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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志,即是人类的意志。
…………
从刚才起就一直冷冷地斜着身体倚着大厅的柱子站着的白发男子此刻起身,跟着浅黑发色的年轻人的脚步走进房间。
“你要怎么做?”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正迅速给自己换上军装制服的黑发青年,“眼睛看不见,根本连骑马都做不到。如果在战场上表现得一无是处,别说稳定军心,恐怕最后一点士气都会被你这副模样泄掉。”
“我知道。”
深色的披风在空中掠过,轻柔地落在年轻的王的肩上。
然后,他被绷带包裹住的双眼朝向了那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呆呆地看着他的男孩的方向,扬眉一笑。
“你会骑马吧,艾伦?”
“哈——?”
无辜躺枪的男孩愕然。
“……喂,你要带一个小鬼上战场?”
“战场没有你可怕。”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连你都不怕的话,更不可能会害怕上战场了。
“哼。”
……
………………
绿瞳的男孩不安地看了看四周,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不断从后面传来。
此刻,他正坐在一匹漆黑得浑身没有一丝杂色的骏马之上,坐在他身后的人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将他小小的身子圈在怀中。
他的手握着缰绳,而坐在他身后的人的双手则是覆盖在他的手上握着缰绳。
“……”
看不到,所以需要他代替他的眼睛。
方向和缰绳都掌控在他的手中。
而且没有人能看得到他,所以除了知情人,所有看到他们的王策马飞驰身影的人都不会认为他们的王眼睛出了问题。
……他可以不做的吧?
艾伦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缰绳如此想着。
这和他没关系啊。
这都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就算是两千年之后,他也不打算管这些事情了。
如此想着,他忍不住回头去看。
映入男孩碧色瞳孔中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容,被绷带包裹着,却并透出丝毫的弱意,反而越发地渗出一种逼人的锐气。
呼啸的风掀起他身后深色的披风,在空中狂乱地飞扬而起。
即使看不到这个人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笔直地投向远方的坚毅目光。
剑锋出鞘,一往无前。
风很大,吹得人的脸颊隐隐发痛。
身前没有任何遮挡物,因为他和这个人身下的黑色骏马立于所有人的最前方。
那就像是这个双目失明的年轻的王一力挡在呼啸的疾风之前,保护着身后的所有人。
【英雄永远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用他的身躯将一切未知的危险挡在众人之前。】
艾伦唇张了张,却突然说不出口。
他默默地转回头,风吹得他眼睛有些发涩,他紧紧地抓住了手中的缰绳。
“出发!”
一声高喝,群马嘶鸣,散乱的马蹄声在大地之上奔腾而起。
身下的黑色骏马在飞驰,如离弦之箭向着地平线的方向奔跑。
呼啸的风刮过脸颊,像是刀子一般隐隐刺痛。
艾伦突然想起那个古老的歌谣。
……
光的英雄从黑暗中降临,为了人类带来的希望和信仰。
破灭带来新生。
如牲畜一般圈养的屈辱在此终结。
…………
虽然歌谣一直在传颂,却总是含含糊糊,模糊掉了那段古老的历史。
人们只知道英雄带领大家走向了胜利,却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的人们所面对的到底是什么,那个笼罩了人类近千年黑暗的阴影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我们到底在和谁战斗?”
呼啸的风声中,绿瞳的男孩突然大声喊出来。
“你不知道吗?”
