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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了一口气,凌宛然和宋嘉南同时放下心来。
人没事就好。
宋嘉南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看着里面被管子围绕的人,仿佛看到了当时的莫叔叔,幸好他没事,否则自己会愧疚至死。
“凌宛然,希望你好好地照顾他。”留下这句话后,宋嘉南转身默默地离开了,留下凌宛然一个人在原地,她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痛哭出声。
莫少柯,你就当……从来都没有我这个朋友吧……
翌日傍晚。
在梦境中,他感到全身都很痛,就像被一辆大卡车重重地碾过一样,那是从骨髓深处传出来的痛处,时刻的在叫嚣着。
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满目的白色,他随即反应过来,明白自己这是没死成。
这时,病房门被推了开来,凌宛然走了进来,在看见他已经醒过来之后,惊喜地捂住嘴,说道:“少柯,你醒了吗?我去找医生。”
医生来后,进行了一番检查,确认莫少柯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剩下的就是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好了就行了。
凌宛然在床边坐下,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如果不是碍于他一身的伤,她都想俯下身去拥抱他了。
“少柯,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宋嘉南呢?”昏迷了太久,莫少柯的声音有种嘶哑的感觉,他转头看向凌宛然,眼神带着淡淡的疑惑。
“少柯,你好好养伤,不要提她好不好?”听到这个名字,凌宛然的脸色黑了下来,她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却未果。
“你把她找来,我有话要对她说。”莫少柯静静地说道。
凌宛然闻言,也只好拿出手机,找到宋嘉南的电话,打了过去。
不一会儿,宋嘉南便赶了过来,她走进病房,喘息着的胸口表明了她是急忙跑过来的,待喘匀了气后,她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莫少柯。
“少柯,你没事了吧?”她问道。
“我没事,你坐吧,”莫少柯用眼神示意她坐下,继而说道:“宋嘉南,我找你来是有话想对你说,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也是时候说出来了。”
宋嘉南没接话,而是安静地听着。只见他说完这句话,休息了一会儿,将头转向窗外,注视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道。
“嘉南,我们从小就是很好的朋友,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我对你也关心很多,因为在我心里,你和别人根本不一样。”露出一抹浅淡至极的笑,莫少柯陷入了回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你,你的性格好,所以人缘也好,在看到你的别的男生接触后,我承认我嫉妒了,然后我就明白我这是喜欢你了。”
“但是,你明白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她的重视的感受吗?我被你拒绝了那么多次,也还是一直坚持着,但是这次,我真的觉得累了。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我觉得我好累。”说完这些,莫少柯又停了下来,休息一会,他的体力还没恢复多少,多说几句话就会感到疲惫。
“所以宋嘉南,你听好了,”良久,他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宋嘉南,继续说道:“虽然我被你屡次拒绝,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我知道,你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而我也累了,一直追逐着你的背影,你却只看着前方看不到我,所以我想说,嘉南,我放弃了,我放你走,你走吧,我们以后没关系了,不会再纠缠你了。”
“你……”宋嘉南怔住。
“你喜欢顾宣北,就喜欢吧,我不会再拆散你们两个了。”说完,莫少柯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她一眼,他怕自己一睁眼,就会后悔,就不想她离开。
“莫少柯……”她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颤抖。
“你快走,别等我后悔。”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得不到,那就放手吧,何必一直绑着她,让两个人都痛苦呢?
等宋嘉南走后,莫少柯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凝视着病房门口,她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虽然舍不得,却只能放手。
“少柯,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饭吧。”凌宛然迫使自己无视莫少柯眼底那深深的痛苦,笑着说道,既然他放弃宋嘉南了,那么她的机会就来了。
“我不饿,不用去了,”他冷冰冰的语气让她的笑脸顿时僵在了脸上,“凌宛然,你不要以为宋嘉南走了,你就有机会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不可能的。”
“你说……什么?”她转过身来,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不知道是我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总之我不喜欢你,以前嘉南在的时候不会,现在嘉南走了也不会,未来也不可能的,你死心吧。”说完,他看向窗外。
“莫少柯,你根本还是放不下她……”怔忪了好久,凌宛然惨淡一笑,开口说道:“你还是喜欢宋嘉南,你既然舍不得她,还装什么情圣?”
