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杪韬芟不墩饫铩�
妈妈小时候就住比这里要大得多的别墅里,家里还有留声机和佣人,可惜她长大后那栋别墅被拆了。我和姗姗只是在照片中见过那座别墅。花园里,妈妈烫着卷发,与一位男士跳着舞,她的裙角飞扬着,仿佛装不下一点点生活的重量。所以,她后来便被生活压垮了。妈妈鼓胀的裙子像飘在空中的热气球,热气球在天上慢慢地干瘪跑气,上面的人就这样摔了下来。
再多的钱也买不回失去的幸福,换不回被杀死的天真。妈妈不知道明不明白这些。也许,她不过就是想给自己死灰般的生活找一些寄托。也许,她想要重新开始。
妈妈总是说,要把这座老房子装修出来,搬回来住,这在我们听来,就像是天方夜谭,因为妈妈可是一个连家务都不会做的人。但是,现在我们就走在这被妈妈花费三年时间鼓捣出来的建筑里。
房子已经翻新了,但还是能看到过去的轮廓。
“怎么样啊?”妈妈问我们。
“我不是说了吗,怪怪的。”姗姗说。
“是你的风格。”我说。
妈妈把头转向了爸爸。
爸爸看着四周,只是说了句:“你喜欢就行。”
妈妈有些不高兴了:“我是问你好不好啊!”语气中有股女人的娇嗔。
我和姗姗相视一笑,妈妈有多久没有和爸爸这样说话了?
“好,好。”爸爸忙不迭地说。
“先把花放外面!”妈妈指挥着,“进屋要换鞋!”
姗姗小声和我嘀咕:“你看,她有点家庭主妇的架势了。像不像,三分样。”
“哎哎,你怎么不换鞋呢!”妈妈拽住了爸爸的袖子。
“没我的拖鞋啊!”
“等着!”
妈妈转过身,拿出了一双新的男士拖鞋,像是准备了很久,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来。
“姐,我带你去卧室。”姗姗知情识趣地把我拽上了二楼。
我换过了衣服,有些口渴,去厨房倒水喝。妈妈穿着新买的睡衣坐在沙发上,而姗姗正在给她涂指甲油。
看到我,妈妈的脸有些红,而我似乎比她还要尴尬紧张。
“这孩子非要给我涂指甲油,这么红,丑死了!”妈妈这么说着,但手却一动也不敢动。
“你懂什么,女人就要用玫瑰红。”姗姗像个“过来人”一样教导妈妈。
“爸爸呢?”我局促地问。
“哦,他洗澡呢。”妈妈故作镇静地回答。
爸爸的手机忽然响了。它在桌子上震动着,催促着,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谁啊这是,都这么晚了。”姗姗抱怨着。
是啊,都这么晚了。
妈妈犹豫着,突然伸手拿起了爸爸的手机。
“哎呦”姗姗叫了一声,一道红色的指甲油划在了妈妈的手背上。美丽变成了狰狞。
妈妈接起了手机。听了一会儿,她只是问了句“你是谁”。
爸爸出来了,妈妈把手机递给了爸爸。
“找你的。”妈妈干巴巴地说。
爸爸一言不发,低下了头,拿着手机走出了客厅。妈妈的手垂了下来,直挺挺地坐回到了沙发上。手上没有干透的红色全蹭在了沙发上,触目惊心。
“谁啊?”姗姗的语气中带着愤怒。
妈妈从桌子上抽出了纸巾,狠狠地擦着早已花掉了的玫瑰红指甲油。
一会儿,爸爸回来了,他已经换下了睡衣,穿回了西装外套。
“工地上还有点事。”他干咳了两声。
妈妈冷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你们……早点睡吧。”爸爸转身去找鞋。
妈妈猛地站了起来,迅速地从一个鞋柜里拿出了爸爸的皮鞋,递给他。爸爸伸手去接,却没有接住。皮鞋重重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
爸爸怔了一怔,弯下腰,穿上了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妈妈还站在原地,她的背后是花费三年时间弄好的家。
“睡觉!”她忽然说,语气很生硬。
这三年来,妈妈一点一滴把一座卖不出去的老房子变成了现在这座别具一格的别墅,我不能不感到惊奇。
每天,我和姗姗上学离开后,一个人在家的妈妈便把用过的碗直接放进自动洗碗机里。然后换上运动服,像年轻人一样骑着自行车,来到这座老房子。
她每天做一点,每天改变一点,亲力亲为地打造着自己的家。
除掉杂草。
危房加固。
旧物翻新。
粉刷剥落的墙皮。
学习家装设计。
选购家具与装饰品。
清理池塘,种上鱼与荷花。
院子中铺上了鹅卵石小路。
在屋顶开辟一个空中花园。
屋檐上挂上了一个风铃。
一拨接一拨的装修工人来了又走了。
日升又日落。
……
然后,一个小小的奇迹诞生了。
我和姗姗被这样独一无二的住所镇惊了,但是我们舍不得称赞它,想要把最好的词汇留给那个“不回家的人”,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恐怕在妈妈心里听来是最动听的。其实,我和姗姗早就爱上了这里。我想在院子里种满花树和果树,在幽暗的书房里读蒲松龄的《聊斋》,在池塘里种下荷叶,“留得残荷听雨声”,在泥土中、花下、屋顶上入眠……不过,最重要的是,因为有了它,妈妈不再是一个活在废墟里的女人。最重要的是,爸爸有可能会回来。
