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少女倾尽自己的所有,渴求了那个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人一辈子。
哪怕是生命走到尽头,最后老朽的时光中,老去的少女依然怀抱着她那甘甜而苦涩的记忆独自死去。
飞蛾扑火。
低低地叹息一声,雷伊斯王女将羊皮纸上的灰尘擦净放回书柜之中。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画像上那张熟悉只是越显成熟的面容。
画中的青年在笑,哪怕是在一片黑暗之中,他的笑容仍旧是最为明亮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目光。看着那样的笑容,就好像心脏连同灵魂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
…………
……好像…好像从来不曾见到‘他’笑过……
怔怔地看着画中人的笑容,她突然这么想着。
一次也没有……
不,‘他’笑过的。
在那个嘈杂而喧闹的舞会上,她带着面具站在城堡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
她看见‘他’搂着那个有着相似面孔的少年,她看见‘他’对那个少年露出了明亮而柔和的笑容。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过的‘他’的笑容。
“为什么?”
目光定定地凝视着画像,雷伊斯的王女发出不知道是针对谁的质问。
“艾伦。耶格尔,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
总归都要死的。
她知道。
就算艾连还活着,她也必须用尽办法杀死他。
她是雷伊斯王女,是注定要和光王后裔对立的人。
可是她自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怀抱着这样的怨愤,或许问出这样的问题本身就是一个矛盾。
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
为什么你活着那个人却死了?
“那只是开始……”
那个被称为乌鸦的人失败了,不过,没关系,那不过是开始。
黑色长发的少女轻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应该快点下去陪他,他会开心的。”
“劳你费心了,不过我不喜欢别人擅作主张。”
一个声音突兀地从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响起,惊得雷伊斯王女按在桌上的手陡然一抖。
“谁!!!”
她猛地转身,目光严厉地看向那个方向。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一颤。
微微放大的眼底,倒映出的是一个沉淀在她心底最深处的身影。
阴暗无光的地下古塔房间里,只有放在桌上的那一盏提灯闪动着微弱的光辉。
来人的影子被灯光长长地拉在黑色的石地上,那个人抬头环视着那散乱地挂在墙壁上的画像,和画中人相似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漆黑色的皮带扣在他的身上,他身侧的机动装置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金属匣中的刀刃碰撞着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然后,他的目光转过来,落到雷伊斯王女的身上。
金色的瞳孔,像是最纯粹的金子融化而成的明亮,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辉,美得扣人心弦。
当那双瞳孔凝视着你的时候,心脏就会莫名地剧烈疼痛到无法呼吸的地步。
怎么可能……明明得到消息说他已经死了……
心念急转,雷伊斯王女目光一闪,身体像是害怕般微微缩了一缩。
可是她的手背在身后以最快最迅速的速度将贴身放在腰间的小型手|枪拔了出来,一抬手,眼神冷厉,她没有丝毫迟疑地对准近在身前的少年扣响——
为了雷伊斯王室的延续,这个人必须死!
一声枪响,子弹从金瞳少年的颊边擦过。
艾连站在原地,眉眼安然。
雷伊斯王女手中的枪脱手而出,掉在地上滚动了几下,鲜血从她的手腕上喷了出来。
就在她扣响扳机的同一瞬间,一柄刀刃如疾风般从她手腕上刺过,深深地插|进她身后的石壁上,强大的余力让它的刀刃颤抖着发出低低的嗡鸣。
她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少年。她的左手捂住受伤的右腕,却挡不住从指缝中渗出的白色热气。
她被切断了小半截的手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沸腾的白色雾气发出哧哧的响声。
雷伊斯家族上千年的探索和试验,耗费了千万条数不清的臣民的性命,多少揭露了源于光王血脉的一点秘密——掌控巨兽人和*快速愈合的秘密。
但是,那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雷伊斯家族并不满足。
他们要的是最完美的血脉。
“我并没有现在就杀死你们的打算。”
金色的瞳孔凝视着她,对她说。
“所以,你们也给我识相一点,别去找那个孩子的麻烦。”
雷伊斯王女的胸口微微一跳。
那个孩子?指谁?
