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算他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在目前的王权者中,也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到眼前之人的存在,可是,他还是感到遗憾——为自己不能终此一生站在他的身边,为他清扫一切障碍,让他可以永远都不用学会何时该收敛羽翼、放弃飞翔。
虽然可笑,对方明明也是一个王,也是有责任、有担当、必须要庇护身后氏族的强大的男人,可大概男人就是这么可笑的生物吧——当他们真心喜欢一个人时,就会任性的想要将其护在身后。
可是,伊藤又马上想到了自己及对方那残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沉默三秒后,他放弃了对这种无法改变事实的多余之情。
他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因为室内的空间并不算充裕,是以,这里摆的只是一张单人床,躺两个人稍嫌拥挤。
伊藤的身体有部分悬在空中。
还没完全清醒的尊就嫌烦似的再次皱起了眉,长臂一伸,将伊藤紧紧圈在了怀里。
明明平时只要他一个眼神就会引起身体强烈躁动的伊藤,此时竟意外的平静,他没有挣扎,只是在周防闭上眼睛再次陷入睡眠后,睁着眼睛凝视了他很久,最终在那微微泛出青色胡茬的下巴上,轻轻印下一个丝毫不含情/欲的吻。
男性的体温透过衣服贴肤而来,耳鬓厮磨间也全是对方的呼吸与气味,他质地略粗硬的发刺在脸颊上,有些痒——只在这一刻,伊藤允许自己稍微停滞一下,不让大脑去推演,那早就预定好了的未来。
大概因为未散的酒精的缘故、也可能是下午终于稍微释放了一下积蓄已久的躁动力量,这一觉,竟然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
朦胧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柔的触及头发,睁开眼睛一看,光线熹微的室内,周防尊的脸近在眼前。
看到他醒来,对方停止在伊藤头上捣乱的手,“醒了?”他的声音里泛着未睡醒的沙哑,勾的人的心都跟着躁动起来。
“嗯,”伊藤笑一下,刚想顺从身体的意愿压上去给周防一个吻,眼角就瞥到,门口处,银发小姑娘那小小的身影。
他停止了动作。
“king、诚哥,”小姑娘身后是刚从楼梯爬上来面带歉意的十束:“楼下来了一群兔子,说是要正式交接监护权。”
沉默三秒后,伊藤确定自己感受到了来自大宇宙的恶意——每次当他想更进一步时,总是会有恰到好处的事件打断。
他面无表情的从床上爬起来,深刻的觉得,之前自己未征求对方意见,就擅自拉黄金之王入局的举动非常正确。
“喂……”然而在走出房门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别犯蠢。”
“嗯?”伊藤讶异的回头。
周防尊凝视着他,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与认真:“不要去计划多余的事,伊藤诚。”
“……好。”停顿一下,伊藤神色自然的微笑着回答。 虽然并未明言,不过互相注视着的两个人,却都明白,那究竟指的是什么,这是伊藤诚既委婉同时也非常直接的拒绝。
——我不是那么好的东西,不要喜欢我。
那句话明明白白,就是这么说。
可是天空下,被宗像身影遮蔽在暗处的男性的表情,那张平时冷淡理智无懈可击的脸,琥珀色的双眸,只是稍微柔和的略略眯起,就让人的目光完全无法移开,唯有凝固在那里。
宗像沉默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锋芒闪动,他收刀入鞘。
仿佛面对的并不是拒绝,宗像表情平静的开口,直视伊藤:“如果我非要不可呢?”
——是的,就算对方是伊藤诚也好,可宗像礼司,从来都只坚持自己的道路,无论道路的尽头呈现的究竟是何等真相,光明还是黑暗,这些,唯有用他自己的双眼来判断,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替代。
这次轮到伊藤诚沉默不语。
并不像普通人表白时面对对方无法揣测态度时的惴惴不安、茫然失措,当然或许也是这点异样情绪反而更加促进了意志坚定的进攻者的侵略意识,宗像更进一步,拉近了两者之间本就狭窄的距离,一字一顿的重复道:“如果我非要不可呢?”
