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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寂寥,她声音传出去很远,猛觉不对劲,停了拍打沈墨的手,从沈墨身侧向后看去。后方数百名兵士,个个身披重甲,寒风中巍然不动,也一语不发,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她乱捶乱打沈墨。
……何雅不止脸,连脖子都烫了。
沈澈看了她一眼,双手一举,何雅整个身子都腾空了,她心提到嗓子口,却不敢叫出来。却觉屁股下面一沉,两腿挨到软软的马肚子,才知道自己被沈墨举着直接放到了马上。
“三司回营。”沈澈简短命令道。身子一腾也上了马,紧贴着何雅率先拍马而行,却是带着何雅直接往城里而去了。
何雅先前还以为沈墨叫她自己骑一匹马,后来瞧着就这一匹马,还未细想,沈墨身子就贴了上来,这……何雅想往前挪,可这马跑得飞快,沈墨身子又往前倾……她还想动。猛然听沈墨道:“再动就把你扔下去!”
何雅不敢动了,由着头顶四处都被沈墨围着。心里却担心到极点,若是被沈墨这么带了回去。怎么办怎么办……
眼见前面隐隐出现盛良城门,何雅好声好气道:“大伯,到了城里,你把我放下就行了,我自己能走回去,叫别人看到总归不太好。”
沈澈肺要气炸了,两个人挨这么近,还没认出他是谁?
是这蠢货太蠢,还是压根没注意过他?
见沈墨不语,何雅更来劲了,决定要拿出看家本领深刻挖掘自己的闪光点,让沈墨知道放了她好处多多。
沈澈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连“沈澈要是见不到她,连饭都吃不下去”都说出来了。
“闭嘴!”忍无可忍沈澈一声怒吼。
何雅果真闭了嘴,原因无他,乃是到了城门下,只见沈澈从腰间摸出一面金牌,朝半空一举,那城门当即开了。
好**……
“你说什么?”沈澈耳朵很灵。
“大伯你真是高大威猛,英俊不凡,多金潇洒……”何雅很卖力。
沈澈脸更黑,敢情人家是惦记着沈墨哪!
“呃……停了?你要把我放这儿啊,行!”何雅喜滋滋地看着四处,小四街油坊,离沈府还有四条街的距离,她能走回去。
“错了。”沈澈低语,调转马头直往南去。
“错了……家在那边。”何雅大叫。
“没错,暗狱在南边。”
何雅:……
沈澈不管她又嚎又扭,策马奔了两盏茶功夫,寻思着够了,才在一处高大建筑前面停住,何雅一看,这不是鼓楼么?难道暗使的秘密基地在这里?
沈澈勒住马,略微一顿,先下了马,朝何雅伸出手,何雅看了他一眼,把手往怀里一缩,沈澈一个箭步冲上去,掐住她腰便将她人给拎了下来。
“我……沈墨……”何雅头朝下被沈澈扛着肩上,她这辈子,谁敢这么对她?
禁锢住她的胳膊铁打的一样,她越扭反倒越狼狈,其实狼狈的还在后面,比如头朝下被拎在鼓楼前面的大水缸上。
这杀千刀的!她现在搞明白了,沈墨把她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把她淹死在鼓楼前防走水的大水缸里。
这大水缸足有一人多高,就在台阶下面,里面装满了水,沈澈先扛着她上了台阶,正好把她倒拎在上面。
“我错了……别淹死我……”裙子也倒过来盖住了脸。
“你哪错了?”
“我不该大晚上的出来,不过沈澈是知道的,你现在弄死我,他要知道了……”
头皮能感觉到水面上的一层薄冰,慌忙改口:“他不知道,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给他下了迷药。”
“什么迷药?”
“十日昏睡散。”
“哪来的?”
“……”
“说不说?”
“我哥留给我的……”
“还有吗?在哪搁着!”
“在我和沈澈的床下面。”
何雅猛觉头尖一凉,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人倒了过来,却是被沈墨丢在台阶上。
“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沈澈丢下一句话就拍马走了。
何雅瘫坐在台阶上,半天发现脚冰得吓人,几步开外,一只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捡过鞋穿上,胡乱弄了弄头发,抱着冻得发僵的身子往回走去,骂到第一百零一声“沈墨不是人”后,迎面过来一个黑影,冲着何雅着急叫了声“小姐”,原来是肉圆子。
“你没被抓住?”何雅惊喜道,又忙问道:“可爱呢?蓝景明个王八蛋呢?”