他身后的人的声音从呼呼地吹过的风中传来。
“我们的对手……”
那个将人类视为牲畜肉食圈养着的几乎不可战胜的恐怖存在。
那个就算不可战胜人类也必须拼尽全力将之打败的庞然大物。
为了人类的未来——
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突然握紧了几分,隐隐勒得他的手指发疼,艾伦听见那个在历史的传颂中带领人类走向胜利的年轻的人类之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神。”
202|第 202 章
从什么时候开始;太过悠久的时光已经将一切都掩埋。更或许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去记起那段最不堪回首的过去……
那是人类最黑暗的时代。
如牲畜般被圈养在名为城市的牢笼之中;将血肉奉献给神灵。
最可怕的;并非是失去生命。
最可怕的,是他们已习惯到心甘情愿作为家畜被圈养。
最可怕的;是他们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那些已经失去了自我的心脏而沦为行尸走肉的人们啊——
成为你所奉养的神的肉食已是你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目的——
……
……………………
那是一片巨大的废墟之地;巨大的石柱半截伏倒在地;碎石散落了一地,林立的房屋坍塌了大半。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挡住了大半,大地之上呼呼的风卷起了碎石。细碎的石子在地面上滚动着;发出簌簌的响声。
有着浅黑色短发的年轻人坐在坍塌了半截的城墙之上,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食物,一边任由那风掠过他的额发。
碎发之下雪白的绷带朝向废墟的城市的方向,他坐在高高的城墙上;像是在用看不见的双眼俯视着脚下的废墟大地。
“艾伦。”
“……”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人类的城市……吧?”
青年笑了一笑。
“不,这是‘神’圈养他的家畜的地方。”他说,抬起手指着那片他看不到的废墟大地;“你不是问我们为什么要和神战斗吗?就是因为你眼前的这个理由。”
“……我不明白。”
“仔细看,虽然只剩下废墟,你应该能看出什么。”
艾伦顺着那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目光扫过那一片废墟。虽然是城市的废墟,但是那林立的房屋还残留着,仔细打量,就会发现,那所谓的房屋其实只是一间间小小的格子。
每一间都是仅容一张睡床的格子般的房间,无一例外。
再仔细一看,他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那林立的格子房间旁边的碎石中,森森白骨铺了一地,几乎将大半的废墟之地给铺满。
“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一生只做三件事,吃,供给自己吃食的劳作,以及繁衍后代。”
用被绷带包裹住的双眼俯视着脚下,青年的唇角微微上扬,那似乎是在笑,又不像是在笑。
“就是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墙,将他们圈养在城中,他们一生中永远不能踏出这座城市一步。”
“‘神’不允许。”
“‘神’将他们圈养在城市中,不允许他们离开一步。”
“艾伦,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男孩碧绿色的瞳孔倒映着废墟上那遍地的枯骨,他没有回答,或许是不想回答,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神’不会允许他的食物离开他的圈养之地。”
“这座城市里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作为拥有这座城市的‘神’的食物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而最可怕的是,城市里所有人都将之视为理所当然。”
“‘神’说,城墙之外有可怕的怪物,为了保护他们,才不让他们踏出城市,而作为保护他们的代价……他们要亲手将自己的亲人好友送给保护他们的‘神’,成为‘神’的肉食。”
“‘神’这样说,于是所有人都这样信了,一代代,他们害怕着外面那莫须有的怪物,永远没有人踏出城墙一步。”
年轻的人类之王的声音很轻,却不知为何沉重地让人无法呼吸。
他的神色淡然,只是按在地上的手指微微攥紧。
“永远没有人知道城墙之外什么都没有……永远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墙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囚禁他们而存在……”
昔日繁华的城市此时已成了废墟。
因为他掀起战火,劈开墙壁,撕裂了‘神’伪善的面具。
他打破那持续了那持续了无数年的人类与‘神’之间共存的‘和平’。
“曾经有人对我说,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大家仍旧能够在这座城市里安宁地生存下去,而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残酷的战争……”
“别开玩笑了!那不过是家畜的安宁而已!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才不是为了成为谁的食物!”
狠狠攥紧拳头的男孩响亮的声音猛地打断了那句话,他咬紧了牙,沉淀了许久的碧绿色瞳孔这一刻陡然再一次燃起了怒火。
“与其像畜生那样活下去!我宁愿死在战场上!”
