至也有提着火铳,一个个凶神恶煞,以至于整个码头,都混乱起来。
一些商贾,因为还押着货物,本想登船,谁知官兵跑来,要将人赶开,他们哪里敢离开自己的货物,生怕人一走,再回来时,自己的血汗就不见了踪影,因而抱着脑袋,宁死也不敢走开。
直到这时,一声铳响,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惊得面如土色,有人大喝:“上高王办事,所有人统统回避,胆敢造次的,杀无赦!”
几个官兵已是不客气了,有人直接揪住一个不肯走的客商,一刀砍了他的手臂。
等这惨叫声传出来。这一下子,那些本不肯走的人再不敢驻留了,纷纷鸟兽作散,财物再重要,毕竟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连命都没了,要这身外之物有什么用?
紧接着,数千官兵便开始布置起来,纷纷将这空荡荡的码头包围,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武士,多是三五人为一队,布置下天罗地网。
就在不远处,有一处醉香楼。醉香楼的第三层,有人倚着勾栏向江面眺望。
朱盘烒早已不年轻了,颌下蓄起的胡须足有寸长,他有一处手指没了,只留下九指,每当他心情烦躁时便会忍不住去摸那断指的地方。
现在的他,眼眸通红,脸色铁青。
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带给他耻辱的家伙,他自幼养尊处优,被人众星捧月,何曾受过那般的屈辱?有时在夜里,他被噩梦惊醒,那噩梦里,都有一张狞笑的脸,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朝自己斩来。等他惊醒,浑身便是冷汗如注,后怕之余,便是那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自己活了半辈子,还不曾有人对自己这般的无礼,而今日,这个仇敌就要大摇大摆的来到江西,此仇不报,自己还能做人么?
他的表情森然,不断的抚摸着断指处,满带冷冽的目中在期待什么。
有时他的眼睛一瞥,在码头边如林的官兵那儿眺望一眼,此次他带来了三千精锐护卫,都是他在上高栽培出来的人马,对自己忠心耿耿,且每日操练,兵精粮足。还有两三千人,则是九江本地的护卫,是自己三弟的人手,这五六千人在这里,便是要让那郝风楼知道,什么叫做切肤之痛,什么叫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报仇雪恨,就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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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到,刚才又看了一下月票榜,离前面一名竟然有几百票,老虎突然有种一盘冷水泼下来的感觉,这个距离太伤人了,看老虎的书不少人吧,怎么热心的就这么少呢?(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三章:逆贼当诛
站在朱盘烒身侧,则是九江王朱盘烑,这朱盘烑的性子比朱盘烒要谨慎一些,不过朱盘烒乃是世子,他这个兄长,将来必定是宁王一系的一家之主,朱盘烑对朱盘烒自然没有半分的忤逆。
只是他仍有些担心,那个郝风楼可是以天使的身份来的,一旦冲撞起来,没了个轻重,便是父王也未必能承担的起这个责任。
朱盘烑见兄长杀气腾腾,还是忍不住道:“王兄,待会儿……却要显得一些轻重,可莫要忘了当年父王正因为冲撞了陛下,结果废为庶人,父王与咱们差点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若非是那天子假惺惺,非要顾念兄弟之情,狠狠的给了咱们一次教训之后又恢复了父王的王爵,怕是现在我们还在凤阳,虽是如此,可是父王却不得不每日研究茶经,为的就是避嫌,毕竟……眼下父王还是戴罪之身……”
他话说到这里,朱盘烒已是侧目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怎么,你怕了?”
“这………”朱盘烑一时语塞,尴尬地道:“这毕竟是……”
朱盘烒的眼中闪露出几分不屑之色,冷冷地打断朱盘烑道:“毕竟是钦差是么?毕竟他身份非同凡响是么?那我来问你,当年他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尚且不怕,尚且敢毁伤于我,尚且敢羞辱父王,现在人家到了咱们的地盘,我们为何要怕?这一日,我已等了太久太久。今日,我与这个家伙不共戴天。”
“来人。”
一个军将站出来,双手抱拳:“请殿下吩咐。”
朱盘烒咬牙切齿地道:“拿住了郝风楼。送到本王这里来,本王要一根根的拆了他的骨头!”
“遵命!”
