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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两人中间,用身体护住施羽,催促展木蓝先走,明天再找他谈。
展木蓝倔强的脾气一来,也是个认死理的主,阴影朝她俩逼近,脸色是何剪烛前所未见的阴郁,“她给我道歉,我就走!”
天下有老师给学生道歉的理?施羽自持捏住展木蓝把柄,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反冷笑,“道歉?展木蓝,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是一只疯狗!你数数你的历史,简直就是垃圾!垃圾老师教出来的垃圾学生!”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展木蓝平日澄澈平和的眸子闪出属于兽的凶光,手搭在何剪烛肩上,一把将她推开。
施羽失去何剪烛的保护,吓得尖声大叫。
“展木蓝!站住!”情急之下,何剪烛冲上前抱住展木蓝的腰。
一切,都在这一瞬凝滞。
如狂风初歇,尘埃纷飞,然后,落定……
“展木蓝,不要冲动,好吗?”她趴在他胸口,近似于哀求,轻柔如风,发香如兰。
他年轻的、强健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是他和她第一次亲密接触,她那么柔软,那么娇小,那么温婉,他很想,很想用双臂安抚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孩,可是,施羽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睛提醒他,他不能……
“何老师,我不会动手打她,她不配!”他出乎意料地的冷静,仿佛他和何剪烛果真只是学生和老师。
心,会让你听见4
他冷静的声音提醒了何剪烛,她竟然还一直抱着他的腰,脸色一红,慌忙撒手,低头尴尬地把额角的散发拢至耳后。
施羽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惊慌,开始拿腔拿调,“何老师,我今天是郑重告诉你,你教唆展木蓝唆使我班学生闹堂的事,我会告诉学校,我这人做事光明磊落,绝不背后捅人刀子,不像你!”
何剪烛没有料到,这事终究被揭穿了,而且还生生把自己牵扯进去,她有些怨展木蓝鲁莽,虽然,她很清楚,展木蓝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她,但,他到底只是个孩子,行事太幼稚,如今,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件事会是她一年试聘成绩的污点……
然而,展木蓝再次让她震惊……
他的声音带着调侃的意味,“施老师!你可真是光明磊落,我也希望这事闹到校长那去,不知道施老师有天下午放学以后到我们教室的电脑上弄什么?”
施羽的脸突然唰的变白,挤出一丝冷笑,“笑话!我去你们教室?你看见了?你有证据?校长会相信你一个垃圾学生?”
他耸了耸肩,青春的眉梢飞扬着自信,“没错!校长不会相信我!我也没看见!可是……我手机的摄像头看见了!”
他将手机高高抛起,银白色的外壳在空中划出优美的线条,又落回他手中……
何剪烛的目光随着那银白色线条上下游移,完全呆滞。展木蓝,展木蓝,你究竟还有多少底牌让她刮目相看?
她忽然觉得,她这个老师的智商在他面前等于零……
一直气焰嚣张的施羽在那一刻瞠目结舌,展木蓝把手机塞进破牛仔裤的口袋,扬眉一笑,“施老师,我们现在去见校长,还是明天一早去呢?”
何剪烛见状,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推了推施羽,“算了!这事就算了吧,一人让一步……”
“不行!”展木蓝却不依不饶,“施老师,我尊重你再叫你一声老师,你必须向我们何老师道歉,她不是垃圾老师,你才是!”
“算了算了!”何剪烛不希望双方闹僵,更不希望展木蓝过多地参与到老师间的纠纷中来,学生是学生,老师永远是老师,这,是不可逾越的距离。同时,她把傻在一边的施羽往外推,“施羽,你就听我的,先走吧!”
终于,恢复初时的宁静,屋子里静得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还有,窗外木兰,花开花飞的声音,那甜得腻人的花香渐渐熏红了她的脸,他似乎又回到秋季,她满腮尽染石榴颜色的时候……
谁,也没有说话,是因那一个拥抱的错愕,抑或,其它……
心,会让你听见5
“其实……我手机里并没有证据。”最终是他先说话,眉梢淡淡笑意。
“呃?”她脑子今天一直处于打结状态……
“哈哈!我骗她的!”他黑眸里调皮睿智的光芒闪动,像黑夜里的星星。
何剪烛傻眼了,眼前只有他的黑眸如夜,晶亮如星……
直到展木蓝笑着跑出她的宿舍,她才回神,追出,他已跑远,回眸向她挥手,“老师,明天见!”
