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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赤之氏族的领地,homra酒吧比很多人想象中的要平常很多。
拜店长不时挂在嘴边的,要让这里变成年轻女士们悠闲娱乐之地的奇思异想,homra的装潢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尽善尽美——让进入的人一眼就会注意到的光润美丽的木质吧台,与吧台颜色相称的质地很好的实木地板,让人感到舒适的恰到好处的灯光……总之,无论怎么看,都与其实际作用、比如被当做町内不良少年的聚集地格格不入、毫不相关。
伏见无聊的将视线从手中的游戏机中抬起,略过吧台后那密密麻麻被店长四处搜集来的酒瓶,将目光落在正处在酒吧那一头桌边,围着十束不停的问着什么的八田身上。
“啊,那伊藤先生、不,那诚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有着纤细腰身的少年指着报纸上那个与他认定国王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照片,神色好奇的问道。
在他身边围着的镰本则是趁机斜着身子将报纸上的标题念出了声——“天才少年导演横空出世,山口岁得意弟子荣获威尼斯电影节银狮奖。”
“《沉默》获最佳处女作电影。”
“诶?诚哥可真是了不起啊,竟然真的获奖了呢!”念到这里,镰本忍不住感叹道。
虽然他仅仅是个胸无大志的不良少年,但不管怎么说,跟随周防尊有段时间的他,也早已是一只脚迈进了非人类世界的异常存在,可是当得知身边人真的得到了国际大奖,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家王的双子星时,这种感觉就太微妙了!
“诚哥吗?”本来坐在沙发里调试吉他的十束就露出了沉思的神色,“还真是说不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看上去和尊完全不一样,是个既冷静又稳重的人,相处三年多来,从未看到过他急躁、生气的样子,说话做事永远都是有条不紊、不苟言笑、非常酷,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会相信,无论任何事都不能难倒他,他什么都能做到。”
“总之,是个相当出色的大人吧!”
十束一边说一边肯定的点头,然后就听到叼着烟站在吧台后面擦拭杯子的草薙也发出了声音——“伊藤从没失控过,一次也没有。”
虽然只是相当简单的一句话,但立刻就让酒吧里所有的年轻伙伴都息了声——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获得了那暴躁涌动力量的人,无论力量多么微弱,在刚开始接受的时段,都有被冲击的晕头转向、控制不住不得不溢出的时候。
他们这种氏族成员尚且如此,更遑论王权者那强大到让人只要稍稍窥视一点,就会恐惧的跪倒在地为之颤抖的庞大力量了。
在那种如神校惴氯粢站∫磺械呐尤晃傲さ聪律星液廖奘Э氐哪腥耍灰姹阆胂耄突崛萌司醯眉蛑辈豢伤家榘闱看蟮目膳隆�
并且……伏见想到了正在楼上以睡眠抵抗体内冲动的给予他力量的'王',扶了扶眼镜,手指在终端上点按起来——
或许是因为那个叫伊藤的家伙真的打破了什么所谓的记录,拥有天才般惊才绝艳的出众才能吧,总之,这一届的威尼斯电影节报道,都是他的身影。
与'王'一摸一样的面孔,然而却又是相当不同的,他完全没有王权者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反而即使透过薄薄的终端屏幕,也可以感受到这个被誉为当代天才、下一个黑泽明的人那种成熟又理性的感觉。
就仿佛、仿佛是人们想象中的精英形象的具体化一般。
然后就又听到十束在说:“不过说起来,诚哥也快出现了,去年是因为首次独立导片,吃住都在片场,夜里过来的时候,你们也都不在,不过现在既然已经获了奖,估计就会在这儿小住一段时间了。”
“诶?诚哥很喜欢当导演吗?”伏见看到八田好奇的坐直了身体,神色专注的问道。
真是讨厌啊,明明没什么交情,却能够那么自然的叫出“诚哥”,并且就算喜欢当导演,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他呢。”十束露出了缅怀的笑容,思维一下子回到三年前他们一同吃饭的那个早上。
“跟我一起来拍电影吧?”在他说出了那段话之后,锅子不停发出“咕嘟”、“咕嘟”沸腾的水声的同时,表情似乎稍微恍惚了一下的男性,沉默两秒之后,忽然突兀的冒出了这样的话。
“啊?”年少的十束几乎立刻张大了嘴巴。
“你有那样的特质。”伊藤简单的回答,他说话的时候,唇角微微抿紧,眼神专注,这让男性的表情看上去有种出奇认真的味道。
只是……不管怎么说,随随便便说一个人有那样的特质,就要拉着他去做一件在日常中非常罕见的事,这种情况,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吧?