就算看不见,也隐隐能感觉到从男孩身上灼烧的怒火的热度。
如果能看见,这个孩子的眼睛该是如何的明亮。
如此想着,浅黑发色的年轻人的唇轻轻一抿,浅然一笑,却显出一分利刃般的锐利。
“是啊。”他说,“就算是真正的神灵,将我们视为畜生般饲养的话,也要去拼死一战。”
他唇角渗出了几分冷意,笑如刀锋。
“更何况那不过是一群只是因为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就将自己和过去的同胞区别开来,而妄自称‘神’的家伙而已。”
那些狂妄的将自己视作神灵的家伙——
用着神的名义却做着比魔鬼更可怕的事情——
为了继续拥有力量而吞噬着曾经的同胞的血肉——
青年说出的话让艾伦瞬间呼吸一顿。
“你是说,那些所谓的神,过去也是人类?”
艾伦的问题没有回答,浅黑发色的青年从高高的城墙之上一跃而下,一声口哨,黑色骏马嘶鸣着奔来他的身边。
一个矫健地翻身上马。
“吃完东西该出发了,我们的时间可是很赶。”他说,一把将跟着跳下来的男孩拽上了马。
“‘神’……不,那些家伙以前也是人类吗?”
被拽到青年身前的男孩仍旧不依不饶地追根问底。
“从第一次吞掉同伴的血肉之时,他们就已不再是人类!”
年轻的人类之王回答,斩钉截铁。
他一扯缰绳,身下骏马一声高亢的嘶鸣,向前疾驰而去。
…………
“特洛防线被突破——整个战场都已经溃败了——”
“现在赶过去已经没用了!”
“太危险了!战线已经溃败,我们最好先后撤——”
“您现在就这样直接去溃败的战场很危险啊!”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从战场前沿传来,先是防线被迫,紧接着是整个战场的溃败。
“事已至此,您现在再赶过去也没有任何用处,只是徒增危险而已。”
对于属下的劝说,年轻的王只是坦然一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如此回答。
…………
…………………………
那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大地。
无数山丘遍布其中,沟壑遍地,在大地上涂抹出奇妙的纹路。
震天的喊杀声从荒漠中传来,站在高高的山丘之上,可以看见夕阳西下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军队向着这边涌来。
溃败的一方在狼狈地奔逃,从后方汹涌而来的棕色的军团死死地咬住已经彻底涣散开来的黑色军团的脚步。
它们像是追赶着食物的恶狼一般,将那片疲于奔命的黑色切割成无数的碎片,一点点包围吞噬。
就连艾伦都看得出来,一片溃败的黑色军团已经彻底没了反抗之意,只是在拼命地逃亡,任由追在身后的棕色军团一点点撕咬着他们的血肉。
而他们毫无战意。
这算什么?!
艾伦咬紧牙手指用力攥紧。
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这些家伙就只会逃跑吗——
连战斗都不敢的算什么士兵——
就在艾伦恨恨地盯着下面溃散的军团的时候,握在他手上的那只大手突然用力一扯缰绳,身下黑色骏马一步跨步向前,立于山丘之巅。
错愕一秒,男孩下意识回头向身后的人看去。
火红的夕阳从地平线射来,年轻的王骑在立于山丘之巅的漆黑骏马身上,他的影子长长地拉在地上。
就算清楚地知道他双眼都看不见,此刻却不知为何仍旧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俯视着脚下那一望无际的大地的错觉。
脸上的淡然之色早已褪去,而带上了几分凛然。
风呼啸而来,刮起年轻人肩上深色的披风,带着它在身后飞扬不休。
脚下那被血染红了大半的大地上传来的骏马的嘶鸣声,兵刃的交击声,还有那拼杀的嘶吼声。
它们交融在一起仿佛在演奏着一场惨烈的奏鸣曲,在呼啸的风声中传来。
浅黑色的柔软额发在雪白得刺眼的绷带之前晃动着,却掩不住那一股从绷带之中渗透而出的惊人的锐气。
刀锋出鞘!