“对,我舍不得她,但我不是你,”莫少柯瞥她一眼,“她不会喜欢我的,她喜欢的一直是顾宣北,我早就看清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既然她的心根本不在我这里,我又何必抓着不放手呢?”
“说的好听。”凌宛然嗤笑。
“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明白的,”莫少柯也讽刺地看着她,说道:“凌宛然,嘉南能够原谅你,但我不能,所以你别指望了,我不会和伤害过嘉南的人在一起的,你也走吧,我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不!我不走!”她喊道。
“你走!”莫少柯忽的从床上坐起来,瞪着她,目光如炬,他目送着她出去,这才躺倒在床上,全身传来密密麻麻却又绵延不绝的疼痛。
所有的一切,由他一个人承担就好了,等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之后,他就离开青木市,把这段回忆,永远的深藏在心底。
门外凌宛然的声音由大至小,直至再也没有了声响。
☆、【十六】想遗忘却又回想(3)
过了些日子,莫少柯身上的伤也在慢慢地痊愈,一日,他靠在床头,听着小李汇报公司最近的事情,没想到他一出事,那些人反而闹得更凶了。
“所以,那个张则就是始作俑者?”听完汇报,他淡淡地问道。
“是的。”小李回答道。
“那抓到了吗?”他又问道。
“警方已经发布了搜查逮捕令,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了,”小李说道:“少东,等抓到他,要让他把贪污的钱,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而不久后,张则在国外被逮捕。
被侵吞的财款,虽然没有全部都追回来,但是也追回了大半,于是,莫少柯便用这大半的钱,把银行的贷款还了,发了工人和工资以及家属的赔偿金,剩下的一点则留作备用。
做完这些事情后,在青木市屹立了几十年都不倒的莫氏公司,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正式宣布破产。
而他,也是时候该离开了,于是他来到了殡仪馆,带走了父亲的骨灰,骨灰被装在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里,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往外走去,转身的瞬间潸然泪下。
“爸爸,我没有守护好你的心血,是我毁了整个公司,对不起。”每走一步,他都对怀里的骨灰盒说一声对不起,直至到家。
拿到骨灰盒后,莫少柯便开始打点要带走的东西,他变卖了房子,应该说是几乎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掉了,只剩下一些衣服还有常用的留在身边。
将莫成中房间抽屉里的全家福放进行李箱,莫少柯关上大门,将钥匙交到房东手里,随即上了出租车,往机场而去。
在那栋房子里留下的回忆,全都记在了他的心底,永远都不会被磨灭。
青木国际机场。
莫少柯拖着一个行李箱,走进机场大厅,他的穿着很随意,就像是出国去旅游一样,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了。
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在等候席坐下,莫少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感到无比的平静,他从未觉得这么释然过,就像生活完全变成了一张白纸一般。
他以为自己永远能够那么坚持的追逐着她的背影,然而他没有,他也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里,但是命运总是让人措手不及,来不及准备,只能匆匆离去,草草谢幕。
走到巨大的玻璃窗下,他凝视着远处跑道上的飞机,唇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虽然要忘记那些不好的回忆有些困难,但是这又何妨?
因为,新的生活即将开始,不是吗?
很快的,登机时间便到了,他拉起行李箱,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里,随即毫不犹豫地走进了登机口。
即使离开,他也要不留下任何念想。
永别了,他的爱情。
永别了,他的一切的一切。
凌宛然急匆匆地赶往机场,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在得知莫少柯要离开后,她立刻从家里赶了过来,生怕赶不上。
她跑进机场大厅,环顾一周,却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开始心慌了,直到把整个大厅都找了个遍,她才发觉,他是真的已经走了。
莫少柯,你不能走!