“可、可是……”说实话,虽然当时流露的是有些犹豫与不知所措的表情,可在十束心中,却不知为何已经想要同意了——毕竟听上去真的很有趣呢。
“我一直想要制作一个通过各种片段来描述一名普通人过着普通人生的电影,只是既然是人生,就需要时间的沉淀,你来做我的主角怎么样?这部影片会一直拍一直拍,每年都抽出两个月来拍,制作周期大概需要……”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大约需要八年。”
“它会完整的记录你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时光。”像是说到了什么他亦曾憧憬过的事情,伊藤的脸上露出了让人难以形容的微妙神色,在那种氛围的影响下,十束很轻易的就同意了。
只是——“一般人很少会想到拍电影吧?”好奇的十束多问了一句,“难道是因为在片场打工的经历吗?”
“因为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最出色的导演。”男性斩钉截铁的回答。
“只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目标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伊藤那绝对强迫症般的严格要求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十束,终于忍不住追问道。
“青史留名。”这一次,在镜头后面的伊藤难得顿了一下之后才给出了回答。
……
回忆到这里,十束露出了有趣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围成一圈的少年们,缓慢的继续叙述:“他当时说:‘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有责任给后代留下一些可供瞻仰的作品。’”
“‘电影是最适合给愚者讲故事灌输理念的媒介了。’”
全场安静。
……
“什、什么嘛!这种狂妄自大的口吻。”然后直到顿了一会儿之后,伏见才扶了扶眼镜,在心里吐槽道。
“不是哦,八田君~”然后他看到十束将头转向了八田——原来那个笨蛋已经将内心的吐槽说出来了。
“如果说人类确实需要一个引领者的话,诚哥就是那个有资格指路的人。”明明是誓死追随周防尊的氏族,可十束却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只是、只是这种程度的评价未免也有点太过夸张,让这群即使已经不是凡人的少年们都觉得是非常过分的赞誉……
十束毫不在乎他们的表情与想法,反而轻松的笑了起来,手指按响了吉他。
温柔又清澈的旋律顺着稍稍打开的玻璃窗传递出去,十束的视线亦随着音符飘向外界的雨幕,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一别多日,但一如既往神情冷肃的人。
“嗯?”伏见敏锐的注意到十束的异常,他顺着他的视线一同望过去——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中,即使在这种闷热潮湿天气里,也依然一丝不苟穿着细条纹西装三件套的面熟家伙。
他打着一把透明的便利店雨伞,身姿笔直、面无表情,拉着一只银光闪闪的金属行李箱,即使身在人群中,也以一种步距完全相等的恐怖精准度一步一步笔直前行。
完全不会与人冲撞,即使再专注做其他事情的人,在遇到他之前,也会像遇到石块的水流,自然而然的分散开来。
而在伏见眼中,他是太过突出的存在,仿若摩西分海而来。
三步、两步、一步,伏见盯着他分秒不差的在门前站定、搭上把手、推门而入。
拜突然响起的迎客玲所赐,酒吧里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一时间为之一滞,这种戛然而止的寂静似乎让他感到有些歉意,他轻轻对原本在吉他声中说笑的少年们微微点头,又对十束投以一个礼貌的微笑,随后将伞随手挂在门口,径直朝着吧台走去。
“尊好像一天没吃饭了。”这是这个气势惊人的家伙说的第一句话。
草薙吞下了原本打算说的“欢迎回来”之类的寒暄语,也露出了微微头疼的神色,“是。”
“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不是听说今天还有商业活动?”他随后放下玻璃杯问道。
“昨晚做了有点糟糕的梦。”伊藤神色平静的回答,脸上却完全不像是做了噩梦的颓废模样。
于是草薙就知道,实际上做了噩梦的人,是楼上的那一位。
“只是还是很麻烦吧?翘掉了原本的日程安排。”如果说吠舞罗里有人真的精通成人世界规则的话,也就只有草薙了,是以虽然对伊藤的归来感到安心,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担忧,毕竟相处三年以来,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伊藤对他的事业非常认真。
“已经和老师好好的说明了。”提也没提当时山口不太高兴的脸色,伊藤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我先上楼洗澡,麻烦请帮忙煎两份牛排。”
他这么说,一时间被其强悍气势所慑一直保持莫名安静状态的吠舞罗众人,才注意到,男性已经完全湿透了的裤腿与皮鞋。
毫不在意众人凝聚过来的视线,伊藤单手拎起行李箱,步伐很稳的上了楼。
直到这时,八田才反应过来有点疑惑的问十束:“十束哥,诚哥他……为什么不用圣域?”