朱盘烑免不了有几分忧心,在心里叹口气,却是默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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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乌压压的人马在屏息等待着,堆积如山的货物,高大的梁柱。巨大的货栈后都藏着无数的人马,只有那一根根入水的栈桥,孤零零的。一丁点儿人烟都没有。
空气仿佛在此刻都已凝固,无数双眼睛,俱都看向江面。
江水粼粼,远方。一艘艘巨大的船影出现。
这是鄱阳湖来地船。都是平底,可是吃水很深。
那三艘大船缓缓的靠近,越来越近,只是在江心,却是停住了,显然船上的人发现了异样。
站在船舷上的郝风楼皱起眉,因为他察觉到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有,一旁的杨士奇眼尖。禁不住道:“郝大人,这里……似乎有杀气。”
“杀气么?”郝风楼目光渐渐的有了几分冷冽。眉头皱得更深。
九江的码头是断然不可能没有人烟的,事有反常即为妖,这里头必有蹊跷。
“郝大人还要不要下船?”
杨士奇带着几分担忧,他不愿意惹麻烦,既然他明知郝风楼和宁王之间的龌龊,那么就实在不希望自己也卷入其中。
郝风楼眯着眼,似乎也斟酌了片刻,便问道:“敢问杨大人,郝某人是以什么身份来这江西的?”
杨士奇道:“郝大人是奉天子之命,特来拜谒宁王,至少也算半个钦差了。”
郝风楼点头道:“不错,若是郝某人是以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名义来这里,这船是万万不能下的,可是现在郝某人奉的乃是皇差,若是不下这个船,天子的颜面岂不是荡然无存?你我都是臣子,那宁王就曾以谋反罪被收拾过一次,如今他若是乖乖在王府之中吃他的茶倒也罢了,现在摆出这个阵仗,该害怕的是他,而不是我和杨公,若是连我们都生出惧意,岂不是让这些宗室藩王往后更加嚣张跋扈?陛下仁厚,对宗室体恤有加,不曾有过亏待,可这并不代表天子软弱可欺,君忧臣辱,君辱臣死这句话杨公可听说过么?既是听说,现在郝某奉天至此,岂可规避这些宵小?”
杨士奇无言。
大道理他懂,事实上,说起大道理,杨士奇比郝风楼的水平不知强上多少倍。现在这郝风楼显然想和人家杠上,自己不搀和进去是不成了。
只听郝风楼一声令下:“传令,靠岸。”
“传令……靠岸……”
“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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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盘烑原以为郝风楼看到了码头上的异样,兴许会避开,从其他码头登岸,可是当看到这三艘船缓缓靠向栈桥时,他的算盘便打空了。
他侧目看了兄长朱盘烒一眼,见朱盘烒杀气腾腾,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大船,整个人变得无比兴奋起来。
朱盘烒舔了舔唇,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忍不住握着拳头道:“传令下去,准备!”
大船已经靠岸了,紧接着,一队队的神机卫官兵下了船。
五百多人分三股过了栈桥,小心翼翼地汇聚在码头。
随后,便有一个朝廷命官模样的人排众而出。
这位仁兄乃是随船的礼部官员,品级很低,本来呢,是负责关于郝大人拜谒宁王礼仪的,同时还要记录相关经过,可是他运气不好,现如今却被郝大人指派了出来。
他不得不狐假虎威,高声大叫:“奉天子之命,锦衣卫都指挥使郝风楼……”
他话没说完,楼上伫立的朱盘烒怒斥道:“本王只要郝风楼,其余人等尽皆走开,若是伤着了诸位,那可就莫要见怪了,来人,登船,拿人!”
这礼部的仁兄吓呆了,他想要立即躲到后面去,因为一声令下,乌压压的官兵已经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
可是这位大人想退却无处可逃,在他的身后,神机卫的人将他挡住,一个百户朝他冷笑道:“大人要往哪里去?大人代表的乃是天子,莫不是这个节骨眼也要临阵脱逃么?仗义死节四个字,大人忘了吗?”
卧槽……
也幸亏现在这位大人还没有学会这句国骂,否则现在早已骂声连连了,他脸色铁青,只得扶一扶乌纱帽,逃无可逃,也只好赶鸭子上架了。
这位大人只得转过身,上前几步,硬着头皮,大义凛然地道:“我等乃是皇差,岂容诸位儿戏,是什么……”
砰……
却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铳响。
礼部来的大人一下子身子萎靡,倒在血泊。
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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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盘烑脸色大变,他万万想不到‘钦差’就这么死了。
到底是谁放的铳?现在局面混乱,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动的手,因为双方都有火铳,可是不管是谁的手笔,最后被认为动手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和王兄,难道你能说,人家护送了礼部的大人来,突然朝他后背放了铳?
