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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说到这句赞美时的语气亦同。
对他这种既不像平时那些普通人因为这具非常具有欺骗性的外表而不自觉给予的关心与照顾心理,也不像那些因为目睹了他的强大而深深忌惮并怀有敬畏情绪的、完全平等的普通态度感到满意,reborn同样平静的回答:“可我也有超一流的职业素养。”
说到这里他稍稍一顿,“对待工作没有任何借口。”他重复了一句刚认识伊藤时,对方让他记忆深刻的话。
——因为对伊藤的凭空冒出、以及被发现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记忆、甚至连火焰都不能使用的糟糕情况感到担忧;以及对那份没有小姐因为官方友情伪造、所以看上去反而更加可疑的资料感到疑虑,在伊藤即将离开彭格列时,九代特意拜托了reborn贴身保护伊藤,并顺便调查事情的真相。(九代怀疑其他世界的xanxus被人暗算了。)
于是与之前那次的临时接管不同,这次reborn和伊藤一起住进了彭格列亲情提供的漂亮房屋,开始了一段名正言顺的同居生活。
两个男人的同居什么的听上去简直让人感到绝望,不过这两位一位是虽然看上去是婴儿但其实十分有大人修养的第一杀手,另一个则是不折不扣的资深强迫症,是以,宽敞的房屋始终保持了一种令人惊异到会怀疑是否真的有人居住程度的、样板房般冰冷又毫无生机的恐怖整齐。
但伊藤在除了打扫收纳之外的家务非常不擅长,对他而言,虽然他也喜欢口味较好的美食,但实际上只要营养足够能填饱肚子,他就觉得可以接受了。
是以,在接连两周、三餐不断的外卖生活后,除了在任务时,平时对生活品质其实相当挑剔的reborn终于在一天连续吃了三次都是同样口味的披萨时,放下了刀叉、走向了厨房。
与普通的美食家不同,reborn并不过分纠结买到的牛肉部位是里脊还是外脊,品质到底是澳产还是和产肥牛,三文鱼的产地是来自挪威、芬兰还是阿拉斯加……他比较在意合适的处理方式,以及食材的新鲜程度,然后出乎意料也在情理之中的,reborn的水准相当不赖。
而对这种放任一个婴儿每天在厨房里蹦上跃下、端出三餐的异常情景,伊藤只要想到自己身体的奇葩设定,就一点都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如此生活倒是以一种让人感到非常舒适的方式铺展开。
那些送上门来的、至今也没分辨出伊藤和xanxus区别的杀手们在经过两人的凶残料理后,自然有【外卖】公司帮忙打包解决,不过在连续几个月都有去无回、又真切看到这两个在世界杀手排行榜上排名都相当高的人几乎形影不离的情景后,一般没有自杀倾向的人已经不会再把这个任务当成任务了。
——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暗杀彭格列九代目还要困难,并且每次都是无声无息的被处理掉、无论同时有多少人一起进攻,后果都是相同的情景,简直让人想起来都会觉得汗毛直竖。
生活就这样暂时得以恢复平静,在两人的努力下,每天的居住环境干净整齐、吃的食物精心调配,伊藤甚至专门拜托了暗恋他的女同学为reborn搞来了非常难得的上品咖啡豆,一切细节都完美的简直没有让人会觉得不满意的地方。
无可挑剔。
就连使用地下射击场的时间都是基本相同而默契的,虽说伊藤本身的射击技巧就已经登峰造极,不过因为平时总在一起练习,对方又都是非常宝贵、平时难得一见的可以对战的对象,所以自然而然的后来就变成是对战练习了,伊藤甚至在这种日常练习中,完全精通了火焰的使用技巧。
大概唯一比较有分歧的就是,由于reborn现在是婴儿身体的缘故,需要长时间的睡眠,而伊藤却又是不肯浪费一分钟、极度崇尚效率的理性人类型。
于是每天的夜跑都会进行一次以上的对话——像是谁也不肯低头、考验到底谁最先忍受不住一样,他们的对话甚至每次都一字不差的一模一样。
跑步的路径亦是十分固定——就沿着查尔斯河畔,那里有一条十分适合长跑的跑道。
这倒不是伊藤缺乏被暗杀者的危险防范意识,而是在经过反复斟酌后,他还是觉得这里比较好——或许是可以看到水的缘故,沿着河岸跑起来的感觉让人心情舒畅。尤其是偶尔会遇到同样也来夜跑的附近的或是哈佛、或是波士顿大学的漂亮女生,要是可以不紧不慢的跟在她们身后,坦然欣赏对方在路灯打下的树影中矫健又灵敏的跑步姿态,人生都会变得更加美好起来。