莫非是……
微微稳了稳神,一手按在正在复原的手腕,她定定地注视着艾连。
“我知道……雷伊斯王室杀了你的父亲和母亲,还有你小时候所经历的那些,都是拜雷伊斯王室所赐,甚至于你会成为那样的怪物也是因为我,所以你憎恨我们也是应该……”
拿了一卷羊皮纸刚翻阅了几张,艾连抬头看她,突微微一笑。
“你不需要试探什么。”
他说,“你说的,我并不在乎,就算没有那些,事情终究也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少年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闪动着慑人的光彩。
“从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刻,就注定了雷伊斯的历史走到了尽头。”
“就算我的父母没有死去,就算没有过去那些事情,现在的状况也不会改变。”
他环视着房间里的那些画像,目光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奇妙的意味。
【人类】和【战士】。
两千年的仇恨注定了现在。
终点是雷伊斯的末路,同样也是【人类】的末路。
“我不明白。”雷伊斯王女低声说,“你是否能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和我所知道的那些过去,到底是不是一样的东西。”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这无关紧要。”
艾连回答,轻描淡写。
“那么那个叫艾伦的对你来说到底是——”
这一次,金瞳的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再一次落在自己手中的羊皮纸上,他的目光深得仿佛沉淀到了时光的最深处。
雷伊斯王女静静地凝视着他的侧脸,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容,却没有丝毫的青涩,有什么看不清的东西映在他的眼底深处。
许久之后,她才再一次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终究也会死去,和你们一起,和人类的历史一起……不过你们没有资格对他出手,这只是一次警告,虽然我没有现在就解决雷伊斯的打算,但你若是继续对他出手,我或许会改变心思。”
“……我不明白。”
她茫然地看着他。
艾连看着她,火光下,他的颊微微发着光。
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仿佛发着光的金色火焰,几乎将凝视着它的人的灵魂都吸了进去。
看着它的时候,仿佛时间都停滞在这一刻。
“别碰他。”
他说,直截了当,居高临下。
“那孩子的性命是属于我的东西。”
258|第 258 章
“啊~~~”
“你这家伙!”
艾伦看着坐在床上朝自己啊的张嘴的人,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没好气地将餐盘往床头柜上一摔,恶声恶气地说了一句。
“你又不是没手,自己吃。”
“大爷我可是病号。”
乌鸦坐在床上,一副老子病了老子最大的得瑟表情,看得艾伦忍不住想要一巴掌扇过去。
他一副大爷样翘着腿靠着床头坐着,眼角斜了艾伦一眼。
“说到底我搞成这种样子也是你害的,不过叫你伺候大爷我吃个饭而已,有什么好唧唧歪歪的。”
好想抽他!
强忍着一巴掌抽过去的冲动,艾伦黑着一张脸和乌鸦对着狠瞪着半天,对方一双三角眼挑起来看着他,摆明就是一副老子就是不自己动手就是要你伺候不然我就不吃的大爷谱。
就这样僵持了半晌,输了一筹的绿瞳少年臭着一张脸端起了餐盘,将勺子递到到乌鸦嘴边。
“张嘴。”
乌鸦心满意足地张嘴,他双手枕在脑后,火红色的长发绑在颈后,一条腿撩在另一条腿上晃悠晃悠着。
艾伦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那勺子粥塞进他张开的嘴里,一勺一勺地喂过去,眼见粥碗见底,乌鸦那一副悠然自得的大爷样让他越喂越是火大,喂到最后,他哐当一下重重将粥碗放下,一把抓住长面包对准乌鸦的嘴用力地、恶狠狠地捅进去,那凶狠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将一把刀捅进去一样。
“咳咳咳咳!!!”
被面包堵住口鼻差点窒息的乌鸦一口吐出面包,痛苦地咳了好几下,这才喘过气来。
“混蛋你谋杀啊!”
“行了,你知足吧,利威尔兵长都没让我这么伺候过,玛尔斯大爷。”
少年碧绿色的瞳孔盯着乌鸦,隐隐散着寒光,一脸你再敢啰嗦一句我就动手揍人了的表情。
乌鸦啧了一声。
“是是是~~能让我们的王子殿下伺候真是我这辈子引以为傲的事情啊~~”
他一边说,一边咬下一大口手里的长面包,然后三口两口吞了个干净。
灰铁色的眼盯着手指上的碎屑,他直接伸舌将面包屑舔去,丝毫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形象。
就在他像是动物般舔舐着手指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撩起他火红色的额发,冰凉的手指按在他的额头上。
“热度好像已经退下去了。”
红发的青年抬头,尖细的眼瞥了艾伦一眼,他的脸颊上鲜红色的肉筋花纹都在他沉睡的那段时间里褪了下去,没留下丝毫痕迹。
抬手,他的手覆在那只捂在他额头上的手的手背上。
“喂,你的手上都是你的口水!”
艾伦嫌弃地一把甩开他的手。
被嫌弃脏了的乌鸦皱了皱眉,他看着艾伦,却没有生气,只是似有些疑惑地盯着艾伦甩开他的那只手。
“怎么这么冷?”
他皱着眉盯着艾伦的手问。
“有吗?没有吧?”
“手给我。”
“不要,脏死了。”
“别学会那个死鱼眼家伙的臭毛病!……啧,我换只手行了吧。”
看到乌鸦伸过来的是另一只手,艾伦这才没有躲开,任由乌鸦抓住他的手。
彼此手指肌肤刚一接触,乌鸦就又皱起眉来,他又握了握艾伦的手感受了下上面的温度,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明明冷到这种程度你这个笨蛋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抬头冲着艾伦一瞪眼,毫不客气地大骂出声。
“你说谁是笨——”
艾伦不服气地想要骂回去,可是和乌鸦抬起盯过来的阴沉目光一对上,他的声音就是一顿。
乌鸦的眼神很凶恶很难看,但是也很严肃,完全没有和他吵闹的意思。
“啧!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温度!……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直都是这样?”