朱盘烒却已被仇恨蒙蔽了脑子,说起来大明朝的宗室还真没几个聪明的,朱家的养猪政策现在还未正式发挥出来,可是效果却已显现,他高声咆哮:“杀,杀……”
于是乌压压的护卫们再无迟疑,一起蜂拥而上。
而在另一边,郝风楼还未下船,他依旧站在船舷,这时有人跌跌撞撞的上来禀告:“大人,大人,礼部的汪大人下船遭遇敌情,以身殉国了……”
一旁的杨士奇倒吸一口凉气,他心里想到了什么,而后看了看那满脸肃杀乃至于带着几分狰狞的脸,便沉默了下去。
郝风楼冷笑道:“果然如此,这些想必都是叛贼乱党了,既是乱党杀害钦差,尔等还犹豫什么?传令给神机卫,保卫本官座船,所有叛党,格杀勿论!”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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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人有命,所有乱党格杀勿论,一个不要留!”
“预备!”
“射击!”
砰砰砰……
一连串的火铳声终于响了。神机卫官兵如今都是老兵,纵然面对的是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也并没有任何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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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摧枯拉朽
在宁王府的人这边看来,郝风楼这边,不过寥寥数百人,这么点儿人手,遇到十倍的官兵伏击,按理来说,是绝不敢轻举妄动的。
即便是已经有些疯狂的朱盘烒,也不过是想借着人多势众,把那郝风楼吓住,让那郝风楼乖乖束手就擒,自己再在这郝风楼面前,狠狠的羞辱一番也就是了。
朱盘烒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真正会动手的。
可是神机卫动手了,郝风楼动手了。
五百多个火铳手,一起齐射,顿时硝烟翻滚,十几个冲在前的护卫倒下。
幸好这里还算开阔,而且又有许多堆积的货物以及遮蔽的‘掩体’,护卫们的队形较为零散,而不是乌压压的聚在一起一窝蜂,因此,神机卫的火铳威力并未真正发挥出来。
可即便如此,闻到了血腥和硝烟,还是把王府的护卫们吓了一跳。
等到第二轮开始射击,仓促的护卫们才开始反击。
只是他们反击的并不成功,因为神机卫的火铳手们密集的火力还是死死的将他们压制。
片刻功夫,又是数十人倒地。
站在楼上的朱盘烑一下子急了,这可真是擦枪走火,出了人命,这事儿,到时如何交代?
只是这时候,后悔已来不及了。
朱盘烒是真正怒了,郝风楼敢发疯,他为何不敢,这里是江西,可不是北京城。此人到了江西还敢如此嚣张,自己的脸面何存?
“杀,杀光他们!”
朱盘烒握着拳头。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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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护卫,乃是朝廷准许的藩王私人武装,对王府绝对是忠心耿耿,当年朱棣谋反,主要的力量就来自于他的护卫,现在这些宁城卫的兵马在小王爷一声令下之后,也再也没有了任何疑虑。
带队的一个指挥使高声大呼。所有人马便如潮水一般朝神机卫冲杀而去。
连续放了几轮铳,效果却并不显著,只因为这里的地形难以施展火铳的威力。虽说也打死了两百余人,可是对于人多势众的宁城卫来说,却无异于是隔靴搔痒。
况且宁城卫知晓神机卫火铳的厉害,所以都是散兵的阵形。间隔不小。使得火铳的密集射击,很难起到效果。
这时候,千户刘勇已经看清了这一点,眼看宁城卫越来越近,到了后来,竟是清晰可见,他当机立断,大喝道:“弃了火铳。拔刀!”
“拔刀!”
“拔刀!”
传令兵将一个个命令传出去。
紧接着,火铳声停了。这些火铳,俱都直接丢弃于地,一个个官兵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来。
这种足以半丈多长,与唐刀类似的刀和斩马刀有些相似,刀身笔直,重达七八斤,前尖后宽,刀刃尤为锋利。
这是神机卫的制式武器,单凭这重量,会使一般人难以挥舞起来,可是对于每日操练的神机卫来说,这点儿份量,实在不值一提,甚至于单手握刀挥舞,亦不会有什么妨碍。
每一柄刀放在这个时代,绝对都算是神兵利器,可是现在,在神机卫的官兵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