莫少柯,我不许你走!
凌宛然脱力地瘫软在角落里,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那么痛苦,不那么悲伤,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像个疯子一样的又哭又笑。
她抱紧膝盖,将脸埋进双臂之中,蒙头大哭起来,嘈杂的机场掩盖住了她近乎撕心裂肺的哭声,过了一会儿,她便完全发不出声来了。
再起身的时候,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整了整自己的衣装,眸底已是一片清明,她握紧拳头,暗自在心底发誓。
莫少柯,让你留下遗憾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加拿大温哥华的一个小屋里。
顾宣北坐在沙发上,有些困惑,以前一直守在他家附近的那些人,这些天全都不见了,就像他从来没有被人监视过一样,因此他感到很奇怪。
终于,在一次放学的途中,他遇到了小刘,并拦住他问了原因,这才知道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原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那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小刘在和他说完话后,也把扣在他那里的所有东西,都还给了他。
其中之一便是——护照。
顾宣北有些怔忪,那个人没了,莫氏公司居然也倒闭了,而且,据小刘说,莫少柯也离开了青木市,去了美国芝加哥。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坐在床上,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顾宣北凝视着明亮的月光,心中的思念愈加作祟起来,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拿过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顾宣北,是我,”莫少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清楚,想必你也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了,所以我也没资格不让你回国了。”
“顾宣北,先说声对不起,因为我父亲的关系,我从小很看不起你,很排挤你,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所以真心的向你道歉,”他顿了顿,继续道:“顾宣北,你回来吧,嘉南需要你,把她交给你我也放心,希望你好好照顾她,不要再让她伤心难过。”
“……”顾宣北没说话,而是静静地听着。
“还有一件事,就是爸爸的骨灰我带走了,但是衣冠冢还在青木市,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虽然你不喜欢他,但是毕竟他对你挺好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执着了。”
“总之就这样吧,我挂了。”莫少柯说完,挂上了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心底的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此后,他再也不用内疚什么了。
而顾宣北,则是怔怔地看着手机,许久都没有说话。
虽然他从前真的恨过莫成中,恨过给他带来一切痛苦的这个人,但是得知他去世的消息,心底还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而莫少柯,自他刚才在电话里对他道歉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放下了对他所有的情绪,他有句话说的很对,过去的事情不如就让它过去,再执着也只是让自己不好受。
况且假期也快到了,本来他还以为只能留在温哥华度过了,没想到之中会出现那么多的事情,而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既然天定如此。
那就……回国吧!
☆、【十七】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1)
深夜。
宋嘉南坐在窗前,挂断手中的电话,刚刚接到了莫少柯的电话,本想对上次的事情道歉,却没想到他已经出了国,离开了青木市。
就连他也走了,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身边的人走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她一个人,宋嘉南抱紧自己,莫名地觉得很冷。
但是,即使再难过,也要好好地生活下去,这是她对死去的母亲的承诺。
寂静的夜里,只有风吹过树枝发出的沙沙的声音,她摇摇头,赶走自己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躺在床上,准备闭目睡觉。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她一下子惊得坐起来。
又是宋东河。
“你又来干什么?”再次面对他,宋嘉南已镇定了很多,她警惕地看着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床头移了移,挡住柜子不让他靠近。
“嘉南,上次的事情是爸爸不对,爸爸给你道歉。”宋东河搓搓手,见她防范的样子,赔笑道,眼神却一直盯着她身后的柜子。
宋嘉南看着他眼冒精光的样子,心知肯定又是想拿钱来了,有了上次的教训,她早就把贵重的东西藏了起来,绝对不可能被他找到。
但是即使藏了贵重的物品,柜子里还是有些现金的,那是她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准备下次去扫墓的时候给母亲买点祭品的。
想到这里,她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宋东河,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好嘉南,爸爸道歉也道了,你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啊?”宋东河嘿嘿一笑,往前走了几步,刚想伸手碰她,便被她挥开了。
“你不要过来!”宋嘉南后退到床沿,护着身后的柜子。
“别这样啊,”宋东河不死心地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她的样子便知道身后的柜子里肯定有什么好东西,藏着不想给他罢了。
不过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
“好女儿,爸爸最近缺钱,再给我点吧,看在我之前和你妈妈一起养你到那么大的份上。”宋东河的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
“我不会给你的,你走吧。”宋嘉南铁了心不给宋东河任何钱,所以自然也不会给他机会接近柜子,她紧盯着他,提防着。
宋东河脸色一沉,明显地不悦了,要知道他现在急需一笔钱,昨天*又输钱了,今天不还钱的话,后果是很严重的。
想到这里,他更加急躁起来,有了上次的事情后,眼前的人如此的防范他,即使他这次能拿到钱,但是下次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解决如今的问题才是,宋东河略一思虑,便有了动作,他走上前去,站在宋嘉南面前,威胁道。
“嘉南,你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宋嘉南闻言一怔,果然还是这样么,他还是想从自己这里拿钱,他满脑子都是母亲留给她的钱,根本没想过她是他的亲人!