肉圆子叹了口气道:“那时你被人弄走,我被人缠住,小侯爷正好回来了,结果我跟他一块被抓住了,还有可爱。”
那现在……
肉圆子苦笑道:“怕那暗使头子真是大少爷,这不把我放出来了,小侯爷和可爱还在里面呢,差点让我坐火罐,突然来个人说你在这儿,就放了我出来,我也搞不清楚,又不敢不信,连忙往这边赶来,还好,你真在这儿。”
蓝景明不用管他,沈墨再厉害,也得知道这里面的分寸,但可爱……何雅两根眉毛要连在一块,二话不说往沈府方向走去。
沈澈快马加鞭两盏茶,她和肉圆子整整走了一个时辰!且还不能被人看到,若非肉圆子,她真得去钻狗洞了。
天气又冷,等回了暖和的屋子,看到在床上熟睡的沈澈,何雅觉得自己想哭。
“水。”肉圆子把水瓢递了过来。
十日昏睡散,十日管不了,还是能管到天亮的,这一瓢冷水泼下去,应该能醒。
沈澈被子里面的手指动了动。
何雅接了水瓢又递还给肉圆子:“算了,我再叫叫,让沈墨知道了……”
她有些怕了。
沈澈呼吸平稳了下来,感觉到何雅手伸到了被子里面,两根手指摸到他肋骨处,刚捏着肉,他眼睛就睁开了。
何雅觉得太高兴了,挥了挥手,让肉圆子下去,毕竟一会儿掉份儿的求沈澈,被人看到多糗。
肉圆子没有那么兴奋,狐疑地看了一眼还迷迷瞪瞪的沈澈出去了。
“雅雅,她……”都在床上睡一会儿了,才走回来,这速度。
“沈澈,我有事儿……”除却之前恶整沈澈,头一回这么热情地扑到他怀里,好暖和,好热,好舒服!
沈澈:……看来不甩甩小鞭子,这货就不知道谁好。
何雅没给沈澈多少装迷糊的时间,钻沈澈怀里把想好的话利索地一说,等着沈澈拍案惊起,去找沈墨算账,哪知沈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重新往被窝里一躺:“雅雅,你说什么笑话,大哥怎么可能是暗使头子?”
明明是他好不好?真想给她一个爆栗!
何雅着急去拉他:“真的,他还……”索性把藏的那一段也说出来了。
沈澈瞌睡没了:“真的?他还摸你哪了?你还让他摸哪了?”
说着眼神愈发凌厉起来,盯着何雅就像在看一只出墙的红杏。
“我……”何雅怎么也明白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沈墨本来就是他俩的一个大忌讳。
沈澈见她不语,更是生气:“洗洗去!”(未完待续)
072 出事
蓝景明下意识抓住何雅的手,却被她甩开。
乌木风颇为轻快地向后一坐,胜败已显,静候最后时刻的来临。
曹昆原先损失了金毛的怨恨一消而散,乌木风许诺给他的好处可比一条金毛大得多。
蓝景明原来的那帮朋友,大多是被这两人收买了的,一面暗自为这乌木鹰的凶残胆战心惊,一面又庆幸终于将蓝景明给拉下了水。
蓝景明脸色也很不好看,更多的担心却是对身后的何雅,他比谁都清楚可爱对于何雅的意义。
寂静中,场上两条狗的呼哧声格外清晰,乌木鹰的利爪深深嵌入了可爱的皮肉之中,犬牙交错之际,借助后退的力道,妄图划开可爱的肚皮。
地面上处处是斑驳的血迹,在这紧要关头,“咚咚咚——”鼓声响了起来。
满场俱惊,悉数看向那鼓声来源,只见蓝景明身后的一个面容清秀、身材矮小的男子盘膝坐地,面前放了一面皮鼓,他目不斜视,浑若无人之境,极有节奏地敲击着皮鼓。
这鼓声初是柔婉,似在安抚,猛地一跳,恍如金戈铁马奔腾而来,区区一鼓,竟形成四面包围之势。
乌木风一惊,场中情势一变,那被乌木鹰压住的黑犬不知怎地一挣,鲜血淋淋之下撕掉脖子上的一块肉,却是挣脱出来,两犬骤然分开,旋即重新撕咬在一起,只是这一次,乌木鹰再难占到丝毫便宜。
鼓声不停,那黑犬愈发英勇,将高贵血统中冷静、残忍表现得淋漓尽致,乌木鹰饶是经验丰富。也被可爱逼至一角。
跪在乌木风脚下的女子不知是不是该继续给乌木风捶腿,却见乌木风手指叩在椅背上,她诧异间回首。破空之音传来,三道冷光直射那击鼓之人。
是乌木风手下的暗卫!
