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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砚连呼倒霉,正待叩门,那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何雅眼睛有些刺痛,干干净净的白色袍子,整个人不染半点风尘,脸白的和玉一样,眼睛黑的像块宝石,不过看见她的一瞬间,却是什么温度也没有。
“你回来了?”不自觉的脱口而出,旋即后悔地咬紧内唇。
沈澈视线落在玉砚的耳朵上,眼里突然有了温度,冲何雅一笑:“昨晚上回来的,怕吵着你和孩子,正打算过去看你。”
笑的很灿烂,和头顶上的太阳有的比,玉砚猛地觉得有片指甲扎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沈澈全然无视玉砚的痛苦,过来牵了她另外一只手:“小芳小华睡醒了吧,我们回去吧。”
玉砚苦哈哈地不敢开口求饶,但感觉道他耳朵上那只手似乎力气小了些。
正在祈祷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掐着下人,也不怕人笑话!”
哎呀,好呀,能打老虎的人来了!
玉砚没高兴一会儿,只听打虎英雄道:“快把这两匹衣料给秋姑娘送去,她弱不禁风样子,我看了也心疼,好好养着才能给澈儿开枝散叶。”
玉砚耳朵麻到快听不到声音了,但他还有另外一只耳朵,这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王夫人话音刚落,门里面传来一个极动听的声音:“娘来了,秋儿谢谢娘。”
光听着声音,就让人酥了半个身子,人不知该是多么的美艳绝伦?
玉砚猛然间发现自己自由了,他急忙往后跳的老远,心道不知那母老虎要怎么发威了,半响儿只听见一个柔和的声音:“二爷,这就是秋妹妹?”
她是在问,却不是质问,眉宇间半点凌厉也无,反倒眉眼含笑,温婉贤淑。
那秋儿早先已听得外面吵闹,不料见了面儿,却不似想象的一般刀枪相见,出乎意料间略带羞赧地上前一步,竟是先不朝王夫人行礼,而是冲着何雅屈膝深拜。
低头见间一双蓝缎绣鞋,虽缀着几颗明珠,边缘却沾满泥土,她垂着的眼眸深处不由滑过一丝了然,但她视线中的半截身子却纹丝不动,接着双臂被人扶住。
秋儿一惊,难道她真的如此大度,这念头滑过一半,何雅已经发话:“妹妹请起,我琐事缠身,不知妹妹今日入府,否则必定亲自相迎……”
沈澈方才用力攥着她手,却被她挣脱开来,此时听她发话,心就在嗓子口,却也不能上去捂住她嘴,此时见她说话还算温和,刚松缓了一下情绪,猛地见她眼眸一挑,扫他一眼之后转而将视线汇集到秋儿脸上:“妹妹姿容我见犹怜,性子温软宜人,正是二爷所好,以后二爷这儿,还靠妹妹费心打理。”
沈澈面皮儿上一紧,眼眸却微微下垂。王夫人见她们两人没有打起来,略感遗憾:“好了,外面冷,都去屋里头说话。”又疑惑道:“怎么你一人来了,没见小芳小华?”
何雅已然恢复正常,笑道:“他们在奶奶那儿玩耍,现在也该睡午觉了,媳妇儿这就带他们回去。”
说罢,屈膝行礼告退。(未完待续)
126 大强
今天更的虽然少,但是里面有2000字是爪机在商场里玩的时候码的,我是有多爱码字啊!!!
虽有李氏撑腰,何雅并不觉得这条大腿有多牢靠。李氏相护断然不是因为她的原因,说到底维护的不过是沈澈的利益。相比急不可耐的婆婆,也可以说李氏更为小心,冷静,但假如时间一长,沈何两家斗争明化,或者沈澈出了什么事……她心猛地一跳,从他们成亲,这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何雅先唤了梅兰竹菊来问,从这四个丫头的表情上,何雅不难看出她们并不知情。只得把希望寄托在朱青任七上,这两个人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但眼尖的何雅瞥见朱青说话的时候中指微微屈着,她前世有个发小就是一撒谎手就抖,何雅叹了口气道:罢了,他走那么急,想来也没告诉你们,不过如今沈家有难,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你们俩既然是他安排给我的,想来都是他信任的,今天晚上你们俩护送我回一趟何家吧!