如此需要付出一点点危险的代价,伊藤觉得是值得的。
甚至连每天需要开20分钟的车才能到达目的地这种事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出门有十分钟后,坐在副驾婴儿安全座椅上的reborn忽然开口打破了以往默契的沉默。
“应该是受伤的犬类的声音。”不需要仔细分辨,即使夹杂在雪夜的风里那声音只是若隐若现,但伊藤依然敏锐的分辨了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看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被路灯照的昏黄的街上,天空中纷纷扬扬散落着白色雪花,如同童话世界一样安详又美丽的不太远的路边,有一只鲜血淋漓的罗威纳犬安静的躺在那里,似乎躺了有一段时间,雪已经在它身上堆积起来,然而却又被温热的红色液体打湿,在夜幕中呈现一片刺目的红。
伤犬偶尔会低低呜咽一声,但更多时候是安静又无声的趴着,似乎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十分了然。
伊藤下意识的停了车。
“应该是地下黑市斗犬的失败者,”对他的举动稍感诧异,reborn一边语气平淡的陈述,一边追加了一句:“我想你并没有养狗的计划。”
一起相处4个月,reborn对伊藤的个性了解深刻,深知他是万事都要规划好、事先为即将要发生、可能会发生的事统统都要做好完全规划与准备的,甚至在某些程度上会让人觉得恐怖的资深计划癖。
并且个性也绝算不上好,仿佛每付出一份感情都是负担一样,伊藤对周围每个人都谨慎的保持着一定距离,并且还借他笔下那个三流侦探之名(reborn当然已经调查清楚这个事实),在书中写道:“一旦拥有的多了,需要保护物品的数目就增加了,人生也就变得繁重起来。”
或许换个角度说,他的责任感过分强烈也没错——总是妄想把拥有的东西全部保护起来。
“我当然没有那种计划。”对自己的未来十分清楚,伊藤毫不犹豫给出了回答,可是,眼睛却完全停留在那只伤犬的眼睛上,那是一种,完全坦然、甚至带着点解脱的奇异眼神,虽然这种词汇用在犬类身上有点奇怪,但是伊藤竟然会觉得非常熟悉。
像是在那些完全空白的记忆里曾经存在着这种眼神一样,伊藤觉得自己没法放着不管——即使他或许无法一直养着它。
不过他也清楚reborn话语里的含义,毕竟无论对哪种杀手而言,随时可能被别人杀死这种觉悟一定要有,所以养任何东西在某种程度上说都是不负责任的。
“如果有那一天的话,那就是它的命运。”伊藤永远都能迅速找出理由,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走向伤犬。
“小心,将死的野兽……”最为致命,reborn的话刚说到这里,就看伊藤精准的将外套从空中抛向罗威纳犬的头部,然后在伤犬猛地抬起上身开始撕咬时,他如豹子一样迅速冲过去,将伤犬按在衣服里抓住,全程快速不超过5秒钟,捕获的动作漂亮又流畅的令人忍不住心折。
不过伤犬即使被抓了也依然不肯屈服,被衣服蒙住的头不断发出威胁的低吼,同时还在不懈的撕咬。
它的力气很大,伊藤用了两只手才制服。
“你好像总是喜欢强行制服不驯的生物。”观察了两秒后,reborn忽然给与了奇怪的评价。
“嗯?”在reborn的帮忙下,将伤犬塞进后备箱,伊藤疑惑的挑了挑眉。
“之前对xanxus也是同样。”——与当时目睹了那一切而在某种程度上震撼的丢掉了部分大脑的其他人不同,对伊藤已经有一定了解的reborn根本不相信他会莫名其妙做那些事、说那些话。
并且xanxus忽然冒出来的那一句也太可疑,毫无疑问是被伊藤引导出来的。
“那是那种时候最妥善的解决方式。”只此一句就让伊藤已经明白reborn猜出了真相,于是他毫无内疚之意的承认了当时他确实是有意掌控了xanxus的心理与情绪——为了掩饰之前那个吻的冲击力。
至于会因此给xanxus带来的影响,他也已经预测到。毕竟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指望伊藤对一个他厌恶的人真的温柔体贴的起来——事实上,是否要将xanxus找个理由关进复仇者监狱那种打算伊藤得承认他确实也曾有过,但最终,跟xanxus无法对他下手一样,他亦无法对xanxus下手。