他的咬字特别沉稳清晰。
伊藤没有动,他并未在意对方因这一步距离陡然而生的压迫感,而是认真思考着宗像礼司的【问话】——是的,就算在各种程度上伊藤都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可是,在最基本的礼貌修养上,他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就算是有些感到为难的问题,但只要有人问了,他就要好好回答,不敷衍、不撒谎(当然这并不包括将事情误导至自己想要的方向),这是他做人最基本的原则。
当然答案依然是冷酷的“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伊藤刚想这么说,可是,宗像的终端却恰到好处的响起。
“嘀嘀嘀嘀”是与伊藤一般无二的声音。
宗像看了伊藤一眼,接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
“你好,新任的青之王,非常高兴认识你,”终端那边的措辞礼貌、咬字清晰,是让人觉得很舒服的语调,“只是如果可以的话,请把终端递给您身边的赤之王伊藤诚。”
宗像微微一愣,将视线再次放到了伊藤身上。
他根本没有说话,但只是稍微显露出这一点诧异,伊藤就很自然的站起来,接过了他手中的终端机。
“我是伊藤。”半句废话也没有的,男性从对话伊始,就展现了强势的掌控态度。
“我是比水流。”那边轻笑一下,似乎被伊藤的这种腔调取悦,语气明显上扬起来,仿若句尾都被带上了某种欢快的音符,“恭喜你终于露出了剑。”
与周防尊不同,虽然同样被选中,可伊藤从始至终,都控制良好,除了最开始的那次,他根本用不到显露过多力量就可以轻松把事情解决。
“只是需要而已。”就算明知对方不怀好意,可伊藤依然不为所动,用语简练,他甚至有意识的流露出些许不耐烦。
“你总是对我不耐烦。”然而对方却笑了一下,语气更加愉悦。
“对你我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找到你。第二,干掉你。”伊藤语气却更加冰冷,肃杀的彷若可以掉下冰渣,“我没必要展现耐心。”
“哈哈哈,”他越是这样,比水流反而大笑出声,“你不可能找到我的,我们认识多久了?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次,你再也没能找到我。”
伊藤沉默不语。
是的,自半年前发现有力量在通过网络传播后,强迫癌晚期的伊藤本着认真负责的笔记记录员原则,他稍微调查了一下这个在他看来相当符合科技时代发展的前瞻之举,结果却顺藤摸瓜摸到了绿之王。
绿之王比水流在另一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王权者中少有的志向远大之人,与当上赤王后就每天忙于控制力量周防尊、认真安心履行职责的宗像礼司、不务正业跑去当导演的伊藤诚、或者干脆浪迹天涯的先代无色之王三轮一言不同,比水流走的反而是非常传统的与黄金之王相似的道路——他热衷于操控人类,但同时,他却丝毫没有身为王者的大气与威严,习惯于将自身隐藏于黑暗之中。
不过或许正因为他一直都十分谨慎、擅长隐匿,是以,在伊藤找到他之前,他反而并未觉察自己那本身可以说非常隐秘的活动会被这么早的发现。
而伊藤,当时也因为某种原因稍稍迟疑了一下以至于让比水流顺利逃脱,此举的后果是,接下来的半年,他不得不忍受那个——因为从未被发现、现如今虽然意外、但这世界上好歹也终于有了一个发现了他、可以肆无忌惮对其阐述真相的、极度缺乏倾听者的话唠比水流的来电了。
伊藤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是非常具有耐心的人,他也因此很钦佩自己,可是,唯独面对这种完全可以说是因为制造了太多秘密而倾吐*格外强烈的家伙,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浪费时间比较好。
虽然也曾有几次因为在比水流的话语里拼凑出线索,但对方的监控网络十分强大,是以,都没能走到最后就打草惊蛇了。
于是最后,伊藤拒绝接听他的通话请求。
“对了,伊藤,”似乎敏锐的体会到了伊藤的心情,或许也可能通过他最拿手的监控网络正在监视着这边,比水流说出了更加让人生气的话:“昨天晚上你所说的策略我已经接收到了,该说不愧是你吗?给了我相当大的参考价值,今天我是特意来向你道谢的。”
“顺便问一句,我真的相当欣赏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
“不客气。”对这样的挑衅置之不理,伊藤表情平静的回答:“您能喜欢就好,不过对于合作的建议请允许我郑重拒绝,您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和低智商搭档。”——话语却是比刀锋更锋利,尤其是这种纯粹述说事实的平稳语调,如果听者稍微有一点玻璃心,想必立刻就会粉碎的彻底。
“哈哈哈哈。”然而他越是这么说,比水流反而更加高兴,“好吧,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们联手的话,想必就是拿下整个世界都不成问题。”
伊藤拒绝浪费时间听他说话,于是他直接挂掉了。
然后顺手很自然的拿着宗像的终端开始卸载软件。
分析能力强大的宗像当然已经从伊藤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实,他冷静的看着伊藤的手指在自己的终端上来回点按,过了两秒后才非常确定的指出:“我没下载这些东西。”
伊藤头也不抬的回答:“是我下载的。”
“毕竟用你的终端比较自然。”完全是跳跃性的思维,他又补充了一句。
然而宗像却瞬间就理解他的意思,毕竟之前他只是个普通人,对方不可能有特意针对他的行为或者查到属于他的多少信息,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伊藤究竟是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操控他的终端的!