何雅一说回去,朱青和任七立即对视了一眼,朱青道:大人临行前有吩咐,让小的保护夫人万无一失。其实意思就是何雅哪也不早要去,更不用说是何府。
何雅听他这么一说,这明显的是知道去哪了,却不想说的样子,这是为什么呢。
“我没记错的话,二爷以前是说过你们两个都归我管,只听我的命令吧?怎么他前脚刚有走,后脚你们就不认了,还是串通了大房。要来抢二爷的儿子?”何雅冷道。
何雅这话有些胡喷,但这两个人能被沈澈安排保护她,肯定是心腹之人,太蠢的,沈澈也不会看上眼,一般的胁迫未必管用,惟有这种对忠诚度的怀疑也许会有点用。
何雅一瞧见任七握起了拳头心里就笑了。
朱青手一拂。看似袖子动了下。实则轻拍任七拳头,任七旋即松了下来,一切恢复正常。
“我二人誓死效忠大人。大人归来自会明鉴。”
有骨气,“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走吧。”
朱青任七瞪眼,是他俩没说清楚。还是她没明白?
何雅不解道:“怎么了?不是誓死效忠大人,听从我的吩咐么?”
这两句话没错。连在一起就不太合适了。
何雅粉面一沉:“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青和任七搞明天白了,为什么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也算理解大人的某些感受了。朱、任两人。朱青更灵活一些,他知道今晚上要不交待点儿,指不定这姑奶奶怎么折腾。不如妥协,略一沉吟道:“夫人。大人担心您回了何家会被扣留…”
这个朱青,倒是先甩出硬板子,何雅道:“那我不回去了,可他不回来,小少爷被抱走了怎么办?”
朱青道:“大人很快就回来了?夫人再等等便是。”
这还说不知,何雅脸上阴云密布:“我等不及了,连他去哪我都不知道,我还是回去吧,至少我爹能保住我这两个孩子?”
朱青:……
何雅边走边道:“你们别拦我啊,我就不命令你们护送我了……”
她边走边算着时间,果然在走到门口的时间候听见朱青无奈道:“夫人请留步……”
这当然可以,尤其是这本来就是她的房子。
朱青很郁闷,本以为是结束哪知是开始。在他说出沈澈是去接人后,陆续被挖出沈澈去接的是个女人,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是个和沈澈很熟捻的女人。
朱青有时候沉默,何雅就问任七,问任七漏洞更多,朱青去补,何雅就接着问任七。折腾一晚上,朱青得出一个结论,了解一个人,一定不能是光看,必须过招、过招。
朱青和任七百般纠结退下,何雅回房躺在床上,诺大一张床,少了他空空荡荡的,她不自觉地左翻右翻,突然停下:“出来吧。”
屏风上现出个壮实的身影来,这人走到床前何雅也没动,疲惫的脸突然一笑:“爹让你来杀我还是杀我的孩子还是一块咔嚓了?”
肉圆子只觉得一阵愧疚:“不是的……”
何雅冷笑,不让她说下去:“那你是来看我的?也是,要不是我,你早被浸死了,哪能这么多年都这么舒服?做人总不能恩将仇报。”
抬眼看脸见肉圆子脸上几道淤青:“怎么?把我推到火坑里,监视沈家获取大量密报,这么能干老爹没奖励你么?”
学霸情商有问题,智商也不可能有问题,假如不是她潜意识里不肯相信,又何至于遇到蒋怀风后才开始怀疑?
先前好生安慰,乃至极力劝说她与沈澈好好相处催促早些生个孩子现在想想好不讽刺,就算她明白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还是难以控能制这股怨气,能伤害你的都是你在乎的,即使如此,你仍得为他打算计较,原因无它,你不管你难受。
况且这中间还特么有个蒋怀风!
肉圆子见她情绪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何雅从狂躁中缓出一口气儿,抓了抓头发道:“你来到底什么事儿?”
肉圆子道:“相爷都知道了,他说只要您愿意回去,何家大门随时都给您开些着。”
知道什么了?沈家抢孩子还是沈澈去接个女人?何雅盯着她冷笑:“那我的孩子呢?”
不待她回答,何雅抢着道:“那两个小崽子,沈家想要就留给他们,到时候一并完蛋…哼,非得让她吃个苦头才知道谁对她好——他是这么说的吧?!”
肉圆子吃惊,同是何世平的女儿,她能把何世平的话猜到一字不错,她面对何世平的时后除了害怕就是恐惧。
何雅见她发怔,不耐烦地踢她一脚:“你说啊!”
肉圆子嗫嚅道:“相爷说要回去就不能要那两个孩子。”
猜到是一回事,听到又是一回事,何雅白天跟婆婆争孩子已经够了,听见肉圆子这么说,生生憋住了想跺她的**,讥笑道:“你当我是母猪,一窝能生十个八个,捉去了卖了也照吃不误?”