“不过你似乎?……”伊藤回想了一下reborn这几个月的表现,即使早就看出真相,但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厌恶之情——那是理所应当的,普通人对阴谋者的鄙视态度。
“我为什么要同情那种蠢货。”reborn的回答相当不客气。
“……”沉默了两秒,伊藤坐回驾驶座,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很认真的说:“事实上xanxus并不蠢。我研究过瓦里安的战术,他们完全不是那种为了面子会降低任务成功率的、墨守成规的人,虽说只在90%以上成功率才会出动,不过能够领导一只队伍并做到基本无伤亡,时隔六年还让属下忠心耿耿,这种能力已经非常出色。”
“xanxus只是太过骄傲,是以……”一向惜字如金,非必要绝不开口的伊藤,这是第一次对reborn说这么多话。
而维护的对象却是那个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他非常讨厌的家伙。
听着听着,reborn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丝笑容,是的,大概伊藤自己还没注意到,不过对他来说,无论自己的观感如何,但时刻维护已经被他纳入保护范围的东西这种事已经成为本能。
这是相当优秀、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极其难能可贵的美好本质。
“那么,”在伊藤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之后,他们将要到达目的地时,reborn终于屈尊绛贵的再次开了口:“为了保证我的任务成功率,让你不至于哪天忽然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接下来的两个月,我要去给xanxus做个特训。”
“既然你这么推荐他的话。”
第43章
“谢谢,”稍稍反应一下之后,伊藤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但不需要。”
“嗯?”这次轮到从没考虑过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的reborn转过了头。
窗外宠物医院巨大的招牌,彩色的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着光,将对面之人坚毅又硬朗的面部线条打的忽亮忽暗,给他整个人都带上了莫名的沉默色彩。
“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我自己能够解决,并且……”说到这里伊藤语气微微一顿,然后他给出了相当坦然的回答:“我并不想欠你的人情。”
reborn直直的看了他两眼,并不吃惊于他能立刻领会到他所说要给xanxus特训的真意,不过到底还是被这种拒绝感到些许不快。
“你欠我的还算少吗?”片刻之后,他压了压帽檐,语气平直的反问道。
“所以不想更多了,”伊藤倒是根本不在乎他的直接,他说:“不然一直欠到连死时都还不清就太糟了。”
“对男人来说,曾经欠下的债,就是跪着都要还完。”
“哼~”对他的回答报以轻哼,再次凝视了那张脸一眼后,reborn首先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伤犬的状态十分不好。
刚刚伊藤特意将车开的平稳,不过血还是染红了整个后备箱,并且,在车后盖掀开后,刚刚直起头在空气中嗅了两下的伤犬竟然立刻就龇起了牙,它浑身肌肉绷紧,带着一触即发、似乎要将人手咬断的凶狠感。
“倒是条好狗,”reborn灵巧的蹦到车厢边缘,随后他收回目光,看向伊藤:“这地方对它来说恐怕是老地方了。”
“可能,不过这是附近唯一一家这个时间还在营业的动物医院。”伊藤同样也看了伤犬一眼,曾经初来这座城市时将厚厚一本黄页完全背记下来的好处在此再次显现,随后他忽然盯着伤犬说道:“它叫king。”
“嗯?”reborn抬头。
“它的名字是king。”伊藤重复一次,随后他看向reborn,“帮我吸引一下它的注意力。”
“丧家之犬也要给它取名叫king,”reborn偏过了头,“你可真是够傲慢。”
明明这么说,婴儿的脸上却浮现了一丝笑容,随后他将手伸向帽檐,原本安静趴在帽檐上的变色龙就乖巧的随着主人的心愿变成了枪的形状,他将拿枪的手指向伤犬。