“噢,你知道我有你的指纹。”似乎相当理解宗像的想法,在将小巧的机器递回同时,伊藤善解人意的解释道。
——所以解锁什么的就成了非常容易的事。
宗像下意识的想,或许那个随时随地都不忘消除自己指纹的强迫症真的是很好的生活习惯。
可是这些许分神并不能影响到他的判断,冷静的将随意被人篡改过的终端接过,宗像非常确定的问:“所以那天你是故意说那些话给对方听?”
“是的,是非常合适的时机,”伊藤随意点点头,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的声音,开始慢条斯理的整理起自己的衣领,显然并未把这种只要时机合适、就随手挖坑将人埋在里面的丧病举动放在心上:“毕竟我厌倦了猫鼠游戏,他的套路我也基本掌握了,没什么好玩的新东西,所以就想,还是让他自己送上门来比较省心。”
——硝烟未散的废墟中,西装革履、身正条直的男性,漫不经心说着傲慢话语的样子,强烈的自信与骄傲简直可以从他看上去瘦削的身体里满溢而出,让在一旁看到的人移不开眼。
“可是……”宗像晃了一下才指出,“吠舞罗……”
“吠舞罗很危险。”伊藤替他把话说完,“不过,既然他已经告知我他得知了消息,想必也就会想到,我一定会认知到这一点,并加强防卫,所以,事实上,吠舞罗一时半会儿之间,相对安全。”
“但是,就算事实是那样也好,该我的戏份,我也确实该尽职做到,”伊藤的脸上浮现一丝趣味,他拎起终端,开始给草薙打电话,在对草薙着重强调了务必要注意保护好身为赤王之锁的十束的安全后,他继续对宗像说:“但正因为我会在意这一点,所以比水流反而会更加全力投入的想要做到,以此来挑衅我的情绪,或者达到他潜意识中的想要压倒我的可笑想法。”
“所以取胜的关键就在于,看谁更快。”完全不觉得是挑战,或许是对自己的一切太有信心,伊藤甚至有点兴致勃勃:“是个生存游戏。”
“不过——”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坚忍不拔的意志、绝对强大的武力、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与覆盖在绝对冷静下的疯狂……”
伊藤微微皱了皱眉:“说真的,有这样一个敌人,我都替比水流感到担心。”
“……”
宗像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几眼,认真的想,或许这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听到有人狂妄的如此有理有据、骄矜的如此自然,以至于丝毫没有自夸的意味,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够做到冷静的剥离自身情感,完全站在客观角度上,给予自己如此高的评价。
沉默了一下,宗像忽然说道:“那么所谓的不善于下棋,也一样是布局吧?”