第8章 苗芽
伊藤的脚步一顿,与之前那仿若火山爆发般汹涌而来的情绪不同,此时他竟然被这副场景稍稍打动了一下。
“嗯?”同时感到了他的变化,周防转头看向这边,站了起来。
——如果说这少年之前就像一只谁也不在乎、被散养在非洲草原上漫步的雄狮,那么此刻,他就像一只温驯到沉默的家犬。
升起如此感触的刹那,伊藤从未颤抖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犯什么蠢?”周防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的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同时毫不客气的开了嘲讽。
“……”伊藤沉默一下,“你明明知道。”
“……”周防尊转身离开的动作一顿,停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少年的侧脸被路灯晕染的近乎柔和,这种只要认真体会就可以完全感知对方情绪的同步率,真是让人在感到甜蜜的同时也非常痛苦——尤其是对这对儿刚刚确认感情,就不得不控制自己的人而言。
“喂,”伊藤强行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跟在了周防身边:“下次少抽点烟。”
“嗯?”
“对脑子不好,我可不想自己和你,将来变成白痴。”
“你已经是白痴了。”
对方的言辞犀利的近乎苛刻,可伊藤,还是忍不住想笑。
恋爱的感觉不错,就算这份感情,并不是自己主动选择,甚至本质是被/操/控的,但伊藤,就像他毫无保留的享受这份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生命一样,享受着这份恋情带来的愉快。
【你可真没节操。】或许是对他的反应实在看不过去,上一章刚给伊藤脸色看的没有小姐,终于屈尊降贵的开口了。
'男人要节操干嘛?'伊藤慢条斯理的反问。
对于这样一个无论你怎么出招,他都能从中得到乐趣的变态,就算是系统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更何况这个变态十分可怕,只要稍微多说一句话,他就可以以此为依据,得到大量分析成果。
没有小姐识趣的息了声。
前面的周防也停了下来。
伊藤马上发现了这一点,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看到一直表情平静的少年忽然露出了一点迟疑的神色:“接下来怎么走?”
“……”这张桀骜脸忽然露出些许示弱的样子,还真是要命。
伊藤的手抬起来,顿了一下之后,才指向旁边的长椅,“还是先整理一下吧。”
“啧,”周防盯着他看了一眼,轻轻咂舌后又将头转了过去,“白痴。”
他的声音低沉,是伊藤自清醒以来就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的声线,然而此时从他喉间发出,却带来了让人异样的悸动感,让周围的空气,都随着躁动起来。
是、是啊,伊藤苦笑一下,就凭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况,只要被巡警看到,想必马上就会是被拎进警察局的结局。
只能先找个僻暗的地方,清理伤口。
周防尊虽然下手毫不留情,不过伊藤却一直都在暗自控制,是以,在男性高超的技巧整理下,除了右脸及下巴上看上去还有些青紫,额头和嘴角的擦伤倒是都看上去平整多了,至于其他的像是身上的撞伤、摔伤什么的,也只能听之任之。
还好伊藤和周防都属于百分百的糙汉子类型,在普通人会疼到呲牙咧嘴的程度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皱一皱眉而已。
“喂,我说,你偶尔也该挑点有营养的东西吃吧?”伊藤刚从24小时便利店的货架上抬起头,就发现那家伙已经随手拿了一个三明治,等在睡眼惺忪的女收银员面前了。
周防面无表情的回头。
伊藤走过去,很自然的从他手里将三明治拿回来,换成了牛肉饭。
“……”周防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倒是终于清醒过来的女收银员,盯着这两只瞧了一会儿之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伊藤对她的异样视而不见,自顾自的继续问周防:“饮料喝什么?”