伤犬、不、king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枪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不过还不等它蓄势完毕,伊藤就快速的将被它踩在脚底的外套拽了出来,再次精准的盖在了它的头上。
他就像端着机关枪一样,把还在试图努力挣扎的犬抱进了医院。
伊藤注意到身穿白大褂的白人男子看到king时的表情稍稍愣了一下,不过在仔细端详了一下伊藤以及reborn之后,他倒是不再看他们,而是熟练的从柜子里翻出麻醉针,干净利落的给king来了一针。
“请稍等一下,我需要进去找些器材。”白人男子指了指只有电脑屏闪着蓝光的值班室,说道。
随后,像是为了让自己的言行看上去更加自然,他补充了一句:“这狗伤的可不轻。”
伊藤点了点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周遭那密密麻麻的器械,以及走廊深处,被标记着手术室的房间标牌。
他将king放在了桌上,并没有太在意脚步匆忙走向室内的医生,而是看了reborn一眼。
“附近这带是斯科特家的势力,联邦土生土长的家族,规模只不到500人。”小小的婴儿已经占据了高位,视线刚好透过门上方的玻璃看向外面的道路,“虽然我的费用有九代目来支付,不过今晚如果需要外卖服务的话,打包费就需要你负责了。”
“为了一条狗,”reborn再次笑了一下,不过那种笑容想必一般人看到都会觉得汗毛直竖,“希望你最近刚拍完的那部电影薪酬能够够用。”
“不然的话,成为首个欠外卖者钱的客户,你可就出名了。”他这么说。
伊藤将手放在伤犬的头上一下一下的摸着,直到等reborn完全开完例行的嘲讽,才不紧不慢的回应道:“首先,它有名字,叫king。”
“其次,我最近一次的片酬是30w,我以为你知道我的财政情况。”
“最后,个人认为,或许我们该把外卖费剩下来用来交涉,我想只一份外卖钱,就足够将king接回家了。”
reborn没有回答,倒是之前匆忙钻进室内的白大褂,手里胡乱的拿着什么东西出来了。
“请问它什么时间可以完全恢复呢?”直接省略掉是否能够恢复的废话,虽然人犬不同,不过生物体的构造总是差不多的,这个伊藤还分辨得出。
“大约一个月。”医生莫名的看了伊藤一眼,似乎对方过高的身量让他感到一阵不舒服,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肩。
然后才迟疑了一下,看了reborn一眼,忽然说道:“家里有小孩子的话,不适合养这种狗。”
——伊藤觉得,如果今晚需要外卖的话,外卖费他或许可以和reborn商量一下,看是否能够一人分担一半。
不过这种时候傻瓜都知道不能看reborn,伊藤顿了一下,语气正常的说:“我听说罗威纳犬适合家养。”
不知道他这种外行话是不是触动了医生,这个面部瘦削的男人抬起头快速的给与了回应:“但这条狗并不适合。”
不过随后,他就像是后悔了一般,再次急匆匆的将king抱进了手术室。
每个人都身不由己,伊藤觉得自己能理解这种对于陌生人的出卖行为,毕竟对方也是生活在别人家的地盘上。
只是,理解并不等于他要放弃自己想做的事。
深夜的动物医院并不安静,似乎隔壁的房间是临时存放宠物的寄住所,即使隔着一道墙也能听见那边传来的犬吠声。
伊藤习惯性的再次打量周围的环境,接待的前台是木制的,可以稍微充当一下掩体,靠着墙边的铁框玻璃柜台宽度也不错,起码如果侧身的话,还用的上。
他看到reborn已经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正对着门。
小小的身体坐在对比之下简直过分宽大的椅子中央,端正的姿态却是一夫当关、会让人感到非常反差的,令敌人胆寒、令同伴安心的十足强者气势。
所谓的肉食者气场无论何时都是存在感十足。
伊藤坐到了角落里。
reborn回头看了他一眼,哪怕室内的光线明亮,但对方却侧影深邃,与柜子打下的阴影融为一体,但却并没有那种普通隐藏在暗影中的人,通常会给人带来的阴郁与黑暗的窥视感,而是安静又沉稳的从容自如。
他想到了,被人誉为天才的伊藤,表演时唯一遇到的障碍,就是他似乎根本都不懂,什么叫做彷徨脆弱。
为了一个表现父亲死后骤然失去人生方向的未来黑手党头领的镜头,他被那个要求严格的导演反复ng了7天,而如此辛苦工作的全部片酬却不过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