她的手,举到半空,指尖触到微凉柔软,竟是一朵雪白的木兰随风而落,恰恰落在她指尖……
“明天见……”她低喃,却不知在对谁说。
明天,明天,会是怎样的天?
事实告诉她,明天却是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的天!用其他任课老师的话来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一天,因为,展木蓝剪短了头发,还穿上了校服,乍一看,谁也没有认出这个朝气蓬勃,健康向上的男孩就是展木蓝……
午后,展木蓝一手转着篮球,一手拿着饭盒,在食堂后她必经的那条木兰花开的小径挡住了她,确切地说,是在等她,携了一脸绿意盎然,见到她的瞬间,双瞳剪落一季阳光,“老师,我帅不帅?”
她稍稍站定,白衬衫,黑外套,黑裤子,红黑格子的领带,这是学校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刚好衬托出他的宽肩阔胸,外套的每一个边角都展现出他完美无缺的体型,刚理的短发,愈加显得他五官俊雅,轮廓精致了。
一个标准的帅哥!她暗想。如果她不是她的老师,她一定会这么说!从前在寝室里和室友们评头论足的那些帅哥们,没几个超过他……
可是……“嗯!不错!这样才像学生。”她只能淡淡表示赞许。
展木蓝显然对她的答案不满意,唇角浅浅孩子的任性,“就这样啊!我都牺牲形象了,也不说两句好听的……”
“对了!你怎么突然脑子开窍了?”她和所有老师一样,对于他的巨变不理解,虽然,她很高兴。
“为了你!”他收起惯常的调皮和嬉笑,眸黑如夜,蕴满认真,“我不要再听到有人说你是垃圾老师,所以,我不再当垃圾学生!”
时值午后,阳光灼人,他的眸光,热辣更胜午后烈阳,她渐红了两腮,目光凌乱,逃也似的从他身边擦过,“很好,很有志气,加油!”已是言语不清,乱了方寸。
“等等!”他急追而上,右手篮球往地上一拍,变魔术般,他碗中的鸡腿又到了她碗里,而那只和地面亲密一吻的篮球又乖乖回到他手中,他一字一句,犹如起誓,“木兰花作证,我,一定会成为你的骄傲!”
木蓝如斯
何剪烛以为,她和施羽的比武课风波就这么结束了,然而,她却想错了,施羽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终是将这件事上报学校。
在施羽看来,她的比武课已经砸锅,横竖是输了一筹,就算展木蓝出示她破坏何剪烛PPT的证据,也不过是多输了些筹码,并没改变输赢的结果,那还不如将何剪烛也拖下水,至少在这一局上,她们俩仍然算是打了个平手,谁也没讨到便宜。
所以,第二天,何剪烛便被校长请去谈话,当她忐忑不安赶到校长室时,展木蓝已经先到了。
“校长,您找我?”何剪烛明知故问,她在揣摩事情在展木蓝口中变成了什么样子?有没有地方需要她配合?“口供”一致,这是学生惯常对付老师的方法,她竟然也落到这个地步,她怀疑自己的角色到底是什么……
校长倒是十分和蔼可亲,给何剪烛倒了一杯茶,“何老师,请坐。”
“谢谢!”茶杯有些烫手,而当她坐下时,似乎感觉沙发也有些烫。如坐针毡,原来就是这种感觉!想她何剪烛从念书开始就一直是优等生,老师眼中的佼佼者,何时有过这样的体会?这些都拜她命里的魔头——展木蓝所赐啊!
校长在她对面坐下,气氛没她预感的那般紧张,“何老师,你来我们学校快一年了吧?我对你的工作成绩看在眼里,你所带的班我们学校本没有一个老师能拿下,但在你手上有了质的改观,我很感激你。”
这番话可大出何剪烛意料,她有些受宠若惊,但是没有忘记中国人流传千年的美德——谦虚,“哪里,哪里,校长过奖了!我工作经验不足,工作中还有很多纰漏,校长不责备我,我就满足了!”
“施老师的事呢,展木蓝都已经交代了。”校长终于提起这个话题,展木蓝朝她眨了眨眼,意思是要她别多言,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只听校长继续道,“你所谓工作中的纰漏便是这个吧?这,我不怪你,反而谢谢你,是你的努力让展木蓝旧貌换新颜,他刚才还向我保证这次月考要考进年级前五。孩子是未经雕琢的璞玉,谁不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以,我看这事就低调处理了,让孩子给施老师道个歉,也就算了,你也就别罚他了!”