虽是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但真正共同出现在人前时,却很容易分辨出两人的区别来,不仅仅是发色的缘故,而是因为两人不同微表情、站姿、以及一些小细节上的巨大差异。
与周防尊那种咄咄逼人到让人下意识想要回避的帅气不同,伊藤的侧脸是冷肃中带着些许温柔的、完全成熟内敛的感觉。
“随便。”
伊藤就从冷柜里拿了两瓶牛奶,“要多补充蛋白质和钙。”
周防偏了偏头,不置可否。
这种时候,伊藤也只能感谢,虽然周防没有好好吃东西的习惯,但好在,他也并不挑食。
如果说他们的见面到底带给伊藤什么确切的好处的话,伊藤觉得,那就是从此不用再每天吃双人份的饭真是幸运。
结账出门,随便坐在便利店门口的窄硬椅子上一手托着便当盒一手吃完,时间也就差不多快三点。
此时正是一天夜里最黑暗的时候,伊藤想了想,还是带着周防回到了上野恩赐公园。
深夜躺在公园长椅上睡觉的经历……如果不是身边有人的话,想必会很孤独与冷清吧。
虽然有厚厚的毯子,但也完全挡不住外界寒气的感觉。
遥远的路边依稀有车影闪过,不远处的小湖水面上微微泛着月色的光芒,更遥远的地方,有早起的店员已经为新一天的营业做准备了。
偶尔也会有追求情趣的情侣相互打闹发出的暧昧笑声转瞬即逝。
“睡不着吗?”伊藤侧身躺在长椅上,双手抱胸,毯子成茧蛹状被他裹在身上,虽然看上去相当笨拙的样子,不过耳朵却在无时不刻搜集周边信息。
周防那家伙,短短时间内,已经翻过三次身了。
“椅子虽然有点硬、外界的空气温度也让人感到不适、不过果然还是因为那轮圆月太明亮了吧?”
周防默默的坐起来。
“关掉月亮电源那种事我做不到,不过需要我给你讲故事吗?”伊藤闭着眼睛,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不过与周防不同,他是只要有需要,就可以随时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的强者。
周防面无表情盯着他的背影。
“没,不是的,并没有把你当成好骗的小姑娘。”三秒之后,伊藤头也不回的回答,”只是单纯的,关心而已。“
周防视线停顿三秒,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唔,这个问题的话……”伊藤转了个身,“很抱歉我没办法回答,如你所知,我确实没有之前的记忆。”
如果说像伊藤与周防之间这种糟糕的情况有什么方便的地方的话,那就是,他们远远超过双胞胎的默契值了吧——虽然这种交流方法让人看起来很奇怪也很诡异。
如此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不知不觉中,周防尊已经摊开双手,头部斜倚在椅背上睡着了。
躺在长椅上的伊藤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东方吐出的鱼肚白,悄无声息的坐了起来,摸出终端机,继续看电影——当然不可能真的两个人同时陷入睡眠,在外宿营时必须要保持警惕,这也是伊藤深入灵魂里的戒条之一。
5点钟的时候,他毫不客气的叫醒了周防。
“回家再继续睡吧。”虽然大型犬没睡醒的天然模样也很顺眼,不过不管怎么说,如果仅仅是自己倒无所谓,周防的话,伊藤还是担心他会生病。
“嗯。”周防尊面无表情的回答,表情一点都让人看不出他其实困到下一秒就会站着睡着。
如果放任这种状态的他独自回去的话,伊藤觉得,自己不能排除走在半路上忽然身亡的可能性——死亡原因当然是周防尊出了车祸之类的日常。
将周防送回家再回到自己住处时,时间已经是早上8点了。
在居民区的门口再次整理了一下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