蓝景明反应极快。身子腾起踢开一支暗镖,反手一抄,接住一支,但第三支,却是来不及接住了。
如此危急关头,鼓声不但未停,反而更加有力。一瞬间,乌木风心里滑过震惊。
只听场上一声凄厉哀嚎。接着是脖颈咔嚓的断裂声,但乌木风眼也不眨追着那仅剩的一点银光,眼帘骤然闯入一个硕大的身躯,两道银牙用力一合,最后一支镖被一个胖大丫环用嘴咬住了!
“可爱!”清越之音从那击鼓之人口中发出,乌木风这才看向场中,原来这人是个女子。
可爱傲然而立,有如一个王者,而乌木鹰,倒在一片猩红的血液之上。已经没了生机。
犬斗已经结束,然面对可爱凛然之势,无人敢上前将它引出。何雅也有些担心,又轻拍了一声皮鼓,可爱将头转向何雅,慢慢走到斗场边缘,吓得围在那里的人立即后退,正好空出一块地方来,它用力一跃,惊呼声中徐徐走至何雅身边,走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何雅的腿。
何雅松了口气。来不及检查可爱的伤口,猛听有人大声道:“蓝景明。你竟违反规矩干扰犬斗,这局不算!”
蓝景明正在高兴。一看是曹昆,当即骂道:“王八犊子,本侯爷违反哪条规矩了?”
乌木风的眼睛只盯着何雅。
曹昆被蓝景明一骂,血直往头上涌,还未骂回去,外面突然跑进了一个人,口中大呼:“侯爷不好了,外面被人包围了!”
曹昆大怒,谁敢包围他的宅子,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
乌木风那边有人极快地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脚底下的女子听到后大吃一惊,忙抓住乌木风的袍子:“求爷带了奴家走……”
乌木风阴阴看了她一眼,却并不对她说话,只道:“放火扰乱视线,从密道走!”
霎时间,四面烟雾顿起,乌木风一脚将那女子踢昏了过去,眼睛却转向何雅的方向:“把那个女人带走。”
下属略有迟疑,却道:“请王子先行离去,我这就带人掳了人来。”
乌木风道:“要活口。”说罢由人引着捂着口鼻闪入烟雾之中了。
此时火势愈大,中间还有浓重的桐油气味儿,到处一片混乱,蓝景明护着何雅摸索着往门口退去,突然一人从烟雾中窜出,见了蓝景明急道:“大爷救命,二爷还在里面!”
说的是蓝文简,蓝景明眼一眯,只作没听到,那人扑通抱住蓝景明的腿:“大爷,二爷出来的时候留了书说是来寻大爷的。”
贱人生的贱种!
何雅听得明白,对蓝景明道:“你快去吧,我外面等你。”
蓝景明不再迟疑,留了一半人护全何雅,自己带了一半人跟着那人钻入烟雾之中。
何雅见除了肉圆子外还有十余人,略感放心,只是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如今看来,这淌水太混了,她心里其实隐隐有些担忧,这情况和上次如出一辙,莫非仍是暗使?
她心中警惕,只在人的掩护中向大门退去,突然间窜出几条黑影,护卫上前迎击,可爱和肉圆子也遭到攻击。
“小心——”肉圆子话音未落,何雅只觉脑后一阵剧痛,接着整个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三司出动,沈澈便向何雅处奔来,却未曾料到有人放火,登时到处浓烟滚滚,一片哭爹喊娘,这等混乱沈澈所料不及,等到了何雅处哪还有人?
他用袖子捂住口鼻又寻了一圈,也未见她,此时有人寻到沈澈,沈澈听完剑眉倒竖,恨道:“给我追!”
鞑靼的蛮子,好大的狗胆,敢动他的人!