年轻的王的手从飞扬的披风中探出,高高地向着天空举起。
几乎是在他举起手的那一瞬间——
漆黑的旗帜陡然高举天空——
三面巨大的旗帜在他身后高高地飞扬在蔚蓝的天空之下——
飞扬的黑白双翼。
鲜红的蔷薇荆棘。
洁白的独角之兽。
那三杆骤然举起的黑色旗帜就像是突然间从天空直刺大地心脏的利刃。
它们的出现竟是让正在激烈厮杀着的战场有了瞬间的窒息。
天地之间陡然一片寂静,那就像是整个大地似乎都在旗帜高举的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无论是黑色的军团还是棕色的军团都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顿了一瞬,这一刻,大地之上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是被这三面旗帜吸引了一般凝聚而来。
不,汇聚了所有视线的并非是那三面在天空之下飞扬的旗帜。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呼吸的,是那个傲然立于山丘之巅旗帜之下的年轻的人类之王的身影。
倒映着那三杆旗帜之下那个熟悉身影,无数将士们原本阴暗的瞳孔在一瞬间陡然泛出了光芒。
原本压抑而死气沉沉的战场刹那间风云突变。
沉沉地笼罩在黑色兵团之上挥之不去的阴影突兀地溃散,那就像是一道光芒破开了笼罩在其上的黑暗。
艾伦呆呆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切。
坐在年轻的王身前的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无数投向这里带着无限的期望和信赖的目光。
它们像是一簇簇死灰复燃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将原本灰暗的战场灼烧成一片炽热的火海。
一个人。
他只需要一个手势,就轻易地将那已经溃败得再无战意的将士们的目光再一次点燃得如同沸腾的火焰。
他只要出现在这里,就能将勇气和希望带来。
那无数溃败而逃的士兵们竟是在这一瞬间纷纷调转回头,再一次冲向他们刚刚逃离的战场。
——在这个人的注视之下,他们永不后退——
——他是他们一切的信仰——
这个人的在和不在,竟是有如此之大的区别。
艾伦这一刻终于懂得了那在古老的歌谣之中反复传颂的语言。
——他所到之地,如光降临——
【如光降临】
四个字,足以描叙一切的辉煌。
203|第 202 章
在莫顿大裂谷上空响了整整五日的火炮和枪鸣声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戛然而止。
激烈的炮火声一熄,大裂谷上空陡然一片死寂;只听见呼啸的风贯穿着裂谷发出的渗人的嗡鸣声。
死寂只是一瞬。
下一秒,喊杀声骤然四起,一波接着一波竟是如激烈的海浪汹涌拍打而来;将勉力支撑的崖壁拍得摇摇欲坠。
而后……
“防线已经被突破了。”
米克说;神色中带着几分萧索。
手上脚上几处都绑着绷带;凌乱的衣着上半是尘土半是飞溅上的血迹,让这个高大的男人显得颇为狼狈。
他说话的口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和索然;眼底更是笼罩着阴影。
整整两日,驻扎兵团和宪兵团硬是对后方被巨兽人肆虐毁灭的城市和无数子民的性命不闻不问;更是完全不顾士兵惨重的伤亡;硬生生地突破了莫顿大裂谷这个天险。
米克此刻脸上的萧索;或许是为了即将败亡的这一刻,也或许是为了远方那被自己的同胞亲手抛弃掉的十几万无辜的性命。
大裂谷吞噬了无数士兵的性命;这些年轻人的热血;最终竟是撒落在同胞的手中。
站在窗边的韩吉抬手推了推眼镜;她一身乱糟糟的模样不见得比此刻狼狈的米克好上多少。
这一次已是退无可退。
不仅是正面战场被攻破,敌人甚至还派了一团骑兵从后方绕过来。
两面夹击,彻底断绝了调查兵团的生路。
一直一声不吭的调查兵团的统帅者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