已经用双手握住艾伦那只冰凉的手,乌鸦感觉着那种不正常的温度,下意识握得更紧,脸色越发不善。
“呃,我不知道,我没什么感觉……”
艾伦有些呐呐地回答,脸上也露出困惑的神色。
体温低吗?
他真的不觉得啊。
而且身体似乎也没什么异常,断掉的手臂也好好地长出来了,就和以前一样。
“你最好尽快回去总部做个检查,就算你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个体温真的不正常。”
“我知道了,等兵长回来我会跟他说的。”
艾伦点了点头,看向乌鸦,目光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玛尔斯,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吗?你的身体也需要检查。”
乌鸦脸色微微一僵,松开了艾伦的手,转过头。
“叫乌鸦就是了,别叫那个名字。”
“为什么?这是你的名字吧,你自己告诉我的,也说我可以叫的。”
“听着很别扭啊!”
天知道他多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叫他了,怎么听怎么难受。
每次艾伦一喊这个名字,他就浑身都不自在。
“没事,我叫多了你就习惯了。”
少年猫儿似的绿瞳看着他,极其无辜地眨了一眨。
而那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却是让乌鸦陡然黑了一张脸。
“……你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吧?”
“有吗,你想多了。”
“啧!”
“玛尔斯。”
“……”
“玛尔斯!”
“够了够了——我跟你回去!我会跟你回去的!所以不要再叫这个名字了好吗!算我输了是我输了啊啊啊就当是我拜托你了——别再叫这个名字了好吗?”
“说好了,可别反悔。”
“大爷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还是这个房间,还是这两个人,只是臭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人从绿瞳的少年变成了红发的青年。
目的得逞的艾伦嘿嘿一笑,站起身,端起床头已经吃干净的餐盘转身向大门走去。
他才走了两步还没走到门口,虚掩的门突然咯吱一声打开了,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映着推门走进来的少年橘金色的发丝上。
“阿尔敏?”
“已经吃完了吗?”
阿尔敏扫了房间里的情景一眼,笑了笑,向艾伦伸出手。
“交给我吧,艾伦。”
“不用。”
“还是我来吧,艾伦你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嗯?”
在争夺餐盘中,阿尔敏不经意触到了艾伦端着餐盘的手指,那不寻常的冷意让他的手指一抖,错愕地抬头看向艾伦。
“艾伦,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凉?”
那感觉简直就像是那只手刚刚从冰水里拿出来一样,可是这大热天的哪来的冰块。
站在阿尔敏对面的少年微微歪着头,猫儿似的碧眼轻轻眨了一下,从门外照进来的阳光落进他的瞳孔里焕发出绚丽的绿色宝石的光彩。
他眨了下眼,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回答阿尔敏的话。
可是就在他的唇刚刚张开的那一瞬,连一点声音都还来没来得及发出来的一瞬,那双碧色的瞳孔陡然失去了光彩。
阿尔敏惊恐地睁大眼,倒映在他瞳孔中的身影在毫无预兆之中突然在他身前一头栽倒下去。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碗盘伴随着木制的餐盘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那四分五裂碎开的瓷片撒了倒在地上的少年一身的碎片。
“艾伦?!”
“艾伦——!!”
…………
…………………………
“怎么回事阿尔敏!艾伦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金发的少年显然已经心慌意乱,说话都是语无伦次,“我只是……说话……艾伦突然就……”
“可恶!你这个家伙别突然就给我们出难题啊!”一脸阴沉的棕发训练兵伸手一抓,碰触到的手的肌肤的冷意让他眼角陡然抽搐了一下。
“……好冷!”
他喃喃自语到。
“怎、怎么办,让,艾伦这体温简直就和尸体……”
“闭嘴!这家伙心脏还跳着呢!呼吸也还有!”
“大家冷静点!总之,我们现在能确认艾伦还活着,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不,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一团乱糟糟中,混乱了好久此刻终究冷静下来的阿尔敏突然开口。
“最好是能将他尽快送到调查兵团最近的驻扎地,我听说韩吉分队长到这边来了,利威尔兵长就是去见她才临时离开这里。”金发的少年握紧好友冰冷的手,低声说,“以前分队长会定期检查艾伦的身体,说不定她有办法。”
年轻的训练兵们彼此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认可了阿尔敏的建议。
“就按照阿尔敏说的去做。”让开口说,“但是这里还是要人留守,我们分成两批。”
他的话刚一落音,突然柯尼一阵风似的从门外冲进来。
“不好了!”
他紧张地大声说,“我刚才在外面巡逻,发现有人入侵的痕迹!”
“怎么会——”
“混蛋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利威尔兵长要是还在这里就好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那些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雷伊斯王室还是其他势力?”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时间?艾伦还能撑多久谁都不知道!万一耽误了——”
马可的话只说了半截就将剩下的半句吞了下去,像是害怕说出那个词来。可是就算他没有说出口,所有人都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众人的神色顿时都是一僵。
“可恶!”
脸色因为扭曲而越发显得难看的让一把抓住浑身冰冷没了知觉的艾伦,发泄一般拼命摇晃了起来。
“都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你可别给我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啊你这个急着去死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