然而,皮鞋掉在地上的沉重,仿佛让这个家塌了一角。毕竟它本就是个危房。
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塌了的一角,大厦将倾。
家里一片漆黑,我躺在床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忽然有一种错觉,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我们还在原来的地方,像往日一样。我知道,此时此刻,妈妈也一定没有睡着。不知道她穿着新的睡衣,睡在陌生的房间里,会不会觉得更寂寞。
此时此刻,我有些恨爸爸。
恨他的洁白的烤瓷牙。恨他干净的西装。恨他土地般贫瘠的黄色夹克。恨他经不住一个电话的诱惑。恨他风风雨雨养活着我们三个女人。恨他不能一眼分清我和姗姗。恨他并不宽大的肩膀。恨他曾经那么爱这个家。
爸爸,你永远都不要回来了。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然后,我后悔说了这句话,哪怕是心里的一瞬间闪念。
“噔噔噔”我的房门响起了微弱的敲门声。
我赶紧擦了擦眼睛,轻声让她进来。
姗姗推门走了进来:“我就知道你没睡。”
我拉开被子,姗姗光着脚跳上了我的床,我们姐妹两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一起。
“你说,爸爸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姗姗问我。
“这么晚了,还能是谁呢,看妈妈的表情就知道了。”
“你知道这个人吗?”
我摇了摇头:“是谁都无所谓,只要她不是妈妈。”
姗姗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姐,今天冤枉你了。”姗姗停顿了一下,“对不起啊。”
我揉了揉姗姗的头,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这件事,让我发现,其实我还是挺喜欢高坤的。”
“我觉得高坤挺好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
“姗姗,你要分清自己是真的喜欢高坤,还是因为占有欲。”
姗姗看着我:“占有欲?”
“对,因为他一直追你,你就把他当成了你的战利品,不允许他喜欢上别人。”
姗姗皱着眉头思索着:“好像是有点。”
“那你到底是喜欢多一点,还是占有欲多一点呢?”
姗姗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算了,不想了,就这样吧,现在也挺好的。”
我坐了起来,认真地看着姗姗:“姗姗,你一定要想清楚啊,这世上,不存在什么人,会一直等着另外一个人。”
姗姗静静地听着我说。我沉默了一会儿。
“就像爸爸和妈妈……总之,太晚了。”我说。
不过,姗姗不止一个“高坤”,而妈妈恐怕只有一个爸爸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鬼
搬家第一天,院子里枯死的夹竹桃开花了。
搬家第二天,从房顶上摔下来一只僵硬的死猫。
搬家第三天,“孔雀”长出了三个带刺的头。
乡下的奶奶眼睛不好,她来的第一天,便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院子,然后脸色大变,说什么也不肯住,连夜赶回了乡下。当晚,她就打来电话,说这个院子不能住人。她说,那棵歪脖子老树不好,那口古井不好,那快要倒塌的别墅更不好。妈妈不理会奶奶那一套,淘了许多有些年份的古物做家具。奶奶抑扬顿挫地叹着气,好像在号丧,她说,要出事啊,要出事啊,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妈妈阴测测地笑了:“好啊,不干净也好,我倒是要看看,是鬼克死我,还是我克死鬼。”
妈妈把电话递给了我,奶奶那边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听见她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稀奇古怪的啊啊声,我感到有些恐怖。妈妈直接把我手里的电话挂了。没过多久,奶奶被医生判断有老年抑郁症。