“我不让,”她想到这里索性下床,站在宋东河面前,挡住柜子,“你不要再*了,自己去赚钱把钱还了吧,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是不会再让你拿走的。”
宋东河听到这话,本就急躁的脾气彻底的被触怒了。
“小兔崽子,好好说你不听,非要我发火是吧?你不给是吧,我自己拿,好吧?给点钱这么磨叽,跟你妈一个德行!”
“你走开!”宋嘉南被他抓住胳膊,整个人被拖着拉出来,拉到他的背后,她不停地用手拍打着用脚踢着反抗,却无奈宋东河根本不松手。
眼看着柜子被打开。
宋东河看到柜子里那几张*后,脸色有些沉了下来,他将那些钱拿了出来,似乎是不敢相信般,又将柜子翻看了好几遍,直到确信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怎么就这么点?”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中的*,面色不善地问道,这么点根本不够他吃饭,更不要说还钱了。
“不是早就被你拿走了吗?怎么,还指望我这里能供着你一直*下去吗?”看着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被宋东河拿在手里,她心酸却又愤恨地回答道。
“小兔崽子,长胆子了啊,敢这么和你老子说话!”宋东河闻言,手一用力,便将宋嘉南甩到了角落里,自己则仍不甘心地找着各个柜子,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宋东河,妈妈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的!”宋嘉南被用力地甩了出去,撞在门板上,极度的疼痛让她皱眉,却没有呻吟出声来,她看着宋东河拼命找钱的动作,喊道。
而宋东河闻言,回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似是冒着火光一般,将她深深地吞噬,燃烧,最终化为灰烬。
经过他不懈地翻找后,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宋嘉南藏着的一条金项链,项链用报纸包了很多层,塞在最角落里,明显就是为了防他而藏的。
“宋东河,你给我放下,那是妈妈留给我的,你不可以拿走!”看着项链被翻找出来,宋嘉南眼神一滞,不顾一切地喊道。
“顾雪娥的就是我的,我凭什么不能拿走?”终于满意了自己今天的成果,宋东河的心情也好了一点,他不屑地看着角落里的宋嘉南,轻佻地说道。
“从你抛下妈妈的亡魂,拿走她的东西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和我们再也没关系了,你只是你,一个自私贪婪的魔鬼!”不知哪来的勇气,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啊,我就是自私,就是贪婪,可是那又怎么样?你又能奈我如何?”宋东河将项链藏进怀里,这条项链看着就很值钱,一定是莫成中给她的。
“宋东河,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后,宋嘉南扶着门板一点点地站起来,忽然,她似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一般,向宋东河扑了过去。
她不能让他把项链拿走,绝对不能!
见宋嘉南忽然向他冲了过来,宋东河怔了一秒后,开始维护自己怀里的金项链,宋嘉南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直拽着他不肯松手,眼看着项链就要被她抢回去了。
宋东河皱眉,忽然,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