罚他?何剪烛暗暗苦笑,她什么时候能罚他?在她看来,让他出现在她身边,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才是……
展木蓝对她做了个鬼脸,悄悄摇手。她懂他的意思,要她什么也别说,只乖乖应承就好。
心头念着回头再找他算账,表面恭顺地微笑点头,“是,我待会儿就让他去给施老师道歉。”
“嗯!”校长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处理,对展木蓝亦慈眉善目,“展木蓝啊,你是男子汉,有点度量,施老师是老师,也是女孩,无论她说什么,你都忍着点,毕竟,错的是你,而且还是个不小的错!”
何剪烛差点喷笑,没想到老校长看起来古板,说话竟然这么幽默!
木蓝如斯2
而展木蓝更搞笑,啪的一个标准的军人式立正,响亮地回答,“是!”
这下把老校长也逗笑了,挥了挥手,“去吧!去给施老师赔礼道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长室,何剪烛觉得浑身轻松,和展木蓝说话的语气也多了些亲和,“你是怎么向校长认错的?”
“认错啊?这可是我最拿手的本事!从小到大的认错经验可以写成一本书了,书名就叫《智勇双全巧过八十一难》!”展木蓝毫不忌讳在她面前贬低自己,飞扬的眉梢,唇角的得意,可见并不以此为耻。
何剪烛啼笑皆非,有时真的看不懂他,一方面,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另一方面,施羽骂他一句垃圾,他却气得要揍人。
“老师,我告诉你,老校长这个人最喜欢扮演慈眉善目的长者,循循善诱的教育家,所以,在他面前,我耍了个心眼,老师,你以后犯了错被校长逮着,可以效仿我……”
“去你的!”何剪烛一听这话不免微嗔,这是在传授经验吗?“我怎么会被校长逮着?乌鸦嘴!”
他哈哈一笑,清眸里流光浅溢,别样意味使何剪烛觉察到自己今天说的话无形拉近了她和展木蓝的距离,立时端正了姿容,却憋不住好奇,追问,“你耍什么心眼?”
“想知道?”展木蓝绕到她跟前,倒退着走,眸子里写满调皮。
何剪烛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好奇,等他的答案。他却哈哈一笑,“不告诉你!”
“你……好你个展木蓝!”被戏耍的感觉太糟糕了!她情不自禁举拳去打他,在她白皙的小拳头快要触到他校服前襟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手臂僵直在空中,面色飞红,空气,亦停止了流动……
“老师……”
展木蓝的声音微微颤抖,如风往,她心尖,亦随之一颤……
她目光下垂,地面,落花沾径。
即便如此,她仍能感觉他如炬的眸光一重重炙烤着她的颊,不自觉慌乱后退,以避开他的热度,却不慎撞上身后某物,尖叫声差点刺穿她的耳膜。同时,热热的液体泼在了她背上,灼痛漫延。
“何剪烛!你太过分了!你故意报复的吧!”这尖叫声源于施羽。
“对不起!”她顾不得自己背部的伤痛,先转身道歉。
原来,施羽正从食堂打了饭回来,泼在她后背的保温杯里满满的一碗汤。
“对不起就算了吗?我的裙子啊!很贵的!你一个月工资都赔不起!”泼在施羽新裙子前襟的是饭盒里的饭菜,很脏,却没有保温,所以,应该不痛吧?她的背可是火辣辣地痛……
木蓝如斯3
“没事吧?疼吗?”只有展木蓝看清了她背部的狼藉,转到她跟前,被她木然高傲的表情怔住。
她很想说,疼……然而,更疼的,是她的心。
施羽,是否忘记了她们是最好的朋友?一年前她们一起进入这所学校时是多么的开心,难道在时间的天平上,友谊的那端真的远远轻于利益吗?
“那我用两个月工资赔吧……”她凝目,花香满径,凋零的不是花瓣,而是心……
她晶亮的眸子如露珠莹然,颤颤的,似乎一眨眼就会有水滴坠落下来。展木蓝的心,在她又长又弯的睫毛轻颤的瞬间,呼之欲出,竟然有伸出手去接住她泪珠的冲动……
施羽惊讶于何剪烛的平静和决然,所谓以柔克刚,若何剪烛像她一样大叫大嚷,那施羽有绝对的把握获胜,然而,此时的她,站在何剪烛面前竟自惭形秽。
施羽不明,无论长相还是能力,她都不比何剪烛差,却为何永远也无法超越她?即便在今天这样的场景,她骄傲,她霸气,而何剪烛却分明快要滴泪,她仍然觉得自己是输家……若用花来比喻,何剪烛恰如带雨的梨花,而她自己……像风中狂舞的狗尾巴……
不,她不服气!她不甘被何剪烛这个柔弱的女人打倒!