两人一同长大,肉圆子在何雅处听过不少令人吃惊的话,但哪一回也没把自己比作母猪更离谱,她知道这次真是把她给伤透了,若是她同她一样,从没人正眼看过,为奴为婢不得承认的命也就罢了,偏她打小都被高高捧着,这样一对比,如今这番遭遇岂非惨绝人寰?
她犹豫了半响道:“你不是母猪……”
何雅等了半响才听她一句,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捶她,口中道:“我不是猪,我是小强吗?是小强吗?”
肉圆子眼里发出亮光,仰首道:“姐,相爷没说你是小强,他说你外强内也强,为大强也,必然能挺过这关。”
何雅:……我要是挺不过去呢?
肉圆子吸了口气:“襄王说他负责。”
月明星稀,一个黑影咚地一声从何雅房间的窗子上翻出,一直关注着房内动静的朱青和任七一左一右迎了上去,还未动手,脑袋后面一阵寒风,只听啪啦一声碎响,从窗子里砸出一个花瓶。
那黑影得势,狸猫一样窜上房顶,几个点纵,人已经消失在屋脊之上。朱青和任七暗自郁闷不提,那远去的黑影突然一停,竟转过头来,直往墨园而去,须臾墨园那边便亮起灯火来,吵闹了一阵渐渐平静下来。
何雅在房内不得而知,朱青和任七却看了个清楚,却也没向何雅汇报。
次日何雅正在给小芳小华穿衣,院子里突然涌进来好些人,打头的是婆婆身边的张氏。(未完待续)
125 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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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丝飘摇,屋里何雅攀紧了身上之人,似乎一个不小心,她便有可能从那浪尖上甩下来——身上的这个男人,此刻露出他的本性,他平素有多柔和,此刻便有多凶悍,霸道的不许她隐藏一点一滴情绪,必需整个的开在他面前,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有的是耐心。
纵然被抛到云端,她心底仍有抹不掉的一缕委屈——她不是很喜欢这种被控制的感觉,但是她终究是被他控制着抖抖索索地开了,还不止一次,他这般霸道,让她心底是有些害怕,但这害怕他也不许她有,抹了她腮边的那滴子泪,咬着她耳朵轻柔地唤她,腰上却更加凶狠起来,似乎想把她给贯穿,把她同他钉在一起……尽头处一片耀眼的白光,她神思一片片的空顿,迷迷茫茫中沈澈似乎同她说了些什么,她也不不知答了什么,再度醒来之时后背一片空凉,但被子很快地被掖紧,一双手沿着她腿往上套着薄绸睡裤,她勉强睁开眼,外面显然还是黑的,隐约瞧见沈澈穿着中衣,她软绵开口:“要走?”
不等听到回答,像是梦呓般自言自语:“外面冷,把那件兰竹叶的夹袄穿上……”
借着油灯的亮光,沈澈瞧着她无力倦懒昏沉欲睡的模样,觉得睡裤已经套好,又将她颈边被子重新掖了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话后,略微等了下,见她闭着眼睛毫无反应。知她太困,唇角一勾,从柜里取出衣裳穿在身上,一面系着一面大步朝外走去。
何雅被小芳小华哇哇哭声叫醒,忙叫人把孩子抱过来,好不容易哄住两个孩子,见巧姑手上拿着她的衣裳尴尬地不敢看她。这才醒悟过来方才只来得及披上中衣。连带子都没系好,又让小芳小华吃了两口奶,从脖颈到整个胸前密密麻麻淤青想必都落在了巧姑眼里。
“二少爷……对少奶奶真好。”巧姑半天憋出一句话。
何雅:……
抬了抬发酸的胳膊去接衣裳。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来。
他走的时候,是不是在她耳朵边说“等我回来再陪你谈一场恋爱”?
“二少奶奶,二少奶奶?”巧姑见她拿了衣裳,直愣愣地伸着胳膊。整个人魔怔了一下,慌得忙连声叫她。
何雅眼珠动了动。心道自己这个样子怕是吓着巧姑了,勉强笑了笑:“没事,他什么时候走的?”
巧姑道:“是四更时候,对了。二少爷留了封信给你。”
还有一封信?