每天晚上,我似乎都是听着叮叮咚咚的风铃声睡着的。那风铃是铁质的动物模型,一般的微风是吹不动的。难道风铃声是我的幻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人来了,又离开了。有时候,我会做许多稀奇古怪的梦,醒来之后,大多都忘了。好像是有一个人一声一声地叫着我的名字。“孔雀”越长越好,三只脑袋长在玲珑有致的“脖颈”上,头骄傲地高扬着。不知为什么,院子里来了很多猫,我能听见猫爪子走过老木头的屋顶时发出的“啪啪”声。她们喜欢在夜晚的屋顶上散步,像是在开什么神秘的集会。可奇怪的是,院子里一直听不到鸟叫声,一声也没有。
下学了,我把孔雀带去了一位熟悉的花店老板那里。
“芳姨,你看看这盘花。”
芳姨穿着一身黑布短褂加同色的宽腿长裤,只在衣角处绣着一只白色的蝴蝶,她的头上永远是利落的短发,脾气火爆。芳姨凑近“孔雀”,两根手指把黑边眼镜往鼻尖处微微滑下一点,仔细地端详着。虽然芳姨脾气不好,但她这个样子很优雅。
“哪来的?”她问我,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捡来的。”我如实回答。
她扶起眼镜,看了看我,干脆利落地说:“扔了吧。”
“为什么?”我诧异道。
“让你扔了就扔了!”芳姨的脾气上来了。
“但是——我很喜欢她。”我温和而倔强地说。
芳姨皱着眉头盯着我:“小姑娘胆够大,什么都敢往回拿。”
“我想请教请教您,这花叫什么名字,该怎么种植。”我恭敬地问芳姨。
芳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不知道吗?丢在路边的东西不能捡的。”
我身上忽然透出一股寒意:“不是在路边,是在学校里。”
“学校?白天还是晚上?周围有没有人。”
“是在晚上,周围没有人……”我赶紧补充,“因为下学了,同学们都走了。”
“走的一干二净?”芳姨越说越凑近我。
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惧,心砰砰直跳。
“老板娘!”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我和芳姨都被吓了一跳。芳姨依然保持着身体前驱的姿势,她猛地一回头,脸被孔雀的刺划破了。
“哎呀!”我赶紧拿出了纸巾,递给芳姨。
芳姨拿纸巾按了几下伤口,血竟然还在不断地渗出,好像擦不尽。
“看到她的厉害了吧,她这是报复我呢。”芳姨兴奋地笑着,好像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
只不过是你自己不小心碰到刺上了,怎么能说是“孔雀”报复你呢?我在心里默默地想,但没有说出口。我知道,芳姨不允许别人的质疑。
“芳姨,那个顾客等着你呢。”我提醒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小事耽误了芳姨的生意。
可芳姨却置若罔闻,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孔雀”,“孔雀”似乎也在看着她。
“你真的要养她?”芳姨忽然开口了。
我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芳姨说:“也不是不可以。”
我聚精会神地听芳姨说。
“把她关在笼子里。”芳姨很认真地说。
我笑着摇了摇头:“她只是一盆花,又不是一只鸟。”
而且把一盆花关在笼子里……这成何体统?毫无美感不说,恐怕这样做了,妈妈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了。
芳姨张开口,刚想要说些什么。那个声音又传来了。
“老板娘,老板娘!”
芳姨无奈地拿纸巾按住脸,回过头去不客气地对着那个声音说:“我不是老板娘,我是老板。”
“芳姨,你先去忙吧。”
芳姨转身去招呼客人了,我等了很久,可是客人越来越多,芳姨似乎很忙。我抱起了“孔雀”,给芳姨留了一个字条,想要离开。
“白露。”刚刚转身,芳姨就叫住了我。
“芳姨,我改天再过来吧。”
芳姨点了点头:“也行。”
“芳姨,你忙吧,打扰了。”
“记住,”芳姨又摆出了那副严肃的面孔,“不要把它放在卧室里!答应我!”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芳姨,我听你的。”
“还有,不要碰它,它有毒。”
据我所知,很多植物是有毒的,比如夹竹桃、虎刺梅、虞美人、滴水观音等等,所以我也没把有毒当回事,但是芳姨后面的话让我有些震惊。
“哦,芳姨,孔雀要几天浇一次水?”我问出了最迫切想知道的问题。
“孔雀?”
“我给她起的名字。”我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芳姨笑得有些诡异:“浇水干什么?浇多浇少都可以,实际上……她喜欢血。”
“什么?”我诧异地张大了眼睛。
“畜生的血,或者……人的血!”