她用冷笑武装自己,“何剪烛,刚从校长室回来吧?校长要你和你的垃圾学生怎么做?”
何剪烛仍是那般淡然的模样,目光空得似乎看不见眼前的她,“展木蓝,道歉。”
她的坚定和隐忍让展木蓝认识了一个全新的她——一个连哭起来都那么骄傲的女孩……
他不会忤逆她,永远不会!更何况,这一次是他连累她受伤!他还急着送她去看看她的背烫伤没有。
他没有片刻延迟,更不会丢她的脸,清冷的眸子有着和何剪烛一模一样的骄傲,站在施羽面前如山一般魁梧,“对不起!”他甚至不屑于叫施羽一声老师……
“这是道歉吗?何剪烛!你自己看看!这叫道歉?简直像我祖宗!”施羽讨厌他这种神态,真是有什么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两人的傲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想怎么样?”何剪烛安然自若,俨然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何剪烛!亲自到我们班来道歉!在学校老师会议上道歉!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的课砸了,不是我的原因!”施羽扬起下巴,在何剪烛清冷的气质面前伪装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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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剪烛静静地看着她,展木蓝也静静的看着她。叮——午睡铃声穿透蕴满木兰花香的空气,惊动了这静谧……
展木蓝忽然拉住何剪烛手腕,一个字,“走!”清晰、明朗、果毅。
她便真的跟着他走了,被无视的感觉让施羽几乎抓狂,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喊,“何剪烛!就冲你们这态度!我还要继续闹下去!我要继续找校长,滚蛋的那个一定是你!”
如同在网上看视频的时候突然缓冲那样,展木蓝的身体倏然卡住,而后画面重新变得流畅,他已转身站在施羽面前。
“我去道歉!去你们班道歉!在全校师生大会上道歉!事情是我做的!真的与何老师无关!”
施羽浮起不屑的笑容,“你?你刚才不是趾高气昂的吗?怎么焉了!”
立于展木蓝身侧的何剪烛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咬紧的牙关,紧捏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然而,骄傲如他,竟最终垂下高傲的头,“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
何剪烛的心莫名痛了一下,为他褪尽的骄傲和磨平的棱角……
施羽这才得意地笑了,“原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得给我交一份检讨书,如你所说,在全校师生大会上道歉,另外……”她的目光落在他整洁的校服上,狡黠一笑,“另外还要把全校的厕所刷干净!”
“我不同意!”何剪烛一听最后一项马上站出来否定,要他去刷全校的厕所?不!这是在侮辱他!
展木蓝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同时,手机在他掌中滴溜溜一转,银色弧度的光合成一个圈,“钟欣霖,马上来食堂后的木兰道,带何老师去医院看伤!”
“展木蓝!你去哪?我不准!”她望见,木兰道上的他头也不回的身影,不经意,一朵洁白的木兰落在他蓬松的短发上,轻轻一弹,瞬时飘落在鹅卵石的地面,花瓣微微地颤……
男孩,木兰,落花满径,太重的一副画面……
钟欣霖几乎是小跑着来的,何剪烛始终不明白班上同学为什么怕展木蓝怕到这种程度,只要他一句话,估计千山万水,其他同学也会飞来为他两肋插刀。
“快!老师!我们走吧!”钟欣霖扶住她走向校医院。
“算了吧……我还是不去……”
555555555555,好困啊,眼睛都睁不开了,额,偶再懒懒?推掉一更,明天2更好哇?嘿嘿,话说我脸皮已经炼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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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言|情|小|说
“快!老师!我们走吧!”钟欣霖想扶着她去校医院。
“算了吧……我还是不去……”她心中更惦念的,是一言不发就跑开的展木蓝。他会一时冲动做什么傻事吗?
然而,当她沿着花香满径的石子路寻到展木蓝时,那一幕,令她震撼……
展木蓝正提了个水捅往厕所走去,而厕所门口还站了一群男生女生,齐刷刷地全提着水桶。
“你们要干什么?全都回去!”何剪烛忍着背上的灼痛,站在展木蓝和这群学生之间。
这帮小兔崽子,做这事倒是挺齐心的!
一帮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齐刷刷就跟着展木蓝往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