何雅急道:“快拿来我看。”
不是蝇头小楷,笔力浑厚字迹却极飘逸,显然临时所写。寥寥数语,一是告知她要外出几天。二是要求她不要出府,一切事宜均可有劳朱青任七并梅兰竹菊。
何雅将那张纸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没有称呼亦没有落款,唯在最右侧不甚宽裕之地写着“稍安勿躁”四字,最后一笔明显用力,何雅甚至能感觉到他落笔之时必定是轻皱眉头,饱含担忧。
她叹了口气,巧姑担忧道:“二少爷可是有什么难事?”
巧姑本不该发问,何雅想到她是老夫人送过来的,笑了笑道:“没什么,他怕老夫人寂寞,让我多抱着孩子去老夫人处转转。”
沈澈信上有提,何雅略一思索,便明了他用意,因她身份尴尬,婆婆已经动了要将小芳抱走的心思,他不在的时候,若是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王夫人若是动起手来,她如今真是难以抵挡。
如今之局面,有如山谷狭缝,进退皆难,身不由己,难道这就是不该算计别人的现世报?何雅理了理思路,叫奶娘进来看好两个孩子,自己沐浴更衣后换了衣裳,一夜雨停,推门冷气迎面扑来,仍是命人抱好了小芳小华,直往含芳园而去。
一路上见到不少菊花都被淋的泥泞不堪,快到含芳园的时候,斜路上也走出主仆几人,藕荷色百褶裙,头上只别着一支珍珠发钗,整个人儿在这萧瑟的初冬更觉清冷和脆弱,和以前是不同的,许妙菡以前是圆润的,富足的,总是带着丝满足的甜劲儿……片刻间何雅脑中闪过如此之多想法,许妙菡见了她柔柔一笑,何雅却在她那笑中看到一丝胆怯,她脑子不由回想起沈澈说过,婆婆抱过去小芳是要给许妙菡养。
荒谬的何雅说不出话来!
她大刺刺地盯着许妙菡,眼神肆无忌惮,却并不开口招呼许妙菡。
许妙菡被她眼神烫了一下,大约也是心里有数,稍微一顿柔柔道:“弟妹可是要去奶奶那儿?”
何雅点点头:“正是,大嫂已经去过了?那我就不和大嫂同路了。”
许妙菡的方向正是冲着含芳园而去,何雅却故意说她是已经去过了,许妙菡犹豫了一下道:“我刚从奶奶那儿出来,正好还有些事,改日再同弟妹一块去奶奶处儿说话。”
何雅颔首,带着人率先从许妙菡前面走过。
她这边人影还未消失,许妙菡身边一个高个儿丫环不忿道:“奶奶,您怎么怕了她了?”
她刚说完,许妙菡右边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不悦地看了这丫环一眼:“香梅,你胡说什么!”
这妇人乃是许妙菡陪嫁时带过来的奶娘,不但奶过许妙菡,更因为心思伶俐颇受重用,如今听得香梅口无遮拦的,气的直接狠狠瞪了香梅一眼。
香梅也不很蠢,不过一时气愤,被白嬷嬷一说登时醒悟,忙看向一旁主子,却见许妙菡有些失神地望着何雅一行人的方向,竟是没把她俩的对话听到耳里。
“我们先回去吧。”许妙菡谁也没责怪,也不肯多说,孤零零的背影看得白嬷嬷鼻子猛地一酸。
沈家这种世家,在大周也是独一份儿的,当初得知沈家嫡孙挑中了自家小姐时,白嬷嬷乐得好像许妙菡就是她亲闺女,嫁到沈家以后,虽然沈家一度被那搅屎棍搅得天翻地覆,但大少爷对自家小姐什么样儿,白嬷嬷是看在眼里的,但从小姐失了孩子之后,一切似乎都变了,姑爷不再常去小姐房里,着人去请也常常是小坐一会儿便起身离开,更让白嬷嬷心里难受的是最近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王夫人有意要沈墨纳房妾室!她家小姐是要好几年不能生养,但也不至于这么快……白嬷嬷一面跟着往回走,一面愤恨地想着。
她这些想法何雅自然无从得知,本来还只是抱着自然而然的心态去看望一下老夫人,遇见许妙菡之后,竟有些急切起来。
终究她也只是个普通人,保护孩子,是一个母亲最本能的反应,为了保护孩子,放下原本那些骄傲和矜持竟成为一件极简单的事情,所以即使李氏今日午睡的时间长了点儿,何雅还是极为耐心地等候着,反正哪呆着不是呆着,都是一样陪着闺女儿子。
李氏被人搀扶着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何雅抱着一个去逗另外一个的温馨场景,她及时拦住了身边要说话的许嬷嬷,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子眼睛弯成月牙,笼罩着天生的母性光辉,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