“这、这怎么可能呢?”我有些六神无主。
芳姨并不理会我,只是自顾自地念着“孔雀”、“孔雀”。又有顾客叫她了。
“来了!”芳姨不耐烦地冲后面喊了一句。她冲我摆摆手,就要转身离开,然后她又回过了头。
“它没有名字,你可以叫她孔雀,或者别的什么,不过,我叫她花鬼。”
说完,芳姨转身离开了。
我信赖芳姨,也喜爱芳姨,但是她对于“孔雀”的评价,却很难令我信服。退一步讲,就算“孔雀”真的是鬼,我也不怕。
既然,人们可以为祖国而死,为爱情而死,为自由而死,为理想而死,那么,为一朵花的美丽与风骨而死,也未尝不可。不过,既然答应了芳姨,我就会信守承诺,芳姨这样的女人不可辜负。于是,回到家后,我把“孔雀”放到了顶层的小阁楼里。
小阁楼里堆满了我喜欢的书与画册,本来这里堆放了很多杂物,妈妈也没有认真装修。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这个小阁楼现在成了我一个人的书房。小阁楼还连接着一个小小的阳台,我常常倚着凭栏,想东想西,眺望远处。然而,我还是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完全把芳姨的警告当作了耳旁风。
晚上,爸爸回来了——被人架回来的,带着一身的酒气。
“总共消费了一千四百七十一元。”架着爸爸的夜店小伙子说。
妈妈怔了一怔,皱着眉头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事情。
“你说什么?”妈妈用诧异地语气说。
夜店小伙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妈妈只是一阵阵地冷笑着,然后恶狠狠地瞅了一眼醉倒在沙发上的爸爸。
是啊,恶狠狠地,不再是漠然和无视。爱与恨,都比无情要好。
“怎么找到这儿的?”妈妈问。
“是他自己说的,你不信吗?刚才路上他还一直说呢,不然我怎么找来的!”夜店小伙子有点急,怕拿不回钱去无法交代。
“抬走,抬走,你给他手机里的常用联系人打电话。别搁我这儿!”妈妈不耐烦地说。
“大姐,你真不认识他吗?”
爸爸嘟嘟囔囔地又说了起来:“北清街花园路39号,北清街……花园路……39……”
“你看,你看!”小伙子激动了。
“不认识,不认识。”妈妈死活不认账。
小伙子很憨厚,一看就是农村出来的,还没有多少工作经历。他无可奈何,叹着气掏出了爸爸的手机,我刚想阻止,妈妈就开口了。
“多少钱。”她的语气中带着气愤,对自己的气愤。
小伙子喜出望外,拿出了酒水单:“一千四百七十三元,给一千四百七十就行了。”
妈妈一分不少地把钱给了小伙子。然后,她转头回到了楼上,再也不愿多看爸爸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阁楼
我让爸爸躺在沙发上,脱掉他的鞋,给他盖上了一个毯子。他呼吸很沉重,手紧紧地抓着领子。我把他的手拿开,解开了他的领口。他的手机被夜店小伙子放在了沙发上,我拿起来,想要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然后,我又犹豫了。最终,我还是忍不住打开了他的手机,翻出最近通话记录。
于是我看到了一个频繁出现的名字,其实只有一个字——玲。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或者说昵称。我把手机放回桌子上,但是又一次拿了起来,我不想让妈妈看到这个名字。于是,我开始删除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删来删去却似乎越删越多。我放弃了,把手机放回桌子上,离开了爸爸,带着几分气愤。
半夜,爸爸醒了,我在卧室里听见了他滞重而有些凌乱的脚步声。他步伐不稳地上了楼,犹疑地敲了敲妈妈的门。门没有开。爸爸转头走了,在我和姗姗的门口附近停了一会儿,然后走向了阁楼方向。
我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开门后要怎样面对他?是谅解?是埋怨?是装作浑然不觉?还是挽回……然而,我什么也没做。我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而我就像个有生命有情感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布娃娃,只能对着空气做出万年不变的微笑。只有还没有长大的小女孩才知道,塑料黑眼珠才是布娃娃的心,不同的光线下反射着不一样的表情。我比布娃娃能做得多一点的,不过是在爸爸睡着的时候,给他轻轻地盖上毯子,仅此而已。
像往常一样,我听着风铃声入睡,做着稀奇古怪的梦。
半夜,