君悦赌坊
铁皮大门骤然被人撞开,睡眼惺忪的老板娘扭着腰走了出来,刚想使出惯常的伎俩,却被眼前黑压压的几百人给吓住了。
黑夜里,这些人整装而立,个个手上都是明晃晃的弓箭。
“爷……”老板娘不知道该招呼哪个。
一只铁手瞬间捏住了她的脖子,老板娘脚蹬在半空,手却拼命地指向门内。待被丢在地上,老板娘不顾一切地嚎道:“前脚刚走,还来得及追上,求大人饶命——”
望着那数百人眨眼间穿过那出城的密道,老板娘瘫坐在地上,这一万两银子,没命消受了。
马车疾驰在土路之上,再往北走,便到了碧水河,只要能上船,便能带了这女人走,此行已经暴露,不过有这番收获倒也不错。乌木风两手在何雅脸上用力揉捏,不多时,渐渐显出的一张脸叫乌木风吃惊了。
好一张叫人惊艳的脸!就算他在盛京呆过这么久,也未见过这等美人儿,还是个深藏不漏的,蓝景明这个废物真是艳福不浅。
他向来不隐藏自己的**,视线顺着何雅的脸往下,到了女子特有的曲线之上,却见平平一片,心里有些疑惑,眼珠一转,便向那处摸去。
只是手未触及衣裳,后脑的车壁上“嗡——”的一声巨响,是箭钉在了马车之上。
霎那间,不绝于耳的弓箭声暴雨般的响起,惊呼声中,马车咣得一声撞在了哪儿停了下来。
这一声剧烈的震荡,何雅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乌木齐的脸,不及反应,耳边又响起一道急促的声音:“王子殿下,请速弃车跟随属下离去。”
银光雪亮,何雅瞪大了眼看向那人拔出弯刀,鞑靼人特有的兵器。
“慢……”乌木风骤然出手。
那人不解,外面突然传来数百人同时的高喊:“伤我大周人,插翅难逃——”
大周人?乌木齐心思飞快转动,却不说名字,这女子非常人也。
“王子……”属下催促声响起,乌木齐不过权衡数秒,深深看了一眼何雅,翻身跳下马车。
死里逃生,何雅松了口气,不料前面一声马的惨烈嘶鸣,底下马车骤然狂奔起来,原来那乌木风下车之际,一刀刺在马股之上,一来要借着马车转移视线,二来他乌木风焉能受人威胁?
我不杀你大周人,也能让你大周人死!
看着马车狂奔,沈澈双目欲裂,挥手之间,三司全力推进追捕乌木风,自己则带了近卫直追马车。
他胯下坐骑乃是千里挑一的汗血宝马,一时之间却也难以追上那濒死发狂的疯马,只听得前面不时传来小老虎的惊叫,沈澈心急如焚间抿紧了唇扬鞭狠抽平日舍不得打一鞭子的马儿。
再往前就是碧水河里,马车若是冲到河里……沈澈等不及了,反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一面骑着马,一面将那特制的大弓拉开。
“爷……”玉砚在后面担忧地大叫。
那马若是被一箭射死,马车只怕会被掀翻在地,到时候人还能不能活着就难说了。
沈澈不答,眯眼瞄准,夜幕中,玉砚看到带着白色尾巴的羽箭流星一样飞了出去。
马儿长长的嘶鸣声,却未倒下,只是混乱地换了方向奔去,越跑越慢,最后倒在了一处山坡前,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原来沈澈这一箭射的是那疯马的眼睛,亦算准了这马的血将近流完。
马蹄得得,停在马车之前,马车之内一片寂静,沈澈擦了擦手心的汗,伸手撩开帘子。(未完待续)
ps:工作太忙了,总是熬夜也不好,因为写小说搞得生活都乱套了,想来想去,还是日更3000好了,慢一点,也会细致一些,请谅解了,也祝各位看书的亲生活有规律,个个身体都很棒!
071 相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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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命捏在沈澈手里,不敢不从,反换了颜色,对沈澈、玉砚巴结起来,自己介绍到他名唤作鲁四,死的那个叫王二,又云一会儿玉砚可扮作王二,沈澈协助他送犬即可,原来这犬异常凶猛,找个人帮忙送进去也是常有的事儿。
“休要使诈!”玉砚低声威胁道。
“不敢……大爷您还捏着小的命呢。”鲁四一脸苦笑。
沈澈见他很惧怕那毒药,又问了些鞑靼人的事儿,鲁四见对方看着像是为此而来,加上他已经开了个头,此番性命被捏在沈澈手上,若是被平阳侯知道了,自己也难逃一死,还不如求眼前这位爷放自己一马,带送了他们进去,自己赶快卷东西跑路才是上策。
故而略一沉思道:“两位爷,若肯留小的一命,小的定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玉砚作势要去砍他,沈澈伸手拦住,淡淡道:“你说的若和我知道的一样,便饶了你。”
鲁四一听,哪敢有所隐瞒,将平阳侯如何与这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