“嗯?”认真系好领口处的最后一枚扣子,伊藤稍微侧一下头看宗像。
“善于布局以及把握人心的你,怎么可能会不善于下棋,”宗像仔细观察着伊藤的表情,仿若想要从他眼角眉梢的细微变化中探索出自己的答案:“初次谈判时故意烧掉的那盘棋,起码有三个原因,第一,你需要在黄金之王眼中树立暴躁易怒的糟糕印象,这样在后续的事件处理中,因为顾忌你冲动的性格,黄金之王不得不考虑更多。”
“第二,虽然原因不明,但当时的你试图让自己的形象与以往的赤王相符。”
“第三,你是真的很讨厌输。”
“所以,事实上,比起单纯的赢或者输,烧掉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最优选择。”
“……”伊藤回看宗像一眼,燥热的夏风微微扶乱了他柔顺的发,给男性本就过分娟秀的脸更加增添了几分阴柔,不过,这却更加强烈的对比出,写满在那张同样骄傲脸上的认真与笃定。
如此的相似,伊藤忍不住想,他们的思想也是如此的一致,使一个人的想法与思路完全无法瞒过另外一个人,可是——
表情平静的移开视线,伊藤不置可否的挥了挥手,就那样将宗像留在原地,自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出来已经很久了,尊应该不耐烦了吧?此时此刻,他告诉自己应该这么想。 深夜,月色凄清。
镇目町3街2…5的比良阪大厦天台,宗像礼司高挑颀长的身形被拉出一个细长的孤影。衣摆在劲风中猎猎作响,笔挺的背影和着朦胧的月白透出一种苍凉的落寞,让人无端就感到寂冷起来。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一贯的平静淡然中,那双平日里深邃锐利的双眸却闪着深深浅浅的倦意。
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他曾经亲手落幕过那次结局。
宗像礼司讨厌无秩序,混乱,和粗野的人类。
宗像礼司讨厌周防尊。
所以,他讨厌沾染上对方的血。
他决定改变这一切。
*——*——*
每一个毫无征兆的重生者在醒来的第一天都会产生一些类似于迷茫错愕的不适情绪,在这一点上,就连第四王权者也没有例外。在确定了自己真的回到了若干年前之后,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不明恩惠,宗像礼司表示他不开心。
是的,他不开心。这位命运的霸者丝毫没有拿着攻略玩游戏的苏爽快感,只有莫名的类似于被玩弄了感情的怫郁。
在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首领的这段生命线里,唯一不爽却无法改变的存在就是某只人形移动拆迁办。无论是身为王权者的责任,还是身为宗像礼司的个人意志,都不能放着那只拆墙兽不管,所以,第四王权者会去‘调处’第三王权者是一种命运的必然。
那么,既然有某种力量可以让他重来一次,那为什么不干脆点让那只火星触须怪直接活过来?
某非他看起来很好欺负,天生就是劳碌命吗?
凝视着未来十束多多良死亡的位置,宗像礼司伸手推了一把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笑意。他的三把手,现在好像还在别人的地盘上?虽然日期不对,但以前收拾了这么久的烂摊子全随着这次重生全部变成了无用功,怎么地,也得让他收点利息吧?
说起来很简单,但想要提前挖火星触须怪的墙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首先他们之间现在并不熟,当然以后也不会熟到哪儿去。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才当上青王没两天。
坐在办公室里,随手翻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资料,照片上银发的幼女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玩偶一样没什么生命的鲜活气息。即使知道栉名安娜未来会成长为可与他比肩的王权者,但也改不了她现在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的事实。
将资料扔回桌面,宗像礼司略感无趣的摆弄着一块拼图,将之摁在了其应待的位置。欺负小朋友的事情干过一次就够了,想到上次去吠舞罗的交涉结果他就不爽,那群混混的眼神活像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拐骗犯一样。吠舞罗明明是个不良组织,而不是什么萝莉保护协会。
虽然完全没打算将安娜带出吠舞罗,但程序还是要走的。宗像怀着某种万事尽在掌控的微妙心态敲开了酒吧的门。
出乎意料的,吠舞罗众人意外的齐。他从容不迫的迎着众人的视线环视一周,然后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将门重新关上了。
吠舞罗众人:=口=?
正在大家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相当规律而礼貌的敲门声重新响起,三次响声后,门把手被轻轻拧转,那个看起来着装严谨却风范高贵的青年,带着一种不明所以的凌乱气息——就像是强撑着完全不在意众人脸上那微妙的神情一样,语气沉稳的开口:
“冒昧打扰,真是失礼。”
——其实在此之前,伊藤诚对宗像礼司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